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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动作熟练地选酒、倒酒、一饮而尽，喉中滚出一道畅快的长音，接着才抬眼去看沙发对面的人。
“说吧，又怎么了。”
“德三怀孕了。”
面具人“啊？”了一声，眼珠转成两个问号。对面的青年没停，继续说道：“我问了一句，没想到就打起来了。我就算再混蛋也不可能对怀孕的人……龙下重手吧，结果敖广就叫人来赶我。”
“然后你就这么走了？不对啊哪吒，这不像你的作风。”面具人凑上来，“那老龙王现在法力尽失，你居然没趁机把他烧成炭烤泥鳅，反而灰溜溜地跑过来找我……不对劲，不对劲，你有问题。”
李云祥上半身往后退了退，跟面具人拉开了点距离。他手指在酒杯上摩擦了几下，又低声说：“是我不对，不该那么问。”
“哟稀奇啊，哪吒居然承认错误了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快说说你问什么了？”
“我问……”李云祥有点尴尬地低头，“我问他孩子父亲是我还是他爸。”
孙悟空又“啊？”了一声，这回他猛地把面具一掀，眼睛睁得快跟面具上的眼珠一样大。茶几上三只争抢葡萄的小猴子也不争了，目瞪口呆地盯着李云祥看，圆滚滚的葡萄从猴爪里掉下来，滚进无人在意的沙发底下。
“不是，我会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德三在床上受不了了就会叫‘daddy’，你说谁会在那种时候想到他爸啊！”
孙悟空猴脸皱成一团：“这种细节就不用说给我听了，我是出家人啊大哥。”
李云祥看向孙悟空手里的酒杯。
“咳你懂个屁，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孙悟空清清嗓子，又正经地说道，“咱们从头捋捋，你怎么确定那小龙怀孕了？他不是条公龙吗？”
李云祥一脸认真地回答：“动物世界看过没，凡间的动物都能转换性别，龙这种神话生物肯定也有自己的办法吧，所以公龙怀孕也很正常。最近德三经常会恶心干呕，饭也吃不下多少，我们交流感情的时候他还总是摸着肚子叫我轻点。”
孙悟空摸摸下巴：“最后半句我就当没听见了。嘶……龙这玩意我还真不了解，听你说的倒确实像凡人妊娠的表现，不过真不是他吃错东西了？或者是他那龙筋修复的后遗症？”
“我也不知道，要是能找条龙……对了，我记得西游记里那白龙马不就是条龙吗？要不你帮个忙牵个线，让我找他问问？”
“敖烈啊，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听说他早就离开顺家，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待着喽。”孙悟空一摊手，“你也知道，天庭现在乱着呢，以前那些熟人也早就不联系了，我连金箍棒都不知道扔哪去了。诶说到这个，哪吒那些法宝可还没都找回来呢，什么乾坤圈啊风火轮啊火尖枪啊神龙罩啊，还有什么来着？”
李云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事你都提好几遍了，行行，等德三这事弄清楚我就去找法宝，省得你老像复读机似的念叨。”
“嘿，嫌我唠叨？是谁那天光着膀子到我面前炫耀，说他拿回了法宝他是哪吒的啊？现在被条小龙迷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这回李云祥理亏，他索性站起身来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就要转身离开。孙悟空躺在沙发上目送着他走到门口，手中酒杯在指尖转了两圈才被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难得用正经的语气开口道：“李云祥，我可提醒你一回，那小龙可能没那么多心眼，但那老龙王可不一样。”
李云祥动作一顿，他回头看了看，只见孙悟空又跳到半空中的平台上去选酒了，嘴里还哼唱着什么。仔细听来，好像是在唱“乱则胜，不乱将自取败亡”。
见李云祥的摩托车驶出德家大门，德三才松了口气。
方才他借着李云祥口出狂言的机会跟敖广一起演了出戏，好在李云祥当真以为他怀孕，难得收敛了脾气，真就听话地离开了。这会他收起龙角和长发，站在敖广面前解开西装外套，让敖广的手能直接触碰到他的腹部。
几息过后，敖广才将手拿开，叮嘱道：“你记住，以后不可在哪吒面前动用法力。若是叫他发现你腹中之物，恐怕就没这么好解决了。”
德三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腹部，又抬头看向敖广：“李云祥现在以为我怀孕了，这怎么办？他要是有心调查，这谎言也骗不了多久。”
“你的异状瞒不了他，不如找个理由正当化。这世间龙族稀少，其他三家知道他是哪吒，早避得远远的了，他找不到人去问的。如今哪吒的法宝还未全部找回，你要抓紧时间炼化龙珠之力为你所用。”
德三应了声是，接着便在敖广的示意下回到自己的房间闭门修炼。他在屋中静息打坐了一会，实在是集中不了精力，便顺应本心在床上瘫成一块龙饼。
瘫了两分钟，他又习惯性抬手摸了摸肚子。那龙珠小小一颗，几乎毫无存在感，可他却总觉得腹中沉甸甸，那是父亲期望的重量。
德三还记得他被李云祥抽去钢铁龙筋丢入东海的那天。要不是敖广将龙珠化入他腹中吊着他的命，恐怕他真会被哪吒再杀一次。等他再睁开眼时，就看见敖广用一颗注入法力的夜明珠假扮成龙珠与李云祥战斗，虽说没沦落到身死魂消，但也落得个法力尽失的下场。
那场战斗之后，敖广便被软禁在德家，迫于哪吒的压力不得不放开淡水资源，调整德兴旗下产业来继续保持东海市的稳定。德三则是被李云祥带回了家，说是帮他修龙筋，结果不知怎么的两人就滚到了一起去。虽然两边都没承认，但从此就过上了情侣般的同居生活。
李云祥大概以为龙珠没了，德三和他自己也是死过又活，他跟东海龙族的恩怨就到此为止了。如今他对着德三也能保持一副好脸色，除非德三真的作过了头。他哪想到如今龙珠正在德三的腹中，等时机一到，他跟德三之间又会有一战。
德三越想越多，只觉得头疼筋也疼，更是趴在床上不想动了。明明他该抓紧一切时间炼化腹中龙珠，早日为自己和父亲报仇才是，可如今他却是一点都提不起劲。
躺了一会，他又想起今天李云祥突然问他孩子父亲是谁。虽然孩子是假的，但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李云祥为什么会把敖广扯进来，索性掏出手机给李云祥发消息。然而这消息就像石沉大海，等了半个小时，愣是连个已读都没有。
德三拿着手机骂骂咧咧，满脑子都是李云祥不回他消息，炼化龙珠的事彻底被丢到一边去了。
李云祥回来的时候德三已经在被窝里卷成一团墨西哥鸡肉卷，睡得连床边来了人都不知道。李云祥把他从被子里拆出来，盯着那张仿佛睡美人的美貌脸庞看了一会，感觉裤子里硬硬的，拳头也硬硬的。
他没傻到听不出孙悟空话里的意思，冷静下来再仔细想想就能发现这父子俩的表现不对劲。怀孕这事多半是假的，估计是他们还不死心，又想出了什么新招数。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要看看德三还能翻出什么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