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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不羡仙,梦中的家乡,梦中的故人。
是真是假,重要吗?
你总是在想,若是我更强一些,结果会变吗?
最近清河天气不怎样,想想就怄起气来:悬赏做不完、古庙进不去、不小心跳在某个山崖还有好几个绣金楼刺客猛地朝你扎去……这清河!不留也罢!!
……开玩笑的,家还是不能出走,何况是还等着故人归的家乡。
明明不久前还满嘴上挂着“离开”现在却全无这类心思。
瘪了瘪嘴满不在乎踢了下脚底下刺客的尸体,把油水都搜刮走了再美滋滋回神仙渡吧。
哼着小曲又兜兜转转再被大熊拍了一巴掌,才心满意足带着一头子乱糟糟的头发回到了寒姨的客栈前。
客栈未修,新树未长,故人未归。
……在这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你也逐渐分不清了。
有时会静悄悄一声不吭坐在草地边朝海那边望去,时不时笑出声,随后又不动声色地叹口气。
路过的商人看见你总是停下来再说句:
“哟,那少年人怎么了?可是在为情事发愁?安啦安啦,哥少年时也总这样,会过去的。”
情事?也的确是情事。
会过去吗?报仇了就会过去吗?不报仇就会过去吗?
你不知道,只是再也没人会摇着两条小辫子喊你老大了。
也不会再有人在你打铁花时边笑着你边护你。
你似乎记得他们每个人的笑容,但又貌似都甜腻地糊在一起。只是酒气太重,想冲都冲不掉。
每当这时候你总会握向死人刀的刀柄,冷冷的,跟他本人一点都不像。
你总是被芦苇围绕着,能看清天空,能闻到草香,更能毫无避讳的被太阳照亮。
开封就不一样了,人比哪都多,光比哪都少。
浮云飘呀飘,看见骏马与夕阳撞个满怀孩童便知道该回家了。
可你从不归家,不管是给人哭丧还是和大鹅打个毫无悬念的架你都不会选择归家。
从前只觉得画本子里火葬场的戏码只得骗骗孩童,如今只剩感叹旁人总是比局中人看得清,起码你现在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大约是泪水罢,不羡仙的雨可没这么苦涩。
何时又不是走一步看一步呢?无从归去来,真要说起你第一个家……还得是江无浪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从婴童养到能自己走路。
现在想起来江无浪可不就是个穷小子嘛!在竹林里随便找个没人住的破落小屋修修改改又是新家。平时除了去寒姨那能每餐都吃到些珍馐美馔,在这小小的木屋里也只能吃些清淡的饭菜……虽然偶尔会有不知从哪抓来的鸽子还是鹅。
哦还有你前脚刚说完这是你在世界上最想要的蝴蝶灯,后脚就是世界上第二想要的小花圈。
可即便如此你也就心满意足了,有妈有爸的,吃完上顿有下顿,仗着寒姨在不羡仙和人或非人打架斗殴,被别人痛扁一顿再泪眼婆娑地找江叔帮你说理去……不过是再也平常不过的日子。
只不过再也回不去了,再怎么寻找,都需要将过去归去了。
没人会再被你撞到后还关心你,更没人会每年都为你留着盏蝴蝶灯,那时明明每晚都要江无浪放在竹席旁的蝴蝶灯,现在究竟躲在哪了。
你踏进旧居,摸索这瞧瞧那的,但这屋子才多大,不一会就发现压根不见踪影,兴许是被你弄不见了或是送给当时来不羡仙和你同龄的孩子了。
竹林快被完全浸在红纱中,那沙沙响声和儿时毫无二致,不知道怎的,只是觉得累,应当休息了。
踏响着一步步才将自己摔向有些许灰尘的竹席上。躺着总是会想些若有若无的事情,比如孩童时每次打瞌睡都会流一摊子口水在竹席上、不小心把墨水打翻弄脏了竹席的边边角角,虽然已经被江无浪洗得看不出来了。
还有就是———江无浪的温度。
实话实说,你再也没有遇到过比江无浪胸膛还温暖的人了。
赵光义的不算,气量是大却稍显冰冷。
儿时你总是用着俏皮的语气嘴里嚷嚷着“江叔江叔”再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上蹭蹭。他也权当你不懂事,蹭便蹭吧也不会少块肉。
他的胸膛是柔和的,头抵着的分明是硬朗的胸肌,却像春水般温润。每每这时他的手臂总会轻拍你的后背,嘴里低吟着也许是从江南传来的童谣,蹭着蹭着便也招架不住沉沉睡去。
仍记得那时月色的温度,蝉鸣的缓慢,更铭记着他心脏的鼓动。
你缓缓将手掌搭在胸部上,感受着和他无二致的心跳,便知晓也许你们从未离开过彼此。该归家的,终究会归来。
故人归,待何时。
他,也会在此时想起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