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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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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 of 【ALL殼右合輯】
Stats:
Published:
2025-02-22
Words:
21,684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34
Hits:
1,522

【貓殼|choker】陷洞

Summary:

無數個墮落的靈魂
在上個世紀 被你無限的
束縛著 甘願的 被拉扯     FEniX《陷洞》

Notes:

只是自己寫爽的兩隻貓貓的極限拉扯跟強制愛

有OOC,主要角色有變殘疾
介意誤入,全文2W字左右

私設有,哨兵嚮導paro

貓是軍部大將軍的兒子,
殼是高天賦嚮導,曾經被性侵害過

我自己感覺有點小亂,但,對,寫爽的😌

RPF內容請勿上升真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李相赫作為嚮導,並不是普通的精神安撫者,而是極少數擁有強大精神力的個體,足以穩定最狂暴、最具破壞性的哨兵。

只是他厭惡這一切——厭惡他人的貪婪,厭惡那些曾經試圖強行與他精神結合的哨兵,甚至厭惡自己這副異於常人的存在。

過往也糊塗的讓人唏噓,當他在教科書上讀到那些以肉體觸碰為主的安撫行為,他曾經被侵害的畫面都更加清晰,讓李相赫加深自己不找哨兵的想法。

只是李相赫某天受命前往鎮壓一名失控的哨兵,這名哨兵擁有極高的戰鬥力,因長期沒有嚮導安撫而陷入瘋狂,軍方的嚮導對他毫無辦法。

「讓李相赫去。」是某位前輩提議:「他應該能夠撐住。」

李相赫冷著臉,無怨地接受了這項指派,他本來就沒多少人喜歡,畢竟擁有高強的天賦,很容易招來忌妒,所以他被派去處理這些麻煩的事情時也不腦,當作是一次平常的練習任務。

但這一次似乎不太一樣。

當他真正踏進那片失控的精神領域時,才發現事情遠比他想像中棘手。

那名叫鄭智勳,也就是正處在風暴中央的哨兵,與其他暴走的哨兵不同。

他的精神世界並非混亂,而是危險地平靜,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靜謐得令人窒息。

他的五感異常敏銳,甚至在李相赫踏入時便立即察覺,瘋狂的情緒沒有讓他失去判斷力,反而讓他將李相赫牢牢鎖定。

「嚮導?」

低沉的嗓音響起,李相赫在一片黑暗中看見了一雙眼睛,深邃、幽暗,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這是他第一次與鄭智勳對上。

可就在他試圖對鄭智勳進行精神安撫時,他的精神體主動靠近了鄭智勳的精神體。

那隻一向沉默而警惕的黑貓,竟然主動靠近鄭智勳,甚至輕輕地蹭了蹭對方。

李相赫愣住,意識到這代表著什麼——精神體的本能是無法作假的,這意味著他的精神力與鄭智勳極為契合,甚至有可能是「最適合」的嚮導。

不應該的。

他不想和任何哨兵建立連結,更別說是與這樣一個危險的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李相赫,強行中斷了精神接觸,將自己的精神壁壘強行關閉。

「……」

鄭智勳盯著他,沒有說話,表情帶著一種異樣的專注。

當時也是鄭智勳第一次見到李相赫。

李相赫的精神力於他來說異常強大,卻又異常克制,像是無聲燃燒的火焰,明明炙熱卻不願輕易讓人接近。

這種矛盾讓鄭智勳著迷,他從未遇過這樣的嚮導——不主動依賴、不求庇護,甚至可以說,對所有哨兵都保持距離。

所以從那天以後,鄭智勳對李相赫展現出了近乎偏執的執著。

鄭智勳作為極為優秀的哨兵,他的精神狀態並不容易穩定,一直以來,對他來說,精神安撫只是讓他能夠保持理智的工具而已。

可李相赫不同。

具鄭智勳本人所說,李相赫的精神力溫柔而細膩,不僅能讓鄭智勳冷靜,甚至會讓他感到「滿足」。

這種滿足感,無關身體或理智,而是某種被填滿的感覺,鄭智勳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他甚至在軍部多次申請將李相赫分配給自己。

理由很充分——他的精神場極不穩定,而李相赫是唯一能夠讓他穩定下來的嚮導。

當初軍方就曾經評估過他的情況,認為他的精神場過於強悍,很可能會在某天徹底失控,成為危險的武器。

所以軍部自然不會拒絕,而且鄭智勳作為一名極具天賦的哨兵,其實早就該找嚮導締結聯繫,以確保自己不會在精神過載時崩潰。

李相赫的命運幾乎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軍部幾乎已經下意識認為他會成為鄭智勳的嚮導,很少再指派其他任務給他。

一開始,鄭智勳只是習慣李相赫的存在,接著,他開始討厭別人靠近李相赫。

再後來,他甚至不想讓李相赫去接觸其他哨兵,哪怕是單純的精神安撫。

他內心深處的某個部分知道,這已經不是正常的需求,而是一種病態的想法——可他毫不掩飾,甚至越陷越深,無法回頭。

於是,鄭智勳貪婪地想要更多。

可李相赫不願意。

他知道一但正式與鄭智勳建立精神鏈接,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所以李相赫選擇逃跑。

他封閉了自己的精神力,帶著隱藏身份的藥物,逃離了軍部的監控,藏匿於邊境地區,甚至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發現他的哨兵。

他以為自己可以躲開鄭智勳,以為只要時間夠久,對方便會忘記自己。

但鄭智勳花了足足三年時間,將所有邊境地區翻了個遍,甚至不惜親自進行搜索——他的執著幾乎變態,只要是有可能藏著李相赫的地方,他絕不放過。

而在這期間,他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這件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軍部也不得不使用強制措施來抑制他,否則整個基地都可能因他的失控而毀滅。

在那段日子裡,也有人提議鄭智勳去找其他嚮導,但全部都被他拒絕,並且更加堅持要找到李相赫。

——他想要李相赫,想要到近乎瘋狂的程度。

直到他尋找李相赫的第三年,那個寒冷的冬天,他總算收集到李相赫的行蹤。

當他打開那扇破舊的木門,站在李相赫的面前時,他的表情是壓抑的,眼神卻是飢渴的,像是狩獵已久的獵人終於將獵物逼入絕境。

「相赫哥。」

「我找了你好久。」

他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目光專注而執著,像是獵人終於找到了最完美的獵物。

「你找我做什麼?」李相赫語氣平淡,眼神波瀾不驚。

鄭智勳笑了,慢條斯理地朝他靠近,壓低聲音說:「來帶哥回去,要來標記哥的。」

李相赫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嚮導與哨兵的標記不同於普通人的親密關係,那是一種深層次的精神融合,幾乎無法逆轉。

若是真的被標記,他將永遠無法從鄭智勳的感知中逃離。

——無論是精神領域還是現實世界。

「……我之前應該明確拒絕過你了。」他語氣微涼,卻沒有任何退縮之意,應該說,他現在就算想跑也來不及,只能嘗試正面硬碰。

鄭智勳低聲笑了,他緩緩走近李相赫,伸出手,指尖落在李相赫的側頸,輕柔地撫過那片尚未被標記的肌膚。

「相赫哥。」他的嗓音低啞而富有侵略性,眼神裡藏著隱忍許久的渴望:「你這樣說還怪讓人難過的。」

下一秒,精神體的氣息猛然侵襲而來——

一隻另李相赫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老虎,靜靜地立在鄭智勳的身後,瞳孔如烈焰般鎖住李相赫,壓迫感鋪天蓋地。

李相赫沒有動,他身側的貓抬起了眼,與那頭老虎對視。

精神領域的空間開始震盪。

黑貓低伏著身子,銀灰色的瞳孔微微縮起,毛髮炸起,彷彿下一秒就要躍起撕咬眼前的獵食者。

但牠沒有動——或者說,牠根本動彈不得。

橘黑色斑紋的老虎已經將牠逼入角落,強壓的氣息洶湧而來,彷彿要將牠的存在徹底吞噬。牠的利爪輕輕按在地面,卻被更強而有力的前爪按住,無法逃離。

精神領域的空間震盪著,李相赫的意識深陷其中。

「滾。」

李相赫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像是還試圖保持最後的理智。但鄭智勳沒有退讓,他的指尖順著李相赫的側頸滑下,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哥,標記不是應該順其自然嗎?」

語調柔和,帶著溫柔的包容,可那雙握住李相赫手腕的手卻比鋼鐵還要堅硬,牢牢箍住他,不給他任何逃離的機會。

李相赫的黑貓奮力掙扎了一下,卻被老虎死死按住。

「別……!」

精神體間的連結驟然拉扯,他幾乎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壁壘被撕裂的痛楚。

鄭智勳的手掌輕輕貼在他的後頸,指腹摩挲著那片尚未被標記的肌膚,嗓音溫柔的不像話:「相赫哥,標記是無法拒絕的……尤其是被我盯上的時候。」

下一秒,灼熱的精神力洶湧而來,直接撞入李相赫的精神領域。

黑貓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卻被緊緊壓制,虎子低吼了一聲,鋒利的獠牙毫不猶豫地咬上黑貓的後頸——

李相赫的瞳孔驟然放大,無形的精神力宛如潮水般被強制性地融合、侵占,面對強大的哨兵,他沒有任何逃離的餘地,只能狼狽痛苦的承受。

 

被標記後,李相赫的世界變得異常安靜,卻又無時無刻不被某種精神力包圍著。

精神體的連結過於緊密,以至於他能輕易地察覺到鄭智勳的存在——那人的精神體總是在他的精神領域內徘徊,像是在確認他的狀態,又像是在警告他不許有任何異動。

這讓李相赫感到煩躁。

「哥,今天還好嗎?」鄭智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帶著些許關心,卻讓人無法忽視其中隱藏的佔有欲。

李相赫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看電腦,他不想回應鄭智勳,甚至不想去感受那股時刻纏繞著他的精神壓迫。

可是根本不可能。

即使在這麼安靜的房間裡,他仍能感覺到鄭智勳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似乎在監視,又彷彿在確認他的所有情緒變化。

標記之後,他就再也無法從對方的視線中消失。

「……哥,又不理我?」鄭智勳輕笑了一聲,語氣裡沒有絲毫不耐煩,甚至帶著溫柔的縱容:「還在生氣嗎?」

李相赫的手頓了一下,但依舊沒回應,繼續看著電腦的數據。

鄭智勳沒有催促他,反而輕輕地走過來,俯身湊近,額頭輕輕蹭過李相赫的側頸,試圖安撫對方,他的精神力順著標記點緩緩滲透過去,像是耐心地安撫著炸毛的黑貓。

「哥還是不習慣?」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但沒辦法,都標記了……哥只能是我的了。」

李相赫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眉頭微微皺起,指尖輕輕顫了一下,像是想甩開那股強制入侵的精神力,可完全沒有用。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開口:「鄭智勳,把你的精神力收回去。」

「不要。」鄭智勳笑了,像是在哄著不願順從的獵物:「我只是想讓哥習慣一下……哥未來也要一直幫我安撫的。」

標記的影響比他想像中還要強烈,那股來自鄭智勳的精神力像潮水般緩緩滲透,包裹著他的感官,壓迫著他的神經,逼迫他去接受、去適應這份無法切割的連結。

他輕輕地收緊環抱李相赫的手臂,額頭抵在他的肩上,聲音溫柔得像是情人的低語:「相赫哥,你就試試接納一下我麻。」

李相赫微微顫了一下。

他從來不喜歡被束縛,卻已經無法掙脫了。

「我說收回去。」他的聲音很輕,幾乎沒有情緒起伏。

「哥,別這樣。」鄭智勳仍然抱著他,語氣溫和:「你不舒服嗎?」

李相赫沒有回答。

他當然不舒服,從標記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自己像是被牢牢禁錮在鄭智勳的領域裡,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擺脫。

精神體的連結過於強烈,他甚至能感受到鄭智勳當下的情緒——那是一種異樣的滿足感,卻又藏著些許不安,就像是某種野獸害怕自己的獵物逃跑,於是更加小心翼翼地將牠圈在掌心裡。

李相赫不喜歡,但他無可奈何。

而且,他也總算是見識到鄭智勳的精神狀態到底可以變得多糟糕。

對方那天剛剛做完一整天的訓練回家,精神場域裡滿是混亂的氣息。

鄭智勳的精神力洶湧不止,如同暴風捲起怒潮,在他的領域內肆意翻騰,他的精神體來回踱步,喉間發出低沉的咆哮,暴躁而不安。

李相赫站在原地,感受著這股狂暴的能量,指尖微微顫抖。

「相赫哥……」鄭智勳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明明是尋求安撫的姿態,卻帶著逼迫的意味:「快點。」

李相赫沒有動,他的黑貓蜷縮在精神場域的一角,耳朵警覺地豎起,尾巴微微顫動。

他的本能的厭惡,所以無法動彈。

鄭智勳的精神狀態已經極度失衡了,他的能量在失控邊緣游移,帶來一種幾乎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不行的話,我會直接自己來。」鄭智勳眯起眼,語氣輕柔,卻滿是危險的意味。

下一秒,李相赫被狠狠地扯進了對方的懷裡。

「相赫哥,快點安撫我。」鄭智勳低聲呢喃,唇瓣擦過他的耳側,像是忍耐到了極限的野獸:「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對哥做什麼。」

李相赫指尖發涼,身體顫了一下——他還是不習慣跟鄭智勳的親密接觸。

雖然他也知道哨兵在失控的時候,嚮導的安撫是唯一的解藥,而且如果他不主動,那鄭智勳一定會用更強硬的方式逼迫他。

黑貓猶豫地抬起頭,老虎已經低伏在牠面前,瞳孔裡閃爍著焦躁與占有。

最終,李相赫還是不情願的抬起手,覆上了鄭智勳的側臉,指尖輕輕觸碰對方的太陽穴,他的精神力慢慢地滲透進去——

暴烈的能量如同洪水一般襲來,李相赫皺了皺眉,卻沒有退縮,而是更加深地沉浸其中,強迫自己去安撫、去引導、去馴服這頭失控的野獸。

「乖一點。」李相赫低聲說,語氣冷淡,卻帶著一絲不意察覺的放縱。

暴動的精神場逐漸平息,老虎低低地咆哮了一聲,終於收起了鋒利的爪牙,順從地伏低身體。

鄭智勳的手指扣緊了他的手腕,呼吸逐漸平穩下來,然而他的眼神仍然死死地鎖住李相赫,像是還不滿足,還想要更多。

「相赫哥,」他輕聲笑了,額頭貼著對方,語調輕柔像是撒嬌一般:「再多給我一點好不好?我還要……哥的精神力很舒服……」

李相赫沉默了一瞬,終於還是順從地閉上眼睛,加深了精神力的交融。

那應該算是他們第一次比較正式的安撫,只是鄭智勳在那之後總是一直纏著他要,讓李相赫的精神不堪負荷。

他不知道這樣下去是對是錯。

而且鄭智勳的佔有慾高的讓他恐懼。

李相赫那天去了哨兵基地,裡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躁動。

他靜靜地站在房間中央,周圍滿是高強度訓練後精神力不穩的哨兵,他們的精神場域或多或少都帶著異樣的騷動,而作為嚮導的他,則被請來協助安撫。

他原本不想答應的。

他的精神力最近一直處於被過度消耗的狀態,長時間的安撫讓他疲憊不堪,甚至隱隱出現了反噬的跡象,可這是上級的指令,他沒有選擇的餘地,而且他沒辦法放下那些需要幫忙的人。

於是,李相赫開始了安撫哨兵的工作,指尖輕觸那些躁動的精神體,讓自己的能量緩緩滲透進去。這一點都不輕鬆,每個哨兵的精神場都像是布滿風暴的海域,他必須小心翼翼地平衡、引導,避免能量過載。

然而當他剛剛結束一場安撫,房間的門卻在下一秒被人重重地推開。

砰——!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一震,空氣裡瞬間瀰漫著危險的氣壓。

李相赫緩緩轉頭,便看到鄭智勳站在門口,目光深沉,帶著不容置喙的侵略性。

他的視線掃過整個房間,最終落在李相赫身上,眸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墨來。

「相赫哥,」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來自頂級哨兵的威壓:「你在做什麼?」

鄭智勳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這個基地裡的哨兵大多數與鄭智勳同級,甚至有些比他還高一階,因此沒有人通知他這場安撫任務的安排。

可他還是來了。

李相赫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默許了他的怒火。

而鄭智勳的視線則落在那些被李相赫安撫過的哨兵身上,他們的精神體仍未完全收回,留有微弱的精神力殘響,像是在無聲地昭告剛剛的安撫已經發生過。

一瞬間,鄭智勳的情緒幾乎崩潰。

——他的嚮導,他的相赫哥,居然把精神力給了這麼多人?!

他從來沒有真正壓抑過自己的獨占慾,但這一次,他幾乎要克制不住。

空氣裡的壓迫感越來越強,其他哨兵微微皺眉,隱隱覺得不對勁。

「鄭哨兵,請保持冷靜,」一名軍官出聲警告:「這是官方安排的任務——」

「安排?」鄭智勳冷笑了一聲,他的精神體已經在精神場域內發出低吼,蓄勢待發:「誰批准的?」

沒有人回答。

下一秒,他已經大步走向李相赫,在任何人來得及阻止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人疼痛。

「哥,夠了。」他語氣壓抑,眼神裡滿是深沉的情緒:「回去。」

李相赫沒有掙扎,因為他知道這裡的哨兵沒有一個能擋住暴怒狀態的鄭智勳。

他低低嘆了口氣,最終只是淡淡地開口:「放開。」

「不放。」鄭智勳毫不猶豫地回答,眼底的執念與怒火交錯。

話音落下,他已經半強迫地將李相赫帶出房間,無視其他人的視線,帶著強硬的將人帶走。

「……鄭智勳,我說了放手,你是想被上級裁罰嗎?讓我回去。」

李相赫的聲音平靜,卻藏著一絲疲憊與警告。

他能感受到鄭智勳的精神場域幾乎已經失控,那股強烈的壓迫感像是洶湧的洪流,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他的意識,他不得不調動自身的精神力抵抗,卻發現對方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回去?」 鄭智勳嗤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話,他的眼神沉得可怕,手上的力道沒有絲毫鬆動,甚至更加收緊,逼得李相赫皺了皺眉。

「相赫哥,你要我看著你把精神力給別的哨兵?」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聲音低沉,帶著一股狂躁。

李相赫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閉上眼,強迫自己維持精神場域的穩定。

對方的精神波動極度不穩定,他必須用盡自己全身心的力氣,才不至於倒下。

他知道鄭智勳的狀態很危險,作為哨兵,對嚮導的佔有慾天生強烈,而他們之間的標記更讓這種本能被放大到極致。李相赫很清楚這點,但這不代表他會選擇妥協。

「這是上級的安排,與你無關。」 他用盡力氣開口,聲音仍舊平靜,但眼底隱藏著明顯的疏離感。

鄭智勳的情緒瞬間炸裂。

「與我無關?」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笑意卻毫無溫度。

下一秒,李相赫的後背便重重地撞上牆壁。

力道之大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前的黑髮因衝擊微微凌亂,他皺起眉,試圖用精神力壓制對方的狂躁,卻發現根本無法奏效。

鄭智勳的精神體,正死死地盯著他,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與我無關……?」鄭智勳湊近他,額頭幾乎要貼上他的額角,語氣壓抑又危險:「相赫哥,你是我的嚮導,怎麼會與我無關?」

他伸出手,輕輕按住李相赫的後頸,手掌微微收緊,指尖落在標記之處,帶來灼熱的溫度。

「這裡,」他的聲音帶著強勢的佔有慾,幾乎是命令般地開口:「告訴我,你的精神力該給誰?」

李相赫閉了閉眼,強忍著精神力被對方牽引的暈眩感,語氣平靜:「當然是給需要我的人。」

——而不是只屬於你一個人。

這句話沒有說出口,但鄭智勳聽懂了。

氣氛瞬間冷下。

鄭智勳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在壓抑某種衝動,片刻後,他低低地笑了,聲音暗啞而危險:「……相赫哥,你還是這麼冷淡啊。」

然後,李相赫便感覺到精神場域內湧來更加猛烈的壓迫感。

鄭智勳沒有等他適應,直接用精神力將他整個包裹住——這是一場毫不留情的侵略,甚至可以稱之為精神上的「撕咬」。

李相赫身體一震,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抵抗,可他的大腦卻在那瞬間被強制侵入,所有思緒都變得遲鈍起來,甚至連呼吸都被影響了。

「安撫我。」

鄭智勳的聲音低啞,帶著難以抑制的瘋狂:「既然哥的精神力可以給別人,那就應該優先滿足我,不是嗎?」

李相赫的指尖微微顫抖,死死地咬住下唇,半晌後才用懺抖到極致的聲音開口:「……你真的很讓人討厭。」

鄭智勳聽見這句話,只是輕笑了一聲,語氣低柔:「那又怎樣?」

「你是我的嚮導,就算討厭我,也只能安撫我。」

李相赫有些慌,他大口喘著氣,對方的精神滲透已經不能用一般的「尋求安撫」來形容,而是赤裸裸地侵略他的精神領域,就像要強制將他的思想剝離、徹底吞噬。

「鄭智勳!收回去……呃……」

話還沒說完,他的精神場域便被更強烈的壓迫感覆蓋,像是被洶湧的海浪捲入深海,失去所有的掌控權。

他的精神體黑貓發出焦躁的低鳴,毛都炸了起來,但牠的掙扎顯得極為微弱,因為對方的老虎已經完全壓制住了牠,獠牙抵在黑貓的脖頸上,微微用力,彷彿只要牠再抗拒一下,便會毫不留情地撕裂牠的喉嚨。

李相赫的意識像是被拉扯著,逐漸失去了與現實的聯繫,他咬緊牙關,額頭漲紅,汗水從鬢角滑落。他的雙手死死地推搡對方的胸口,指節泛白,卻還是無法阻止對方的侵入。

「住……手……!」他的聲音顫抖,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吼。

但鄭智勳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反而更加變本加厲。

「相赫哥,你不安撫我,那我就只能自己來取了。」他的聲音溫柔,卻帶著無法違抗的壓迫:「你不是不願意給別人精神力嗎?那為什麼卻願意幫那些和你毫無關係的哨兵?」

——為什麼我就不可以?

他的精神力幾乎是摧毀性的侵襲,瘋狂地侵占李相赫的精神場域,像是要將他的存在徹底刻上屬於自己的印記。

李相赫的意識逐漸模糊,胸口劇烈起伏,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喉嚨,精神場域裡的黑貓已經無力掙扎,被老虎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你、住手……不行……」他的聲音顫抖,意識逐漸被拉向深淵。

鄭智勳輕輕歎了一口氣,低下頭,額頭抵住李相赫的,語氣帶著哄騙的意味:「相赫哥,不要拒絕我……求你……你是我的嚮導,哪有嚮導拒絕自己哨兵的?而且還跑去安撫別人。」

「我說了……是上級的命令……呃……」

李相赫的聲音顫抖,每說一句分析的話語,鄭智勳的精神力就更滲透一分,像是無形的枷鎖一圈圈勒緊,讓他痛苦無比。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意識,可精神領域裡的黑貓卻已經無法抵抗,被沉重的壓迫感壓制得動彈不得,喉間發出微弱的喘息聲。

鄭智勳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他本來不想這麼做的,相赫哥太倔強了,總是遵守著那些條條框框的規則,從來不願意真正地依賴他。

「哈……上級的命令?」鄭智勳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諷刺:「所以,你寧願聽他們的,也不願意看看我嗎?你甚至沒有告訴我。」

李相赫咬緊牙關,沒有回應。

他知道若是再說出違逆對方的話語,鄭智勳一定會更加瘋狂地侵占他的精神領域,可他的沉默並沒有換來對方的退讓,反而讓鄭智勳更加不耐煩。

「相赫哥,你總是這樣……」鄭智勳低聲說,伸手捏住李相赫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他的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異常的執著:「你知道我不可能會讓哥再離開的,不是嗎?」

李相赫的呼吸微微發顫,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用理智壓制自己的本能恐懼:「鄭智勳,你是個哨兵,你應該知道精神侵略的後果……」

「當然知道。」鄭智勳微微彎下腰,額頭抵著李相赫的,嗓音低得溫柔:「但那又如何?反正我從來都不在乎後果,哥在我身邊就好。」

李相赫的視線微微晃動了一下,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鄭智勳。

「我其實一直很納悶。」鄭智勳歎了一口氣,似是在低語,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明明是我的嚮導,卻總是想著別的哨兵……」

他的話語輕飄飄的,卻讓李相赫渾身僵硬。

「你以為那些上級的命令,我沒能力調動嗎?」鄭智勳輕輕笑了一下,他俯身靠近,嘴唇幾乎貼著李相赫的耳側,語氣低沉而危險:「——相赫哥,你要不要想想看我可能是什麼人?」

李相赫顫了一下,聲音冷淡至極,語調平靜,卻隱約透著壓抑的怒意:「我對你的身世不感興趣,還有,是你強迫我當你的嚮導,沒有我一定要想著你之說……」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並非來自害怕,而是因為精神領域遭受侵犯後的本能反應,他的黑貓精神體伏在精神海深處,毛髮炸開,喉間發出低低的威脅聲,但那點反抗在鄭智勳的精神壓制下顯得脆弱不堪。

「相赫哥,這句話可太讓我傷心了。」鄭智勳歎息著,語氣裡帶著似笑非笑的意味,他的手掌依舊緊扣著李相赫的下巴,拇指緩慢地摩挲著對方蒼白的唇角:「當我的嚮導明明是你的天職,偏偏哥卻不肯接受……」

「別給我冠上這種莫名其妙的『天職』。」李相赫眯起眼,強忍著精神上的不適,語氣冷淡:「嚮導是為了協助哨兵,讓他們保持理智,而不是讓哨兵當成禁臠,隨意佔有。」

鄭智勳聞言,笑意更深了些。他垂下眼睫,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半晌才悠悠地說:「可是哥也知道,對哨兵來說,嚮導不只是協助者,更是唯一能讓他們保持完整的人……」

「所以?」李相赫嗤笑了一聲:「這是你無視我意願,強制標記我的藉口?」

空氣有些凝重。

鄭智勳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盯著他,目光晦暗不明,片刻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瘋狂。

「……相赫哥,你還是不明白。」他的聲音溫和,可又讓人覺得窒息:「一直在意著標記的事……哥真的完全不懂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相赫的精神領域再次遭受衝擊,黑貓猛地弓起背,尾巴炸開,被老虎死死壓制在原地,鋒利的爪子牢牢扣住牠的身軀。

李相赫的身體一震,強烈的暈眩感襲上腦海,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舌尖,強迫自己維持最後一絲清明,他深吸了一口氣,忍耐著近乎翻湧的精神衝擊,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鄭智勳,你這樣做……我遲早會被你逼走。」

鄭智勳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句話像是觸動了什麼不該碰的禁忌,他的笑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下一秒,李相赫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被猛地被更強的力量壓制在牆上,後頸的標記處被對方緊壓著,熟悉的氣息纏上,猛烈的精神波動如潮水般,狠狠地將他困在原地——

「……那哥,我就讓你永遠都無法離開。」

李相赫還沒有反應過來,下一瞬,便被強大的精神力震暈過去。

 

他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沒看過的房間,窗外是完全陌生的風景,他的身上似乎也都被換了全新的衣服。 

 

他以前不怎麼打扮。 

可身上的衣服像是被精挑細選過了的。 

 

他想下床,可他一站起身,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的雙腿根本無法站立,反而狼狽的摔倒在地。

鋪著厚實地毯的地面並不冰冷,但李相赫的心卻像是墜入了寒冬。

他的指尖顫抖著按向自己的雙腿,試圖喚醒一絲感知,卻只換來一片死寂。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尚未從昏迷中恢復的虛弱與不敢置信。

李相赫緊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他試圖運用精神力掃描自身狀況,卻在觸及精神領域的一瞬間,感覺到一股異樣的侵入——他的精神領域被人動了手腳。

是鄭智勳。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目光掃向四周。

房間的擺設極盡奢華,古典風格的家具井然有序,色調沉穩內斂,顯然出自細膩的品味,而床邊的桌上擺放著一杯尚有餘溫的水,甚至還有一盞柔和的夜燈。

這裡不像囚禁之地,更像是被精心準備的「居所」。

「……哥醒了?」

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從門口響起,帶著與過往無異的溫柔,但李相赫卻本能地繃緊了身體,像是一隻被逼入死角的野獸。

鄭智勳的身影被門後的光暈籠罩,修長的身形顯得優雅令人無法忽視,他緩步走來,單膝跪地,毫無預兆地將李相赫打橫抱起。

「放開——!」李相赫下意識掙扎,卻因為腿部無力,只能徒勞地扭動。

「別亂動。」鄭智勳的語氣仍是溫和的,彷彿在安撫一個過於敏感的嚮導:「哥現在這樣,摔傷了怎麼辦?」

李相赫渾身一震,猛然抬頭,目光冷得像刀:「你對我做了什麼?」

鄭智勳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的情緒幽深難辨。過了一會兒,他輕嘆了一聲,將李相赫放回床上,替他掖好被子,才緩緩開口——

「我只是……讓哥安分一點。」

「安分?」李相赫死死盯著他,胸口因憤怒而劇烈起伏:「你廢了我的腿?」

「嗯。」鄭智勳不疾不徐地回答,平淡的像這只是小事,他伸手理了理李相赫的額髮:「沒辦法,哥不聽話啊。」

李相赫的指尖微微發顫,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感受到無力,也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如此徹底地失去對自己生活的掌控。

從清晨到深夜,他幾乎無時無刻不被鄭智勳照顧。

他想喝水,鄭智勳便會端來;他餓了,對方會細心地將飯菜送到他面前,甚至連湯匙都會貼心地擱在碗邊,仿佛要他習慣這樣被餵養的日子。

可笑。

「鄭智勳,你打算這樣到什麼時候?」

他靠在床邊,語氣冷淡,眼神卻銳利如刃。

鄭智勳正替他披上一件柔軟的外袍,聽見這話時動作微微一頓,然後才慢條斯理地替他理順袖口,聲音溫柔得讓人發寒:「什麼時候?相赫哥,你不覺得這樣挺好嗎?」

「好?」李相赫幾乎被他的話氣笑了:「我連站都站不起來,你覺得好?」

鄭智勳垂下視線,看著李相赫的腿,語氣仍是溫和的:「你不需要站起來。」

「你……」

「相赫哥,」鄭智勳俯下身,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你只需要待在這裡,被我照顧就可以了。」

李相赫渾身一僵,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溫柔得近乎殘忍的男人。

「你瘋了。」

鄭智勳只是輕笑了一聲,毫不在意地替他整理凌亂的衣襬,彷彿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如果這樣能讓哥留下來,那瘋一點又如何?」

房間內一片寂靜,空氣壓抑得令人無法喘息。

李相赫只能被迫接受這樣的生活。

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無處可逃,無論精神還是身體,都被鄭智勳牢牢禁錮。

於是,他逐漸變得沉默,不再主動與外界聯繫,甚至連自己的精神體都變得越來越懶散,長時間地伏在他的輪椅旁,對任何試圖靠近的精神觸絲都不予理睬。

這樣的日子過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某天,鄭智勳推開房門,語氣輕快地對他說:「哥,準備一下,我們要出席一場交流會。」

李相赫微微抬頭,眼神帶著明顯的抗拒。

「不想去。」

「這不是哥能決定的事。」鄭智勳彎下腰,貼心地替他整理衣襬,卻不給他任何拒絕的餘地:「這次是官方主辦的嚮導與哨兵交流會,我家人親自點名讓我去,哥也得一起。」

「……」

李相赫沒再多說什麼,他很清楚鄭智勳的個性,這種場合,對方不可能讓他缺席——或者說,鄭智勳根本是想要利用這次場合,讓所有人知道他已經有了嚮導。

於是當天他被鄭智勳推著進場,輪椅的移動聲在寂靜的會場內顯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紛紛投來視線,有驚訝、有探究,也有些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李相赫的眼神有些混沌,他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以前在嚮導訓練營,他天份高得脫節,也知道有多少人等著嚼他舌根、看他笑話,而現在他以這樣的方式出現,更是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

他甚至不敢想像,那些過去曾經與他競爭、或曾對他抱持敵意的人,此刻會是怎樣的目光。

只是比起這些,他更在意的是身後那道始終緊鎖著他的視線。

鄭智勳低頭靠近,在他耳邊輕聲說:「哥,放鬆一點,不用理會他們。」

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可落在李相赫心底,卻像是另一道無形的警告。

但該聽的講座是要聽,裡頭說著哨兵正確對待嚮導的方式。

李相赫坐在輪椅上,靜靜地聽著台上講師的發言,他的眼神淡漠,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彷彿那些話語與他毫不相干。

——「哨兵應當尊重嚮導的意願,精神標記需經過嚮導本人的同意……」

——「嚮導的精神力十分珍貴,過度依賴嚮導安撫會導致精神力過載,影響嚮導的健康……」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諷刺他當前的處境。

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聲音極輕,像是一陣微風掠過,幾乎不會有人察覺。

可推著他輪椅的鄭智勳聽見了。

鄭智勳的手微微收緊,目光掃過李相赫側臉,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動:「相赫哥,覺得有趣?」

「有趣?」李相赫輕輕抬起眼,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弧度,卻絲毫不見笑意:「不,是可笑。」

鄭智勳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按住李相赫的肩膀摩挲,像是在警告他不要亂來。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裡,顯得格外詭異。

不少哨兵與嚮導的視線都投了過來,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他怎麼變成這樣?」

「是受傷了嗎?」

「那個哨兵是誰?之前沒見過……」

雖然軍部高層知道鄭智勳,他的名字也在哨兵圈裡廣為流傳,但真正見過他、知道他長相的卻寥寥無幾。

可李相赫不一樣。

他曾是最優秀的嚮導之一,無數哨兵渴望與他建立精神連結,卻無一成功。而如今,他只能坐在輪椅上,由一個陌生的哨兵推著,成為旁人眼中不可思議的景象。

更別說,那些曾經在訓練營裡敗給他的嚮導,此刻正露出幸災樂禍的眼神。

然而,李相赫只是無所謂地別開視線,彷彿那些目光根本不存在。

就在這時,一名嚮導朝他走來,語氣帶著幾分探試的意味:「李相赫,好久不見——」

話音未落,一股凌厲的精神壓迫驟然降臨,像是某種無形的掠食者,瞬間封鎖了李相赫周圍的空間,那名嚮導臉色一白,像是瞬間被掐住喉嚨,額角冷汗直冒,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抱、抱歉……」他顫聲道,連忙退開,甚至不敢再看李相赫一眼。

場面瞬間變得奇怪,四周的交談聲也隨之停滯,沒人再敢靠近。

李相赫低垂著眼,語氣淡漠:「你在做什麼?」

鄭智勳微微俯身,語調溫柔得不像話:「相赫哥,你不需要和他們說話。」

「你——」

「交流會結束後,我們就回去,嗯?」鄭智勳輕聲說著,語氣依舊那樣溫和,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李相赫感覺到精神領域被不著痕跡地安撫,如同輕柔的羽毛拂過,卻帶著掌控感。

他知道這是鄭智勳的手段——他的精神體此刻正潛伏在自己意識深處,隨時準備壓制任何反抗。

「……」

李相赫握緊輪椅扶手,指節泛白,最後卻只能閉上眼,不發一語。

不久後,鄭智勳暫時離開,與幾名哨兵寒暄交談。

會場內的氣氛逐漸恢復正常,但李相赫依舊是眾人目光聚焦的存在。

他其實沒想過要逃,畢竟這並不現實——他坐在輪椅上,精神標記仍然牢牢存在,就算他真想離開,鄭智勳一定也會在第一時間察覺並攔住他。

正因如此,對方才會放心地把他丟在這裡。

李相赫默默退到角落,他討厭那些議論的聲音,討厭那些細碎的耳語。他無法確切聽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不用想也知道,話語裡必然不會有什麼好聽的內容。

——所以他由衷厭惡這種場合。

他閉上眼,試圖讓自己沉入一片安靜之中,然而些人卻趁著鄭智勳不在他身邊,硬是要來湊熱鬧。

一道帶著惡意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好可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他的語氣裡帶著假惺惺的惋惜,眼神卻滿是嘲弄。

李相赫睜開眼,淡淡地瞥了來人一眼,卻連搭理的興趣都沒有。

對方見狀,對他的冷漠態度感到不滿。

「裝什麼?」那名嚮導冷哼一聲,手腕一翻,手中的飲料直直潑了過來。

冰冷的液體猛然灑落,水滴順著髮絲滴下,深色的飲品迅速暈染開來,白色襯衫被浸透,濕潤的布料緊貼著肌膚,模糊勾勒出底下的線條。

四周瞬間一片寂靜,隨即便響起低低的竊笑聲,隱約夾雜著幾聲吸氣。

李相赫低頭,看了眼被弄髒的衣服,動作不疾不徐地抬起眼,視線落在那名嚮導身上。

「這樣就滿意了?」

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怒意,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靜。

那名嚮導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冷漠,隨即嘴角一揚,語氣更加輕蔑:「你還能怎麼樣?現在的你,什麼都做不了吧?」

李相赫不置可否地偏過頭,連回應都沒有興趣。

「以前你可是天之驕子呢,多少哨兵搶著想要你,結果現在……呵,被人養著,還被廢了腿,真是可憐啊。」嚮導刻意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嘲諷:「不過也正常,誰讓你當初那麼高傲呢?現在被自己選的哨兵鎖住,也算報應吧?」

李相赫本來懶得理會,然而最後一句話卻讓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你剛剛說什麼?」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分不易察覺的危險意味。

「怎麼,不想承認嗎?」那名嚮導見他終於有了反應,更加得意:「說到底,不還是你自找的?當初那麼多哨兵選擇你,你要是選個更溫和一點的,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李相赫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對方,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你說得好像——」他的聲音輕輕的,卻透著極致的冷意:「我有選擇的餘地一樣。」

那名嚮導的笑意微微僵住,場面瞬間變得僵持。

四周的人雖然沒有直接圍觀,卻顯然都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卻沒人打算插手,反而像是在等著看李相赫出糗。

然而一股極具壓迫感的精神力瞬間席捲整個會場,如同狂暴的風暴,狠狠壓了下來。

所有嚮導幾乎是瞬間感受到這股威壓,臉色紛紛一變,而那名剛剛還肆意嘲諷李相赫的嚮導,更是被這股精神壓迫直接逼退一步,臉色驟然發白。

「……這、這個……」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近。

步伐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退讓的壓迫感。

「怎麼了?」

鄭智勳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著怒意的冷意。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停在李相赫身上——特別是那件被飲料濡濕的白襯衫。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名嚮導感受到他的視線,身體僵了一瞬,勉強擠出一個笑:「先生……我們只是閒聊幾句……」

「是嗎?」鄭智勳微微一笑,卻沒有半點溫度:「所以,你覺得,把我嚮導弄成這樣,叫做閒聊幾句?」

「我……」那嚮導臉色發白,顯然沒想到他會親自過來

鄭智勳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名嚮導身上,對方似乎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扯了扯嘴角,還想要說些場面話:「只是個玩笑,不用這麼較真吧?況且,他不是你的嚮導嗎?你怎麼會允許他變成這副樣子?」

話音剛落,空氣瞬間凝滯。

「變成這副樣子?」鄭智勳低低地重複了一遍,語氣輕得像是喃喃自語,卻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的精神力洶湧地釋放出來,強烈的精神力讓整個會場瞬間變得安靜無比,那名嚮導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冷汗從額角滑落。

「你知道嗎?」

鄭智勳邁步走向對方,每一步都帶著致命的威壓:「這是你的錯。」

「什、什麼……?」嚮導的聲音顫抖起來。

「如果不是你動手,我的嚮導現在不會這麼狼狽。」鄭智勳語氣仍舊溫和,卻讓人背脊發寒:「你敢碰他,就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對方意識到不對,轉身就想逃,然而他才剛動作,鄭智勳的手已經狠狠掐住他的後頸,彷彿拎起小動物般,將他硬生生按回原地。

「啊……!」

驚恐的叫聲才剛出口,一股強大的精神力便直接鎖住了他的識海——那是一種像是被野獸狠狠撕咬的痛苦,讓他瞬間臉色慘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別……先生,請住手……」

「住手?」鄭智勳低低地笑了一聲,眼底滿是殘忍的冷意:「你剛剛住手了嗎?怎麼,欺負別人可以,被欺負就不行了?」

他的手掌微微收緊,精神力如同銳利的刀刃,狠狠侵蝕進對方的識海,嚮導瞪大雙眼,痛苦地喘息,額角的冷汗瞬間濕透了髮絲。

四周沒有人上前阻止,甚至連聲音都沒有,所有人的視線都從李相赫轉移到了那名嚮導身上。

沒人覺得這是懲罰過當,甚至沒人覺得該去幫他,而且人群早就已經有人認出鄭智勳,更不敢上前。

「這只是個小小的教訓。」鄭智勳語氣淡淡的:「別碰我的嚮導。」

這句話,除了對那個嚮導說,似乎也在暗示全場的人。

話音落下,他手指一鬆,那名嚮導如同破布般癱倒在地,整個人顫抖不已,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鄭智勳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回到李相赫身邊,彎下腰,替他整理被水漬浸濕的襯衫,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溫柔。

然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直接單膝下跪,握住李相赫的手,輕輕覆在自己臉側,語氣低柔:「相赫哥,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待著太久了。」

李相赫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圍的人皆是一驚。

當他們意識到這名哨兵就是鄭智勳時,已經夠讓他們震撼,而現在,他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單膝跪在自己的嚮導面前……

這舉動,並非只是單純的道歉,而是近乎臣服的安撫。

李相赫沒有開口,可也沒有甩開他的手。

「相赫哥,我們回家。」

鄭智勳沒有等他的回應,直接單手將人抱起,另一手拖著輪椅,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彷彿完全不在乎眾人的目光。

直到那股讓人無法喘息的精神壓迫徹底消散,在場的哨兵和嚮導才終於敢稍微放鬆。

「……那就是鄭智勳?」有人喃喃開口,眼底滿是震撼。

從來沒有嚮導能夠在高階哨兵面前保持這麼平靜,而李相赫不僅沒有絲毫精神波動,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改變過。

更沒有人見過有哨兵會用這種態度對待自己的嚮導。

 「鄭智勳,是不是太過火了?他那樣以後都不能幫人家安撫了。」李相赫還是忍不住出聲。

「那又怎麼樣?」鄭智勳語氣淡淡的,沒有絲毫愧疚,甚至連停頓都沒有,依舊穩穩地抱著他,推著輪椅前行。

李相赫抿了抿唇,胸口悶悶的,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你這樣……太過分了……」他才剛開口,話都還沒說完,鄭智勳突然停下了腳步。

「過分?」鄭智勳微微轉頭,看著他,眼神沉靜得讓人無法看透:「相赫哥,他動你的時候,有考慮過過不過分嗎?」

「……」李相赫怔了一下,卻無法反駁。

「他弄髒了你的衣服,羞辱你,肆意欺負你,你覺得我該怎麼做?」鄭智勳語氣依舊輕柔,可他眼底壓抑的情緒卻洶湧得可怕:「笑著說沒關係?還是溫和地跟他說以後別這樣?」

李相赫的指尖蜷縮了一下。

「但他以後……」

「——以後怎麼樣,跟我有關係嗎?」鄭智勳突然笑了,聲音低低的,帶著不滿:「相赫哥,你好像總是擔心別人,卻從來不考慮你自己。」

李相赫沒說話,只是眼淚很突然地落下,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哭個不停,明明只是被潑了一杯水而已。

明明這些年來受的苦都比這嚴重百倍,可他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李相赫的聲音很輕,帶著細微的顫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眼淚無聲地滑落,他沒有啜泣,沒有嘶喊,只有一滴一滴地落在鄭智勳的肩上,浸濕了一小片衣料。

鄭智勳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從未見過這樣的李相赫——他總是冷靜、總是沉默,就算被逼到無路可退,也從不輕易露出自己的情緒。

可現在,他就這麼低著頭,眼淚毫無徵兆地墜落,甚至連自己都驚訝於這種失控。

「相赫哥……」鄭智勳的聲音低哑,像是被什麼緊緊掐住喉嚨,他的手下意識收緊,像是害怕一放手,這人就會消失。

「放我下來……」李相赫輕聲道,

「不要。」鄭智勳拒絕得很直接。

李相赫抬起頭,帶著濕潤的眼眸看向他,眼神裡的疲憊幾乎刺痛了鄭智勳的心。

「我說放我下來。」

這次,李相赫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點力道。

鄭智勳看著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最後還是妥協了,他放緩動作,輕輕地將李相赫放回輪椅上,沒有再強行抱著他。

但他的手仍然沒有鬆開李相赫的手腕,指尖的力道輕輕的,卻帶著某種固執的不願放開。

「哥為什麼哭?」鄭智勳低聲問道:「哥是擔心剛剛的嚮導?」

李相赫沉默了一瞬,卻只是抬手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像是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控。

「不是,我不知道。」他低聲說。

「你知道的。」鄭智勳盯著他,語氣很輕,似乎不容李相赫逃避。

李相赫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我真的不知道!」李相赫的語氣有些冷,甚至帶著一絲自嘲:「至少不是因為你才哭的。」

鄭智勳微微一怔。

下一秒,李相赫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裡帶著難以形容的情緒。

他的語氣帶著疲憊,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我們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輕得幾乎要散掉。

「鄭智勳,我真的……累了。」

語畢,鄭智勳沒有回答。

他沉默地看著李相赫,視線從他濕透的衣服掃過,看著那張因為情緒崩潰而微微顫抖的臉,眼底的情緒變得幽深莫測。

「……你什麼時候才會放過我?」李相赫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

鄭智勳又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緩緩彎下身,貼近他,語氣很輕,可說出來的話又極其偏執:「相赫哥,我不是早就回答過你了嗎?」

 

「這輩子,都不會。」

 

李相赫吐出一口氣,他早預料到是這種回答。

 

「……我不想要一直都幫你精神安撫。」 李相赫最終只是顫抖的說出這句話,他不敢拿自己的身體狀況開玩笑。

鄭智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凝視著李相赫,像是在思考什麼。

一時之間,空間只剩下李相赫細微的喘息聲,他的手無力地抓著輪椅的扶手,指尖微微發白,顯然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口的。

「……相赫哥。」鄭智勳低低地喚了一聲,語氣不像往常那樣,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你這麼害怕我嗎?」

李相赫聞言,抬起眼看向他。

害怕嗎?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緒到底算不算害怕,他甚至分不清楚自己的崩潰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疲憊,或者——只是單純地想要逃離這個人。

「我沒有害怕你。」他最終低聲開口,語氣有些喑啞:「只是……身體撐不住了而已。」

鄭智勳的眼神微微晃動了一下。

李相赫繼續說:「你也知道,本來就不該被這樣使用能力,嚮導的精神力不是無限的,哨兵的精神力也不是……你不可能一直這樣消耗我。」

「相赫哥。」鄭智勳忽然蹲下來,伸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你說你撐不住了,可是哥,我也撐不住啊。」

李相赫愣了一下。

「沒有你的精神安撫,我什麼事都做不了。」鄭智勳的低語,像是壓抑的告白:「哥也看過了不是嗎?我的精神力會暴走,我會失控,甚至可能會傷害其他人……這些哥都知道吧?」

「……」李相赫的喉嚨緊了緊,說不出話來。

「你說不想每天幫我安撫,我可以答應你。」鄭智勳輕輕地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但相赫哥,現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讓我保持清醒。」

「哥不會想讓我失控的吧?」

這句話像是一把無形的鎖,無情地將李相赫困住,他咬了咬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閃過掙扎的情緒。

李相赫終於退了一步,語氣極輕:「至少不要每天,給我幾天休息。」

鄭智勳安靜地望著他,過了很久,才輕輕地笑了一聲,像是滿足,又像是某種無奈的寵溺。

「好,幾天。」

他低頭,落下一個吻,印在李相赫微顫的指尖上。

李相赫被他親吻手指,整個人不受控制的震了一下,身體不自覺的發抖,他知道的,課本上也都說過,哨兵如果開始進行更像戀人的接觸,包含擁抱,牽手,更甚是親吻和身體愛撫。

 

那代表對方可能有想更近一步的意思。 

 

李相赫當初不想找哨兵的其中一個原因也是這個,所以當他意識到鄭智勳的行為,忍不住發抖。

「……不要這樣。」李相赫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難以掩飾的抗拒。

他不敢動,只能死死地抓著輪椅的扶手,彷彿那是他唯一能掌控的東西。

鄭智勳沒有馬上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指尖在他發顫的手上輕輕摩挲著,溫柔得像是在安撫驚恐的小獸。

「相赫哥,你知道的。」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哨兵對嚮導有依賴性,可是依賴也分很多種……有的是精神上的,有的是身體上的,而我的呢,兩者都有。」

李相赫咬緊牙關,指尖微微泛白:「……這不是你能決定的。」

「但哥也改變不了的。」鄭智勳低笑了一聲,語氣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篤定:「相赫哥,別害怕,我不會強迫你接受……至少現在不會。」

話語落下的同時,他握住李相赫的手,低頭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指節,彷彿是在立下某種誓言。

李相赫渾身僵硬,臉色蒼白,卻只能無力地別開視線,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彷彿要從胸腔裡竄出來。

鄭智勳的存在不僅僅是一種依賴,還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這讓他更加窘迫和恐懼。

「相赫哥。」鄭智勳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李相赫感受到鄭智勳的目光如火般炙熱,他想轉過頭去,但雙腿的無力感和心中的恐懼讓他無法動彈,鄭智勳的親密接觸如同夢魘一般,將他束縛在這個無法逃離的地方。

「我知道你過去的事……」鄭智勳忽然開口,打斷了李相赫的思緒。

他的的心口猛然一顫。

「哥,我不會讓你再受傷的。」鄭智勳的語氣中有決心,他慢慢靠近,試圖縮短他們之間的距離。

李相赫的心裡湧起反抗的情緒,他想要大聲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喜歡鄭智勳這副模樣,彷彿能看透他的一切,連他最不願提起的過去都無所遁形。

這種感覺讓他發瘋,讓他不安,讓他想逃。

簡直糟糕透頂。

可他哪裡也去不了。

李相赫的指節微微泛白,死死地握著身下的衣料,像是要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保持鎮定。

鄭智勳的氣息逼近,他沒有強行碰觸李相赫,卻還是讓人感受到他強烈的存在感。

「你為什麼要這樣?」李相赫咬緊牙關,聲音裡帶著顫抖:「知道我的過去?你憑什麼覺得那樣你就可以理解我?你什麼都知道就可以讓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壓抑已久的情緒,像是長久堆積的灰燼終於被風一吹,露出底下仍未熄滅的火光。

鄭智勳安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過了許久,他才開口:「我沒有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他的語氣意外的平穩:「可是哥你不該一個人背負這一切。」

「別說得好像你懂……」李相赫緊咬著下唇,幾乎咬出了血,他的目光閃爍不定,像是在克制什麼。

「那就讓我懂。」鄭智勳忽然俯身,伸手輕輕覆上李相赫顫抖的手指,沒有強迫,卻也沒有退讓:「讓我陪哥走過去。」

李相赫僵住,他的腦袋一片空白。

他以為鄭智勳會說什麼——或是像以往那樣用壓迫的方式逼他順從,但這次,對方只是靜靜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燙得讓他忍不住想逃開。

他不敢相信這個人,他不敢輕易去依賴,他害怕一旦放鬆警戒,就會被拉入更深的泥沼,無法自拔。

但即便如此,鄭智勳的溫度,仍舊令他有一瞬間的搖擺。

只是片刻,他便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像是被燙到一般,低聲道:「走開……」

鄭智勳看著他的眼神仍然溫柔,但那溫柔裡隱藏著強勢,隱藏著不容拒絕的執著。

「相赫哥,你可以討厭我,可以拒絕我,但我絕對不會放開你。」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李相赫的喉嚨發緊,他不敢再看鄭智勳,僅剩的力氣讓他別開視線,輕輕喘息著。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應,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承受更多。

自那天起,他們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少。

李相赫將自己封閉起來,每天按部就班地為鄭智勳做安撫,就像一台沒有情緒的機器。

鄭智勳知道他不小心把人逼到極限了。

他試圖通融,讓李相赫喘口氣,可這些補救都無濟於事,曾經那微弱的交流,如今變得一片死寂,他懊惱自己當初為何不能忍一忍,至少,別讓他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但這樣的僵局還沒持續多久,李相赫就被軍方強制帶走了。

沒有任何預警。

沒有事先通知,沒有一點緩衝時間,甚至連鄭智勳都沒能提前收到消息——等他察覺異常時,李相赫已經坐上軍方專用車,被帶往不知名的地方。

鄭智勳失控地衝進指揮部,軍證狠狠地砸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誰批准的?」

他的聲音低啞而危險,像暴風雨前的寂靜。

「李相赫是我的嚮導,誰給你們權利擅自調動他?」

負責的長官不疾不徐地敲了敲桌面,一派鎮定:「這是軍部最高層的命令,鄭將軍,就算你父親來了,也無法改變決定。」

空氣瞬間冷凝。

鄭智勳盯著對方,眼神深沉得可怕。

「……他的任務是什麼?」他強忍著情緒,語氣低沉到極致。

長官勾了勾嘴角:「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

「那麼,你們要怎麼確保他的精神狀態?」鄭智勳的聲音壓抑不住怒意,字字如刀:「他是高階嚮導,沒有哨兵在旁,軍部能保證他的精神穩定?」

長官笑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長:「派他過去,自然是為了安撫哨兵,這點你倒是不必擔心。」

鄭智勳的瞳孔驟然一縮。

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冰冷,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但他沒有再問下去。

他只是緊緊握住拳,壓抑著洶湧翻騰的情緒,轉身大步離開指揮部。

砰——!

門被狠狠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李相赫離開的第一天,鄭智勳的精神狀態還算勉強穩定。

第二天,他開始變得焦躁不安,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敏感地抬頭,似乎在期盼李相赫會回來。

第三天,他的精神場出現嚴重動盪,連帶著虎型精神體也極度不安定,在軍營裡徘徊低吼,所有接近的人都被那雙金色的獸瞳狠狠鎖住,殺氣幾乎溢出精神領域。

第四天,它開始攻擊人。

軍部這才徹底慌了神。

「他不接受其他嚮導……!」負責人急得滿頭大汗:「再這樣下去會完全失控!」

「這不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鄭智勳聲音嘶啞,雙眼充血,渾身散發著暴虐的殺意。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眼底滿是殘忍的冷意:「擅自帶走我的嚮導,這就是你們該承受的後果。」

沒有人敢接話。

「把相赫哥還給我。」鄭智勳的語氣低沈、危險,透著血與殺戮的意味:「不然……我真的會瘋掉。」

高層們對視一眼,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們低估了鄭智勳對李相赫的依賴,也低估了一個頂級哨兵暴走後的可怕程度。

李相赫這時還在邊境處理一名棘手的哨兵,聽說有極為重要的戰力出事,軍部才特地讓他過來。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眼前的人總算被他救了回來。

對方緩緩睜開眼,看清他的臉時,顯然愣了一下。

「耶……?……李相赫嚮導?」

「你認識我?」

「嗯,知道。」文炫竣撐著身體坐起來,李相赫連忙伸手扶住他:「鄭智勳在我們這可是出名了,阿對了,我是文炫竣,不知道鄭智勳有沒有跟你提過我。」

文炫竣笑了笑,他見到李相赫有些驚訝的表情,似乎是知道他的樣子。

「看來是知道我……話說,你還好嗎?」文炫竣皺眉,語氣帶著幾分關切,眼神意有所指的看著他。

「……什麼?」

「大家都在傳,他養了一個叫李相赫的嚮導,各種誇張的故事都有。」文炫竣雖然在說笑,但眼底沒有任何戲謔,反而帶著一種莫名的專注。

「所以我才很意外,居然能在這裡見到你。」他微微一笑:「真的有事的話可以找我,阿對,我好像還要叫你哥吧?相赫哥,你以後可以再來幫我安撫嗎?」

「啊?這……」

「沒有啦,開玩笑的。」文炫竣語氣隨意,像是真的在說玩笑話。

李相赫愣了一下。

「那個,相赫哥,我可以抱你一下嗎?」他頓了頓,語氣真誠:「可以嗎?哥?不行也沒關係,我只是問問,別有壓力。」

李相赫微微動容。

他自從跟鄭智勳生活以來,基本上沒有被徵求過意見和同意。

可眼前這個人,他們第一次見面,卻對他保持足夠的尊重。

「……恩,可以。」雖然他答應,但李相赫的心底是愧疚的,他不知道這種愧疚從何而來,明明之前還覺得自己安撫別的哨兵很正常。

「謝謝哥!」

文炫竣沒等他思考出結果,驟然一個激動,直接撲了上來,李相赫嚇了一跳,趕緊伸手穩住對方,生怕他的傷口再度裂開。

這時,帳篷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喘息。

「李嚮導……!」

李相赫與文炫竣同時回頭,只見一名守衛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鄭哨兵……他、他快失控了……!」

守衛的語氣帶著驚惶:「沒有嚮導能進入他的精神領域……李嚮導,能不能請您幫幫忙!再不阻止他,整個城市都會遭殃……」

李相赫怔住。

他本來以為,鄭智勳說「沒有他會失控」是假的。

但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哥快去吧。」文炫竣體諒的笑笑,朝他揮揮手。

李相赫沒有時間多想,轉身推著自己的輪椅便準備離開,而文炫竣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笑意微微收斂。

「……真是的。」他低聲喃喃,唇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低頭,掌心輕輕覆在口鼻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李相赫的味道隨之滲入肺腑,在體內化為一股難以言喻的侵蝕感。

文炫竣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摩挲著自己的手腕,唇角若有似無地勾著笑意,他大概能夠理解鄭智勳對李相赫是為什麼執著了。

——不過他在李相赫身上留下的惡作劇,鄭智勳會發現嗎?

如果發現,那可就太有趣了。

但李相赫的精神視海脆弱到讓他意外,居然被鄭智勳搞成這種樣子是文炫竣沒想過的。

李相赫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心裡的情緒有些複雜。

他知道鄭智勳依賴他的精神安撫,可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連軍部都壓不住他,甚至到了「整個城市都會遭殃」的地步。

太誇張了。

但偏偏他心底卻沒有太多的波瀾。

或許是因為他早就習慣了,習慣鄭智勳強硬的態度,習慣這種讓他窒息的依賴,習慣自己沒有選擇的日子。

他下意識握緊了手指,掌心裡彷彿還殘存著文炫竣的溫度。

但現在他沒有時間去深究。

外部早已是一片混亂,軍部的人幾乎不敢靠近營地中央,精神場的暴動如同一場看不見的風暴,壓得所有哨兵與嚮導喘不過氣來,甚至有些精神力較弱的人已經暈倒在地。

——是鄭智勳的精神暴走。

「李嚮導,請您……」

李相赫沒有回答,直接推門進去。

幾乎是在瞬間,鋪天蓋地的壓迫感襲來,他差點暈厥,但他咬緊牙關,強行穩住身體。

「鄭智勳。」

他開口,聲音並不算大,但足夠讓那隻躁動的精神體停下動作。

老虎伏在房間中央,雙眼呈現出異樣的暗紅色,它緩緩抬起頭,看向李相赫,低低地發出一聲威脅性的嘶吼。

而它的主人鄭智勳,正跪坐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像是被無數的噪音折磨得幾近瘋狂。

「……你為什麼這麼狼狽?」

李相赫嘆了口氣,推著輪椅緩慢的進去,強行忽略那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壓。

「我才離開幾天而已。」

他蹲下身,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鄭智勳的額頭。

對方像是瞬間找到了能讓自己平靜的力量,原本極度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顫,接著猛地抱住李相赫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腹部,呼吸急促得幾乎失控。

「……相赫哥。」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在竭力忍耐某種極端的痛苦。

「別離開我。」

李相赫的心微微一震,指尖顫抖了一下,他輕輕放在鄭智勳的髮頂,閉上眼,將自己的精神力緩緩輸送進對方的領域。

接受到安撫的鄭智勳猛地一顫,原本幾乎要失控的精神場在瞬間平穩了一點,但仍像是一頭飢渴的野獸,死死纏繞著李相赫的精神體,不肯鬆開。

他緩緩抬頭,紅著眼睛盯著李相赫。

李相赫指尖顫抖,感受到對方像是在貪婪地吞噬著他的精神力,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榨乾。

鄭智勳的手抓得更緊了,指節泛白,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鎖在懷裡,他的呼吸急促,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麼,過了許久,才沙啞地開口——

「……哥。」

李相赫閉上眼,強迫自己忽視身體的顫抖與脆弱,繼續輸送精神力。

理智告訴他,他必須這麼做。

如果不這麼做,鄭智勳的精神暴走會影響整個城市,甚至導致更多哨兵與嚮導受害。

他只能這麼做。

可是在那個「哥」落下的瞬間,對方的臉和文炫竣的臉重合,他的心卻狠狠地顫了一下,像是被某種情緒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真的不應該這樣想。

真夠該死的。

直到李相赫的安撫結束,四周才終於平靜下來,抓著那些倒地的哨兵去治療的,清理一片狼藉的都有,至於李相赫則是累的癱在輪椅上,連續安撫兩名高緊繃的哨兵讓他喘不過氣,只能無力的癱坐。

鄭智勳蹲下來,雙手覆上李相赫的膝蓋,微微皺眉。

「……哥,你很累吧?」

李相赫沒有回答,只是側過頭,閉上眼睛大口喘息,他的精神力幾乎耗盡,全身都在微微發抖,像是隨時會昏過去。

鄭智勳低頭,看著李相赫蒼白的臉色,手指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滑,感受到肌肉的緊繃和疲憊,他不悅地舔了舔後槽牙,手指收緊了些。

「哥這幾天去幫誰安撫了?」他的語氣聽起來還算冷靜,可指尖卻滲出了顫抖的力度。

李相赫睜開眼,對上他銳利的視線,片刻後才啞聲開口:「……文炫竣。」

鄭智勳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目光暗得駭人。

「你——」

「我沒選擇。」李相赫打斷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上面的命令。」

鄭智勳死死盯著他,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剝開來,看看他的靈魂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片刻後,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聲音低沉:「哥,下次不准了。」

李相赫無奈地笑了一下,道:「你說得好像你有權利可以不讓我去一樣。」

鄭智勳沒說話,只是慢慢地抬起手,輕輕按上李相赫的肩膀,順著他的後頸一路滑下,像是在確認他的狀況,又像是在宣示某種主權。

李相赫的身體輕顫了一下,卻沒有躲避,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回去吧,」鄭智勳的聲音低啞:「哥該休息了。」

「嗯。」

一路上,鄭智勳的臉色都陰沉得可怕。

他低頭看著癱在輪椅上的李相赫,男人閉著眼睛,睫毛微顫,顯然是真的累到了極致,連他推著輪椅時的顛簸都沒什麼反應。

但鄭智勳的視線落在他的頸側,落在那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精神標記上。

文炫竣的標記。

該死的。

鄭智勳強忍著沒當場撕碎它,但他推著輪椅的手指卻收緊了,幾乎要把扶手捏變形。

李相赫作為高級嚮導,怎麼可能沒察覺?

除非——

鄭智勳喉嚨發緊,不願承認那個可能性。

是因為他嗎?是因為他的精神壓迫,讓李相赫的精神領域變得脆弱,才會被別人趁虛而入?

他不想承認,可心裡的答案卻無比清楚。

回到住所後,鄭智勳一聲不吭地將李相赫抱起來,輕柔地放在床上。李相赫疲憊地皺了皺眉,但沒有睜眼,像是已經完全放棄抵抗。

這副模樣讓鄭智勳心底的情緒更加複雜。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覆上李相赫的頸側,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精神力覆蓋了那道該死的標記,強行驅逐。

「……哥,」鄭智勳低聲呢喃,指腹沿著那片肌膚緩緩摩挲,眼底翻湧著狂躁的占有慾。

「以後別讓別人碰你。」

「……幹嘛呢……小氣,跟別人抱一下都不行……」累癱的李相赫毫無意識的吐出真心話,又翻了個身子。

鄭智勳的手頓住了,眼底的陰沉瞬間化為一種詭異的靜謐。

——跟別人抱一下都不行?他還跟文炫俊擁抱過?

李相赫的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是刻意挑釁,而是真的這麼覺得。

這讓鄭智勳的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惡劣感受,像是他在這場關係裡不過是個獨自糾纏的瘋子,而李相赫根本就不在意他的佔有欲,也無視他的心。

「……哥真是讓人生氣啊。」鄭智勳嗓音低啞,帶著壓抑的怒意,他彎下腰,俯在李相赫耳側,語氣輕得像是喃喃低語:「那你讓他標記一下好了?」

李相赫皺了皺眉,像是不耐煩這種話題,側過頭想躲開,可他太累了,根本沒力氣躲,反而讓自己的脖頸更加暴露在鄭智勳的氣息之下。

「……別吵,睡覺。」他含糊地回了一句,真的沒精力應付鄭智勳的情緒。

可鄭智勳卻被這隨意的態度激怒。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哥,你是不是根本沒意識到我現在有多想把你鎖起來?」

李相赫這次倒是有點反應,他微微睜開眼,眼神懶懶的,像是完全不在意:「……都已經這樣了,還不夠?」

這句話讓鄭智勳的呼吸一滯。

——還不夠?

所以,在李相赫眼裡,他們現在的關係只是一種控制,而不是……更深的什麼嗎?

鄭智勳盯著他,半晌,他低笑了一聲,像是氣極反笑。

「……哥讓我沒辦法冷靜呢。」

說完,他乾脆俯身,吻上了李相赫的鎖骨,在他原本驅逐文炫竣標記的地方,重新覆上自己的氣息,深深地、用力地烙下新的精神印記。

「啊!」李相赫的身體下意識緊繃和顫抖:「等一下,鄭智勳……」

鄭智勳的手扣住李相赫的腰,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壓抑什麼。他沒有停下來,反而變本加厲地加深了精神標記的覆蓋,似要將任何外來的痕跡徹底抹去,只留下屬於他的氣息。

「等什麼?」他的聲音低啞,帶著隱忍的焦躁:「哥讓別人抱都沒關係,卻在我這裡要等一下?」

李相赫渾身僵硬,他根本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竟然會讓鄭智勳生出這麼強烈的反應,他想要抬手推開對方,卻發現自己沒有力氣,只能虛弱地喘著氣,被鎖在鄭智勳的懷裡。

「……別……」他的聲音透著疲憊:「我很累,智勳……」

鄭智勳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著李相赫蒼白的臉色,額前的碎髮因為冷汗而微微濕潤,整個人顯得脆弱又無力。

——李相赫是真的累了。

這一瞬間,鄭智勳心底的焦躁和怒意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漸漸平息下來,取代而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抱歉。」他最終低聲道,鬆開了手,將李相赫重新安穩地抱進懷裡,讓他可以靠得更舒服些:「哥睡吧,我不碰你了。」

李相赫微微睜眼,眼神有些恍惚,最後還是沒再說什麼,順從地閉上眼睛,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疲憊的睡眠。

鄭智勳低頭看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將人抱得更緊了一些,像是怕他再次離開一樣。

另一邊的文炫竣的眉頭皺了一下:「啊……這麼生氣?」他的精神海被刺穿的一瞬間,他微微晃了晃神,但很快恢復正常。

「真沒意思……」他輕輕嘖了一聲,但眼神滿是興味盎然。

文炫俊只是在想,未來又有把柄可以威脅鄭智勳幫他做事了。

李相赫再一次睜眼已經是隔天早上,鄭智勳正在他脖梗處蹭來蹭去。

聽過一晚上的休息,他的精神力大致上已經恢復,也沒有昨天那麼疲憊。

「……別鬧。」李相赫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抬手推了推鄭智勳的頭,卻沒什麼力道。

鄭智勳沒有停,反而順勢把他圈得更緊,將臉埋進李相赫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哥的味道回來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滿足和依戀,卻又透著一絲隱隱的不安。

李相赫頓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鄭智勳指的什麼。

「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動了動脖子,試圖避開對方過於親密的動作,卻被鄭智勳摟得更緊,連呼吸間都充滿了對方的氣息。

「沒什麼……」

「……智勳。」

「我在。」鄭智勳輕輕應了一聲,語氣低沉,卻帶著一種難以察覺的焦躁:「哥是不是……真的不覺得我很重要?」

李相赫微微睜大眼睛,沒想到鄭智勳會突然這麼問。

「你昨天說,跟別人抱一下沒關係。」鄭智勳的聲音有些壓抑:「那跟我呢?跟我抱一下,會有關係嗎?」

李相赫沉默了一下,感受到鄭智勳的手臂收得更緊,他知道自己要是回答得不對,鄭智勳可能又會發瘋。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抬手輕輕搭在鄭智勳的手背上,低聲道:「……別這樣。」

「別怎樣?」

「別鬧脾氣。」李相赫終於側過頭,與鄭智勳對視,眉眼間帶著一絲無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沒辦法拒絕你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無奈地嘆息,卻又帶著某種習以為常的平靜,彷彿這樣的場景早已發生過無數次。鄭智勳的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眼底的情緒洶湧如潮水,但最終他只是沉默地凝視著李相赫,過了很久,才低低地笑了一聲,像是終於得到些許滿足。

「那就好。」他低聲呢喃:「哥永遠都不要拒絕我。」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李相赫微不可察地怔住,鄭智勳的語氣太過溫柔,帶著某種過於強烈的執念,像是他早就篤定李相赫不會拒絕自己一樣。

李相赫本能地想反駁,但話到了嘴邊,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口,他的沉默似乎變成了某種默許,他開始回想,發現這樣的情況早已持續太久了——從一開始的抵抗,到後來的遷就,再到現在,他竟然已經習慣了這種關係。

李相赫閉了閉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忍不住想了想,似乎已經變成這種局面,他確實,早就已經拒絕不了鄭智勳了。

要他選第一個必須安撫的哨兵,他一定會選鄭智勳。

無論是意識清醒的選擇,還是潛意識的習慣,他的精神體總是會先感應到鄭智勳的情緒,無論對方表現得多麼冷靜,他都能察覺出壓抑在底層的情緒波動。他沒辦法忽視這些,也沒辦法對那些情緒視而不見。

就像對方威脅的那樣,他沒辦法看任何哨兵失控——即使是將他變成這副模樣的鄭智勳,而且除了這個部分,鄭智勳在其他地方都對他很好。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對這樣的想法感到些許不適,卻又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無論是他的精神體,還是他的身體,都已經適應了鄭智勳的存在,甚至連那些壓迫、那些沉重的視線,他都開始覺得……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

李相赫就這麼靜靜地躺著,無法忽視掉的情緒越放越大,他洗腦自己忘記跟文炫竣談話的事情。

他好像很突然的可以接受鄭智勳。

鄭智勳也不是不愛李相赫。

他的感情甚至比誰都要熱烈,只是這份感情太過極端,帶著佔有、依賴,甚至帶著某種「非你不可」的瘋狂。

他可以對李相赫無微不至,也可以為了他去毀掉別人,甚至毀掉自己。

他知道自己對李相赫的需求太過病態,可他沒有辦法改變——他不願意改變。

 

因為一旦失去了李相赫,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剩下什麼。

 

 

變成犯人的,和患上斯德哥爾摩症的人

踏入了陷阱卻毫無自覺。

 

 

 

 

 

 

Notes:

歡迎來脆找我玩
一個人吃CP好無聊 disowox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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