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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秀彬,你后悔吗?”崔然竣少有的喊了他的全名。如果不是今天晚上,如果不是酒精的作用,他一定可以忍住不回头,就这么咬着牙走出去,但他攥紧的手指掐伤了自己,终于还是回过头来,败给了本能,然竣缩在房间的角落,竟然就这么小小的一团。他一般不喝酒,今天却灌了自己很多杯,酒气从领口处漫上来,染红了他的耳朵和两颊,但他通红的双眼并不是因为酒精,一双狭长的眼睛噙着泪珠又努力不落下来,那里面流露出来的不是楚楚可怜,却是倔强,委屈与不甘,那样的眼神,崔秀彬只见过这么一次,但一生都不会忘记,就像心脏上扎了一根刺,拔出来比扎进去更痛,即使用尽全力拔出来也会永远留下一个洞,一个流血的洞,每次跳动都会从胸口渗出更多的痛苦,蔓延到全身。转身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这是不可挽回的错误,当他藏不住自己同样的泪痕时,他就已经满盘皆输了。他走了上去,蹲下来,微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颤抖着,却又坚定地抚上他的脸颊,他吻他,缱绻地,残忍地,他们尝到彼此的泪水与血液,苦涩又疯狂……
梦醒了,同样的梦做了几十遍已经近乎麻木了,只是忘不掉罢了。直到嘴里确实泛起血腥味,他才反应过来,开了空调的房间太干燥,嘴唇开裂是凉爽的代价。
崔秀彬走出房间的时候,崔然竣和姜太显已经在做早餐了,休宁凯窝在餐桌旁套着连帽卫衣又睡着了,礼宾组还在和赖床的杋圭斗智斗勇。他一一打过招呼,嗓子还有点哑,坐在桌边的时候,他又抖起了腿,看见崔然竣走来走去的身影,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才刚上高中,第一次到公司的小朋友很紧张,脑袋都是懵的,脸红的不行,当时其他练习生正在上舞蹈课,他趴在玻璃上看,呼出的热气让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模模糊糊地,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他不会将其归功于缘分之类的,只是单纯因为他太出众了,尤其是跳舞的时候,他的力度,框架都恰到好处,他将自己完美地嵌进节拍中,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到极致,有他的地方,其他人都像是伴舞。崔秀彬的压力顿时大了起来,但是他心中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爱豆吧。”
不久下课之后,所有人从练习室里面涌出来,精疲力尽,带崔秀彬来的staff叫住了众人簇拥中的崔然竣,“崔然竣”,这是一个特别的名字,崔秀彬默默记了下来。崔然竣立刻小跑过来,笑着和他打招呼,汗水从发梢和下颌滴下来,其实当时他的两颊还有点婴儿肥,看上去冷冷的,还有点凶,但是一笑起来竟会让人觉得很可爱。练习生中的帅哥太多了,但是他这样特别的长相一眼就给崔秀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崔然竣带着他参观公司,一路上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看得出来他的人气非常高。墙上贴着每月月末考核的排名结果,而每次VOCAL,DANCE,RAP三栏的顶端都写着同一个名字——CHOI YEONJUN,有并列但他从未缺席。崔然竣看到他惊讶的眼神,得意地笑着”没错就是我啦!“,他指着榜首,把骄傲写在脸上。
其实崔秀彬必须承认,自己当时不仅有震撼,也会觉得这家伙有点过分自恋。当然,后来他慢慢发现,崔然竣其实没有什么攻击性,就像是……自己曾经从高中开始养的刺猬odi,他只是看上去强大,勇敢,不可一世,无懈可击,但那都只是他用来武装和保护自己的武器罢了。如果他翻过身来露出粉嫩的柔软的肚皮,你就会发现他胆小,敏感,温顺还有点可爱,可能因为是独生子女,他似乎尤其缺乏安全感,因此非常喜欢被人夸赞他,喜欢处在众人的包围中,他的刺有时会扎伤他人,但是温柔的,没有恶意的,他的自信需要悉心守护,而崔秀彬就心甘情愿的成为了这样的守护者,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