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丹尼亚,我帮你和米罗斯拉夫把材料提交过了,你记得下个月7号去市政厅做确认。不过你忘了也无所谓,我会提前通知你的,反正你总是什么也记不得。”弗拉基米尔帮丹尼尔把麦当劳从楼下拿上来,他实在不理解丹尼尔明明都23岁了为什么还这么爱吃小孩玩意。
“确认什么还得去市政厅?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地方,他们态度一点也不好,而且打车来回加办事得花我一整个半天时间。”丹尼尔的天梯对局已经进行到11-9,他希望能早点打完这一把,因为凉掉的炸鸡实在不好吃。
五分钟应该够了,丹尼尔想。
“离婚啊。”弗拉基米尔把纸袋放在丹尼尔的左手边的空位,“我刚才和米罗斯拉夫去市政厅把文件提交完,那边大概需要走一个月的流程,你们下个月7号就可以拿到正式证明书了。不得不说这效率真是有够低的离个婚还得跑两次……”
“你说什么?”丹尼尔明显愣了一下。他站在B小,居然没架住从二楼跳下来的匪侧身,这对于他来说显然是非常离谱的失误。
“五年满了啊,丹尼尔。米罗斯拉夫的永居申请也通过了,你们终于可以离婚了。”弗拉基米尔看他表情以为他完全忘记了这回事,毕竟丹尼尔和米罗斯拉夫领证已经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
领过一张结婚证也对他们的关系没有什么太多影响,两个人之间还是不咸不淡,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五年前为了方便米罗斯拉夫来往R国,俱乐部只能出此下策——让丹尼尔和米罗斯拉夫结婚。当时情况紧急,其他手续的审核时间太长,需要协调的机关又太多,结婚是最方便快捷的手段。人选大家也物色了许久,毕竟结婚可不是件小事,而且这可是整整5年。最后听说这件事之后的丹尼尔自告奋勇,说可以和我领啊,我无所谓的。
一个队伍的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觑,最后OD点点头,说那就你了丹尼尔,感谢你的付出。丹尼尔就笑笑说没事啦老爹,毕竟我们可不能缺了米拉啊。
最后这局游戏打了七分钟,以11-13结束。基里尔在语音里显然听到了对面的谈话,说了句快点吃饭吧就下线了。接下来的事情他不太适合掺和了,他隐约感觉到风暴快要来临。
丹尼尔看见结算界面的时候脑袋都还嗡嗡的,听完基里尔说的话也只嗯了一声就僵在了显示器前面。弗拉德送完外卖就回自己办公室继续处理工作了,他算是队伍的小保姆,每天繁琐的事情并不少,处理完这件还得忙下件。
米罗斯拉夫正好从门口走进来。他还是穿一件黑色的防风夹克外套和一条简单的直筒裤,看丹尼尔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
“你和弗拉德一起去交的?”丹尼尔冷不丁地问。
这其实非常不符合他的风格,按照平常他一般会问大家出去干嘛了,风大吗、温度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米罗斯拉夫也被他突然的发问弄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只是简单说了个嗯。
“你们都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丹尼尔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望着米罗斯拉夫。
他看起来很平静,但米罗斯拉夫能感觉到他正在生气。
丹尼尔这个人总是生气,薯条卖完了会生气,背身空枪了会生气,天梯连败会生气,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会生气。
“……我以为弗拉德和你说过了。”米罗斯拉夫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你的事情一般都是弗拉德处理。”
“噢。所以他是我的爸爸还是我的妈妈?还是我的伴侣?他难道什么事情都可以替我做决定吗?”
“……抱歉。”一般这个时候认错比较好,米罗斯拉夫显然做出了理智的决定。但米罗斯拉夫其实想说弗拉德既像你的爸爸又像你的妈妈,或者也像你的伴侣,所以这是个三位一体的完美人选。
不过这种话现在说出来的话丹尼尔只会大发雷霆,到时候俱乐部的电脑桌或者是丹尼尔自己的拳头可能会遭大殃。
丹尼尔也不说话了,站起来转身就走。
“去哪啊丹尼亚?我手里多了一杯饮料哦,你小困姐姐送的,要不要喝呀,丹尼亚?丹尼亚?”鲍里斯走进来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星巴克纸袋,但丹尼尔只是说了个“不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又惹他生气了?”鲍里斯努努嘴比了比离开人的方向。
“就当是我惹的吧。”米罗斯拉夫回答道。
“发生什么事了?”鲍里斯把饮料拿出来分了一杯给米罗斯拉夫。
“弗拉德去市政厅提交离婚文件没告诉他。”米罗斯拉夫用纸巾擦了擦杯壁上的水珠,又从纸袋里拿出杯套仔细套好。他不喜欢冰冷的触感,这会影响他打游戏反应的速度,保暖很重要,“而我以为弗拉德肯定会告诉他,所以我也没和他提。”
“OK, cool.”鲍里斯点了点头,“我认为他的脾气发得很有道理。”
“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无论是否和他说,都不会改变早上我会和弗拉德去市政厅提交离婚文件的事实。”米罗斯拉夫看着自己手里冒着冰气的拿铁,这几年他也尝试开始喝咖啡,但他还是没有那么喜欢这个味道,他不明白究竟是谁会喜欢苦苦的东西。
“这倒确实。”鲍里斯猛吸了一口自己的抹茶冰拿铁。 “为什么你的是甜的但我的不是?”米罗斯拉夫发现哪里不对劲。
“因为你的是我和小困买二送一的那个一。”鲍里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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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谈一谈,弗拉德。”丹尼尔走进弗拉基米尔的办公室,他两台电脑上放着不一样的excel表格,桌面上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文件夹以及一台写满了安排的台历。“市政厅”三个字在今天的日期下面显得很惹眼。
“怎么了小大人?”虽然丹尼尔和自己刚接手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已经长高了不少,但弗拉基米尔还是下意识地把他当做小孩,毕竟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离婚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丹尼尔站在他面前质问他。
“这……需要商量吗?”弗拉基米尔显然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但这也符合他和丹尼尔的相处习惯,平常一点小事问丹尼尔,丹尼尔都会不耐烦地说“你决定就好了不用告诉我”,像和米罗斯拉夫离婚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去找丹尼尔不是找骂吗?弗拉基米尔自认没有抖M类的奇怪癖好。
“这当然啊。这是我和米罗斯拉夫的事,你应该征求我和米罗斯拉夫的意见之后再去办理。”丹尼尔目光灼灼。
弗拉基米尔实在不知道丹尼尔今天在唱哪出。当初结婚不就是为了米罗斯拉夫的永居吗,现在他永居到手了,两个人恢复自由身有何不好?
“呃……”弗拉基米尔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从何说起,“但是米罗斯拉夫这半年来问过我很多次,我们已经反复确认过时间。移民局那边也是上个月才下达居留文件,我们等了半个月左右才决定今天去民政局提交离婚的东西。”
“米拉问过你很多次?”丹尼尔捕捉到了话语重点。
“是啊,他应该是觉得这个关系保留起来对两个人都不太方便。米拉是对的啊,丹尼亚。你们两个人只是假结婚而已,无论如何都要离的,早点办完手续对两个人都好。要是你们俩以后要是谁谈个恋爱,谈婚论嫁的时候然后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还没离婚,那岂不是很荒谬?”
“所以是你们俩替我决定了。”丹尼尔看了一眼弗拉基米尔的百叶窗,弗拉基米尔比较畏光,平常都把窗帘合上。但今天下雨,所以他全部打开了,能看到外边满是乌云。
“呃,丹尼亚,要是你在介意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情的话,我现在和你道歉。”弗拉基米尔决定息事宁人,并且维护一下小孩之间的关系,“米罗斯拉夫应该也是觉得我会告诉你,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可以不要生气了吗?”
“不行。”丹尼尔指了指日历上明天对应的数字,“你明天去把文件撤了。”
弗拉基米尔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最近正是忙的时候,好几个主办方的管理人在和他接洽,在这些事情之余弗拉基米尔还得处理丹尼尔的私事甚至他的情绪,被丹尼尔一激,他也些情绪上头。
“不可能,丹尼尔。这文件我整理了大半个月才提交上去,我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你现在23岁不是16岁,乱发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自己想想你在做什么,在和我说什么,想清楚了再来和我说话。现在,你出去。”
“那我自己去。”丹尼尔也不服气,门一摔就走。
弗拉基米尔坐在椅子里只能恼火地捏了捏眉头,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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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罗斯拉夫,你明天和我去民政局把申请撤销了。”丹尼尔走到米罗斯拉夫面前说。
“……为什么?”米罗斯拉夫显然没有明白丹尼尔的逻辑。
“因为你们没有征求我的意见。我没有做出意思表示,这个申请是没有法律效力的。”
米罗斯拉夫听他说话的第一反应是:丹尼尔这样的生活白痴居然还懂意思表示这四个字。
“但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的婚姻也就自始无效了,丹尼尔。”米罗斯拉夫淡淡地说。
假结婚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当初为了避免任何的意外,两个人之间也没有签订任何所谓的假结婚协议,只是约定了一下财产分配以防患于未然。签订那样的事前协议不会产生任何效力,只可能是功亏一篑的把柄。为了增加事情的可信度,俱乐部对外甚至都说丹尼尔和米罗斯拉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知道你很生气,丹尼尔。我为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而道歉,但你也没有必要为了赌气说出这样的话。我们结婚是为了我的身份,我很感激你,欠你很多。但是弗拉德也为这件事情忙前忙后许久……你刚刚在他那里发脾气了吧。就算我明天陪你去取消了,那也只是你后天再和我一起重新再提交一次……”
“为什么我要和你再去提交?”
“因为我们需要解除婚姻关系,需要这个离婚证明。”米罗斯拉夫郑重地说,“难道你不想离?”
丹尼尔语塞。
米罗斯拉夫说的很对,五年前他们是为了米罗斯拉夫的居留权而办理了结婚手续,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早点撇清关系对彼此都是最好。
这五年为了不落人话柄,他们甚至居住的地方都搬到了一起。两个人早上一起散步来俱乐部,在餐厅拿刚出炉的面包、盛一碗南瓜浓汤吃完上楼训练,结训又穿上外套荡悠回家。偶尔丹尼尔会去住宅楼下的秋千处坐一会,没玩够就去基里尔、马克西姆或者奥列格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家里坐坐,他们都住一栋楼。以前他们也经常来家里,米罗斯拉夫没有提过反对意见,只是丹尼尔能感觉到他不喜欢家里吵闹,后面就渐渐的就把聚会改到楼下了。
丹尼尔一般半小时后上楼回家,此时米罗斯拉夫已经开好全屋的暖气,然后丹尼尔会把自己的毛绒外套挂在客厅,空气净化器此时会满载运行。
米罗斯拉夫对气味很敏感,他明确地表示过很多次他不喜欢马克西姆的烟草味。Prima香烟的味道太粗犷又直接,很有马克西姆的风格,但米罗斯拉夫不想从丹尼尔的身体上捕捉到这些。
丹尼尔曾经问过为什么其他人的无所谓,米罗斯拉夫说训练室其他人抽的Marlboro,味道柔和很多。丹尼尔那个时候接话道他觉得都一样,闻起来都一样抽起来也一样,鲍里斯的、弗拉基米尔的、马克西姆的都一样。
米罗斯拉夫说你抽过啊?丹尼尔只是挠了挠头说他们都给自己尝过,只是自己吸过一口之后觉得没什么区别就还回去了,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抽的。
米罗斯拉夫一边想着丹尼尔的嘴唇含着别人润湿过的滤嘴的模样,一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是你不懂得过肺。
这个时候米罗斯拉夫一般已经洗漱完毕了。在客厅碰到的时候他偶尔会接一句话,说自己补仓了丹尼尔最喜欢的那一款草莓味儿童酸奶。米罗斯拉夫是不喝的,他觉得齁甜。
米罗斯拉夫一般睡得比较早,从各种意义上他都比丹尼尔健康很多——回家就休息,十一点躺下关闭手机,还坚持早上跑步——这是他这两年新养成的习惯。
丹尼尔早上起来睡眼惺忪地打开自己的卧室门偶尔会看见刚洗完澡的米罗斯拉夫,一副活色生香的美男出浴图。米罗斯拉夫也瘦,但还是比自己要壮一点。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一般背后都冒着热气,偶尔发丝还在滴水,胸膛湿淋淋的,这种时候丹尼尔会错误地觉得米罗斯拉夫还挺性感。
米罗斯拉夫见到他也只会皱着眉毛眯着眼睛说“醒了啊”,但只是因为水珠让他睁不开眼睛。
米罗斯拉夫总是皱眉毛,甚至笑也皱眉毛。丹尼尔刚认识米罗斯拉夫的时候没忍住,天真无邪地问米拉你怎么笑也皱眉毛。
才认识两三天而已,任哪个斯拉夫人听了都觉得问这种话是莫大的冒犯,但米罗斯拉夫也只是又皱了皱眉毛,然后说“我不知道,这应该是我妈妈决定的”。这是丹尼尔第一次觉得米罗斯拉夫这个人好像还挺幽默。
丹尼尔回过神来的时候米罗斯拉夫已经在排位了。Ancient,4-0。米罗斯拉夫的战绩遥遥领先,他今天状态很不错。
丹尼尔也不理解自己在不满什么,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脏里打结。他刚刚差点都要把“是的”两个字脱口而出了,但仅存的理智让他的嘴巴赶紧刹车。说出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后续又该如何收场?丹尼尔感觉自己在打一个没有任何信息的1v5的残局,敌人可能从四面八方来。他走在拱门口想丢个高闪,手里都快要拉栓又突然觉得好像不能从这里上,于是停下来站在原地发呆。
但还好生活不是游戏,没有两位数的倒计时,他大可以一动不动,然后结局就会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对方装作无事发生。
这是米罗斯拉夫的优点,也是米罗斯拉夫的缺点。优点就是米罗斯拉夫这个人没什么起伏,他对一切都表现出一种没太所谓的态度,这也就意味着他其实情绪异常的稳定,无论丹尼尔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照单全收。但米罗斯拉夫情绪稳定的原因是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事,清风拂山岗一般,你无法感觉到他在重视什么东西,这也正是他可恨的原因。
02
“你和丹尼尔吵架了?”德米特里发现这几天丹尼尔和米罗斯拉夫都没有一起来,早上在餐厅碰到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分别和自己打了招呼。
“他单方面在赌气而已。”米罗斯拉夫往自己的煎蛋上加了一些椒盐。
“你没哄他吗?”德米特里似乎觉得很稀奇,“丹尼尔一般不会生时间这么长的气,他生气半天最多了。”
“我哄过了。”米罗斯拉夫用叉子戳了戳流心的太阳蛋,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你怎么哄的?”德米特里好奇道。
“我说了抱歉。”米罗斯拉夫又咬了一口。
“你都说抱歉了他还没消气?不该啊。丹尼尔确实容易生气,但没人比他更好哄了。再给他买两盒麦乐鸡试试呢?”
“可能因为他在生气离婚没告诉他。”米罗斯拉夫把鸡蛋的最后一口也咀嚼完毕,把叉子整齐地放在白色的餐盘上。
“噗——”德米特里一口茶喷了出来。
“我就知道……我真该等你喝完了再告诉你的。”米罗斯拉夫把手边的餐巾递了过去,德米特里一边擦嘴一边咳嗽。
“你们这太劲爆了。”德米特里好不容易缓过来,“所以你和丹尼尔离婚居然可以绕过本人啊,这太牛了。”
“当然不可以,只是他的各种身份材料弗拉德都有而已,所以不算是绕过了。”米罗斯拉夫伸手,帮德米特里擦了擦下巴残留的水渍,“这里还有。”
“噢,谢谢。”德米特里接过餐巾,“那丹尼尔生气这么久也很正常,他只是讨厌别人不考虑他的意见而已。”
“嗯哼。”
“那你们还离吗?”德米特里问。
“为什么不离?”
“呃……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德米特里不确定地说。
“这不好,德米特里。”米罗斯拉夫换了个仰躺在椅子上的姿势,盯着头顶泛黄的枝形吊灯。
“我的意思是说,米拉,你没有必要一切事情都那么较真。”德米特里顿了一下,“去追求过程的逻辑性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必要。你不用去纠结你们为什么结婚,毕竟你们也这样过了好多年。丹尼尔不讨厌的话,你们都不讨厌的话,那为什么不继续这样呢。”
“我知道你关心我,但你没有必要说这样的话,迪马。你都不像你了。”米罗斯拉夫摩挲了两下德米特里的茶杯扶手,“丹尼尔开始厌烦这件事只是时间问题。”
“我只是觉得丹尼尔也有没想明白的事,”德米特里说,“在他想明白之前去做一些决定可能会有些草率。”
“你也知道,丹尼尔是笨蛋,这些事情对丹尼尔来说太难了。”米罗斯拉夫端起自己的餐具站起身,“但五年不短。”
“我也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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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要继续这样不和米罗斯拉夫说话吗?”鲍里斯啃了两口自己手里的金枪鱼三明治。
“是他不和我说话。”丹尼尔用餐刀把黄油均匀地抹在面包片上,“他看到我就躲。”
“米罗斯拉夫本来平常就不怎么主动和人搭话。”鲍里斯戳穿丹尼尔,“两个二十多岁的人还能这么赌气,我算是长见识。你们俩就这样到天荒地老吧,最好打到major决赛都不说话,然后我们五个人被对面一脚踢死。“
“鲍里斯,你不能这么侮辱我的职业素养。这两天游戏里的内容我们一点也没落下,只是生活里没交谈而已。我们的训练赛打得可不差,我和米拉还成功2v4回防了一把沙二B呢。”
“我当然知道bro,但有矛盾的队伍可走不远。你就不能主动和他说两句吗?你和他说话他不可能不理你的。”
“凭什么每次都我先开口啊,明明是他不对。”
“你也有不对吧,丹尼尔。”鲍里斯公平公正,“你当然可以生气,但持续好几天就没什么道理了,你也知道你的事情基本都是弗拉德帮你处理的,所以这件事其实非常合情合理。你只是小孩子脾气上来了而已,受不了别人不选你。”
“什么小孩子脾气?什么不选我?我没那么幼稚。”丹尼尔反驳道。
“不,你有。你就是受不了米拉比你更想离婚而已。”鲍里斯无情道。
“我没有!”丹尼尔突然拍着桌子大吼,把路过的利奥尼德吓了一跳。
“你有。”鲍里斯不为所动,他是队伍里最不怕丹尼尔发脾气的人,“小困又给我们买了饮料,你待会去拿给米拉就行了。”
“不可能!”丹尼尔狠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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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给你。”丹尼尔把手里的可可星冰乐放到米罗斯拉夫桌上。
“谢谢。”米罗斯拉夫平静地接过了丹尼尔已经套好杯套的饮料,给自己插好了吸管。
“你别生气了。”丹尼尔站在米罗斯拉夫面前,认真地吮吸自己手里的菠萝天堂饮。
而米罗斯拉夫则在想,太好了,这杯饮料看起来没有咖啡因。
丹尼尔喝咖啡少,很偶尔的时间会用来提神,也总是事半功倍。他上次喝了鲍里斯给的冰拿铁,第二天早上米罗斯拉夫至少叫了他四次,最后还是米罗斯拉夫帮他把要穿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丹尼尔随手一套才极限时间出了门。走在路上丹尼尔眼睛都睁不开,歪歪斜斜地往前蛄蛹着,头顶在米罗斯拉夫背上嘟囔说米拉我想翘班。米罗斯拉夫只能放慢速度配合他的步调让他慢慢撒娇。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迟到了,被谢尔盖一顿好说。
丹尼尔总是明知故问,讲话又乱七八糟。丹尼尔明明知道米罗斯拉夫没有生气,整个事情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略有不悦,但他偏要这么说。
米罗斯拉夫觉得丹尼尔的大脑构造很神奇,比如喝咖啡睡不着的话不喝就好了,但丹尼尔偏偏要喝。第一次睡不着他觉得是因为摄入时间太晚了,第二次他又觉得是口味不对这一款含量太高,直到第七次丹尼尔才终于服气,认可了自己确实可能有点咖啡因过敏。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要喝,因为他说“有些时候就是想给生活找点乐趣”,尽管米罗斯拉夫认为他就是想给生活找点不自在。
那天夜里十二点半,米罗斯拉夫被喝了咖啡的丹尼尔吵醒。丹尼尔不讲道理地就坐到了他的床头打开了他的夜灯,米罗斯拉夫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男鬼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然后开口问米拉你怎么不回我tg消息?米罗斯拉夫无语地坐起来给丹尼尔展示了一下自己根本没开机的手机。他一直有睡觉关机的习惯,程序设定早上六点半手机自动开机,偶尔会振动两下因为丹尼尔深夜给他发了消息——没有其他人会在这个时间段找他了。
但其实丹尼尔也知道他有这个习惯,正如所说,丹尼尔的大脑构造很神奇,他也只是没事找事而已,说这些烂话不亚于在说“今天心情怎么样”“吃得好吗”“我好无聊”或者是“我想你了”,丹尼尔是一只粘人的狗。
米罗斯拉夫那个时候脑子都还是昏的,问丹尼尔是有什么急事吗,丹尼尔说没有,我只是睡不着。米罗斯拉夫说我睡得着,我要睡觉,丹尼尔就说不准睡,你得给我讲故事。米罗斯拉夫说我没有故事,丹尼尔就又说那你陪我出去散步。米罗斯拉夫叹气,说我真的很困了,丹尼尔。丹尼尔很烦人,但这种时候也会放过他,说那你睡吧。然后米罗斯拉夫才能安心闭眼——其他的也不用担心,丹尼尔会关好灯合上门,撒完泼的丹尼尔又一如既往地变回了那个温柔善良的小天使。这样的剧情可能重复过十九二十次。
一杯饮料算是和好,晚上两个人还是和以往一样步行回家。
十五分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一般是丹尼尔絮絮叨叨,米罗斯拉夫偶有回应。
丹尼尔废话很多又天马行空,会从这片树叶形状好奇怪蔓延到我觉得玛莎拉蒂好丑。如果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是鲍里斯,他就会回答我也觉得玛莎拉蒂很丑,看玛莎拉蒂的logo就知道这个企业没什么品味,然后丹尼尔会说就是就是,然后两个人一起站在路边哈哈大笑,他俩搭载着同样频率的脑电波。
但米罗斯拉夫不是鲍里斯,米罗斯拉夫只是米罗斯拉夫。
米罗斯拉夫只会沉默,然后说我觉得玛莎拉蒂还可以。这个时候丹尼尔就会问为什么?但米罗斯拉夫也没有办法清楚地回答他,因为他就只是觉得玛莎拉蒂还可以,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走到楼下丹尼尔还是想去和自己的朋友玩玩,米罗斯拉夫点了点头就自己独自上了电梯,马克西姆他们在旁边的单元。
但其实丹尼尔没有去,他坐在自己最喜欢的秋千上,五分钟之后开始荡啊荡。
有些时候丹尼尔会觉得米罗斯拉夫有些厌烦自己,比如一百句对话里丹尼尔可能要说八十句,剩下米罗斯拉夫的二十句也大部分都是简单应答,他和自己好像没什么交谈的欲望。
但米罗斯拉夫和德米特里就不这样,他们总是有话聊。丹尼尔曾经想要加入他们的对话,但往往以失败告终,因为自己一开口米罗斯拉夫就轻轻地闭嘴了。这种时候他能感觉到米罗斯拉夫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浅浅抗拒,虽然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弗拉德告诉自己米罗斯拉夫很想离婚。
和我结婚原来是一件很折磨的事,丹尼尔想。
因为自己当初的一句话,就这样把米罗斯拉夫架了五年。
他想起早上在餐厅看见米罗斯拉夫侧着头帮德米特里擦嘴——原来米罗斯拉夫也会做这种事,是自己的话米罗斯拉夫提醒两句最多了。德米特里对于他米罗斯拉夫来说,好像很特别。
米罗斯拉夫是一个各种意义上都很讲道理的人,因为自己给了他一个永居,米罗斯拉夫自然会用无限的忍耐和包容来作为回报。所以无论是丹尼尔带着烟味闯进家门,午夜时分把他吵醒,撒泼赖床带他迟到他都不发脾气,因为米罗斯拉夫在给米罗斯拉夫自己讲道理——这是trade。
03
“明天排位就不要等我了,我要去一趟市政厅。”丹尼尔从基里尔家的沙发里站起来,取下了自己的深绿色外套。
“领离婚证明吗?”基里尔站起来帮他打开门。
“嗯。”丹尼尔点点头。
“竟然真的要离婚了。”基里尔感慨道。
“那不然呢?”丹尼尔问。
“我不知道。”基里尔摊手,“这不归我管,我只会公式化守A。”
“神经病。”丹尼尔笑了笑,摆摆手合上了门。
“抽太多小心得肺癌。”基里尔对站在阳台的马克西姆说,“你明明瘾很小了,每次丹尼尔一来就猛猛点,犯什么病。”
“好玩。”马克西姆悠闲地喷了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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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的服务器到期了,米罗斯拉夫一直在想要不要续。
这东西就是平常根本不怎么用,要用的时候缺了又不行。去年花钱租是因为丹尼尔一直吵着要玩MC,自己拉了一大群人,结果在丹尼尔的电脑上卡得不成样子。
丹尼尔说你想想办法啊米拉,米罗斯拉夫就叹着气给他们单独搭了个主机。一群网瘾少年猛猛下矿种田基建打龙,一个多月就翻不出花了。
米罗斯拉夫搭的时候也觉得大家玩不了多久,直到又过了半个月他打算清档,结果服务器右下角显示一个1/20。他点进服务器,发现是丹尼尔站在自己建的小岛上钓鱼。
米罗斯拉夫不解,在左下角发了个问号,丹尼尔也回个问号。米罗斯拉夫问你在这里干嘛,丹尼尔说钓鱼喂猫,成就还差一只,小白猫。
丹尼尔今天回来得比以往还要晚一点,踏进门身上又飘荡出熟悉的烟味,浓郁到好像一条刚从风炉里捞出来的熏鱼。
丹尼尔自己去买了一板草莓酸奶,米罗斯拉夫要是走了就没人再帮他补货了。防患于未然。
米罗斯拉夫在客厅等水开,就站着看丹尼尔脱外套,再看他把东西一一放进冰箱。丹尼尔是不会一个人去逛超市的,他曾经态度激烈地发表暴言说‘逛超市就是浪费时间’。就算要去也是别人叫他一起,但和丹尼尔关系最好的基里尔只抽水果味的。
马克西姆的味道。
丹尼尔看他也在,顺口招呼了一句:“明天九点出门吗?”
米罗斯拉夫说“好”,按了一下空气净化器的电源按钮。
米罗斯拉夫端着热水返回房间,在自己犹豫了很久的窗口上选择了“不续费”,又点击名为“GetDonked”的服务器,轻轻选择了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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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罗斯拉夫起床的时候,丹尼尔已经穿戴整齐在餐厅吃麦片了。丹尼尔帮他也泡了一碗,看他起床说时间刚好,还没有很烂。
丹尼尔今天穿得比平常讲究不少,灰色的高领羊毛衫,颇有垂坠感的纯黑色西裤和一双暗色牛皮鞋,挂了一条银色的毛衣链,沙发沿还放了一件双排扣大衣。这对于丹尼尔而言可谓是盛装出席。
米罗斯拉夫没多说什么,只是在手机上选了首blur的歌点击播放。米罗斯拉夫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坐下来乖乖地吃牛奶麦片,丹尼尔就坐在对面等他吃完。米罗斯拉夫去换衣服他就又去洗碗。
生活在一起其实会有许多琐碎的细节,但米罗斯拉夫是一个拥抱高科技的人,家里洗碗机、扫地机器人一应俱全,所以需要分配的家务其实很少。两个人也不算懒,一般谁有心情谁就做,谁也不多谁也不少,也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吵过架。
米罗斯拉夫难得开车。他去年购入了一台帕拉梅拉用作代步,丹尼尔当时也问他为什么是帕梅,米罗斯拉夫就说,因为我买不起法拉利。丹尼尔就说你喜欢法拉利的话那就买啊,我有钱。丹尼尔赚很多钱,比米罗斯拉夫多得多,但是他很少花。他就攒起来放在那里,看数字慢慢增长,德米特里说他像是一头睡在金币上的龙。米罗斯拉夫听到之后很奇怪,说是我买车又不是你买车,然后丹尼尔就闷闷地说了一句哦,我以为车是我们俩的嘛。米罗斯拉夫也不接话。
丹尼尔现在坐在副驾驶上想,当时米罗斯拉夫一定很无语。
丹尼尔在路上一直祈祷可以发生点什么事故,比如车辆抛锚,街道封锁,或者是事务局不上班,审查未通过。但整个流程进行得异常顺利,两个人拿到证明书的时候甚至才十点一刻,他俩现在转弯去基地还能赶上正常时间的跑图练习。
“你去基地吗?我把你送过去。”米罗斯拉夫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
“去啊。你不去吗?”
“我回家一趟,等会有搬家公司上门。”米罗斯拉夫目不斜视,专心行驶,“我请了一整天的假,今天先不去了。”
丹尼尔听完,木讷地说了一句“哦”。
他发现自己最近说好多“哦”,以往明明都是米罗斯拉夫说“哦”的。
丹尼尔下车,拿着自己的离婚证明一口气爬上三楼,放在了弗拉基米尔的办公桌上。
弗拉基米尔说你给我做什么?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丹尼尔说你手里什么文件都有,连我的中学毕业证书都在你抽屉里,怎么能缺了这一本呢?弗拉基米尔分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心情,只是看丹尼尔的脸色难看得厉害,默默收下了装订整齐的文件夹。
丹尼尔总是丢三落四,把东西扔给弗拉基米尔也不是一件坏事,只是弗拉基米尔觉得丹尼尔似乎只是单纯不想看见它。
弗拉基米尔伸出双手,像以前一样,像丹尼尔十七八岁时一样把他搂进了怀里。他感觉到丹尼尔有一点点感伤。
丹尼尔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任弗拉基米尔抚摸自己的头发。
04
米罗斯拉夫和丹尼尔的离婚并没有激起太多的水花,平铺直叙的婚姻,开始和结束自然都很安静。
米罗斯拉夫和丹尼尔还是该干嘛干嘛,在基地该打游戏打游戏,该闲聊闲聊,只是两个人不再一起出行,交集也仅仅到傍晚为止了。
米罗斯拉夫搬到了更远一点的地方,开始开车上下训。德米特里每次看到他的车都会夸张打趣两句,米罗斯拉夫就无语地说你只是懒得买而已,比我有钱多了的人何必拿我开玩笑。丹尼尔碰到过一次,没有搭话,只是用帽子遮住了耳朵。
丹尼尔的婚姻的存在感实在太薄弱,很少有人能从阶段前后分辨出差别。
基里尔本来也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果不是丹尼尔突然出现在他床头的话。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基里尔从床上弹跳起来,还下意识用被子遮住了自己未着寸缕的上半身。
“有什么好遮的?你哪里我没见过吗,你有的我没有吗?”丹尼尔对他的表现感觉到很无语。
“你有病啊?!”基里尔惊魂未定,“哪有半夜突然出现在别人卧室的啊?!”
“现在有了。”丹尼尔很平淡。
“怎么了?”马克西姆在隔壁被基里尔的尖叫吵醒,“你们俩在这演哪出呢,丹尼尔非礼你啊?不该啊,你不是他的类型。”
“你也有病啊?”基里尔作为这里面唯一的一个正常人感到很无助。
基里尔拿起自己床头的T恤套上,接过丹尼尔递过来的眼镜,把灯打开,问:“你干嘛啊?”
“不干嘛啊。”丹尼尔还是坐在那里,语气云淡风轻的。
“抽烟吗丹尼亚?”马克西姆斜靠在基里尔的卧室门上,他裸着上身,环抱手臂的姿势把他的二头肌衬得很饱满。
“不抽。”丹尼尔说,“你不冷吗,健美先生?”
“有一点,但我是觉得自己这样很帅。”马克西姆走过来,随便捡了一件外套披了上去。
基里尔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上面显示的01:37,满头大汗地问丹尼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丹尼尔只是摇摇头。基里尔又问丹尼尔要吃什么吗?要玩什么吗?冰箱里有冷冻披萨,PS5就在客厅,你可以试试艾尔登法环,但丹尼尔也还是摇摇头。
基里尔弄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坐在一旁的马克西姆也不问不说,三个人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分别占据了这张单人床的一角。
“那可以让我睡觉吗?”基里尔揉了揉自己惺忪的双眼。
“你非要睡觉吗?”丹尼尔说。
基里尔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什么叫我非要睡觉?基里尔很想摇晃着丹尼尔的肩头说大哥你清醒一点,现在是凌晨一点半,正常人早就进入梦乡了,而自己刚刚还梦到梦魇武器箱停在了金色的问号上,要不是丹尼尔突然出现,说不定自己还能开个伽马多普勒乐一乐。
马克西姆没插话,自顾自地点了根烟,把打火机放到基里尔的床头柜上。丹尼尔也顺手从烟盒里抽了一支出来,仿佛刚刚那个拒绝的人不是他。
丹尼尔把Prima叼在嘴边不熟练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气。
基里尔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就靠在床板上和两个盘踞在别人的卧室里发泄烟瘾的傻逼大眼瞪小眼。
好在丹尼尔吸了两口终于舍得讲话,说:“米拉就不会睡。”
细长的香烟夹在丹尼尔指尖,烧出一段长长的痕迹。马克西姆眼疾手快,趁烟灰还没来得及掉下来果断伸手把它夺走了——再这样真怕整个房子都燃起来。
“什、什么意思?”基里尔显然没理解丹尼尔要表达什么。
“我睡不着觉,就会这样坐在米拉床上把他弄醒。他必须睁开眼睛和我说话,说到我满意,或者他求饶为止。”
基里尔听完心想他知道丹尼尔有些时候神经兮兮的,但居然能神经成这样。最神经的居然还有人这样惯他,而惯他的人居然是那个米罗斯拉夫!
基里尔和米罗斯拉夫的关系不咸不淡,就像是普通的班级同学。米罗斯拉夫比较喜欢独来独往,和丹尼尔联系变多也是之后的事,基里尔和他没有太多的交集。但基里尔对米罗斯拉夫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这个人非常自我,倒不是说我行我素或者不服管教,只是他非常重视自己的个人时间和空间,所以丹尼尔说的话在他耳朵里听起来无异于一个五星级鬼故事。
“而且今天很冷,房间里又很干。米罗斯拉夫之前设置了一个智能中控,回家之后新风系统能自动调节温度和湿度,但是前几天控制台提醒我升级。我查了好多教程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弄,只能手动开关,也可能这程序是他自己写的。总之,我现在调不了它,所以我被冷醒了。”
“可以到我床上睡,我那里还挺暖和的。”马克西姆插话道。
“你睡觉踢人。”丹尼尔简单点评道。
“那你要在我这里睡吗?”基里尔捏了捏太阳穴,从衣柜里又找了个枕头,让了半个身位出来。
“那也不是不行。”丹尼尔脱鞋上床,乖乖地躺到了基里尔的旁边。
基里尔总算得以安宁。
这是米罗斯拉夫走之后丹尼尔睡过的第一个好觉。
米罗斯拉夫的离开并没有带走什么,但丹尼尔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出现了一点微小的抖动和偏移,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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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热水吗?”丹尼尔在客厅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目标物。
“从细的那一根净化管道里接好之后自己烧。”基里尔说。
“你们起床都不烧水的吗?”丹尼尔奇怪道。
“为什么起床要烧水?”基里尔说。
“因为我要喝。”丹尼尔理直气壮。
“要喝那就自己烧。”基里尔也不惯着。
“米拉在家的时候就会烧好。”丹尼尔抱怨。
基里尔受不了了,这人半夜不请自来,现在又是反客为主:“整天米拉米拉的,你是不是喜欢他?喜欢他就找他去。”
空气里突然一阵诡异的沉默,还是马克西姆开冰箱的动静打断了他们。
基里尔被声音吸引注意力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丹尼尔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你真喜欢他啊?!”基里尔震惊。
“好像是的。”丹尼尔按下热水壶的烧水开关。
“去掉好像。”马克西姆在旁边伸了个懒腰。
“你知道啊?”基里尔再次震惊。
“大脑正常的人应该都知道。”马克西姆又打了个哈欠,他也有点缺觉。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啊?你和他直说不行吗,还省的你们跑上跑下的。”基里尔忽略马克西姆的人身攻击,说出了正常人都想说的话。
“因为我是离婚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喜欢他的。”丹尼尔挑眉,“而且他喜欢德米特里。”
“米罗斯拉夫喜欢德米特里?!”基里尔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嗯哼。”丹尼尔也很无奈。
马克西姆啃了一口桌上的可颂,咀嚼了两口之后捏着面包说:“不可能。”
“你又懂了。”丹尼尔显然对马克西姆说的话不屑一顾。
“因为我不喜欢他。”马克西姆把手搭在丹尼尔的肩膀上,脸凑到很危险的距离,“他每次见我都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表情。”
“只是因为你抽Prima罢了,他对气味很敏感。”丹尼尔把他的脸按了回去,“都怪你这种人太没公德心。”
“只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留下了Prima的味道而已。”马克西姆摆摆手。
“什么意思?”丹尼尔没梳理出马克西姆的上下文逻辑。
“意思就是,他喜欢的是你。”
马克西姆自认为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要是事情能更加有趣的话,他是只会袖手旁观或者火上浇油的——在丹尼尔旁边抽烟就是他最喜欢的添柴方式之一。
米罗斯拉夫对丹尼尔的感情可谓是司马昭之心。但绿龙笨蛋太多了,丹尼尔则是其中的佼佼者。就比如笨蛋丹尼尔会觉得米罗斯拉夫和德米特里多说了两句话就是喜欢对方,但对他无尽的包容只是性格使然——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马克西姆对丹尼尔的感觉不好不坏,要是可以和丹尼尔来两下他是不会拒绝的,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了。丹尼尔是一只狗,但他根本没有主人也不需要主人,他对你示好只是因为他是一只阳光开朗的狗而已。狗对你摇尾巴并不是要和你缠绵终生,他只是想找人和他一起玩,而你恰恰出现在了这里。你不陪他玩他会伤心,但是下一个很快又会来。
马克西姆完全能够感同米罗斯拉夫的身受,只是米罗斯拉夫明显要陷得深很多。喜欢上一个对谁都很好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为你没有办法辨认他的感情,自己又容易沉醉其中。
马克西姆一直悠然自得地作壁上观,因为他享受的是米罗斯拉夫而已。丹尼尔不行。
“你根本不懂他。”丹尼尔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是你不懂你自己。”马克西姆不想再和他辩驳。
“那……怎么办?”基里尔又发表出了非常有建设性的疑问,“这事情究竟要怎么办才好,老子真他妈搞不懂了。”
“简单啊。预约一个环境装饰食物都顶级的餐厅,开上一瓶红酒,再预约一位小提琴手在你们用餐的时候演奏维瓦尔第的《春》。在快要吃完牛排的时候请服务生端上一份冰淇淋,然后米罗斯拉夫会惊讶地吃到里面的戒指,此时你单膝下跪,抬起他的左手说:‘宝贝,你是我的一生挚爱,嫁给我好吗?’”马克西姆牵起丹尼尔的手模拟道。
“很有创意。然后米罗斯拉夫会说‘不好’,我俩就从此永远完蛋了。”丹尼尔客观地评估了马克西姆的方案,“我早就说了让你少看点电视剧,这东西很影响人的智商。”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马克西姆问。
“没有。”丹尼尔迅速回答。
“那感觉不如我的。”马克西姆说。
“就算我道具丢完了我也不会在最后四十秒干拉冲锋有大狙直架的B洞的。”
“你就不能直接和他爆了吗?”马克西姆感觉到很烦躁,谈个恋爱而已,弄得这么麻烦。
“不能,米罗斯拉夫不喜欢我。”丹尼尔回答。
“他喜欢你。”
“他不喜欢我。”
“行,他不喜欢你。”马克西姆选择投降,“那你就这样吧,等他和德米特里修成正果,然后在旁边默默守护和祝福,我看好你丹尼尔。”
“不行。”丹尼尔又说。
“哎,麦克斯,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基里尔觉得势头不对,出来劝架,“丹尼尔,你怎么想?”
“我不怎么想啊。”丹尼尔往自己的杯子里添了一勺可可粉,倒了半杯开水自顾自地搅拌,“没什么好想的。就这样。”
丹尼尔把热巧克力一饮而尽,换好鞋,返回了自己家。
05
丹尼尔和基里尔同床共枕的生活只持续到第五天,因为基里尔和马克西姆有外地的比赛。
基里尔临走之前表达了对丹尼尔的顾虑,但丹尼尔只是面色古怪地回答说“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一个二十三岁的正常成年人”。
但基里尔在心里偷偷吐槽——你最近的表现实在难以担得起这几个字。丹尼尔的饮食起居没有任何不同,但人就和三魂去了七魄一般,废话少了一半或者更多。
每天晚上他就在沙发上坐着,像个布偶娃娃,基里尔和马克西姆放什么他就看什么。偶尔开口都是说“米拉会这么说”“米拉就做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和鬼上身了一样。但基里尔和马克西姆不敢发表一点意见,因为马克西姆曾经忍不了说过一句“一直念干什么啊找他去行不行”,丹尼尔的回答是“你也觉得我很烦是吗”。
从此基里尔就永久噤声,精神病总是值得得到更多关照的。
M国的天气很不错,比R国暖和挺多。基里尔正躺在阳台椅上享受他的蜜瓜奶昔的时候看见邻居群在发消息,说隔壁好像起火了。照片很模糊,基里尔也分不清究竟是哪栋楼,直接拿起手机给丹尼尔拨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不要吧……莫斯科比瓦莱塔晚两个小时,丹尼尔可能已经睡了。
但基里尔实在放心不下他。
平心而论,丹尼尔的生活一帆风顺都是因为它身边有芸芸多的贴身保镖,米罗斯拉夫则是最让基里尔安心的人选之一。总之丹尼尔和米罗斯拉夫共同生活的五年里,基里尔没听到过丹尼尔抱怨过任何关于他们那个小家的事,像丹尼尔这种挑三拣四没事找事的人都挑不出错,足以证明米罗斯拉夫这个人是有多么的权威。
但米罗斯拉夫走了,基里尔甚至不确定丹尼尔会不会关煤气。
基里尔决定给米罗斯拉夫打个电话。
米罗斯拉夫倒是接得很快。基里尔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把图片转发给米罗斯拉夫,最后补了一句“丹尼尔最近状态不太好,我有点担心他”。米罗斯拉夫听完只是简单回答了一个“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但基里尔已经安心了不少。
米罗斯拉夫驱车赶到楼下的时候万籁寂静,一片漆黑。不用说火灾,开着灯的人家都没有几户。
米罗斯拉夫站在楼下看着自己曾经的家的窗口,橙黄色的灯光倒是打的很亮。但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丹尼尔也没有在客厅熬夜的习惯。
米罗斯拉夫决定上去看看。
家里的密码还是没变,米罗斯拉夫倒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只是一打开大门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觉得有些不习惯。他一看旁边的中控面板,温度设置到了最高,风力还是最强,米罗斯拉夫感觉自己来到了夏天的塔克拉玛干。
电视机在播放足球赛,丹尼尔躺在沙发上,搭了一条毯子蜷缩在那里,可能觉得有点热半个身子又露在外面。米罗斯拉夫蹲下去摸了下他的额头,应该是有点发烧,但温度也还好。米罗斯拉夫又站起来绕着整个家走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危险才给基里尔回了消息。
“丹尼尔,丹尼亚。”米罗斯拉夫把他晃醒,“很冷吗?空调开这么大,你发烧了。”
“不冷啊,我很热啊。你是谁啊?米拉吗。”丹尼尔睁不开眼睛,声音都含在喉咙里模模糊糊的,“我刚才很冷,就全开到最大了,现在我不冷了,你给我开到最小。你修一下你那个破中控,他们现在变成老年机了,我处理不好。你只知道走,也不知道善后。”
“有哪里不舒服吗?”米罗斯拉夫耐心地询问,习以为常地忽略了丹尼尔的牢骚和抱怨。
“没有。”丹尼尔的声音涩涩的。
米罗斯拉夫判断他应该有点嗓子痛,转身给他找了点药,哄着他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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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日上三竿了。卧室的床帘几乎没有打开,他没办法判断准确的时间,但他知道他一定睡了特别久。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米罗斯拉夫回来了什么的。
“醒了?”绿色眼睛的人走进来问话。
“啊?”丹尼尔又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发梦。
“中控我调了。版本升级,我重新设置了一下环境变量。以后再出问题你告诉我就行了,我可以远程改的。”米罗斯拉夫走过来拿了一个温度计扫描他的额头,37.0,正常了,“你昨天发烧了,基里尔叫我来的。”
“噢,谢谢。”丹尼尔礼貌地回答。
“现在该解释这个了。”米罗斯拉夫把床头的药瓶摆在他面前,“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这是一瓶褪黑素。
褪黑素而已,又不是安眠药,按理说米罗斯拉夫完全没有必要为这种小事大动干戈。但服用这个的偏偏不是别人,而是丹尼尔。
丹尼尔在各种意义上其实是有点迷信和封建的人,比如不抽烟喝酒就是因为担心会上瘾,他不喜欢那种依赖什么东西的感觉。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的心理状态有点不太平静,医生建议他如果难挨的话可以尝试一些比较温和的药物,但都被丹尼尔严词拒绝了。丹尼尔偏执地认为,没有躯体化的话就证明自己身体健康,身体健康就不需要服药,他对于这种东西可能带来的负面效果有很强烈的恐惧感。
那一次咨询也是他的最后一次心理咨询,德米特里后来问他感觉怎么样,丹尼尔转了转眼珠说,他想骗我钱。
“只吃过一次,我以后不吃了。”丹尼尔说。
“那我扔了。”米罗斯拉夫言简意赅。
“喂——!”丹尼尔急忙阻止,“我花大价钱买的,扔掉会不会太可惜。”
“为什么睡不着觉?”米罗斯拉夫没有去追究他拙劣的借口,直白地发问。
为什么睡不着觉?想你啊。你不在空气都变奇怪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喝了咖——”
“别说喝了咖啡这种烂话。你前天喝的草莓牛奶,昨天喝的可乐,没机会喝咖啡。”米罗斯拉夫打断他,“你也不是会因为咖啡睡不着跑去吃褪黑素的人。你睡不着都是来——”
都是来烦我的。我只能头昏眼花地趴在床上,听你坐在那里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你会提问检查,我必须回答。你还会说为什么总是你说,我怎么不说,我说我不知道,一直都是你说的,我只负责听而已。你就无奈地说我只会敷衍你,然后又继续接着讲你遇到的天梯神人队友,双层吉士汉堡没加番茄酱云云。你讲累了或者看我实在困了就会放我闭上眼睛。
但其实我说的是实话,丹尼尔。我的生活是简单无趣的,在我看来今天和明天也没有什么不同,没什么好说的。你不一样,你眼睛里有万华镜。
丹尼尔听他戛然而止,也尴尬地用手指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要我在家里住几天吗?”米罗斯拉夫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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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罗斯拉夫就这样又搬回了他们曾经的家。一切也没有太大的改变,时间造就的习惯就算是一块钢钉,五年也已经长进彼此的身体不可分离了。
丹尼尔不吃褪黑素了,也没有半夜再去米罗斯拉夫卧室造访。自从米罗斯拉夫搬回来之后丹尼尔就又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早上起来见到晨跑完毕的米罗斯拉夫丹尼尔甚至感觉到很幸福,米罗斯拉夫的存在就是他生活的微调游丝,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校准丹尼尔的一切。
于是在一个晴朗的早上,两个人步行的途中,丹尼尔看着树上的松鼠,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你喜欢迪马吗?”
米罗斯拉夫被问得愣了半拍,说:“什么喜欢?”
“情侣之间的喜欢,爱人之间的喜欢。”
“……不。”米罗斯拉夫感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太好了。”丹尼尔长舒一口气,“你可以继续住在家里吗?”
米罗斯拉夫没有回答,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他想说当然可以啊,我们就一直住在一起,白头偕老,到死亡都不分开。那我们是什么呢?室友吗?这很滑稽吧。你爱上了其他人之后呢,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又或者是你觉得我们可以各自组建家庭,四个人,只是在同一屋檐下各自生活?
这样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之中,米罗斯拉夫甚至有点想笑。
“我……可能有点自私。但我需要你,米拉。我是需要你的。可能在你的角度看来我只是在对你呼来喝去,我很烦人吧。我尝试接受你的离开,但我都失败了。我知道可能是我自己亲自把你赶走的……我处理不好我们的关系。
“我很烦人,但我总是忍不住烦你。想要说什么抱怨什么的时候,脑海里总是第一个想到你,你总是听我说话。我还爱对你有意见,但其实同样的回答从鲍里斯或者基里尔的嘴里说出来我就没什么感觉,但我总爱苛责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回头一看,其实你已经对我很耐心,但我总是希望你回复得多一点,认真一点,动情一点。你没有理由这样,但我总是忍不住期待和幻想。”
米罗斯拉夫受宠若惊。
丹尼尔的的确确非常烦人,但自己偏偏也喜欢他缠着自己。
丹尼尔就像是一包五彩缤纷的跳跳糖,没有人能拒绝他的滋味。跳跳糖在嘴里噼里啪啦地炸开,量太大了还容易弹得人生疼,但你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那双继续往嘴里倾倒的手。
从丹尼尔的眼睛和嘴巴里展现出来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米罗斯拉夫有时候听丹尼尔说话说多了,会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吸食大麻。
丹尼尔是大魔王,是top1,强大得无与伦比但偏偏又天真无邪,无懈可击到有些魔障。但只有米罗斯拉夫会知道丹尼尔怪癖众多,缺点也不少:丹尼尔忘记带IC卡都能在原地崩溃地“啊啊啊啊”半天,对加错酱的热狗发脾气的情况更是数不胜数。
米罗斯拉夫世界里的丹尼尔张牙舞爪,七零八乱;米罗斯拉夫世界里的丹尼尔顽皮生动,百密一疏。
米罗斯拉夫世界里的丹尼尔如假包换。
“我不给别人当保姆。”但米罗斯拉夫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回答。他说的也是真话,他不给人当保姆,尤其是丹尼尔。他只想给丹尼尔当老公。
“那当伴侣可以吗?”丹尼尔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枚银色圈的蓝宝石戒指——这是他曾经拿到的MVP奖励。丹尼尔不戴戒指,领到的奖章都安安稳稳地放在客厅的展示柜里,戒指则单独放一个抽屉。米罗斯拉夫从来没见他打开过,只有自己整理物件的时候会轻轻摩挲金属环的螺纹,顺便想象丹尼尔的手指和体温。
丹尼尔就站在米罗斯拉夫面前握住他的手,将戒指对准米罗斯拉夫的无名指轻轻旋了上去。旁边有车辆慢速驶过,阳光只有微微一点,树木还没抽芽。两个人站在走了几千遍的普通的公路上正在度过自己普通的一天。
米罗斯拉夫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现在是错的时间错的地点,并不灼热的阳光将他晒到有点眩晕。米罗斯拉夫甚至有拒绝的冲动,他想说不好、不行——丹尼尔的一切都得到得太轻易,荣耀满载,结果最后空白选项栏的“爱情”也手到擒来。米罗斯拉夫想,原来你才是天生赢家。
“可以啊,丹尼亚。”米罗斯拉夫皱了皱眉头笑道。
至少这不是错的人。
FIN.
奥列格-baz
鲍里斯-magixx
丹尼尔(丹尼亚)-donk
德米特里(迪马)-sh1ro
弗拉基米尔(弗拉德)-lo9d(经理)
基里尔-magnojez
列奥尼德-chopper
马克西姆(麦克斯)-kyousuke
米罗斯拉夫(米拉)-zont1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