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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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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2-19
Updated:
2025-02-20
Words:
10,200
Chapters:
2/18
Kudos:
19
Bookmarks:
2
Hits:
396

[授翻/独伊]歌声依旧 For as long as the song lasts

Summary:

威尼斯诺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从来无法彻底离开他,年复一年,德国始终占据着他的思绪。

Notes:

作者注:
基本上是我对从十九世纪末至今的独伊的看法,不过多数章节设定在二战期间。我已经思考这篇小说几个月了,没想过我会真的开始写,直到我的一个天才朋友(无意中)激励了我写它。希望你能喜欢!

译者注:
缓慢工事中。
感谢帮我完成校对工作的伊茉。

Chapter 1: 我们相遇的夜晚

Chapter Text

威尼斯诺认为当下的时尚着实令人局促。紧身外套、勒紧脖颈的白衬衫,还有那条配着胸针(法国送的礼物)的窄领带,无疑让他很不自在。幸好在发型上他还能保有一份自由——这已是难得的进步。国王曾因他拒绝留胡子而多次训斥他,但威尼斯诺坚持己见,绝不允许浓厚的胡须出现在他脸上,即使不得不被视为穿着大人衣服的孩子。威尼斯诺倒也不想责怪他们。尽管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许多年,仍然看起来过于年轻,拥有一张让人不当回事的面孔。自从他和他的兄弟走上这条道路——共用姓氏并在同一面旗帜下生活,人们对他的态度就越发轻慢,似乎他的个性并未因兄弟的存在而显得鲜明,反而逐渐模糊。

说起他的兄弟——威尼斯诺环视着自己身处的华丽舞厅,人们盛装上的钻石与璀璨的水晶吊灯交相辉映。谈话间,欢快的音乐填补着空白。借助一架据称肖邦曾演奏过的古老钢琴,奥地利正发挥他的音乐才能,给众人带来娱乐。威尼斯诺从钢琴声中抽回思绪,继续在满屋的政客和艺术家们之中寻找罗马诺的身影。他最终在东边的阳台上发现了罗马诺,那个身影靠在栏杆上,专心凝视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威尼斯诺本想前去与他汇合,但犹豫让他停步。他们从来就没有太多话要说,成为家人的新鲜感在几年内就消退了,他们意识到彼此之间毫无共同之处。

威尼斯诺用手抹了抹脸。这些名为宴会、实为政坛的场合,在推杯换盏之间就有盟约建立或分裂,他很清楚罗马诺并不适应。罗马诺不习惯这样。他更喜欢和人民待在一起,或是关心土地,而将政治事务留给别人。相比之下,威尼斯诺已在政治社交中摸爬滚打太久而厌倦了。即使他并不乐在其中,也还是在奥地利身边学会了这场游戏的技巧。在他看来,这只是不断制造麻烦。当他处于国力顶峰时,他也曾是游戏中的佼佼者,扬威四方、引人畏惧,他一度享受其中,直至意识到自己被深深侵蚀。尽管他确实是他国家的代表,但他的政治把戏和阴谋并不是他的代表,维持光鲜亮丽的外交面孔让他精疲力尽。尽管如此,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疲惫而停下,威尼斯诺不曾抱怨,继续在这场游戏中转圜。他用一个名字换取另一个名字,最终成为了某个国家的一半——“北意大利”。

对于罗马诺远离人群的消极社交策略,威尼斯诺略感恼火,他最后看了一眼兄弟倚在栏杆上的身影:一点也指望不上他。倘若早知道罗马诺是这样懒惰、不体贴……他摇了摇头,现在不能让这些想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决心集中精力应对眼下的聚会。在场的许多人并不了解他和奥地利、匈牙利、罗马诺的真实身份,他们疑惑地打量他,试图弄明白他是什么人的朋友或亲属。而威尼斯诺向所有人都报以灿烂的笑容。若有哪位女士将目光略微长时间地停留在他身上,就会稍微挺直脊背。舞会尚未开始,但在一次次的谈话间,威尼斯诺已向五位不同的女士许诺了他的第一支舞。奥地利对此不太高兴,但坦白说,如今威尼斯诺已经不太在乎奥地利的看法了。

在奥地利失望的注视下——尽管一首接一首地弹奏着,他还是设法持续关注着威尼斯诺——威尼斯诺一个人喝掉了整瓶香槟,一小时内将其倒入十个不同的水晶杯中,并在宽敞的舞厅中游走,向所有他已经交谈过的人热情挥手,向那些尚未来得及由奥地利引见的人报以微笑。按照奥地利的说法,他这样公然表现得如此愚蠢是极不得体的,但这位威尼斯人实在厌烦了这整场事宜,于是辩称自己只是饿了,在晚宴开始前需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

正当他打算找某位夫人攀谈时,匈牙利突然挽住他的手臂,轻柔地将他拽到房间靠窗的一侧。威尼斯诺轻微抗议,一个相当突兀的钢琴音符压制了他的抵抗。

“亲爱的,我想你是喝多了,”匈牙利说着,拉着他远离一圈窃笑的女士。威尼斯诺看了看她,欣赏她棕色长发中精心排列的珍珠,然后故意将他的香槟杯举到面前,好让匈牙利看到空无一物的杯底。

“没有,”他带着一抹天真的微笑说,“我才喝了第一杯。”

匈牙利剜了他一眼,钳制他手臂的力道略微加大了。“我知道你无聊,但至少要保持体面,别让我们难堪。”

威尼斯诺咬着嘴唇。他现已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可匈牙利把他当孩子一样训斥的时候,他的心仍然会因愧疚而沉重——他讨厌这一点。内心的一部分让他想反抗对方的轻慢,但仍然爱着匈牙利的那部分阻止了他。他任由她摆布,直到他们停下来,手中的酒杯被强行拿走时才抬起头。

“威尼斯诺,我希望你见见我们的盟友,德意志先生,”匈牙利说着,向右边一步给他让出空间。某个人握住了他的右手,威尼斯诺皱着眉,沿着那结实的前臂往上看,停在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德国人的金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威尼斯诺觉得这比他自己的穿着更加令人窒息。他们看着对方,德国人的蓝眼睛俯视着他。可能是因为威尼斯诺一直没有反应,握手的力度稍松了一些,随后就彻底松开了。匈牙利看着他,像一位母亲看着发脾气的孩子,威尼斯诺拿出他最迷人的微笑试图安抚她。奇怪的是,德国反而看起来比之前更紧张了。

“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威尼斯诺欢快地说。“我早就听说了很多您的消息,德意志先生。”

年轻国家的喉结因难掩的局促而上下滚动,威尼斯诺突然对这位新出现的朋友起了兴趣。德国的严肃和自负已经开始让他烦躁。这个自命不凡的大国梦持有者,看他的眼神也让他恼火,他无法想象要与这样一个死板的人结盟。威尼斯诺虽然假装不了解,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德国对他的看法。毕竟他非常了解其他国家背着他都在说些什么。

“很荣幸见到您,”德国人说着,略微点头。高傲的声音并没让威尼斯诺觉得有什么特别,和他所预期的一样古板。尽管如此,威尼斯诺还是保持了表面的风度。一个好玩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向前一步,而德国尽力掩饰着他后退了半步的事实。威尼斯诺在内心窃笑。

“您玩得开心吗,德意志先生?”匈牙利问道,双手环抱在胸前。德国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转身将注意力给了匈牙利。

然而威尼斯诺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

为何所有日耳曼人都如此……相似?如此冷漠,如此疏离,如此傲慢?然而有一点让这位脱颖而出:他非常迷人。威尼斯诺内心的艺术家被他的五官、下巴的线条、鼻子的轮廓深深吸引。假如他的头发不是以军人般严苛的方式梳理,看起来一定更加赏心悦目。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想法,威尼斯诺感到一阵愤恨啃噬着他的胃。他竟敢考虑与德国共度良宵?哪怕只限今夜——是德国取代了神圣罗马帝国!他怎么能想这种事?

"如果您在这里过得愉快,奥地利会很高兴的,"匈牙利此时说道,将威尼斯诺从个人情绪拉回正在进行的对话中。他知道自己错过了几句话,但装作若无其事地再次微笑,装作专心倾听。

"愉快?"他故意重复,"上帝啊,我们难道不正式吗?"德国人的目光再次冷冷地钉在他身上。"这样的形容词不适合我们的宴会,您不认为吗?"他轻轻地搂住德国人的手臂,后者在他的触碰下变得像大理石一样僵硬。威尼斯诺不以为意。"女士们都很可爱,对吧,德意志先生?而先生们个个都穿得很漂亮,精英中的精英,用法国的话说就是'上流社会'(crème de la crème)。让我带您参观一下这个房间,您会看到‘愉快’这样的形容有多么轻描淡写。您介意吗,匈牙利小姐?"威尼斯诺问道,微微倾向着匈牙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担忧。他没有等她回答,就把注意力转回到了他的新盟友身上。"很快我们就要开始跳舞了,然后就是晚餐,那时候我们就很难有时间欣赏这个房间里装饰的精美画作了。一旦忙于与美丽的女士们跳舞,我便无法向您解释这些艺术了,除非您更愿意与我共舞——"

"费里西安诺!"匈牙利以责备的语气喊了他的人类名字,威尼斯诺吃了一惊。他看了看匈牙利,随后,在某种叛逆情绪的驱使下,笑得更灿烂了。

"德意志先生,您愿意赏脸与我跳一支舞吗?为了庆祝您的社交首秀?"威尼斯诺问道。“这很不恰当,我知道。但我们是国家,我们天生就是不恰当的。”

他没有给对方留下说话的机会,而现在,直视着德国人的眼睛,他意识到自己的言论已经越过了界限。德国人脸上明显的恼怒让他双膝发软。威尼斯诺立即试图抽回手臂,准备将其搪塞为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但德国将手放在他的手上,牢牢抓住了他。匈牙利焦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然后向奥地利投去恳求的一瞥。此时奥地利刚好结束了演奏,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椅子与大理石地面摩擦的吱呀声让威尼斯诺心烦意乱。

"我认为是个不错的提议。"

德国的声音让匈牙利和威尼斯诺都吓了一跳,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迹象。此时,奥地利的位置已由另一位钢琴家接替,欢快的旋律响起,意味着他们应当为另一种舞蹈做准备,房间里充满了兴奋的喧哗。裙摆在地板上沙沙作响,宾客们站成一圈,准备跳一支皇帝似乎很欣赏的法国民间舞蹈。奥地利走上前,对德国人低头致意,并向匈牙利伸出了手。威尼斯诺非常懊恼,因为对方投来的严峻目光显然意味着他已经听见了整个对话。

威尼斯诺突然感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低下头来,试图摆脱德国与他相握的手。但德国跟在奥地利身后,执意与他走向已形成的舞者圈,他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威尼斯诺尽管并不甘愿,还是勉强露出明亮的笑容。他本想让德国在众人面前出丑,却让自己陷入了困境:如果现在退缩,难堪的反而是他自己。

他们围成一圈,尽管周围的舞者(尤其是女士)给予他惊讶甚至不悦的目光,威尼斯诺选择忽视。他握住了德国冰冷的手,另一边牵着匈牙利。轻快的音乐在舞厅中回荡,女士们很快将注意力从威尼斯诺转移到了眼前的舞蹈上。舞圈先是缩小,随后扩大,舞伴们分开后又重聚,全程威尼斯诺都没有看德国一眼。直到德国人的手臂环绕在他的腰间,威尼斯诺才敢抬头看他。

“这些画作,”他在旋转时说道,希望自己的声音没有暴露喉咙里的紧张感,“多数都是我画的。”

这一消息似乎没有激起德国的兴趣。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威尼斯诺的脸上,一阵寒意在后者身上掠过。“真没想到。”他平淡地说,声音中没有透露丝毫情感。当他们单独跳舞时,威尼斯诺的手触碰到他宽阔、坚硬且具有压迫感的肩膀。

“奥地利对它们非常骄傲,”威尼斯诺在他们转身面对面时夸耀道,“但我得说,自那以后,我的技艺已经精进了很多。”

德国只是哼了一声。

他们独处的时光很快结束,重新加入了随音乐节奏不断扩大或缩小的舞圈。随着步伐越来越快,德国的手略微温暖起来。威尼斯诺很惊讶德国竟然了解这种舞蹈。

当他们再度成对分开时,冰冷的蓝眼睛直视着他。“奥地利先生曾向我提起您对艺术的兴趣。”

“他也跟我提过您对战争这种艺术的兴趣,”威尼斯诺回答,没有跳错任何一个节拍,"但我必须说,我没想到一个好战的人居然是如此得体的舞者。"

这番话显然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德国的脸颊一下子涌上了红晕。威尼斯诺完成了一个旋转,德国的手再次稳稳地落在他的腰间。

"比不上您。"

威尼斯诺促狭地笑了。

"我可不认为我只是得体而已。毕竟,我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

“我能想象您有大把时间投入到跳舞这样琐碎的事情上。”

这微妙的讽刺没有逃过他的耳朵。威尼斯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们再次与其他舞者围成一个大圈,威尼斯诺略微用力地抓住了匈牙利的手。她投来担忧的目光,但威尼斯诺只是看着面前。圈子再次扩大又缩小了几次,德国的手几乎从他手中滑脱。

“我不认为把军事演习当成顶级娱乐的国家能够理解舞蹈的价值,”他们再次处于对方怀中时,威尼斯诺说道。他又换上了灿烂的笑容,尽管他期盼这场煎熬早点结束。“但我希望至少您能认同军事阅兵中没有什么美感可言。”

德国没有回应。又一个旋转之后,舞者们最后一次组成圆圈。音乐渐渐消散,二十只手分开并鼓掌。德国转向威尼斯诺,微微鞠躬,威尼斯诺匆忙回礼。

“阅兵的意义,”德国突然说道,“不在于美学,而在于实用。就如在棋局中,必须拥有动摇对手内心的能力。通过舞蹈,您只能打动思想空虚的人。失陪了。”

德国再次鞠了一躬,转身走向舞厅的另一端,那里几位留着浓重胡须的男士自顾自地交谈,对眼前的舞会漠不关心。威尼斯诺瞪大了眼睛,紧咬嘴唇,深呼吸试图抑制住眼泪。他知道是自己太过分了,匈牙利失望的神情表示她无疑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费里西安诺,”她拉着他的胳膊,带他远离奥地利,后者似乎正准备再给他一番训斥,“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让你的盟友反感你?”

他们缓步穿过舞厅,其他宾客已排成一对一对,准备跳华尔兹。奥地利并没有跟来,但威尼斯诺知道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

“我并不想让他讨厌我,”威尼斯诺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他在我们中间感觉自在。他是个年轻的国家,看起来非常紧张。”

很明显,匈牙利并不相信他的话,但威尼斯诺无辜地歪了歪头,仿佛在说,“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在他的社交首秀上让他和一个男人跳舞?你只不过是想在所有人面前羞辱他。他能接受这个邀请已经表现出了极大的风度。”

威尼斯诺翻了个白眼,“他展现的是傲慢,仅此而已。他冷漠笨拙、极其失礼。我不喜欢他。”

“别像个孩子一样,”匈牙利训斥他,“奥地利认为德国有巨大的潜力,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你喜不喜欢他并不重要。只要保持足够的友好,到需要他的时候,你不会后悔。”说完,匈牙利放开了他。

匈牙利行了个礼,回到她丈夫的身边,威尼斯诺又落单了。他瞥了一眼德国,后者似乎正在与那群蓄着胡须的男子深入交谈,然后把视线转向阳台,却没有看到他的兄弟。也许他已经离开了,尽管威尼斯诺对此表示怀疑。他可能在厨房里,探究晚餐为什么迟迟未上。

他叹了口气,等待心跳平复,轻轻搓了搓脸。几位女士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威尼斯诺向她们微笑,决定不再纠结德国的破事,不如多找几位漂亮的女士跳舞,好让宴会不那么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