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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他应该只是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冬末春初的午后，店里没有生意，暖意融融的日光铺洒在整个憩来坂商业街上。朝仓信无所事事地坐在收银台里，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头一低，很自然就睡着了。
座机发出烦人的铃声。朝仓信的意识立刻就被惊醒了，但是疲惫困顿的身体还不想动弹。第二声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被推起来了。
……？
他先伸手去摸听筒，视线还不能聚焦，想要撑着柜台站起身，摸到衣领、肩膀。愕然之余先搞好工作才最要紧，他来不及思索为什么是从南云怀里醒过来，一脚从南云身上跨下来，扑过去抢救电话。
南云就这么看着朝仓信镇定地从他身上离开，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电话那边是需要点单外送的老顾客，信和对方熟络地寒暄了几句，语气里流出一点笑意。
他站得笔直，金色的头发翘起来一簇，这时候无论谁进来也不会有人认为他才从另一个男人身上爬起来（虽然只是打了个盹）。
信把南云一把推开，好像南云相当程度地碍着他工作了一样，接着拉开柜台的抽屉，抽出一叠表单摊在台面上。他将听筒夹在肩膀与耳朵之间，按动中性笔，一手压住纸面，一手做着记录。
朝仓信是坂本商店最好的店员，他摆放的货物永远整齐划一，填写的表单总是一丝不苟。
他喜欢这份工作。
所以，南云在这时抚摸他宽松卫衣下的肌肉流畅的腰腹，他也能维持最棒的营业状态和对方通话，只是呼吸略微急促，声音轻快地重复对方的诉求，平稳地下笔。
南云的视线跟着信的手指跳动。它们在纸面上规律地敲打起伏显示着主人的烦躁。
朝仓信的指甲修剪得齐整饱满，会给每一个从他手里接过商品或者购物袋的顾客留下好印象。转动中性笔时能看见他右手上薄薄的枪茧和笔茧。
如今朝仓信既不是杀手，也不是学生，但是过往的经历确实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至少在舔舐它们的时候，朝仓信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朝仓信在南云继续往下摸之前终于忍不住抬眼甩了他一记眼刀。
南云很高兴朝仓信终于注意到自己。
朝仓信温和地告知对方预计的配送时间，在相互道谢、对方挂断电话之后，将听筒扣回座机里。
然后是响亮的一耳光。
有没有收敛力气只有南云知道，响是真的响。陆少糖从楼梯口探出脑袋，看了看朝仓信，又看了看捂着脸看不清表情的南云，“你又打他了？”
朝仓信差点没把表单捏成一团，强忍怒火拎着口袋对照着装商品，“他活该！”
“还有脸笑？”听到南云笑出声，朝仓信更是火大，气急败坏地抓着番茄罐头砸过去。
他跟小陆交代了几句，嘱咐她看好店，务必在他回来之前把南云撵走。“陆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信看小陆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她。
小陆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这里有个像这样的印记。”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
“午睡的时候压着什么了吧……”信嘟囔着抬手摸了摸。
从南云面前的抽屉里拿出摩托车钥匙时， 虽然没有正眼看他，朝仓信还是瞄到他领口有什么东西闪了下。
真骚包。信小声嘀咕，他低下头将头盔扣到头上，拖着袋子逃也似的迎着光午后的阳光跑出了店门。
“哪有那么急……”陆少糖踢了踢南云屁股下的圆凳，“赶紧走啦臭文身男。”
“这就是你们坂本商店的待客之道吗？”南云揉了揉发麻的大腿起身，“用完了就殴打顾客，还逐客，迟早倒闭。”
陆少糖正准备反驳，就看到金色的项链在南云的锁骨间晃荡。
“……你们这不是关系还蛮好的吗……”
朝仓信其实还没上车，离预约的送达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摘掉头盔靠在摩托上点了根烟，心想是不是太过分了……今晚不能再熬夜看电影了。
他低下头摸了摸后颈，脖子上大片的薄红半天没有散去。
不过没关系，现在太阳正好，没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