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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开避孕套的袋子，他在他的身下说，直接进来，不需要了，不需要避孕套了。
他问为什么，然后说好，他低下头，话到他的嘴边，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碰着他的眼睛，蓝色的，他们在古巴。
发廊妹，他们这样叫他，洗发水挤在他头上的时候，他闻到他嘴里嚼着的薄荷口香糖的味道。
酸涩的，被嚼过很久，仍没有吐掉。柠檬水被他喝得见了底，杯子是绿条纹的玻璃杯，里面的碎冰仍未融化，杯底的柠檬片，他拿出来放进嘴里，酸得他后悔干了这么一件事，那个发廊妹嘴里的味道，是那颗嚼过的薄荷口香糖，跟柠檬片兑上气泡水的味道，大概是一样的。
没过多久他就印证了这一点。
他们还是上床了，在发廊逼仄的空间里面，脱衣服的时候，他问他，跟多少人睡过觉。他说旅行的时候，需要的话，会找人，已经很少跟人睡觉了，太直截了当了，他没办法做爱一整夜，两三次之后人就腻味了。
他搂着他接吻是在做爱之前，他想说，你很漂亮，你是最好看的一个，这时候却说不出来了，只怕是假话，他想，他不见得真的觉得他漂亮，他嚼着口香糖往他头上挤洗发水的时候，他估计动心了。
真的动心了没有，还不知道，他想要与他接吻，一直吻个不停，手在他的身上来回摸索，迟迟不肯放他躺在床上脱衣服，他的嘴里有薄荷的味道，很淡了，他很少抽烟，嘴唇是软的。
他问他，可以做了吗，现在，就是现在。
他说可以，他硬了，一次，两次，或者更多次，他今晚都给他，几次都可以，他们可以做一晚上。
你很喜欢做爱这个词吗，他问。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说，做爱，一次，两次，跟我做爱一整夜，你在古巴，跟发廊妹做爱。
是啊，做爱吧，跟我做爱，做一整夜，好不好。
我不想听见你的回答，他又说，躺在床上去。
不想跟我接吻吗？
我想。
那一直接吻，直到你想要做爱，想要肏我。
你喜欢什么姿势。他问。
怎么问这么不着调的话，我在床上躺好，想怎么肏我，是你的事，你变傻了，我吻你吻的你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不知道怎么借题发挥，你真蠢啊，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以为他太紧张，摸到他裤链的时候他的声音是颤抖的，他说不用，不要用嘴，我没找你口交，我要你跟我接吻，然后做爱，做一整夜，哪里也不去，拥抱一整晚，到天亮，他不想继续说这些。
第一次做爱，他把他搂在怀里，没戴套，后来他把他放在床上肏他，他很瘦，腿翘在他的肩上，阴道一直在流水，嘴里面呻吟着他听不懂的单词。
他想要吻，他不知道躺床上被他肏的发廊妹想不想，对于这一切他几乎已经满足了，或者远远也不足，他的世界分崩离析了，射精的时候他没有拔出来，顶得很深。
对不起，他说。
没戴套，是这样的。躺在床上的人看着他，会有第二次吗，他问，我今晚都是你的了。
分享同一根烟，他夹在手指上，那根烟选得不好，劲很大，呛得发廊妹想吐，后来他赤身裸体地躺在地板上，跟他说起做爱，他说做爱跟技术，一点关系也没有。
做爱是一种感觉，不是肏一个洞的问题，他很喜欢做爱，他说，你穿着黑丝袜，牛仔裤，再配高跟鞋，高跟鞋是红底的，蓝色眼影，还是画烟熏妆，他觉得他在跟婊子，跟妓女做爱，在他的腰下面垫上一个软枕，那样的性爱有胡椒似的辛辣味。
那么这样呢，他躺在地上，在他的眼前张开大腿，手指分开阴道瓣，就当我邀请你，在地板上肏我，第二次，我的里面还有你的精液。
他觉得他是个很瘦的女孩子，为什么他们叫他发廊妹，他一清二楚，他的胸部很美，阴道也是，他们肏他的时候，是不是扶着他的腰，他瘦得肋骨快要顶穿皮肤，然后他们叫他，发廊妹，笑起来很甜蜜的发廊妹。
第二次肏他是在地板上，头碰到床脚很多次，痛得他钻心，一直在肏他，偶尔他会性高潮，次数不算太多，但一直说话，一直呻吟，然后拥抱在一起，再抽烟，手指分开阴唇让那些精液流出来，抹到大腿根和脸上。
那很淫荡，他说，你不需要，他可以去找妓女，他不需要那些，他只想要搂着他，本来不想做爱的，实际上从一开始他问出，可以做爱吗？的时候，他已经失去这些机会了，全错完了。
不会再有比做爱更深刻的表达了，他说，都做爱了，拥抱与接吻的界限就被破坏了，他不想他们只能一直做爱，做爱已经是尽头了，花一个晚上的时间把他全使用完，再怎么办呢？爱情还没有结束，手段却都用尽了，接下来我还能怎么爱你？后悔得要死，他要做爱就应该去找妓女，而不是这个娃娃脸的发廊妹。
后面几句是他没有说出口的，他还不想表达爱情，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爱。
第三次做爱，第四次，第五次，他一直吸烟，从来也没觉得腻味。
一根烟，吸四五分钟，速度中等，剩一点烟头，他夹在手上，后来他对着他张开腿，他说，这房里没有烟灰缸，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回答，你可以灭在我的大腿上。
后来他在他的大腿根上灭了烟，问他疼不疼，他说被烫的那一下他高潮了，他说他知道，他那一下忽然绞得他很紧。
你每次做爱的时候都这么坦诚？
我在外面花钱做爱的时候，长持缄默。
你很有文采，这时候还用上“缄默”这样的词，我该叫你莎士比亚？
你叫我，汉尼拔·莱克特，我是个医生。
哦，威尔，发廊妹，他们叫我发廊妹，随意了，还想继续吗，继续做爱，然后在我身上的什么地方灭烟，你选，而且一分钱不收，洗头的钱也不用了，谢谢你跟我做一夜，让我寻开心。
谢什么，再做，肯定再做爱，明天一早，穿上衣服，陪我玩一天，你想去哪里？做我一天的女朋友，我搂着你逛街，你穿高跟鞋，黑丝袜，涂上红嘴唇，蓝眼影，你想要什么，我统统买给你，我还帮你拎着购物袋，我搂着你招摇过市，去住最好的宾馆，套房，引起别人的议论，好的坏的无所谓，我有的是钱，钱买不了一切，买不了让人知道我搂着你。
你有心事，这时候谈钱，按照你的性格，莫名其妙。算了，不说这个。我可以叫得大声一点，隔壁的房间也能听到，用不着招摇过市了，这种私底下偷情跟做爱的事，传开比你想的可要容易太多。
不用太大声，你可以叫得好听一点，至少说点我能听懂的，但别说那些逢场作戏的话，别说我肏你肏的很好，你快死了这种，说点别的，发廊妹，说点别的。
医生，你吸不吸鸦片、大麻，我分给你一点，我这里还剩一些。
我很长时间不需要致幻剂了，戒掉它花了很多精力，为了嗨一个晚上再吸上，不值当。
那么抽水烟吧，我用的烟膏，致幻效果恰到好处，也不用戒烟。
成交。
他不记得是今晚第几次肏他了，如果以射精次数来算，那并不算太多，他或许只是在他硬起来的时候换了个姿势，跑去组装水烟瓶，然后又叼着烟管继续让他肏。他吸过烟的嘴，跟他接吻，他闻出来里面掺了鸦片，量不大，很香。
后半夜两个人都吸嗨了，水烟里面掺了鸦片，发廊妹不知道，医生第一口就知道，知道仍吸，他骑着他的时候，嘴里叼着烟管，烟管上粘着他的口红，那样子很淫荡。
我爱你，他说，鸦片冲晕了他的脑筋。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打从你进门的那一刻，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来找我洗头，你住的宾馆，难道不能给你提供洗头服务？
你说对了。
看吧，我从一开始就晓得了，你是来找我的，今天本来轮不到我洗头，我却来了，为了你。
我们的爱情到头了，该说的全说了，该做的已经做了一晚上，怎么办。
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昨天晚上我在酒廊看到别人搂着你，你画着浓妆，又性感，又可爱。
这不是理由。
这的确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因为你给我洗头的时候，嘴里在嚼口香糖，让我想吻你。
继续做爱吧，还有什么姿势，我们没有尝试过的，我穿上丝袜，肏我的脚，我还可以穿上高跟鞋，那你只能用我的腿了。
用嘴，用脸，我想离你的眼睛近一点。
他张嘴，然后换一个姿势，躺在床上。
随你摆布了，想怎样用我，都好。
他先肏他的嘴，后来是他的脸，他叫他闭上眼睛，射在眼睛上容易瞎，他的眼皮像阴道口，抚摸着他的头发，肏他的鼻翼，然后又是嘴，脸颊。肏他的时候他往上翻着白眼，吸水烟吸嗨了，被他肏地很色情，还是单纯因为爱情，他不晓得他怎么想的。
天已经亮了，做了一整夜，各种姿势都试过，两个人，烟吸掉整一盒，水烟三次，没有吸大麻。
他精疲力尽地躺床上想，做爱做到这份上，情感也就到头了，过一会他又觉得，全然不想跟他分手，他还想继续，除了做爱之外，还有别的东西等着他，他们可以在电影院接吻，吃些廉价又可口的爆米花，他可以花钱打扮他，打扮地比莎乐美还好看，然后呢，带他去吃上好的樱桃啫喱酒冻，还可以带他去赌场，看看他手气如何，这都无所谓，他宁可让他一晚上玩儿似的输掉他几十万美金，然后象征性的，在豪车里肏他一整夜当做惩罚，或者，只是爱他，这会他知道了，他爱他爱得要死，实际上他早动心了，爱情太迷人了，比毒品还让人迷失，爱让他糊涂的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他已经爱上他了。
发廊妹在他旁边睡着了，枕着他的胳膊，真好啊，他想，他这会已经决定好了，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这不重要了，他爱他，为了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他这时候忽然醒过来，拿枪顶着他的脑袋，他也乐意，死了也要为他死，他开心了，比什么都好。
古巴在日出的时候，天色是钴黄的，没有雾霾，屋外汽车驶过扬起很多灰尘，他仍在睡觉，或许今晚，他要带他去赌场，谁知道呢，他不想思考这些，这会只愿意看着他睡在窗子边的床上，跟日出似的，钴黄色的皮肤，蓝眼睛，乌黑的头发，酡红的脸颊……
什么也不想了，他只静静地等他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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