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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挺直站着,因为身躯高大,气势格外逼人。他穿着那件神室町众人熟悉的灰色西服,内里搭着红衬衣。此时的他像是老师一样,给一旁的少女讲述着:“东城会下面又分为堂岛组、真岛组、风间组……组长是……”
九条爱捂住耳朵,“这么多名字,我怎么记得到啊——”
桐生一马:……
一个锐利的声音立刻附和道:“就是嘛,小桐生~这——么多名字,谁——记得到啊!”
桐生一马微微皱眉:“真岛大哥。”
穿着蛇纹夹克的真岛背靠在柜台上,整个人往后仰,左腿屈起,乌黑发亮的金属皮鞋踩在椅子上,整个人的姿势狂傲不羁。白炽灯惨白的灯光打在那已经成为“狂犬”标志性象征物的眼罩上,闪闪一亮,随后又被眼罩下的黑暗给吞噬。
九条爱喝了一口面前的柠檬苏打,问桐生:“说起来,小桐生,你有什么梦想吗?”
桐生不作声,坐到九条爱旁边的椅子上。
九条爱偏头看他,却猝不及防被拍了拍头:“你这小鬼,不要随便学真岛大哥啊。”
“这有什么嘛,小桐生~爱酱就喜欢我,没办法嘛~”
“对,我喜欢真岛大哥。嗯……我还喜欢风间老爹。”
“诶?”这下真岛和桐生一起愣住了。
九条爱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大惊小怪,毕竟——“风间老爹很帅啊,我认为他非常有男子气概哦。”
“啊啊啊——什么啊,我真岛,居然被那个家伙打败了啊。在男子气概方面,我可从来没输过啊,就连小桐生都比不过我呢。”
一直不做声的桐生突然将酒杯重重放到柜台上,发出“砰”的巨响。“若是论气概,我,桐生一马,也不会输的!”
“呀吼——”真岛眼睛一亮,瞬间兴奋起来,从椅子上跳下来,从腰部抽出鬼炎——一把短太刀,摆好架势,就要和面前的人搏斗起来。
不好。九条爱心里暗叫。
“哼。”桐生也站到真岛面前,身上释放出杀气,和真岛的狂气对抗着。
九条爱环视周围,不少人注意到了这场打斗的前兆,纷纷离开店内。她猛吸了最后一口柠檬苏打,直到差不多一口气喝光,她也跳下椅子,混进周围的人群里,准备离开。
就在她考虑着接下来就去找朋友一起打电动时,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她:“爱,你要去哪里?”九条爱回过头,看到桐生眼神盯着她,然而身体却保持着战斗姿势,一直跃跃欲试的真岛也回过头来,嬉笑着:“爱酱~”
“我还有事没有跟你说——啊!爱——”
不等桐生说完,九条爱已经像鱼儿一样跟着人群离开了店内,还在在门口转过头,给桐生他们送了一个飞吻。
“哈哈~爱酱,真可爱呢~”真岛用陶醉的声线说道,很快又切换成“狂犬”模式,面向桐生自信地笑着,“桐生老弟,我可不会轻易放你去抓爱酱的哦,现在你就好好对抗我吧——”
漫无目的地走在神室町街道上,看着面前许许多多的店铺招牌,九条爱爱不知该去哪里。来往行人步履匆匆,各有目的。上班族穿着西装,侧身用脖子夹着手机打电话;发色艳丽的大妈,手上提着刚买的新鲜蔬菜,嘴里哼着流行歌;不论何时都在路边围坐着下棋的大爷,抬头看了看天空,嘴上嘟囔是不是该去接孙子放学了;穿着工作装,得体地给人们发放纸巾的,像是npc一样的店员;打扮得很华丽的牛郎们,站在店门口,扫视着面前来往的行人……
啊,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要习惯这个地方了。九条爱抬头仰望天空。
她是九条爱,今年19岁。因为某些机缘巧合,她家里人对风间老爹有恩,于是她们一家人被秘密接到东京来生活,原因是待在老家可能会遭遇不可预料的危险。又因为风间老爹的原因,她被安排给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桐生一马带——或者说,培养。她和桐生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把她培养成黑道?
九条爱在脑中幻想了一下自己穿着龙纹黑旗袍,手中拿着武士刀,嘴唇抹着艳丽的深红色口红,背上纹着“忠诚”的肃杀的形象……
她忍不住抖了抖:呃,她才不要这样嘞。她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做一份普通的工作,没事和朋友约着吃饭打电动购物……然后在最后的最后,也许会结识一个和风间老爹一样帅的男人,然后谈一场美好的恋爱……
按理说,她这个年纪是该正在上大学,或者是已经上班了的。不过又因为熟悉的机缘巧合的原因——风间老爹的吩咐下——她拥有了目前为止,人生最长的假期。意思就是,她的转学手续没有办下来,目前没有一所大学接纳她,对此风间老爹的弥补就是定期给她一笔费用,让她自己花。说是补偿费,但其实更像是生活费,爸妈已经被安排了在东京的工作,她也想去找一份工作,但却被拒绝了,说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干,不需要急着去上班。而这最重要的事好像就是指跟在桐生大哥屁股后面,学习他的一切,接受他的安排。
九条爱突然眯起眼睛,“啊,完蛋了,我和黑道扯不开关系了。”
“呀!你一走神把我打死了呀。”一旁的伙伴抱着游戏手柄大喊大叫。
“啊,对不起咯。”九条爱真诚地抱歉,毕竟这是双人合作游戏,她不该犯这样低级错误的。“我只是突然想到,我的人生……”九条爱看着电视屏幕上写的“Game Over”字样,放下手柄,迷茫地说。
“人生,人生……”伙伴跟着九条爱念道。
“喂,阿一,说到梦想……”九条爱把脸侧过去,对上春日一番单纯的脸。这位游戏搭子和她年龄相近,也正有少年心性,很喜欢打电动,所以和九条爱很投合。不过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这家伙某些方面太——鲁莽?
果不其然,不等她说完话,春日一番已经忽地蹦了起来,双手插腰,一脸认真,嘴里大喊:“哈哈,我春日一番,是要成为拯救世界的勇者啊!”说着,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当做勇者之剑,挥舞了起来。
九条爱盯着他的寸头——因为最近刚修剪过,他目前的头发短的要命,又很硬,摸上去像摸刺猬一样。
“不不不,阿一,我指的是,你知道桐生哥的梦想吗?”九条爱用手撑着脸颊。
正把“剑”挥出去的春日一番停住了动作,随后手中的笔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九条爱面前。“桐生,桐生……”春日喃喃自语着,似乎着回忆。九条爱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桐生,是谁啊?”春日做了个鬼脸。
果不其然。九条爱摊摊手。
春日又盘腿坐了下来,凑近九条爱,问:“桐生到底是谁啊?哪个拉面店的老板吗?还是说你认识的某个出租车司机?”
九条爱假装叹了一口气:“真想不到,你居然不认识桐生一马。”
“啊啦,毕竟我才加入组织嘛。我不可能一下记住那么多人的啦。”春日笑嘻嘻地挠着后脑勺。
“也是,毕竟你心中最有男子气概的不就只有荒川老爹一个人吗?”
“嘿嘿,是啊,你说的真没错。”春日笑得更灿烂了。
九条爱把手捂住眼睛,假装被闪到了:“啊,太耀眼了。”
“诶,哪里?”春日环顾四周,又看了看窗外,“你是说太阳吗?”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要我把窗帘拉上吗?”
懒得给春日解释,“神室町的阳光就是这样呢。”九条爱感叹道。
“毕竟是这个时候嘛。”
听到春日随口附和的这句话,九条爱却像是被突然击中了。
毕竟是“这个”时候嘛。
毕竟是她的19岁啊。突然的变故,没有学校,没有固定要干的事,没有遵循社会安排的道路去走。她的19岁一瞬间变得无所事事,好像整个人被置于神室町的空气之上,被整个东京托举着。
但这个时候阳光正灿烂呢。神室町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家人朋友也还都在身边。虽然不得不和黑道牵扯不清,但似乎一切还好诶。
“我的梦想啊……是成为风间老爹那样的人呢。”桐生坐在便利店外面,喝着饮料,慢慢恢复着精力。
“桐生老弟,那应该是青春期的想法吧。”真岛斜靠着电话亭,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是啊。”桐生没有反驳,抬头望着朝神室町斜照过来的太阳,“现在的话,只要亲人朋友都在身边,一如往常,就很好了。”
“哦?这就是老弟你的梦想啊。”真岛缓缓吐出一口烟。
“是的。我的梦想的话,就是这样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