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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型成正规公司的运输所今天接到一张高额保价单子，货品类别标的是医疗器械，备注栏上“李云祥亲送”五个大字赫然在目。
寄件人不详，收件人不详，连仅有的一个地址看着也不像个正经地名，可既然是指名道姓的单子，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01.
李云祥费了好一番功夫和柴油才寻到了目的地。一栋栋危楼欹斜，人影寥寥，只偶然三兩声歪腔猫叫，指路的人説这本是德家规划下的拆迁区，後來不知怎的就项目摆停，剩下这一片荒無。
他把红莲停泊在相对安全干净的地方，快递箱子夹在臂弯里大小刚好，循着门牌号码一路走过去，这里是显而易见的无人区，地上灰尘积得如发霉的绒，一步一脚印。李云祥顺着前人有意无意遗落的痕跡步步逼近，鞋底与脚印严丝合缝地烙紧，一种狩猎本能。
找到了，他脚步一顿，但见一扇木门虚掩，鼻翼翕动，李云祥嗅出一阵吊诡骚潮——前调是枯木闷出汁水，湿闷如回南天，随即又被一抹冷冽的金属气息中和，李云祥错觉将要开启的不过是装载螺丝扳手的木箱，诱导他习以为常地推开。
峰回路转的是猩红尾调，教李云祥恍然大悟——原来铁锈、血肉，腥膻如出一辙。
“德三公子，别来无恙。”
每一个字都拉得极低极长，眼前是三公子骨肉均匀躯身，全须全尾得教恨意于舌腔翻腾发酵，几乎酿成一杯龙舌兰……只差一步，拔去那道龙舌入酒。
李云祥反手合上木门，咔嚓反锁声响激得敖丙头皮发麻。他赤身露体被放置在这满是刑具的暗室数日有余，之所以是放置而非绑架，因他诸身不受束缚，甚至被安放在柔软的真皮贵妃榻上，门亦未曾真正关上，若龙筋尤在，他大可自行离去，然而、然而。
他的杀身之祸，李哪吒、李云祥，步步欺身上前，无视唾手可得的一切马鞭或绳索，赤手擒龙。敖丙嘴唇微颤，可虎口紧咬逆鳞，竟无一字一句得以出逃。
杀神手上力道渐加，若是常人遭此一击，恐怕早已喉管寸寸碎裂。李云祥又再一拽，几乎要将敖丙扯离贵妃榻上，当真是“侍儿扶起娇无力”。是了，昔日龙王三太子，如今连虺蛟不如，逆鳞以下毫无知觉，再反抗不能。
指尖掠过一处冷，敖丙寒毛直竖，生的本能让他咬牙切齿地自喉间挤出一句：“别再摸了！”可李云祥非但不松手，锁喉姿态一换，将敖丙一张看了就心烦的脸摁回榻上，混天绫缠绕的手如火焰燎原，自敖丙后颈一路曼延至尾椎骨。他不得不感叹，龙是如此神奇造物，背上皮肉陷落，分明似寄生虫餍足一餐后留下的都市传说，敖丙早该成为一具苍白尸体，以玉俑姿态陪葬。
“三太子，还真是命硬。”李云祥俯首在敖丙耳边如此说道，“本来我也想着就此一了百了。”哪吒转世重生，今生大闹东海龙宫，为的是报讎雪恨，若论以命抵命，算上他打杀的虾兵蟹将，便勉强当德家抵过作罢。偏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莫非天道亦觉这罪魁祸首死得太过痛快，特意送他重返人间偿还血债。
而三公子的嘴又比命更硬上几分——如今倒真是只得一张伶牙俐齿还能发挥昔日威风，敖丙狠啐一口：“李云祥，要斩要杀就放马过来，难道我怕你不成！”他打的是好一套如意算盘，筋脉尽废，李云祥再怎么折辱他也不痛不痒……呵，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他黯然自嘲。
但公式错套，算盘再啪啪作响也是无用功，“还要斩要杀呢？”李云祥失笑，三公子豪言壮语说得潇洒，但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太灵光，“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被关到这里的，你以为是我手笔？”他屈指敲了敲敖丙塌陷的脊背，神情认真得一如检查地板或墙壁有无暗格，“接了个急单，指名道姓让我来这送医疗器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让我来救急扶危呢。”
“没想到竟然是来见你这位高位截瘫。”李云祥显然没正儿八经地受过丁点医学教育，可他笃信在苏医生薰陶之下，加上“医疗器械”亦是器械一种，自然能手到擒来。
他抬眸扫视，此处无疑不是什么无菌空间，连无影灯也不见一盏，墙上倒是装模作样地挂满了能开膛破肚的工具。“啧，你说老板是想我杀你呢，还是想救你？”手铐脚镣、麻绳项圈、铁锤马鞭，角落里还有李云祥闻所未闻之物……目光自满墙的奇技淫巧中抽离，移至敖丙赤裸身躯，天生天养的一股死亡驱力于血液中沸腾，元神也蠢蠢欲动。
于是法随心动，三味真火将手中纸箱烧了个彻底，露出内里玄机，还不忘给它来了个高温消毒，“没办法，收了钱就得送佛送到西。”
如果敖丙回头 ，如果敖丙能够回头，他就能得见他的身外身——耗用天材地宝，以大神通滋养得深入骨髓的一头寄生兽，正张牙舞爪，向母体祈求再一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