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愚勘】愚人之冬

Summary:

他放声大笑,将诅咒当作不朽的传闻。

夜游神设定,矿难之后,诺顿坎贝尔白天是勘探员,夜晚会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化身为“愚人金”,是这样的故事。
几乎没有需要预警的内容。

Notes:

使用了和以前不同的写法,不知道效果如何,发了试试。
有借鉴旧日支配者之一的艾霍特的设定,不过文中几乎没有体现。如果你要问我诺顿为什么变,我就说是艾霍特干的。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早春阴冷而潮湿,雨丝裹挟着金属和腐烂植物的气味。诺顿坎贝尔转头看去,刚与他擦肩而过的男人加快步伐,嘴里咕哝着模糊的抱怨。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迅速地消散在空气中。

即使是二月的英格兰,夜晚也不应该这么早降临。天空呈现出神秘的深红色,乳白的薄雾从大海的方向缓缓升起,逐渐包裹了整个城镇。向西几十英里,诺顿坎贝尔在一本书中读到过;那是一片灰绿色的水域,海浪不停地冲刷着岸边黑色的礁石,泡沫汹涌而起,大西洋在月光下昏昏欲睡地摇晃着。

潮汐声总是猛烈地拍打着他的梦境,窗棂格格作响,让他分不清那是血管里的轰鸣还是海水的退潮。黑夜一再降临,有时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站在污水横流的街道上,刺骨的寒意攫住他的脚踝,仿佛浸在冰冷的海水中。丑陋的月光像花岗岩一样,斑驳地、浑浊地透过雾气,拉长了他身后的影子。

有时,甚至更糟。他醒来,鼻腔充斥着灰尘和火药铁锈的气味,迷茫地环顾乱石嶙峋的矿井,灯火油黄昏暗,在石壁上描摹着扭曲的形状。粗硬的发丝垂落,扎得他眼睛有些发痒。突然之间,他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像,胡乱地摸索起面前的石子。干燥的冬季使他的手指肿胀发红,但他真实地摸到了粗糙冰冷的一些——

然后他醒来,在自己的床上。

“上帝啊……这不是真的。”诺顿坎贝尔低声说着。

浓雾没有回答

 

-

 

诺顿起身,在桌面上发现了一块陌生的化石。

老旧的木质桌子上总是堆满了地质图、矿石样本和散落的笔记,但他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寒冷的二月清晨,他愣了片刻,直到所有感官都被窗外嘈杂的低语唤醒。他抹去玻璃上的水汽向外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雾气在缓缓流动。

苍白的光线透过窗户,在化石表面映出诡异的光泽。

诺顿试探着握住那块漂亮的小石头,圆润的冷意一点点流进掌心。他想起昨晚的梦境——雾,矿道,海潮,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眼睛。

……潮湿的泥土与火药气息铁锈味在喉咙中生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沾满不明污渍,矿镐嵌进了一块碎裂的岩石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的胸口发出恐怖的尖叫试图 ——

他猛地回神,喘息着松开了手。

一时间,房间又安静下来。

他莫名地体会到一种使人心烦意乱的危险。这不是什么所谓的恶作剧,诺顿坎贝尔,有时被评价为孤僻,没什么朋友,也鲜少有人知道他的住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兀地想起那模糊的传闻:有人在夜晚见到一个高大的人形怪物,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更古怪的是,它的胸腔之下是扭曲的石块,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拼凑成躯干的形状,唯独在胸口留下了狰狞的空洞,随着它的移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摩擦声。

偶尔说上几次话的邻居脸色怪异地询问他,是否也在凌晨惊醒、透过窗户看到这样的情况。

摇了摇头

这份无害的小礼物模糊地预示了一些坏事的发生。诺顿这样想,太阳穴的胀痛一直蔓延到前额。他反复地把玩这块小小的石头,古怪的纹路、形似一只睁开的眼睛;这使他想起那些使用茶渍占卜运势的人,他们反复摩挲褐色的水痕,试图从模糊形状中辨别某种讯号。

 

-

 

天空像一块垂下来的红丝绒幕布,沉甸甸地落在树影后面。这些高大的,健壮的树木,是一夜之间出现的吗?诺顿吸了吸鼻子,裹紧了呢绒大衣,虽然它的肩部和下摆已经被水混着泥浆浸透,像拥抱一样粘在他的身上。

他试图想起它们瘦弱时的样子,现在,这些布满裂纹的树皮湿漉漉地、在雾气中泛着微光。柔软的苔藓温顺地攀在上面,和腐烂的落叶一起,散发出一种混合的雨水气息。

他的脑中突然莫名响起树的名字:悬铃木,马栗树,山毛榉。奇怪的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学习过这样的知识。脚下粗壮的根系从地面凸起,像街道虬结的血管,蔓延到了雾气浓厚的远方。

寒冷和疲惫带来的头痛让诺顿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在打开那扇熟悉的门后,木头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简陋但整洁的小房间。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他扭头看向了墙上那块很少使用的镜子。镜面暗淡,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周围的墙纸在湿气中剥落,露出了发霉的灰泥。他眯眼看着,他的倒影站在那里,神色空洞,似乎摇摇欲坠地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突然地,这块陪伴他很久的镜子从墙上滑落,毫无预兆地碎成几块。

 

-

 

他突然睁开眼。只是一个过长的午睡,一片浓雾,喉咙像在燃烧,胸腔中充满了无法呼吸的干涸,他睁开眼。

有什么不对……

诺顿·坎贝尔,有什么不对?

悲伤的嘲笑声在脑海中响起。那听起来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只是带着尘气,嘶哑地发出地壳深处的低鸣。可他低头——

他看向浑浊水洼中的倒影。矿道中的灯火忽明忽暗,让他的轮廓也隐没在凹凸起伏的石头阴影里。但是,他看清了自己脸上扭曲的微笑。只是这一次,他的脸色苍白,裸露的胸膛下是一道虚无的空洞。

空气中弥漫着煤油灯的刺鼻异香,混合着火药燃烧后的残留气息,怪异得令人作呕。

诺顿坎贝尔的生命中早已失去真实的东西。矿灯,蜡烛,火焰,它们都不是太阳。天空,不该是深红色或者铅灰色,或者在阴云密布的夜晚反常地亮起。他的鞋底有时沾满未知的泥土,他的记忆中总是出现闪烁的不明片段;可是……

诺顿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靴底与潮湿的地面摩擦,溅起了一些泥水。他的喉咙干涩,声音也因此变得沙哑:“……你是谁?”

倒影缓缓歪头,露出一个微笑。

“我是你。我是……愚人金。”

这个刺耳的名字像沉重的铅块,直直地坠入诺顿的意识深处,模糊的记忆像池底的淤泥一样翻涌着。火光、坍塌、绝望的呜咽……

他脊背僵硬,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是你不愿面对的部分。”

那声音仿佛贴近耳侧,水洼里的倒影突然不再与他同步——“愚人金”静静地站着,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他猛然转身。

愚人金缓缓靠近,语调带着一丝怜悯般的戏弄,“可你不是一直在寻找答案吗?火药、岩石、鲜血……在夜晚,它们都将回到你身上,诺顿。你一直在逃避,可它们从未离开。”

冰冷沉重的东西压上了他的肩膀,“诺顿坎贝尔,我,曾是你的一部分。我是在黑夜行走的尸骨,我是你想要逃离的过去……而现在,我将要杀死你。”

它的手由狰狞的石块组成,此时正在诺顿的喉咙处缓缓收紧。

“承认吧,你逃不掉的。我是你无法分割的黑暗……”

它笑得多么伤心。

 

-

 

“不……”诺顿低声吐出一个字。

愚人金惨白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谁说我要逃跑?”

它停下动作,碎石不安分的摩擦声也终于消失。

诺顿坎贝尔终于轻松地笑起来:“你……就是这片腐朽泥土里孕育的怪物,矿火与尘埃凝聚出的鬼魂!你不过拿走我的一段记忆,再还给我,就想看到我的动摇吗?我只是拿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他喘了口气,一点点将自己脖颈上收紧的手指掰开。

愚人金静静地看着他,远处幽微的磷光在黑暗里摇曳不定。

诺顿感受着喉间的压力渐渐消失,随意地擦了擦被粗砺石块蹭出的血痕。

“爆炸?矿难?那些早已埋进矿井里的人?”他嗤笑一声,“他们只是运气不好罢了。我得到的,不是他们的血肉,而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应该得到的东西。”他抬头,“这世界并没有什么公平,而我,至少我还站着。”

那只不过是他人的不幸。

“诺顿坎贝尔,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坦诚。”

诺顿耸耸肩,语气漫不经心,“难道不应该吗?”他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带着挑衅的笑意,“你和我一样,该明白这一点。”

愚人金露出一个模糊的笑容,笑声低沉,石块也跟着轻轻颤动起来。

 

Notes:

哦不。写到最后抛弃了设定
写爽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