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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的第三个月，他发现石宇奇偶尔会走神。
恋爱关系的危机预警大体上有这样几个：躲避，殷勤，和走神。这些都是雷兰曦从付费解锁的公众号软文里学的，既然经验有所欠缺，那就用勤奋来弥补。公众号里还教过，三个月是荷尔蒙的保质期，迈过这道关才算平稳渡过不定期。
石宇奇很少走神，至少之前没有。
窄窄的方桌，雷兰曦在这头坐，背后的电视大屏乐此不疲播放朝五晚九。石宇奇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蓝光在他脸上明灭。雷兰曦依循他目光去看，星川高岭撑着伞缓步降临在雨中，黑发压浓眉。他撇嘴说下辈子我想要长着山下智久这张脸，扭头才发现石宇奇早已神游。
雷兰曦把摆着寿司的黑色餐碟往他那边推，出声提醒：老板的私房下酒菜，尝尝。
眉毛迅捷地向上弹跳了一下，石宇奇从液晶电视里很深很深的地方收回视线，重新凝起专注，落回面前的人身上。
他嘴角向上，展开很温顺的笑，笑里有雷兰曦读不懂的眷恋，尽管只是一瞬，再定睛很快便隐去。
石宇奇低下头，很好地掩去那点不自在，他擅长表现得若无其事，将主动权和话语权都握在自己手里。这技巧被他用得很是熟练，仿佛生来就会。
盐渍秋刀鱼。盐渍过后用豆腐渣吸走多余的盐分和油脂，辅以押箱做成寿司，被他捏着送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让腮帮鼓起，电视机画面映在洁白面皮上透着幽深的蓝。雷兰曦看着他吃，咬进去，皱起的眉毛微眯的眼，吞下后满意地连点好几下头。
雷兰曦不问他刚刚在想什么。他深知石宇奇喜欢他哪点，不卖弄小聪明，不撒泼打滚，更不夏炉冬扇地煞风景。
石宇奇握着酒杯，自然地去碰摆在雷兰曦面前的那只，筷子又伸向天妇罗：你跟他去京都的时候，去奈良公园喂鹿了么？
去了。雷兰曦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只得掂量着答：没什么意思，浪费半天时间。
听上去有故事。石宇奇似笑非笑地评价。
雷兰曦从那段鸡飞狗跳的回忆里挑了点能说的，撑着下巴道：分手前大吵一架，我说我早就受够你了，在日本旅行那次非要看什么鹿，耽误整整一个上午，你却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石宇奇哑然失笑，就为这个？
吵架嘛，尽挑难听的说。雷兰曦摇头冷笑，接着说：最后他吵不过了，才终于跟我承认，因为上一次去日本时，那个整天跟他火拼械斗的前任嫌弃鹿很臭，不肯陪他去，所以才留下这么个执念。
但你陪他去了，你还不错。石宇奇用牙叼着筷子前端，听得津津有味：真的臭吗？去过几次京都，都因为行程原因错过了，原本还计划叫你跟我去。
雷兰曦把盐渍秋刀鱼寿司压进舌头，似乎要用食物的味道进行驱散，含糊不清地点点头说，真的很臭。
所以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石宇奇总结。
我以为那是我们最好的时候，可他竟然还想着别人。雷兰曦抿了口酒：这样的话，一定会分手啊。
石宇奇想接着说点什么，抬头正对上雷兰曦莫测的眼。他坐在背光处，身后大屏放到剧集末尾，主题曲圣诞歌响起，吵得石宇奇有点看不分清他的表情。
雷兰曦看着他，慢慢道：这是不忠诚的。
石宇奇只跟他对视一眼便望向别处，随口问，那他现在怎么样？
噢。雷兰曦说，他又回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