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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门铃按了几次门才打开,穆祉丞看到张峻豪的第一眼还是有点无法自制的紧张,于是握着系带的手愈发用力。来的路上坐公交车,车轮滚一圈震三下,穆祉丞坐在靠窗的位置,风衣胆战心惊的遮住蕾丝花边,淹没过脚踝,挡着目光,掩饰他未成形的自尊。
在电梯里摆着手指数要问的123条,质问的语气都想好,但还是在拉开门的瞬间被搅散。张峻豪目光懒洋洋地落在穆祉丞脸上,紧张的红晕轻描淡写地被吻压下去。没等穆祉丞反应过来张峻豪就解开了扣子。
穆祉丞本能的逃避张峻豪的眼睛,心跳的飞快。买下这条裙子的意义就是让张峻豪看见,真正要完成使命的时候最大的勇气依旧是来自一句不知道是否会有的认可,他小心翼翼,头抬的好费力,你喜欢这样吗?
02
张峻豪爱他墨守成规又烦他死守教条。对他唯一的兴趣还是来自接吻或者做爱时候的反差,第一次阴差阳错地凑在一起喝酒,被搂着脖子送上来嘴唇的穆祉丞惊到,不过他显然没有什么作为朋友的道德,从善如流的搂着穆祉丞的腰开了房。
吃痛的表情和递给他奶茶的表情天差地别,脸上有酒精、燥热还有做爱带来的红晕。张峻豪诡异的感觉到一种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接受穆祉丞的早餐,理所当然的消费爱情,理所当然的把穆祉丞变成自己的所有物。第二天毫不例外的睡过头,闹钟反复响了三遍才把张峻豪叫醒,关闹钟的时候才看见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穆祉丞。他脸长的幼态,沉默时有种不符合年纪的天真。脖子上有昨晚后入被掐着脖子射精时留下的掌印,像短暂被赐予的标记上姓名的血管,针尖刺伤后氤氲的瘀血,不延续就消失的瘾。
疑问是小孩要做的事情。而穆祉丞最想摆脱年幼的标签,故作老成的将此事翻篇。默许了聊天框里的房间号码、不断被塞进体内的套子和缩减的银行卡余额。长大是这样的。他这么想。
天真变成一种无知的保护罩,于是在看见张峻豪和陌生女人在酒店签下名字的瞬间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要买一套女装。
凭借记忆依葫芦画瓢的挑了一套裙子,取快递的时候第一次觉得问候是件令人尴尬的事情。门被关上,然后反锁。剪刀剪开穆祉丞十七年来所有在张峻豪身上的第一次,白色的裙子掉出来,像假装喝醉后碰在张峻豪嘴角留下的第一滴泪。
他真的有点斤斤计较,计较到拍下照片问女性朋友张峻豪旁边的女孩子裙子穿什么号。最小码的针线绑着穆祉丞的腰,拉链塞不下男人的性别,几经拉扯之后断掉。穆祉丞沉默着褪去,握着手机,有点屈辱的,下单了新的、大一码的号。
张峻豪的神情他看不太清,穆祉丞不确认那句话他有没有听清楚,体内所有的勇气消耗殆尽,他并没有等到张峻豪接下来的动作,泪终于断裂,在弯腰捡风衣的时候落下来,在衣服上滚动了两圈,被另一只手捡起。
爱做的风平浪静,剥掉他自己赐予的性别后又变成穆祉丞所熟知的流程,撕开包装,握着他的手戴上,没有前戏,没有温存,甚至于没有期待的被刺破。穆祉丞实在体会不到不同,夸张的装饰物在身下挤压,在脊背磨出痕迹,他痛忍着不说,只有面孔上最丰盈的泪流着,是他短暂作为女人的泪流着。
三个小时的钟点房,张峻豪掐着点做完自顾自的去洗澡。他出去后穆祉丞紧接着钻进浴室,沐浴露抹到一半听到门锁碰撞的声音,电器熄灭的声音接替传来,水流骤然停止,徒留一架等待房卡回归原位的躯体。
张峻豪走到前台准备退卡的时候才察觉不对,急匆匆赶回房间时发现穆祉丞早擦干了头发,坐在床边慢吞吞地套裙子。拉链卡在正中间的位置,手握出的红印像掉色的劣质染料从耳后蔓延到手臂。张峻豪想说什么又没来得及,只听见穆祉丞头也没回的说了句,帮我拉一下拉链。
滑轨归位的声音终于激发张峻豪的慌乱,把房卡递给他,找了个烂透的理由就逃走。而穆祉丞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动作没回头,门碰上的瞬间,头上裹着的毛巾也跟着震落,泡沫像张峻豪掀起的灰尘一样多。化学物品蚕食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变成成长和爱无法界定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