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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神书

Summary:

我们行一万七千里路,杀一千七百人,立一百七十座泣血的碑,便是要你这漫天神佛,听我一言。

Notes:

*哪吒2魔童闹海后续,结局后十五年的故事
*两小只重走封神之战,会有各路封神人物串场

Chapter 1: 朝歌行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敖丙写得一手好字。

  这事哪吒从在东海口见他第一眼便笃定得很,后来证实也的确如此。申公豹教导徒弟,不像太乙那样吊儿郎当随缘随心,而是同对待自己一样,处处要求尽善尽美、一丝不苟。这使得敖丙不练功时也不得闲,只得跟着他一遍遍在夜明珠底下练字。

  因此天元鼎事毕后他们在陈塘关立百人冢百座碑,便是哪吒与李靖一人一人念了名字,让敖丙写好墓志,再转拓至碑上的。

  哪吒仍记得那时的情景,群龙离去后掀起铺天的水汽,陈塘关最后一场暴雨下了三天三夜,而他与父亲跟敖丙三个人,便在这雨里立了三天三夜的碑。

  那时哪吒看着敖丙写“阿丑,己丑年生,孝子,长兄”,篆字秀美肃穆、又流畅如水,就像是敖丙自己。他一字一字仔细观察描摹,再拿刀尽力在石碑上刻出一样的字迹,也算给亡故之人一份体面。

  后来敖丙写“父东海龙王敖光敬启”,写“师父申公豹敬启”,每月如此,信简堆了一沓又一沓,字迹依旧漂亮,但一直无处可寄,最后便让哪吒帮他一一烧掉。

  现在他写:

  “小儿吞火枪表演,走过路过别错过,一次一贝”

  精巧字迹大大地刻在一人高的破木板上,看着实在有些掉价。

  “你真觉得这法子能管用?”哪吒感觉自己眼皮有点抽搐。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敖丙将刻字的冰刀在掌心化成水,利落地朝着地面甩了几下手,“若是你能多留心些,照答应过的那样看好我们的钱袋,也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他蹲着身整顿那木板,语气仍同往常一样温和平静,但哪吒还是不由感觉脊背有点发寒。“这……这次就先算小爷的不对!”他自知理亏,也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说,“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面薄,当、当众表演这种事你怎忍心让我——”

  “李哪吒。”一根葱白手指立在他眼前,止住了他话头,“按原计划,你我现该往何处去了?”

  “到岐山,寻封神台。”

  “该如何去呢?”

  “驾风火轮。”

  “风火轮呢?”

  “叫屠户当肉猪抓去了。”

  “既然如此,赎风火轮的钱从哪来?”

  “你那……钱袋。”

  敖丙听完,似乎总算对哪吒的态度满意了些,便收回手指,直起身子。“那钱袋里有我父王临别前赠我的十枚夜明珠,且不提这是我家人留下来仅有的念想,夜明珠乃深海才有的珍宝,光是一枚换来的钱,便够我们几年行路无忧,不必耽搁时间顾及其他,这点你可有数?”

  如今敖丙早已熟识化形之术,平素都敛去妖族特征,藏起龙角,以一黑发黑眼少年的模样示人,显得平常亲近许多,完全看不出是能随手冰封一座城的人物。但少有的一发火,还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罢了!罢了!”哪吒挺直腰板用力摆摆手,试图给自己挽留些面子,“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次听你一回便是。”

  “看吧,也没什么好忸怩的。”敖丙眯起眼睛笑起来。

  “只一个问题。”哪吒也举起一根手指,“为啥非得化成小儿模样?”

  “少有人怀疑孩子,”敖丙轻轻地把他那根手指压下去,“你现在这模样太显眼,小心被人惦记。”

  哪吒转转眼球,品了品这话里的意思,露出一个坏笑:“你这是在夸小爷长得帅?”

  敖丙翻个白眼,转过身去。“莫要自作多情了。”

  “嘿嘿,”哪吒跟着往敖丙身后去,“让我做这苦力,不给点奖励作甜头?”

  “附耳过来。”敖丙招招手示意,哪吒便上前,轻车熟路地把下巴搁在敖丙肩上。没成想一靠近,才听见这小龙口中早已念起决来。“……天地无量乾坤圈,急急如律令!”

  “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气!”变回孩童模样的哪吒气急败坏地乱抓一通,只可惜身高所限,被敖丙一抬手轻描淡写躲过。

  “准备准备,”敖丙把火尖枪扔进他怀里,让他措手不及险些摔个趔趄,“该上场了。”

  

  

  “生吞火枪,千古奇观,神仙惊叹,龙王傻眼!都来都来,记得付钱!”

  朝歌街头,不少人都聚集在一处,将一八九岁左右穿红色对襟的小孩围在中央。小孩站在大豆袋子圈成的小戏台子里,一手拿着个有他身高两倍多的长枪,正臭着张脸,漫不经心地念着一串打油诗。

  再往旁边还站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端着个竹编的小篮子,正不着痕迹、笑意盈盈地往每个衣着体面的面前一站,意思是管人家要钱。这些老爷夫人见少年彬彬有礼的模样,也不好拂了面子,便只得按一旁标牌写的,往篮里投枚钱币。

  “咣——”时辰到了,只见那收钱的少年敲了声锣,走到小孩身前,朝着观众的方向行了个礼。

  “承蒙各位父老乡亲赏脸,我知各位都城人士,平素都见多识广,奇人异士在朝歌不算稀奇,但我这小弟,实乃天赋异禀,骨骼清奇,高人言其肚中有乾坤,年方九岁便能生吞火枪,今天就为大家表演一番——”

  接着,随着少年甩袖退开,他身后小儿立刻以枪杆为支点一跃而起,跳至半空,接着借惯性抡起枪身,眨眼间划过数道利落的弧线,愣是直接在空中耍起了一段花枪。围观的人们显然没想到一黄毛小儿有如此能耐,惊叹声立刻此起彼伏地响起。

  “好!”几个捧场的已经开始鼓掌,那舞枪小儿似乎很受用,慢慢越发起劲,越舞越快,枪尖破空呼呼生风,渐渐地竟带上了点点火花,直到整个枪头都笼罩在一股火焰之中,小孩以一记神龙摆尾收了尾,枪尖点地,随后手腕一甩,将燃着火的枪头朝准自己,眼都不眨一下,一口将其吞入口中。

  短暂沉默过后,人群立刻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厉害啊!”“好身手!”“这孩子必不简单——”

  哪吒被围观人群不绝的赞叹哄得有点晕乎,脸上不由带上一股得意。他吐出已经熄灭的火尖枪头,朝着敖丙的方向挑了挑眉,正要说点什么炫耀一下,突然被人群中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这戏法还不简单?要我说,小把戏骗人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付钱!”

  “你说什么?!”哪吒立刻瞪了过去。只见一浓眉大眼、体格高大的黄衣少年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正站在人群最前排,抱着胳膊回望着他。

  “没什么,只是看不惯有人以邪门歪道获取钱财。”黄衣少年答。

  哪吒顿时感觉脑门有点发热,他吸了口气,努力控制住情绪。“那你说,怎个你才相信这不是小把戏?”

  “你说你能吞火枪,但一点火星子,谁都会玩,你若有真本事,便搞出团更大更热的火球来吞,让我彻底服了,给你两朋钱也不是问题!”

  “哈!一言为定!”哪吒被这么一激,立刻有点上头,当下手指一搓,火尖枪枪头莲花顿时喷出一股烈火,直冲天际,险些将空中恰巧飞过的鸟儿也给烧着。

  “这样够大了吗?”

  黄衣少年假意思索了一下,说:“不够,不够,谁知道是不是你这枪头有什么机关?”

  哪吒气得要死,来了劲现下非得跟这小子杠上不可,也没顾得上身后敖丙似乎想说点什么提醒他,干脆一晃手捏出个控火术,以火尖枪枪头为中心,瞬间爆出一半人高的火球,弄出的动静和热浪吓得方圆一里内的百姓都纷纷退开逃命,不敢靠近一步。

  “哈哈,这下你服不……”

  “就知道是妖术!妖怪看招!”

  “?”

  还没等哪吒反应过来,这高大的少年便突然提着两柄银锤朝他冲了过来。哪吒连忙侧身闪避,拿枪杆抵住砸下的银锤——常年与敖丙对练,让他应对这类武器完全不在话下,但哪吒还是为这锤中的力道暗自心惊了一下,虽然与敖丙相差不少,但显然眼前这黄衣少年也绝非什么平常凡人。

  “等、先等等!你这人怎蛮不讲理!突然打我作甚?!”

  “手操火球、面露凶光、魔气外露……还有黑眼圈!还说你不是妖怪!”黄衣少年翻转身形,试图转而攻哪吒下盘,但依然被轻易挡过。“况且一般小儿怎会有此身手?!”

  “打不过人就说人妖怪,神经病啊你!”哪吒佩服自己此时还记得敖丙让他少生事端的嘱托,一直仅是防御,从未真的用力反击,“而且要打架,是不是应该先报上名来?!”

  “唔……说的也是。”没想到黄衣少年听了真就暂时停了下来,“拿你的是青峰山紫阳洞道德真人门下黄天化,小妖怪可记住了?”

  话音刚落,这叫黄天化的便又提锤冲上前去,哪吒只能被迫举枪应对,顺便翻了个白眼。

  “又一个修仙的死脑筋……”哪吒又挡了几招,终于忍无可忍,枪杆一转,借力打力将这黄天化连人带锤地直接甩飞了出去。黄天化刚一招还未收回,惊恐地发现前方还有一个人影,眼见着手里的银锤就要砸到这无辜路人的身上。

  “小心!快躲开!”

  匆忙间黄天化赶紧用力收起劲来,也不知有没有用,只知道自己在即将碰到那人时突然好像被一奇妙力道拨开,眼前顿时天旋地转,一头狠狠栽进路旁的稻草堆里。

  “哎哟……”他捂着脑袋坐起来,费力想搞清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阁下没事吧?”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黄天化抬头,正好望进一双秀美惊人的眼眸里。原来是刚刚他差点撞到的那人,现在正俯身伸手,像是要查看他伤势。

  “哎、哎,没事!”黄天化立刻感觉脸上发热,舌头也跟着打结,他三岁便随师父上山闭关、前几日才回到朝歌找他父亲,哪里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你才是,刚刚没伤到你吧?”

  他正要抬手拉住那人,手臂却突然被一冒出来的小手给狠狠打到一边。“去去去,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嘛?”他循声望去,正是那和他打了半天的妖怪小儿。

  “等会儿……你们二人,是一伙的?”黄天化突然想到那些妖怪以美貌惑人的事迹,心下一紧。

  “什么一伙不一伙,你刚说你师父是道德真人?十二金仙的那个?”

  “你也知道十二金仙?”

  “说我知不知的……”哪吒不耐烦地叹了口气,随后指着自己手里的火尖枪,又顺便唤出一直绑在腰上假装是腰带的混天绫,“看了这些你还不明白?你可认识太乙真人?”

  黄天化晃了晃被撞得还有些晕的脑袋,盯着那有自我意识似的飘来飘去的红飘带,猛然间瞪大了眼睛。“你是……你就是太乙座下,那灵珠子转世的李哪吒?!”

  哪吒不可控制地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正是。”

  大概也就是在这种时候,他那便宜师父的名号才能管上点用处了——说来也有趣,鉴于十五年前天元鼎一事的真相若是外泄,于无量仙翁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这狡诈老头便干脆就着太乙登金仙的机会,向所有人宣称他哪吒就是原汁原味的灵珠子转世,相当于是几个各怀鬼胎的一同对着天尊和其他阐教门人圆完了这个弥天大谎。但至于天元鼎破裂等其他损害,无量仙翁早就先他们一步把这些推到了销声匿迹的东海龙族身上。于是就成了现在的乌龙境地:他一个魔丸赫然成了十五年前东海平叛龙族的模范弟子,而真正的灵珠子却不得不隐姓埋名、处处提防。但事到如今,不管哪吒再怎么不满,也没什么办法。

  “原来同为阐教门人,得罪得罪,还请见谅。”这边黄天化已经站起来,收起银锤,有点笨拙地行了个大礼。“不过灵珠子果然不同凡响,方才见你捏控火决气息与其他人不同,还以为是魔气来着,看来还是需要多加修炼。”

  “哈哈,”哪吒尴尬地挠了挠头,假装没感觉到敖丙瞪过来的视线,“没事,误会解除了就行。”

  “那……既然这位是陈塘关李三公子,”黄天化看了看哪吒,又把视线看向站在一旁的另一人,“呃,不知这位姑娘又是……”

  他看见面前两人同时朝他瞪起了眼。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您可能有点……”敖丙正要反驳,突然被哪吒拽着衣角扯了一个趔趄,随后哪吒立刻挡在他面前,扯着嗓门大声喊起来:“没有误会!没有误会!这是我……邻居家的姐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来来来别怕生,都认识一下!”

  “那……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哪吒的黑眼球滴溜溜转了一圈:“他爸平时在家都管他叫丙儿,你也跟着这么叫便是!哎哟别拽我!”

  敖丙早该猜到哪吒那模样没憋什么好事,想来肯定是正借机报复他叫他当众卖艺这事呢。他拽着乾坤圈把哪吒提到一边,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只换来哪吒一脸得逞的坏笑。敖丙叹口气,转回黄天化这边,微微屈身向他回了个礼。

  “黄公子好。”

  “丙……丙儿姑娘好。”黄天化挠了挠又开始发烫的脸。

  “若我没记错,令尊可是如今朝中的镇国武成王,黄飞虎将军?”敖丙问道。

  “的确如此,丙儿姑娘怎知道?”

  “曾听李总兵提过,便记住了。”

  “我咋没记得我爹说过?”

  “所以你爹才总怨你不好好听他说话。”

  黄天化见眼前这两人一来一回,突然感觉手有点不知往哪搁。“呃……咳,那二位现下是要往哪去?”

  “按太乙真人嘱托,正准备往西边去。”

  “西边……难道是要往西岐去?”

  “关你啥事?”哪吒瞪他。

  “没有,没有,只是听父亲说近来西岐与王畿关系紧张,你二位要是往西去,切记小心。”

  “是,是,政治那一套嘛,小爷从不放在心上。”哪吒显然完全不受困扰,神了个懒腰,顺便把两手背到脑后晃悠起来。

  “莫听他胡言乱语,黄公子好心提醒,我们一定牢牢记住。”敖丙出来打圆场。在黄天化眼里看到的却是一支鲜花正替一小蛤蟆说话,他实在搞不清楚这仙女似的妹妹干嘛非得跟着那粗鄙的小孩——不过碍在同门之情,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暂时按下不表。

  “既然如此,李公子,丙儿姑娘,我父还在宫中等我,今天就暂时作别了。”黄天化一边说,一边两手相握,行了个礼。“刚刚多有冒犯,还请不要记恨。”

  “相识一场就是缘分,那黄公子,咱们后会有期。”敖丙回礼道。

  “快走快走,还有事呢。”哪吒在下方催道。

  真是奇怪的两人。黄天化一边往宫殿走,一边还在心里琢磨不停。有关灵珠子的一切在阐教门中虽都有耳闻,却很少有提起,如今一见,倒是和想象中完全不同。不过这都不是眼下要担心的,他回想起父亲之前同他交代的模样,总感觉有些怪异,听闻前些日子被大王囚禁的西伯侯私自逃回西岐,惹出了不少乱子,莫不是现下又出了什么事?

  

  

  送走了黄天化,两人寻了个无人的僻静角落,敖丙总算有机会和哪吒算起账来。

  “‘邻居家的姐姐’?我怎不知道李三公子如此记仇?”

  哪吒感到自己孩童形态有损威信,立刻把乾坤圈换到手上,变回少年模样,好歹比敖丙高出一些,也理直气壮了不少。

  “别把我想这么小气,小爷这也是为你好。”

  敖丙朝他挑挑眉:“为我好?那你倒是说说,我这模样声音,哪里像个女子?那黄公子认错是他见的人少,以后明白过来,岂不是更加可疑?”

  “哎呀你别急,听我为你说道说道——你也知道,无量仙翁那无耻老儿虽然不敢明表,暗地里可是上天入地也想把你这龙三太子给找出来,如今那黄天化也是个修仙的,他要是和他师父说点什么,难保玉虚宫那些老家伙不会沆瀣一气,再密谋些什么。”

  哪吒一边说,一边一把搂过敖丙肩膀,把脸凑到他耳边:“但都知东海龙宫有三太子,可不是什么三公主,让那小子以为你是个女孩,不就没什么龙太子可找了?嘿嘿,小爷我可真是个天才!”

  敖丙感觉额角隐隐跳动了几下,明知哪吒是动了坏心思捣鬼,可他那一堆歪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让他一时也没什么地方好发作。

  “行啦,别生气了,”哪吒讨好地捏了捏敖丙的肩膀,“我那辛苦卖艺赚来的钱可够?”

  敖丙耸耸肩,把哪吒不老实的爪子从他身上抖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数了数。“赎走一不太新鲜的肉猪,将将正好。”

  “这不就得了!顺利完成任务!”哪吒欢呼一声,抢过钱袋,转身就往街上店铺冲去。敖丙看着他背影,笑着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待他们把一脸委屈的飞天猪牵出来,也已经近了黄昏,鲜红如血的太阳挂在天边将落不落,像是某种结果未知的征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从一边墙头窜过,行至他二人眼前时,突然缓缓停下,与他们对视起来。

  “两位可有兴趣占一卦?”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吓了他们一跳。原来墙根正坐着一年迈老妇,眼前的地面上铺着条破烂麻布,上面摆着数个打了眼的龟壳。

  “小爷不信命。”哪吒立刻答。

  “信也好不信也好,天数自在那里。”老妇谈话间,已将跟前的龟壳全数点燃,哪吒不想理会,拽着敖丙就想离开。但不知为何敖丙却没有挪动,仍站在原地,不知道看着何处。

  待火焰褪去,龟壳表面上形状初显,飘起一阵气味诡异的烟雾。“有了。”老妇捻起其中一枚龟壳,正要念出什么,眼前突然烧起一团更烫更烈的火焰,将龟壳烧成了灰烬。

  “我说了,”哪吒一字一句地说,手中火团还未完全消去,“我、不、信、命。”

  老妇似乎全然不怕他,反倒露出一个充满褶皱的微笑。哪吒心生不安,这次用力拉了敖丙一把,强行把人给拽走了。

  他们沉默无言地走了好一段路,直到一片四处无人的郊野,才停了下来。

  “想什么呢?”哪吒问。

  “想那墙头上的狐狸,觉得有些眼熟。”

  “是嘛。”哪吒没再追问,而是将手指向下伸去,摸索到敖丙冰凉细长的指尖,与他十指紧扣,直到这时,他才感到怦怦直跳的心脏重又安定了下来。“说来奇怪,我也这样觉得。”

  “你又在想什么呢?”敖丙也问他。

  “想那封神台,想我娘是否真能有救,想你和你族人是否能得一个清白。想这一团乱麻到底能得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去了便知了。”

  敖丙的声音很轻,但握着他手的力气丝毫不减,像船锚那样在这糟乱的尘世中将他固定在原地,就像十五年前,以及他们相遇过后的每一天。于是哪吒转过头,望向那双他在这世上最熟悉的眼睛。

  “嗯,走吧!”

  

Notes:

本以为这辈子不会靠近古风文,但被电影勾起了热情,很想写点萌萌小孩的冒险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