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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那个小女娃时敖丙真的没什么感觉，这千百年来他吃的童男童女可多了去了。他撕扯吞咽着幼小的肉体舔干净最后一滴血，耳边依稀还回荡着她亲人朋友们哀戚的哭喊，徒劳地试图把她救回来。
无聊。敖丙舔舔爪子，一缩身继续做他逍遥自在的西海太子去了。
被抽走龙筋时敖丙也没什么感觉——也许过度的疼痛反而麻木了吧——但他即使疼到眼前一片模糊、疼到快要昏死过去，仍旧能感受到一只冰凉的、雪白的、灵巧的却毫无任何慈悲怜悯之意的小手伸进自己的身体，在龙族独有的泄殖腔里这摸摸那抠抠，把玩撕扯摸索着一切以前自己从来不知道还能这么碰触的地方，肌肉被冰凉的小手刺激不受控制地一层层绞紧，说不清楚是疼痛还是陌生的快感一层层叠加乘放，修长的龙身一圈圈卷起圈紧那个小孩——
陈塘关李靖的幼子？本来应该也是个被他拆吃入腹的童男而已，他为什么会在这？他为什么要这样摸来摸去？我为什么又就这么让他摸下去了？他的手又小又凉，要是能把这双冰凉幼嫩的小手塞进嘴里细细慢慢咀嚼、吞咽进每一缕血肉咀嚼每一片腱膜吸吮净每一根小小的手骨的话那该多美味啊——
不老实地摸索着的小手终于找到了它想要的的东西，然后猛地一拽一扯一拉。
就像吹熄了灯光合上了夜明珠蚌壳一般，敖丙一瞬间所有的臆想戛然而止，眼前彻底落入灰暗。铭刻在眼底最后的景象是那小孩正恶狠狠一边将什么金光闪闪的东西一点点从自己身体里越抽越长、一边拧起小小的标致的五官恶狠狠道：“抽你的筋、扒你的皮、看你还敢不敢再吃人了！”
啊。龙筋。是龙筋。他把我的龙筋抽走了啊。原来他那只小手在找的是这个啊。
龙没有了龙筋，还配称之为“龙”吗？
敖丙现在也的确不是龙了，他早已位列仙班，获封华盖星君。昔日将它抽筋扒皮的凶手正亲亲密密地用混天绫半捆半绑着他在身下拼出轮椅形状，一手搂住肩膀一手将二人合影设为屏保的手机凑到他面前道：“丙丙笑的很开心呢，对吧丙丙？”
合照中的华盖星君——敖丙——和现实中坐在混天绫轮椅上的敖丙一同挤出扭曲的笑容作为回答。笑吧，除了笑他还能做什么反应呢？
“即使自己的部将被送走被吃掉丙丙也不会伤心的，因为它们都是搅得渔民都没法出海为祸一方的坏妖精呀，是不是丙丙？”
他唯有点头，说吒吒说的没错。
目送摄像机撤下、扮演顾客的演员下场，中坛元帅——他不会忘了、他永远不会忘了——哪吒悄悄将搂住他肩膀的力度收紧了几分，语气仍是一片活泼甜美：“丙丙刚才在跑神，是又想起以前了对吧？”
这次他罕见地没有挤出那份扭曲的言不由衷的惊恐的丑陋笑容。哪吒会意地笑出声，将轮椅推进殿，却在掩上门那一刻用当时抽走龙筋的力度狠狠抽走混天绫，任由敖丙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他俯身上前扶起龙头，眼中满是冷漠和戏谑交织而成的余裕：“丙丙是饿了？”
“是不是还想吃小孩？”
“刚才搂住肩膀时，你在悄悄咽口水对吧？”
“这一片哪有什么小孩？你这死性不改的坏龙，封了神也是坏神仙。”
“啊我知道了——”
哪吒双手一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丙丙想吃的是我，对不对？”
“没关系，想吃就吃好了。谁让我和丙丙是好朋友呢，你说对吧？”
敖丙撑起上半身，看到哪吒松开抚摸自己的双手，然后两手紧紧相握，稍一用力，啪嚓——
那只探入自己身体的小手、那只抽走自己龙筋的小手、那只灵活的、冰凉的小手，断裂成两节粗笨的莲藕、重重砸在地上。
“吃吧丙丙，你不是一直想要它们吗？”哪吒干脆也坐倒在地，用断肢接口残留的藕丝轻抚龙角，“真可惜啊，托你的福我现在没有肉体了。你不会很失望吧丙丙？”
有什么可惜的？有什么好可惜的？
敖丙细细啃咬着一刻前还搂着自己肩膀的那节莲藕。钝脆的口感和寡淡的味道被千丝万缕根藕丝栓连捆绑成一体，少许清甜的汁液被贪婪咽进肚里后只剩粗糙无味的残渣。
“吃的还真香啊丙丙。”哪吒的新手已经长了回来，拨弄龙角的动作也变成了揪扯，“就这么喜欢吃人吗？”
敖丙将最后一口莲藕咽下，露出了唯一一个可以说是真心的笑容。
仍旧锋利的龙牙被粗糙的莲藕研磨，反而更加寒光煜煜。
哪吒凝望着它，一瞬间将千百年前那条吞噬小妹的恶龙与现在趴在地上软弱无力的它重叠。
“是啊，丙丙就是丙丙，一直都没变呢。”
他笑着抚上泄殖腔，千百年前他就是从这里抽走了龙筋：
“要不然让坏丙丙也试试骨肉相食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