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黑衣男子。” 芥川眯起眼睛问道：“告诉在下一件事。你为何要做到这般地步？为了阻止这个世界的消失，为何要如此执着？”
“这个嘛……我的确对这个世界并不怎么关心，消不消失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如果是其他世界的我，一定会这么说吧。不过呢……”
太宰闭上眼睛，露出怀念的笑容。
“这里是唯一一个他能活着写小说的世界。我不能让这样的世界消失。”
晚风飒飒，像是在呼唤着他。
太宰的身体向后仰去。
太宰闭上眼睛，带着做梦般的笑容说道：“终于到这一步了，我期盼已久的瞬间。但是呢，也觉得很遗憾。因为我看不到你终将写完的那部小说，对此时此刻的我来说，这是唯一一件让我感到不甘的事。”
太宰的身体越过边缘，在重力的牵引下从楼顶向下坠去，坠入那漫长的旅途。
他用漫长的时间，走那漫长的路。
晚风卷起他松开的绷带，像拆封一封迟到的信。“真可惜啊，”他的声音融进呼啸的风里，“到底没能看到你小说的结局……”
失重的感觉比他预料的更漫长。
恍惚间，他看见记忆里的Lupin酒吧：织田作伏案写作的身影，威士忌杯壁的水珠打湿了稿纸边缘。那些那些被揉皱的纸团，在暖黄灯晕里划出抛物线，如同此刻自己正在描绘的坠落弧线。
绷带在疾风中完全散开，仿佛无数未完成的手稿在虚空翻页。
此时，无数画面突然席卷脑海——某个平行时空中，安吾递来的咖啡在办公桌上冒着热气，织田作的钢笔在“未完待续”的字样后画出句号。
甚至某个雪夜，他们几个在温暖的咖啡店内完整读完过织田作的小说。
“这算一种惩罚吗……”太宰在下坠中轻笑，横滨港的汽笛声由远及近。而此刻散落的绷带正化作羽毛，温柔地托着他下坠，仿佛天空在给迷路的孩子铺床。
直到，最后一段画面脱离脑海时，他终于听见耳旁传来书本合拢的轻响。
✰✰✰
乌云压着生锈的通道口，深邃的入口像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
五条一脚踹开横在眼前的警戒线，皱巴巴的警戒线“啪”地一下断开，像条被抽了骨头的蛇蜷缩在水泥地上。
他鄙夷的看着那条警戒线，用程亮的黑皮鞋碾了碾塑料带：“呵，这毫无用处的防人方式能不能改改。”
随着鞋底传来的咔嚓声，远处电线杆上乌鸦扑棱翅膀飞走，带子碎片被冷风卷着粘在了发霉的隧道墙壁上。
夏油蹲下身查看凌乱的警戒线，质地光滑的锻布上“禁止入内”的印章正被某种粘稠液体慢慢腐蚀。
“六眼”捕捉到的咒力残秽让五条嗤笑出声。他透过墨镜盯着隧道深处，苍蓝色的瞳孔映出常人不可见的黑色漩涡：“连警方的结案通告都压不住谣言，真是会给我们添麻烦啊。”
“悟，当虚构的都市传说让大家信以为真……”夏油并指抹过渗着咒灵残秽的封条，咒力瞬间将污染物蒸发，“就会孕育出比事实更恐怖的诅咒。”
五条突然转身看向挚友的脸：“杰又要说那些‘保护非术师是我们的职责’之类的正论？”他夸张地捂住耳朵飞奔着踏入黑暗，“那些胆小鬼，可是连自己编的鬼故事都怕诶！”
夏油的叹息声混着隧道阴风散开。而五条这边，早已站在二十米外的隧道拐角处朝他挥手。
两人向隧道深处走去，阴冷的风包裹着诅咒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苔与藤蔓在陈旧的水泥面上肆意攀爬，原本应呈现出勃勃生机的绿意，此刻却随着墙面渗出的沥青状物质而扭曲畸变——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似乎被赋予了生命，将整条隧道塑造成了怪物腔室般的诡异空间。
五条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碎发在阴风中轻轻晃动：“总共失踪了多少人？”
“五名，三男两女。”夏油望着隧道深处翻涌的黑暗，“四名是xx高中的学生，最后的失踪者……是来调查的警察。”
“距离最后一位失踪者失联的时间都两周了啊——”五条拖长的尾音在隧道里激起轻微回响，“在这种魔窟能拼凑出全尸都算奢望吧？”
“悟！”夏油突然驻足，他的瞳孔在阴影中泛着暗金流光，停顿片刻后放轻声音：“即便如此，至少带回能确认他们身份的东西。”
五条仰头望向渗着黑水的穹顶，嘴角扯起漫不经心的弧度：“放心，这种常识——当然早就刻进DNA了。”
走出隧道的瞬间就有种异样的凝滞感，腐臭的冷风卷着枯叶扑到脸上。废弃房屋歪歪斜斜趴在路旁，野草丛石缝里钻出来，把房子地基都顶裂了。
所有的房子都像被巨兽啃食过，屋顶塌得只剩骨架，碎瓦片在屋檐下堆成小坟包。发黑的木梁支棱在空气中，墙壁上爬满青苔与水渍。
“刚才过的那个隧道，怕不是什么时空通道吧。”五条嘴上这么说，还是一贯吊儿郎当地样子踩着瓦片往前走，墨镜都没摘。
夏油踩碎一块碎瓦片，清脆的破裂声惊飞一群乌鸦。他看到身旁立着一根粗壮的电线杆，视线顺着下移，他蹲下身扒开杂草，露出块布满裂痕的指示牌，上面模糊写着“别再前进了”。
“我现在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失踪了。”
五条突然出声，夏油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回头。
来时的隧道口不见了，七棵扭曲的松树像栅栏般封死退路。更恐怖的是每根树干上都长着灰白的眼珠，布满血丝的眼白，正随着他们的动作慢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