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hap 1. 经常一起抽烟的学长
Ivan最近躲在烟雾背后的表情总是呆滞又空洞。Max并不想打扰他的毕业忧伤综合症，直到对方神秘兮兮地将他拉到角落里：Maxim，我把我最宝贵的秘密告诉你吧。
Max歪着头吐烟简直要冒出一个问号，不想听学长的隐私。但他郑重的表情仿佛交代遗言一般，暂时忍住了质疑。学长低头划手机，Max的Telegram上收到了一个定位。被搂着肩膀交代了一系列如何从这里拿烟的注意事项，最后他说，这个地方就交给你了，也许你可以赚点零花钱，拍了拍他的背。肢体接触让Max有点不快，他也无心通过这种方式挣钱，但他确实很需要这样的信息，未成年人买烟实在太麻烦了。
放学时刚下完一场雨，之后便放晴了，潮湿的路面还有空气，让人心里莫名毛茸茸的。Max跟着导航，加速走过一条条街道，三点钟天色还未暗下，眼前掠过每座楼房柔和的颜色。差不多一刻钟，来到一个居民楼下的杂货店，但这里不是目的地。从建筑背后绕过去，面前是一个楼道旁的一个小门。怀着不确定的心情他开始敲门，敲了一会之后Max加重了力道。终于，门开了一道缝，但没有人探出头来接应，等待了一会，Max小心地向里看去，面前的几排货架揭示了这里显然是前面那个杂货店的仓库。
清了清发痒的嗓子，Max边往里走一边说，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清晰的键盘和鼠标敲击的声音。作为一个仓库，头上的低瓦数白炽灯显然只是为了能看清商品纸箱包装上印的大字，昏黄惨淡的光以及时不时的频闪。在尽头的角落里，Max第一次见到了Danil。
显示器挡住了一个瘦小身形，摇头晃脑地打bot，过长的头发看不到是否带着耳机，脸被屏幕的荧光照亮。
被一个黑影遮住，小个子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抬起头，脏话接踵而至。
“***，你是谁？”
十秒钟的时间也可以驴唇不对马嘴。
Max说我是来买烟的，对方瞪着眼睛像看到傻子，说那就去前面买，Max说前面买不了。Danil思索片刻，开始打电话给自己的表哥，夹枪带棒地问他怎么开始卖烟给未成年人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电脑上的匪徒假人已经把主视角包围了，和他面面相觑。等到Danil放下手机，Max顺口以游戏转移话题。
像打开了话匣子，小个子开始抱怨因为亲戚的请求来帮忙照看仓库，结果这台破旧电脑的游戏体验直接为零，他只能打bot消磨时间。聊到CS两人十分心友，自然地交换了游戏ID，顺带发现在游戏中，他们并不是陌生人。他们聊了很多，这可能是这一年Max说过最多的话。听到Danil对自己操作的夸奖，他的心情似乎在缓缓升起，像气球飘在空中。
最终表哥还是赶回仓库完成了肮脏的交易，Danil在旁边撇撇嘴不置可否。离开阴暗的仓库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挂上了晚霞，红与紫染开一大片，Max突然感觉这是好的一天，呼吸变得很畅快，拆开新买的烟抽了起来。
chap 2. Gradient Gray
坐在教室后面，目光飘向黑板，老师在上面地用力写着，嘴巴一刻也没有停下。走神后的那些文字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他的同学们，也许不是全部，但总有一些充满活力、全神贯注，似乎投入地生活在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来到学校时总是热情地招呼，谈话总是流畅自然，会因为什么同时发笑。但对他来说，这一切感觉很模糊，像一场在边缘逐渐消逝的梦。
不太经常会有人微笑着转向他，叫他的名字，就好像他们在说着不同的语言。同学们是银幕上的演员，表演着他不知道如何参与的场景，比如上周参加了谁的生日会。他们讨论这件事时夸张的手势、声音，都让人感觉过分得鲜活、在场。
已经习惯了和周围世界之间的距离，大部分感到解离的时刻他会漫无目的地刷手机。有时会看着窗外，看树叶在微风中摇曳。他想知道他们怎么样做到在意这些生活中的小事、那些浮于表面的联结。对他来说，学校是一系列不连贯的画面，那些图像从未形成一个整体。
直到最近，有什么在悄然变化着。那些在学校难耐的时刻，来自Danil的消息提示让他有微小的愉快。里面有日常的小事，游戏新闻，八卦，以及很多可怜巴巴的小动物，特别是猫。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对方可以允许自己的精神图腾如此幼稚，而不是那些酷的，成年化的东西，但这也符合他的形象。
Max开始清楚地知道每天放学后会发生什么。回到安静的家，咬着烟嘴按下电源键，机箱启动的嗡鸣可以一瞬间抚平他的烦躁，显示器亮起的时刻就像一扇神奇的门开启，通向快乐和归属感。在那里Danil和他的朋友们会陆续上线，进入语音频道和他一起排位。
不久前，Danil将Max逐个介绍给他的CS伙伴。本以为自己会感到抗拒，但这次他没有想要逃离的冲动。也许Danil有不错的择友标准，也许是Danil的存在？他不确定。但这一切的确令他感受到放松，在这里，他变成了另一个自我，他话很多，可以轻松地开玩笑、骂人，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他的自发反应，不需要费心调动情绪。这样很好。
Max会记得那一天，Danil发来了一张温馨的图片，一只打领带的小熊和戴帽子的猫挤在盒子里。没有假客气商量的余地，他说，我要这只猫，sigma。但Max对于这样的一键包办挺受用的，切出聊天界面，上传头像，调整中心，他变成了那只毛绒小熊。那天剩下的时间里，他没有发现自己比平时更频繁地翻他们的聊天记录，文字块像河流，而他们的头像站在屏幕两侧望着他。
chap 3. 开箱游戏
站在学校门口，春天的早上有点冷，但是天气还不错。Max想，今天下午我要去买烟，也许会遇到Danil。但事实上，那样的时刻很少。
他当然可以直接问Danil，他们每天都在聊天。但他总是没有开口说过，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他的嘴巴缝住了。每次前往仓库的路上都感觉像是开箱——他不确定自己会找到什么，是不是在希望见到他，这样的感觉难受又期待，却上瘾一样重复着。他减少了每次买的数量，去得更频繁，却没有增加中奖的几率。
今天，难得一见的，他见到了Danil，但表哥没有像以往那样熟稔地给Max选烟，而是让他在旁边等着，好像有什么神秘的事情要做。虽然Max没有疑问，但一种不安的预感已经袭来。他的知觉变得敏锐，仓库的灯光好像比以前更暗，空气中货物和纸板的陈旧气味也更浓，以至于他的鼻子感觉有些痒。
表哥和Danil挤在角落，旁边的桌上摆着一长排拆开的软壳香烟，每个都用塑封袋单独包着，相互之间以胶带连接。
Danil掀起衣服，露出细瘦的腰腹。表哥拿起那条烟组成的条带，一圈一圈地绕在他的身上，Danil从背后被表哥的胳膊圈在怀里，时不时拉扯那排香烟确保足够紧实，而Danil会被这个动作带着晃动。也许是冰冷异物的触碰和Max的注视让他有点不适，他偶尔笑着回头和表哥说话转移注意力。
耳鸣的尖啸让Max什么也听不清。他只知道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画面，太惊悚，太奇怪，太亲密了…？他知道他们是亲属关系，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像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们。
而这样的行为仿佛无止境般漫长。为什么要像缠炸药一样把那么多香烟藏在身上？是不是灯光太过昏暗，他产生了幻觉，当包裹的动作逐渐向上时，他似乎看到Danil的胸下有柔软的曲线。
呼吸变得粗重，却平复不了擂鼓般的心跳，眼眶都因为血压的升高而疼痛。
火上浇油的是表哥转头向他挑眉，小Danya要去走私香烟啦。
-什么鸡巴？尽管大脑已经停止运转，嘴还是自动地发出了声音。
-Danil的学校有个大单。表哥还在笑着。操。
思维终于从迷雾挣出，怒火也随之而来。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又是for fun? 很好玩吗？他很缺钱？不是一开始很反对这样的行为吗，现在又在做什么，想被抓起来吗？Danil会像一个移动烟铺一样掀开T恤给那些男生挑选香烟吗？
他很想呕吐，胃部被绞在一起，好像有什么掐着他的喉咙。
但这一切Danil都不知道，他们只看到Max像一个坏掉的雕塑，呆立在角落看着，浅色的虹膜像停滞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