Work Text:
《同行》
「我的昨天、今天、明天都有你，你是我的未來。」
「接下來的路，你也願意和我同行嗎？」
01.
不知道何時開始，南藝俊養成了與韓諾亞一起單獨喝酒的習慣。諸如作曲工作告一段落後的慶祝、兩人討論團隊前進方向時，或是偶爾，只是想跟韓諾亞待在一起的時候。
倒不是弟弟們不願意商量，只是南藝俊作為plave的隊長以及大哥之一，有時候這些事他只敢讓韓諾亞與他一起負重前行。
反正他很喜歡健身嘛。南藝俊想，韓諾亞應該會喜歡這個雙關笑話。
約韓諾亞出來喝一杯的理由南藝俊從來不必特別找，只要他開口，韓諾亞幾乎沒有拒絕過，只是此時，南藝俊自覺動機不純，開口就越顯艱難。
「俊哪，你有話要跟我說？」韓諾亞整個人縮在電競椅中，咀嚼著雞胸肉，一臉苦相，口齒不清地問。
南藝俊愣了下，從電腦螢幕中回過神，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嗯。」
其實南藝俊也不意外韓諾亞會察覺，他向來知道諾亞的敏銳跟遲鈍，不如說，這是他埋下的一點小心機，就等著諾亞開口。
「說啊。」看那人一臉理所當然縮在他讓出的舒適椅子裡，南藝俊幾天的躊躇突地釋懷，笑了出來。
伸手將韓諾亞垂到頰邊的髮絲撥回耳後，南藝俊問：「等下要去喝一杯嗎？」
韓諾亞瞥見南藝俊唇角勾起的笑，也失笑：「就這個有什麼好猶豫的，走啊。」
於是兩人就在零下五度的冬夜裡，踏出工作室大門。
「嗚啊！」迎上寒風的瞬間，韓諾亞就發出低沉的怪叫，躲回南藝俊寬闊的背後。
南藝俊也被凍得打了個冷顫，回身將諾亞的白色圍巾纏繞得更緊一些，看著諾亞下半張臉都埋進柔軟的布料之中，只剩一雙被風吹得瞇起的漂亮眼睛望著自己，他才順著垂墜的圍巾下擺去牽那隻冰冷的左手。
「走吧。」
靴子踏上覆雪的街道，留下冬日夜裡一片深深淺淺的足跡，南藝俊拉著韓諾亞緩緩向前走，背景音裡只剩呼嘯耳邊的風聲與咯吱作響的踏雪聲。
南藝俊摩娑著手裡纖瘦的指節，溫暖指尖把玩一般圈住每隻指頭，惹得韓諾亞欲抽回手，卻又被抓住。
「……你幹嘛？」韓諾亞的視線穿過濃密睫毛瞪了過來，上半張臉隱起緋紅，連帶著眼角的痣都靈動幾分。
「你手太冷了。」南藝俊生怕韓諾亞猜出他的意圖，慌忙解釋道，卻突然領悟了那眼神中的動搖，輕笑出聲。
大概是以為他在調情。
韓諾亞的耳根更紅了，被暖著的左手施力去捏南藝俊指腹薄薄的皮肉：「……笑什麼。」
「沒事。」南藝俊聽話地息事寧人，聲音裡還藏著笑意。
韓諾亞那堵住話頭不讓人調侃的樣子，顯然也知道會錯自己的意了。
只是想到諾亞微妙的敏銳程度，南藝俊又擔心諾亞會猜出他想做什麼，皺著八字眉煩惱的神情直到進了布帳馬車，才悄然掩蓋下來。
「嗚哇……真的好冷。」韓諾亞哆嗦著在紅色塑膠椅上坐下。
即便布帳馬車中充盈食物的香氣與熱氣，但南藝俊還是拉過韓諾亞的雙手，像方才路途中那樣包裹在掌中摩娑：「我還點了魚糕湯，等下喝吧。」
「喔。」韓諾亞有點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狐疑地問：「……你今天怎麼回事？」
「嗯？」
幸好攤主在此時上了餐點，南藝俊低垂著眼拿衛生紙擦拭著筷子裝作無事，其實心跳加速，就怕被看出端倪。
韓諾亞驚訝地看著桌上的幾罐酒瓶，視線在酒瓶與南藝俊的臉上來回審視：「呀！為什麼叫這麼多酒啊！」
兩人出去，韓諾亞向來是大概看好了自己想吃什麼，剩下就交給南藝俊處理，自然完全沒預料到南藝俊會在拿著菜單走向櫃檯的幾步路中，就加點了這麼多瓶酒。
因為這是要拿來灌醉你的。南藝俊心想。
嘴上卻一本正經地以「慶祝新年」為由敷衍過去了。
原本看著韓諾亞眼下因為長年半夜作曲熬出來的黑眼圈，南藝俊還在苦惱是不是應該換種更健康的方式來套話。
但想到韓諾亞向來是plave公認的酒量下位圈，大概其他的酒都會進自己的肚子裡，於是狠下心就點了好幾瓶酒。
或許是因為太怕冷了，熱湯下肚還不夠，平常不勝酒力只是習慣陪喝的韓諾亞，也在南藝俊不著痕跡的勸酒下，多喝了幾杯。
韓諾亞上翹的眼睫如睏倦的蝴蝶，逐漸放緩扇動的頻率，整張臉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然通紅。
於是南藝俊小心翼翼地開口：「諾亞啊。」聽見諾亞一聲模糊的回應後，他才問：「你喜歡教堂嗎？」停頓一下又補充：「前面有花園那種？」
韓諾亞的腦袋幾乎已經停止運轉，似乎只捕捉到句中的關鍵字：「……教堂？」
南藝俊望著那張迷茫的眼，點點頭，就看韓諾亞朝他緩緩地眨眨眼：「watch me woo？」
他頓時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就見酒醉的韓諾亞在這布帳馬車中唱起歌，南藝俊朝周圍緊張地張望，輕輕摀著諾亞的嘴，先將人帶回家。
02.
最近的南藝俊怪怪的。
韓諾亞觀察了幾天得出這個結論，推算起來，從他們一起熬夜作曲那天晚上開始，藝俊就一直表現得像是在隱瞞什麼，詢問幾次卻沒能得到確切的回應。
是俗話說的七年之癢嗎？
從朋友到隊友，再到戀人，難道南藝俊對他膩了嗎？韓諾亞皺起眉頭。
回想起那天一貫害羞的南藝俊不但在大街上跟他牽手，約去喝酒還一股勁灌醉他，之後回家的細節雖然已經不記得，種種表現似乎又不像是已經厭煩自己的樣子。
好煩啊。
韓諾亞抓著頭髮仰倒在床上，金黃的髮絲都被他扯下來幾根，放空盯著天花板幾秒，又艱難地爬起來撈他那放在床頭的「代表用摺疊手機」。
天氣冷，連帶韓諾亞在鍵盤上打字的速度都遲緩下來（絕對不是因為他本來打字就慢），在網頁以及論壇搜索一輪之後，還是很難判斷南藝俊是不是變心了。
既沒有奇怪的香水味、對他的耐心照舊，甚至可以說是隨著相處時間愈長與日俱增。
至於行蹤，借用南藝俊在電台直播的說法就是，他們是一週要見八天的關係，有時候甚至韓諾亞自己都比南藝俊來得更行蹤不明。
韓諾亞越看越不理解，反倒是藉著分析這些感情貼文，發現戀人之間重視的驚喜感，他們似乎鮮少在意過。
認識多年，又從朋友、隊友一路變成戀人，也因此他與南藝俊之間的關係，似乎一直都是同樣的相處模式。
要買點禮物嗎？韓諾亞在心中糾結著。
日期臨近情人節，再加上南藝俊今日正好有私事出門，他倒是可以趁現在出門逛逛，然後在情人節當天送俊尼一個驚喜。
簡直完美。
韓諾亞執行力向來很強，計畫有了初稿之後就準備出門挑禮物。
雖然是情人節的前一週，假日的購物中心放眼望去成雙成對的情侶也不少，韓諾亞買了杯低咖啡因的咖啡，閒逛著觀察情侶們會駐足的店面，最終下了定案—戒指。
藝俊戴的首飾通常都以樸素款式居多，而且不太常替換，但畢竟是要送禮，低調中又要別出心裁才行。韓諾亞嚼著冰塊在購物中心繞了一圈，覺得怎麼看都不太滿意。
「該去單價更高一點的店面看看嗎……」他獨自琢磨著，忽然瞥見轉角的首飾店文案—bravinum頂級原石切割，極致工藝，獻給戀人最璀璨的諾言。
「婚戒嗎……」韓諾亞本要踏上電扶梯的腳步陡然轉了個方向。
店面空間不大，透明落地窗一眼就能望清店內情況，背對門口而立的背影越看越熟悉，那一身黑色的大衣，不就是南藝俊今早穿出門的那一套？
韓諾亞認出人的當下就想過去打招呼，就見南藝俊微弓著身，懸在半空的手指猶疑著，最後在櫃台上幾個排開的戒指盒中選定了一個。
隨即櫃台後方的女店員，便將被藝俊選中的戒指套進指節中，韓諾亞的腳步頓時停住。
他本來理所當然地認為南藝俊出現在首飾店，又一個人來，但腦海中浮現起南藝俊最近異常的態度，以及今天藝俊出門時的說詞—「私事」。
明明不該懷疑，他卻在南藝俊即將側過身那一刻，慌張逃走了。
03.
最近的諾亞怪怪的。
離南藝俊精心策畫的求婚日子只剩幾天，緊張得要命的同時，卻發現韓諾亞這幾天的態度變得有些微妙。
連南藝俊開口邀約情人節的約會，韓諾亞都顯得推三阻四，遲遲沒有明確答應，害得南藝俊都不知道是不是該取消訂好的餐廳。
他們兩人之間對彼此的行程安排可以說是瞭若指掌的程度，畢竟工作上是夥伴，私底下又是戀人，公與私都緊緊綁在一起。
但正是因此，才讓南藝俊有些害怕，要是諾亞還沒有想要與自己踏入新的關係怎麼辦？
雖然成員們都稱讚他很會做節目效果，但南藝俊自覺是個無趣的人，或許諾亞早就想跟他分手了。
種種擔心縈繞南藝俊腦海，但想著自己特地灌醉諾亞、抽出時間躲著人挑戒指、準備求婚場地，鋪陳了這麼多最後要是敗在自己的勇氣上，那怎麼行？
韓諾亞坐在沙發另一端滑手機，抬眼就看南藝俊一臉愁眉苦臉看著手機樣子，心跳了一下，又想起前幾天看見的場景。
雖然韓諾亞最後卻步逃走了，但基於他對藝俊的信任，他並不覺得南藝俊會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事。
女戒又怎樣呢？也可能是買給媽媽的嘛。他總不能什麼實證都沒有就判藝俊死刑吧。
最後還是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折回去那間店，一邊挑著戒指，一邊看著櫃檯店員的臉，好不容易才忍住盤問店員的衝動。
獨自鬱悶了幾天才看開的韓諾亞，於是用腳尖點點南藝俊穿著棉褲的大腿：「俊尼。」
「情人節的餐廳你約幾點？」
聽見韓諾亞問這句話的南藝俊眼睛一亮，藝俊知道這是諾亞答應邀約的意思，興沖沖地說明：「我約晚餐時段，但我下午會先去開車來載你……」
看著那雙溫柔的眼，裡面分明閃爍欣喜，韓諾亞心裡不無自豪地想：要是南藝俊真的膩了，大不了再把人追回來，反正當初也是他追的南藝俊。
諾亞的嘴角終於揚起幾天以來第一個微笑。
情人節當天，南藝俊穿著一套純白西裝坐在駕駛座時，站在家門口等待的韓諾亞驚訝地張大了嘴。
「呀，你出門前明明不是這套衣服的。」韓諾亞彎下腰對著車內的藝俊調侃道：「還特地帶衣服換？」
南藝俊側著臉沒有回答，低沉著嗓音開口：「上車吧，公主。」
「什麼呀，今天走什麼概念。」韓諾亞憋著笑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一眼便看見藍紫色的花束，橫擺於座位上。
諾亞乖乖上了車，手上的花束飄來淡淡香氣，一張精緻卡片寫著花語：互相信任的心、幸福的愛。
「這是什麼花？」
「藍星花。」南藝俊停頓了下，問道：「你有看見花語嗎？」
「……嗯。」韓諾亞嗓音乍然沙啞，緊張到雙手都蜷了起來。
等紅燈時，藝俊伸手覆上諾亞的手背：「會冷嗎？暖氣要再調高一點嗎？」
「⋯⋯不會。」韓諾亞遲鈍地回答，心跳飛快，視線好不容易從藝俊梳著背頭的側臉移開，強迫自己盯著那雙寬大的手掌。
綠燈了。
南藝俊的右手回到方向盤上時，諾亞的思緒已經從擔心自己買的戒指會不會戒圍太大、猜測花語的暗示，又飄然回到那張帥得讓人想生氣的臉上。
可惡，俊尼今天也太帥了吧。韓諾亞憤憤地想，椅背往後一壓，閉上眼生悶氣。
04.
位於半山腰的隱密歐式莊園，庭院中獨建了一座小型玻璃教堂，南藝俊先是跟迎來的店主寒暄了一會，才牽著韓諾亞進到內中。
溫暖的午後陽光照進玻璃內，映襯教堂地面鋪滿藍紫花卉的色調，讓韓諾亞彷若忽然置身春日一般。
好一會諾亞才回神：「這些都是⋯⋯藍星花？」
「嗯。」南藝俊緊繃的聲音從右下傳來，等韓諾亞轉過身來確認時，才發現藝俊不知道何時放開了牽著的手，單膝跪地。
諾亞整個人都愣住了。
「諾亞啊。」
藝俊那包含真摯、如藍星花一般的雙眼開口便已盈滿淚水。
南藝俊顯然也沒預料到自己的反應，深吸了口氣收斂情緒，才道：「你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隨後也不管韓諾亞慌張得無法反應的神情，微微顫抖的手從西裝口袋中拿出信紙，展開傾訴—「從認識你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個很優秀的人。在連plave這個名字都還沒有的初期，只有我一人的團隊，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你啊，諾亞。」
南藝俊強忍的淚水，在第二次唸出戀人的名字時滑落。
「如果能夠與你一起追逐夢想，如果你能夠答應的話，那就太好了。所以鼓起勇氣問了你，也幸好你願意信任我。」
「……這些話或許之前都聽過很多次了。」藝俊的聲音已經充滿鼻音，「但我還是想說。」
「謝謝你，願意加入plave。」
「謝謝你，不管好壞的日子都陪著我，有你在我身邊，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
看見諾亞在謝謝兩字說出口時瞬間通紅的眼眶，藝俊卻反而揚起微笑：「我的昨天、今天、明天都有你，你是我的未來。」
「接下來的路，你也願意和我同行嗎？」
南藝俊鬆開了置於膝上的拳，掌心向上，赫然是一對戒指。
他是溫柔大海，諾亞整個人像被包裹進名為南藝俊的洋流裡，洶湧澎湃的愛促使他起誓一般，在花香中跪了下來。
「俊吶，怎麼可能不願意……」韓諾亞雙臂張開，擁抱已經淚流滿面的南藝俊。
兩個人不知道在原地哭了多久，諾亞率先收拾好了情緒：「⋯⋯幫我戴上吧。」
藝俊執起諾亞的左手，將戒指一推到底。將黑色絨布盒裡剩下的對戒遞出去，韓諾亞卻沒有接下，轉而從自己的外套拿出另一個戒指盒。
南藝俊訝異地瞪大眼睛，韓諾亞只是朝他點點頭。在理解諾亞的意思後，才剛止住的淚水又奪眶而出。
「⋯⋯真的？你什麼時候買的？」
諾亞抓著袖子去擦藝俊的淚：「哎呀別哭了，跟你同一天。」
「哎嚶？」
「你知道我在那裡遇到你有多慌張嗎？」
藝俊還處在震驚當中：「真的？沒開玩笑？」
「你不是還叫店員拿一排戒指給你挑嗎？」藝俊呆呆地點頭，諾亞才追問：「但你為什麼叫女店員戴戒指？」
南藝俊這才相信韓諾亞：「你都看到了啊⋯⋯我怕我量的戒圍不准，我看店員跟你的手大小差不多，以防萬一嘛。」
「呀，再怎麼說也不會請女生來試吧？我都在想我們要是分手，plave該怎麼辦了。」
「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跟你分手。」儘管這麼說，南藝俊的語氣裡卻藏不住笑意。
韓諾亞相信自己，在那個當下依舊買了婚戒的選擇，讓他由衷地感到高興。
「是嘛，怎麼可能有比我更好的老伴？是吧，老爺爺？」
藝俊很快接口：「嗯，我愛你，諾亞阿。」
「……什麼呀為什麼突然……」這下輪到諾亞說不出話，眼淚盈眶。
「我是真心的。」南藝俊輕輕吻了戀人的唇，退開等著他。
兩人靜靜地對視幾秒，韓諾亞也輕聲說：「……我也愛你啦。」
FIN.
05.後記
首先感謝給予這個機會讓我參與活動的善影，還讓我拖延到最後一刻才交稿，寫《同行》時，構思很快就完成了，但修稿時比直播被caligo駭的時候還要卡，怎麼修都不滿意，總感覺沒有寫出他們兩人之間的真摯情感。
感謝嵐的封面還有排版，看到成品之後，因為很喜歡那種氛圍，所以也讓我在寫重要的求婚場景時有很多啟發。
另外要感謝舉辦這次活動的主辦們，他們為了這次的婚禮花了很多心思（還有錢），也希望來場的噗哩們有好好享受！
1221其實是我入坑後期才開始嗑的cp，有種太晚挖到寶的感覺。好喜歡叫藝俊俊尼的諾亞，也喜歡藝俊自然地照顧公主。
最後的藝俊求婚台詞，其實是混合了藝俊唱的cover위로，還有一周年直播對諾亞寫的信等寫出來的。
雖然努力塞了很多梗，但還是有覺得有點遺憾沒能寫進去的，例如諾亞說話時的眼神總是超級溫柔的藝俊、說藝俊結婚會很無聊但卻在直播中跟藝俊結婚的諾亞，還有演唱會上那句：擁有我吧等等。
希望之後能把這些梗寫出來吧～
最後，預祝婚禮圓滿成功，祝賀藝俊諾亞新婚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