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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雨了,还打雷。
雨势过大,雨滴如同炮弹似的打在窗户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乍一听还挺唬人的。
李东海猫在窗台,鼻尖贴在玻璃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眼珠在一片一片的雷下闪着光。十,已经是第十次打雷了,李东海拿出手机,将那乌云之间漂亮的闪电形状抓拍了下来。
还在欣赏自己的作品时,他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环住了他的手臂。李东海没有动,依然盯着手机屏幕,在划屏幕的手指动作相比几秒之前快了些,开口说到:“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那毛茸茸的东西似乎不想放过他,反而变本加厉地包住他的手腕,缠绕了两圈才收紧。
“我只是来看看你在干什么,没有想催你的意思。”
李东海关上手机,视线顺着那根将他缠得紧紧的东西游去,第一眼便与那人轻薄的睡裤打了个照面。他反手握住那根细长的尾巴,也没用多大力气,那尾巴便自己先一步挣脱开来,回到自己的主人身下。
他这才抬头去望向这条尾巴的主人,咧嘴一笑,“你的尾巴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李赫宰抱着胸,听罢歪歪脑袋,不置可否,“别在这里呆太久,气温太低,容易感冒。”
李东海只穿了一件短袖和一条短裤,膝盖上练舞弄出的擦伤还没好,就敢在冬天潮湿的窗户前面趴上半个小时,就算是窗子紧闭了也还是会有冷气渗透进来。这人本来就容易生病,要是真的过这晚感冒了可不好。
李赫宰微皱着眉打量完面前的人儿,张嘴刚想说话,余光又扫到自己再一次爬上李东海身体的尾巴尖,他看了眼自己不安分的尾巴,又看了眼李东海无辜的双眼,一伸手将尾巴抓了回来。
“早点睡。”
李赫宰很羡慕李东海的尾巴,可以长可以短,缩起来后就不会因为控制不住胡乱地晃。
视线又轻飘飘地在人身上转了一圈,他抱着自己疯狂乱动的尾巴转身回了房间。
等躺在窝里后,原本关好的门被人打开,“咔哒”一声,而后便是不算轻柔的脚步声,听起来根本没有体谅李赫宰睡眠质量的意思。
“出去......”李赫宰将脑袋藏进被子中,含糊不清的声音透过棉厚的布料闷闷的传出,李东海几乎听不清楚,也装作完全听不清楚的样子,跳到那个人的床上趴在那缩成一团的布偶猫之上。
——其实李赫宰的品种不是布偶,只是李东海觉得他长手长腿肩宽腰窄,完全够格做自己的专属小手办,小布偶。
“赫宰,我害怕。”李东海拿头发在被子上蹭,一手把人的被子从头上扯下来,在脸露出的那一瞬间,他的手又被禁锢住,又是尾巴。
那根尾巴绕在手腕,擦过小臂,尾尖落在手心当中惬意地摇摆。李东海撑起身子又往前爬了半步,不忘小心避开自己膝盖上的伤,摆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他歪着脑袋与眯着眼面无表情的李赫宰对视,“我害怕。”
李赫宰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下雨,打雷,还是什么其他的。不管是哪个,他都不信,李赫宰叹了口气,侧过脸闭上双眼,“我很困,你回你自己房间睡。”
李东海缓缓正回脑袋,委屈的表情也被敛下,一双精致的美眸将身下黑发白肤的人儿细细打量过去,最后低下头,在人白皙的锁骨处舔了一口,而后就那么贴着不离开了。
他的语气包容又无奈,“你尾巴缠得那么紧,我怎么回呀。”
李赫宰被舔得微微轻颤,那兔子的舌头是凉的,暴露在冷空气下的湿意让人迅速感到寒冷,甚至连贴在肌肤上的嘴唇也是凉的,他伸手将人推开。
他的感官一直都很清晰,闭上眼后,听觉与嗅觉都在高度警戒着,所以在对方动作后,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再次睁开眼,抬眸看向李东海,那人还是一副委屈的表情没有变。
“我害怕。”装乖的兔子再一次开了口。
根本就不怕。
李赫宰开口想说话,一个音节还没吐完,气息忽然不稳了一瞬,他飞快把尾巴收回被窝之中,低下声线警告对方,“不要捏我。”
“是你先捏我的。”李东海煞有其事地将手臂摆在人眼前,往下一看,纤细的手腕上一片白净,毫无痕迹。
李东海是白净,李赫宰倒是红了。前者满意地看着红色蔓延在人原本温润白皙如月光的皮肤里,也不多说什么废话,麻利地掀开被子钻进被窝,与李赫宰并肩躺下。
感受到那毛绒物迫不及待地裹住自己的腰身,李东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凑到人面前软声问道:“你到底想我走还是想我留?”
不知是否是为了弥补前一天的狂风暴雨,次日的阳光刺眼得要命。
但就算太阳再烈,空气还是冷的。李东海将窗帘拉下,背后却伸出一只手将其重新拉了上去。
他不是很喜欢阳光,但李赫宰喜欢。
李赫宰总是会坐,或者躺在有光的区域,让那暖光盖在自己的整个身子上,什么别的都不干,要么睁着眼睛发呆,要么闭着眼睛假寐。就那样静静待着,耳朵时不时抽一抽,尾巴时不时换个角度晒太阳。
这种时候,李东海就会没有眼力见的凑过去与人窝在一起,将脑袋顶进他的怀里,美其名曰要用他的胸膛挡太阳,毕竟这阳光太刺眼了,他受不住。
“你去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
李赫宰觉得李东海过于黏人了,严重侵犯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我喜欢做的事就是和你玩。”
李东海觉得李赫宰一直独自闷着会生病的,他要照顾好猫猫的身心健康。
但是这只猫太别扭了,每次听完他贴心的表达都会沉默着不说话,扭开头假装没听见。
李东海低头一看,漂亮的间色猫尾不停地在他腿边翘起又放下。
李赫宰当然也有对李东海感兴趣的时候。
他喜欢摸李东海的耳朵,尤其是在李东海感到放松的时候——趁虚而入。每次他一摸,兔子就会变得不再放松,猛地跳起来远离他,满身炸毛。
因为李东海的耳朵太长了,有所动作的时候都会非常明显,无所遁形。在他摇头晃脑的时候,兔耳会跟着弧度抖,软趴趴地垂在头发上,引得李赫宰上手玩,但一旦上手了,兔耳会刷得一下竖起,指尖碰到的也不再是毛,变成了兔子的鼻尖,仰着头凑过来嗅他。
李东海的尾巴,在一般情况下只能看到小小圆圆的一坨,那一坨毛会在人兴奋的时候上下摆动,李赫宰认真的观察过,那小尾巴看到健身器材时的摆动频率会比看到牛油果时的摆动频率高。
被发现几回后,李东海在李赫宰面前穿深色衣服的频率愈发鲜少,开始试图用鲜艳明亮的色彩混淆视听。但那没什么用,想要注意到的东西是忽视不了的。
小小白白的,像个玩具,李赫宰伸出手拨弄两下,又把兔子摸跑了。
李东海发现李赫宰的手真的很欠。
乖的时候很乖,玩心一旦上来就总喜欢故意招惹他。摸他的耳朵,把他的哑铃藏起来,吃到不喜欢的食物就把碗推得远远的,不让推就抓着勺子玩食物。
娇贵,贪玩,又挑食。
兔趴在猫怀里时,有时猫尾跟不上爪子的速度,当手搭上他的腰时,尾巴才刚抬到半山腰,最后只能委曲求全地落在大掌的下方,在他的胯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看起来可怜极了。
李东海下巴搁在李赫宰的肩膀上,舒服地眯着眼哼哼,侧过脑袋往人脖颈处舔舐,作为抚摸他的奖励。
“你的膝盖好了吗?”李赫宰的尾巴朝着人的小腿探去,在淤青与结痂处徘徊。
李东海笑眯眯的,看得人心情好,“实在不放心的话,你也可以舔一下。”
舔膝盖?
李赫宰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默默将尾巴收回枕头底下埋起来。
“怎么不摸了?”
李东海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双手伸到人的后腰下把被埋得严严实实的尾巴捞出来,一抓到就被毛茸茸紧紧缠绕了好几圈。他被拽得往前扑了扑,顺势与猫贴得更加密不透风了些。
“已经够暖了吧,下去。”李赫宰又开始感觉脸烧,他使劲歪着头不让人亲到,手下的温度怎么摸都不像是“冻僵了”,反倒更像是“快要烫熟了”......李东海又骗他。
“还是很冷,你推开我的话,”李东海眨眨眼,学着李赫宰说过的话:“气温太低,容易感冒。”
李东海天生便拥有这如水般温柔的双眼,不知这些年来拢共骗到过多少人。不过李赫宰了解他,那兔子才没有看起来的这么单纯。
“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不摸我了?”
他真坏,明明清楚自己尾巴的反应。
“赫宰,赫宰,李赫宰呀——”
连呼出的气也是烫的,李赫宰捂住那一侧耳朵,发现烫的似乎是自己。
“啊,你眼睛这里有东西,我帮你拿掉吧。”
在被强行抱着脸亲了一口后,
他表示这人完全不可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