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Pretty Mouth and Green My Eyes
嘴唇美丽而我的眼眸澄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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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麦斯在看台上。
希腊雕塑的脸，爱琴海的眼，秾艳之外裹体面风衣，黑色的灯罩，沉稳地藏起来，不出错地，在偷看其他颜色。从汽车的后视镜里端详，是一张美丽的脸，即使加上眼角的鱼尾纹和其他沟壑，经过这么多岁月蹉跎，他习惯了主动谦让两分，也还算不坏。今天，皮手套有漂亮的缝线，质地柔腻，若握起手来，必将分外柔软。格子围巾细密的羊绒里抚摸他的脖颈，老情人一样温存。
这些无关紧要的装饰，从球员的位置望向远远的看台，都看不见。
从巨大的转播屏幕可以看到，莱比锡的总监，坐在安联的看台，任何微表情都无所遁形，可能在思考战术、球员的技巧或球队的经营，像博物馆里一座忘记了时间的雕像。
在替补席热身的……穆勒今天踢得有些吃力……不错的跑位……一个小失误……他本该……在这个年纪……穆勒！
他蹙起眉，愿意自己出现在场上，那么，那么托马斯就可以带着皮球找到他。
在每一个熟记于心的位置，每一个便于策应的位置，每一个他们将携手完成进球的时机，是上帝的亲吻降落的时机。在球场灯光一片刺目的光亮中，他们紧密拥抱在一起，让躯体交握。让这一刻永不结束。请仁慈的神，垂怜。
“无论从战术的视角还是我个人的愿景，当然应该给托马斯最好的中锋。”
他斟酌着字句在赛前发言，用词得体，拙劣地藏起自己的居心。最好的中锋不是一个具有清晰指向的代称，而是一个位置。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
安联的宠儿，所有最好的，都应该献给他。
因为最好的戈麦斯，也像一滴眼泪一样，早已经献给他。只要一声令下，他就心甘情愿地臣服，做爱人的奴隶，昂着骄傲的头颅，戴着爱的荆冠，心悦诚服地流泪。
托马斯会说，感谢你来看我的比赛。这是很好的围巾与手套，非常衬你。
他是一个守城人，站在耀眼的灯彩和华光之下。
他是一个过路人，远道而来，相当疲累，颧骨上披挂着不息的雨水。
结束后，他们可以叙旧、寒暄，他可以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以非同伴的身份。
他想念那运动中躯体的热气，淋浴室的水雾蒸腾，带着碎草屑的手揉乱头发，汗滴到眼角，泪珠一般。
“Mario……”他会听到他极轻的一声呢喃。
他们失去的所有的时间，那些失去的呢喃与亲吻，失去的欢呼，失去的并肩作战的时刻，失去的胜利。将为穆勒一一兑现。今夜，场内的灯光极其盛大。
因为神的恩慈无限。所有我们曾经祈求的，都已经给予我们。那些我们未曾祈求的，也已经给予我们。
戈麦斯在看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