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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經典的修復版電影上映了。
黃少天第一時間得知這個消息後,立刻打開了手機網頁打算線上訂票。不看還好一看發現這部電影僅限一間獨立電影院上映,播映時間還只有三天。
這是在逼人平日下班後出門看電影啊!黃少天抱怨地想。一定是平日晚上業績太差才想出這種整人方案。
知道自己只是在發牢騷,嚷嚷幾句後還是乖乖的訂好了場次時間。
時間一如往常的在睡覺工作通勤之中消磨,手機跳出提示後才驚覺日子已然到來。
隨手收拾了辦公桌上的雜物,他心情很好的哼著歌對著還要繼續加班的同事們道別,毫不意外的收穫了好幾枚白眼,但這樣反而使他更開心了。
來到影廳門前,紅龍柱還維持著拉開的狀態,一旁的工讀生懶洋洋的用無線對講機跟放映師做最後確認。
黃少天一手抱著焦糖口味爆米花、一手拿著紙杯可樂,打量了周圍的等候人群。說實在話,跟他觀賞同一部電影的人真的不多。
更多的是等候其他商業大片的人群,下班後最熱門的電影通常是只有場面及角色的英雄片。
不過這樣也好。黃少天這麼想著,等等就不會有人坐我旁邊了。
開放進場後,黃少天一馬當先的搶到第一個入場,影廳內總是有股散不開的食物味混合厚重地毯的味道,聽起來很噁心,但他其實很喜歡這種味道——那是可以隔絕現實的氣味。
他慢悠悠的晃到了劃好位的位子上,比起售票工讀生最常推薦的中間靠後,甚至最後一排,黃少天更常選擇中間靠前的位置,有種被螢幕完全包覆的感覺,而且除了熱門大片外不會有人選擇這排。
好吧⋯⋯他錯了。黃少天看到一個黑髮穿著白襯衫,輕輕鬆鬆只拎著一瓶礦泉水就走過來的青年,位子似乎就在他旁邊。
青年有禮地朝他微笑,黃少天本能的就咧開嘴角回以一笑。
⋯⋯不對,到底在幹嘛。他想剛剛自己一定露出了很蠢的表情。
為了掩飾這股尷尬,他對著青年開口搭訕道:「這個位子你自己選的嗎還是工讀妹妹幫你選的?不對工讀妹妹都只會往後賣,從來沒見過往前賣的。真難得可以遇到跟我意見相同的人,特別是在這種一般人壓根沒興趣的冷門片。」
青年露出訝異的表情,不知道是意外於他的搭訕還是這個人如此健談,但他還是一貫的禮貌回應:「是我自己選的,不過倒是很意外會有人陪伴我一起欣賞電影,我想這也是緣分吧。」
「這是英雄所見略同!」黃少天愉快地傾著頭看向他,「我們這個機率可是很低的,當初我在網路訂票的時候前後左右可都空空如也,你應該是現場買票吧,工讀妹妹也沒告訴你旁邊有人?」
「沒有。」青年搖搖頭,「他看我不打算買套餐票後,似乎就不想在多跟我講一句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黃少天很沒有同情心的大笑出聲:「這不是理所當然嗎,人家小小工讀生可是很辛苦的還要拼業績我們這些社會人士要多多體諒嘛,沒關係來來來,我這邊有爆米花一起吃吧,啊還是你不喜歡甜食?」
「不,我蠻喜歡的。只是這部片有些場面讓我不太有胃口。」青年看著放到兩人把手中間的點心,有些猶豫。
黃少天露出了然的表情,「我知道你的心情,看這部片的時候總是想著自己能夠出生在和平的年代是如此幸運的一件事。不過正因為如此才需要知福惜福!趁還沒冷之前快吃吧,對了,我叫黃少天你呢?」
「喻文州。」他回答,接著像是被說服了一般拿起金黃色的焦糖爆米花放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散開,就像是眼前的人一樣,溫暖燦爛而又吸引人。
「文州⋯⋯我可以叫你文州吧?你也叫我名字就好啦!反正我們相逢即是有緣,而且這部電影看完後我想每個人都需要好好說說話、轉換心情。」
黃少天真的是個非常健談的人,喻文州心想,不過聽他所言,倒也像是跟自己一樣的電影迷,交個朋友似乎並非壞事。
「的確如此。」喻文州贊同的附和:「不過其實這部電影還是挺溫暖的,至少結局充滿希望。」
「畢竟多多少少是真人真事改編,就算不⋯⋯」黃少天話剛講到一半,四周橘黃色的燈光啪的一聲消失,眼前的螢幕亮了起來。他瞬間閉上嘴巴,還十分順手的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
喻文州微笑著看了他一眼,便也將目光轉向螢幕。
沈浸在一部電影時會忘記時間的流逝、自己身在何處,特別是影廳將現實完全阻隔了起來,那是一種在手機上觀影沒辦法體會到的感受。
當工作人員名單緩緩向上跑動時,喻文州往旁邊看了一眼,隔壁染著淺色頭髮的人眼神專注的像是可以流出光一樣,甚至在眼角處像是有一顆透明的淚。
那只是反射螢幕的光罷了。他告訴自己,但卻沒辦法無視那一瞬間的心動。
他們兩個一直坐到工讀生出來喊著影片全部播放完畢才站起身準備離去。
看完電影後的黃少天十分安靜,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我是不是該問你為什麼流淚?」喻文州溫和的向他詢問。
「等等等等,這種事需要問嗎,看這種電影不感動的人都喪盡天良⋯⋯!」黃少天本來想繼續說下去,但他注意到喻文州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卻又像是調笑。
黃少天反應過來,「⋯⋯我告訴你這種問法實在是太失禮了啊!」
他說話的速度變快了但內容卻精簡很多,喻文州注意到他的耳朵開始有些泛紅。
喻文州發自內心的感到愉快。
「下雨了。」兩人走出大樓後才發現全黑的夜空中降下了雨水。
黃少天毫無猶豫往前走了幾步,離開有騎樓的避雨處,「願意與我一起在雨中散步嗎?」
他回過頭,雨水跑進眼睛而有些乾澀,但不知道是不是水的反射,他眼裡又盛滿著光。
「可惜這裡不是巴黎。」喻文州笑著說:「樂意之至。」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