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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羡仙开坛宴之后,少东家想念江无浪的念头平白增加了多,寒姨对他的这些心思向来不多理会,被扰得犯了就让他去江湖找江无浪得了。
“哼。”
不羡仙的夜晚总是明亮的,除了灯火还有月亮,少东家走在不羡仙的小溪旁,一点一点地踢着小石子,心里有些失落。
“一声不吭地就走了,这么久也不说回来看看我!”少东家越想越委屈。
“大哥哥,你怎么了?”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小孩,身上穿着普通的布衣,脸上灰扑扑的,看起来和红线差不多大。
少东家往旁边的大石头上一坐,委屈像淋湿的小狗:“我想我……兄长了。”
江无浪是他父亲的义子,说是兄长也无错。
“那大哥哥的兄长去哪里了?”小孩站在少东家面前,一脸天真得问。
少东家哼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娇气:“丢下我一个人闯江湖去了呗!”
小孩嘿嘿一笑,伸手递过去一小块方糖,看起来放了很久,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大哥哥别难过了,我娘亲说,难过的时候吃糖,就会开心了。”
少东家有些狐疑的看了那小孩一眼,还是没有接过,他只是伤心又不是痴傻!
小孩看他不上当,佯装生气将方糖扔进了小溪里,并迅速屏住了气息,当白烟飘起来的时候,少东家再去屏气已经晚了一步。
眼前一白,自己就向后晕了过去,依稀听见小孩和一个男人在交谈,说什么事成之后五五分成?
听得少东家心里一凉,没算错这是第二次被卖了,第几次晕的不知道,误触曼陀罗花会晕,不小心大轻功摔下来也会晕,怎么说自己也是被誉为清河耐晕王!
不过希望这次不要出事,不然就见不到江叔了。
这是少东家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江无浪原本是来鬼市取好友给的信物,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有个人被放在板车上往外拉,看着应该是路过鬼市。
只是,这板车上的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于是身体比脑子快的,江无浪再反应过来已经将人救下了,放在那人面具上的手迟迟不敢行动。
说起来他早已不是少年了,不该如此冲动的。现在他身后还背负着通缉,这次如果救下的不是少东家,而是其他人,平白再添一些仇人,恐怕会给不羡仙带来祸事。
江无浪心思沉重。
“这鬼市里,有一股香甜的!活人的味道!”
尖锐的声音刺得少东家头痛!
“呃……”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连头都抬不起来,脑袋里像是被人用炮仗炸过一样,又胀又痛。
“醒了?”这声音……少东家连痛不管了,连忙转头去看,坐在旁边的男人穿着和江叔很像的衣服,只是脸上戴着半块面具还侧了过去,让他看不太真切。
少东家痴痴得望着,强撑着起来了半个身子,想要看清面具下的那张脸:“江叔……是你吗?”
那人不说话,只是侧着身子递了一碗药过去,答非所问:“你中毒了。”
少东家依旧盯着那个面具,眼睛都不眨的接过药碗喝了下去。
他在赌。
“呃啊……”
听起来像是一声痛呼,面前的男人身形摇晃了一瞬,依旧没有转过身来,面具下的唇瓣颤抖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说话。
少东家眯了眯眼,有个坏点子悄然而至。
“哎呀!”少东家手腕一松,还带着药渣的碗和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和鸣声,眼睛一闭就躺在床上装死。
江无浪眼皮跳了一下,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少东家正难受得蹙着眉。不对啊,这药是他亲手熬煮一下午的,不应该有问题啊!
少东家的呼吸有些急促,看起来像是难受极了,江无浪有些慌了神,伸手去探少东家的额头。
温度正常。
奇怪,那为什么会呼吸急促?
手还没来得及从额头上拿开就被人用力握住往前拽去,江无浪下意识运气,却在看到少东家红了的双眼时卸了力气。
江无浪被他压在了榻上。
“江叔……”面具早已掉在了榻上不知哪个地方,少东家觉得鼻子发酸:“果然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期望一个人的出现是一回事,可当这个消失良久的人真的出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少东家松开了抓着江无浪的手,中毒的后遗症让他坐在榻边看起来摇摇欲坠,这些年的万语千言也只化作一声无力的江叔,甚至最后都没有叫出口。
“江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少东家垂眸,对自己刚刚冒然扑倒江叔的行为感到懊悔。
太冲动了!太冲动了!
江叔要是因为这个又一声不吭消失了怎么办?早知道好好练练轻功了,说不准还能追上去。
江无浪可没这么多小心思,在鬼市待了这么久,虽然戴着面具可还是不安全,得想个办法把他送回去。
“江叔,你要把我送回去吗?”少东家突然抬头,可怜唧唧得盯着江无浪。
盯得他头皮发麻。
江无浪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轻咳了一声:“江湖危险重重,你……”
“江叔!无名剑法我已经很熟练了,不羡仙我能单挑一只大鹅,江叔,带上我吧。”少东家嘻嘻笑着,手攀上江无浪的胳膊。
几年不见,他长得比自己高了些,力气也大了些。江无浪没言语,只是任由他抓着,在他心里或许少东家还该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发了脾气也就过去了。
少东家见他没动,另一只手则摸向了江无浪正虚握着的拳头,将其抚平,握在掌心。
“你!”江无浪被此举惊得睁大了眼睛,但转念一想他小时也这么抓着他的手,也没好说什么。
“江叔,我真的可以保护你的!我慢慢会更厉害的!江叔,带上我吧。”
这话,江无浪犹记得这话,他对王清也说过,说他要保护义父。
江无浪思及旧事,苦涩的扯了扯唇角:“该是我保护你的。”
少东家笑了笑,弯腰就要往江无浪怀里钻,唇瓣紧挨着江无浪的脖子,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让江无浪浑身颤抖。都是快要比自己还高的人了,甚至于再过几年连男人也称得上,竟然还这样赖皮!
“时间不早了,还是不要在鬼市久待。”江无浪略显僵硬得推开他,再次整理刚刚被拱乱的衣服。
出了鬼市,江无浪预想先把少东家送回清河不羡仙,自己再轻功跑路,没想到这一路少东家都紧紧拽着他,在马上抱着腰,下了马牵着手。
江无浪出了不忍心以外还品出了一点不对劲的味道,不过每次都被少东家的质问打散。回到不羡仙,江无浪托付没成反而被寒姨哼了一声无视了。
“江叔,先回家吧江叔。”少东家笑的开了花,扯着江无浪的手就要走。
寒姨看着账本,慢悠悠的来了一句:“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江无浪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才总算是品出来了那一丝的不对味是什么。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回到竹林旧居的路上,江无浪的内心已经不是无浪这么简单了,总是在措辞要如何开口。
自己三十几岁的人了犯这种错误还能忍得住,有养父义兄这两层身份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太过疏远,可少东家说到底也才 16 岁,还称得上是个孩子。
“诶?江叔,你这个玉佩…好眼熟。 ”
江无浪一直在走神,竟没发觉上次挑走的玉佩漏了出来。
少东家狐疑的扯着那根线,将玉佩从江无浪胸前的衣服中抽出来。
那玉佩亮晶晶的,看着应该是没少被盘在手里,少东家还没细看就被江无浪夺了过去:“也不早了,你先休息,我找你寒姨有点事情要说。”
少东家拽着江无浪的手腕,目光灼灼:“江叔,那个玉佩,是我的。那天,是你。”
“我接悬赏的时候,并不知道。 ”
江无浪回头看他,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得眼神一飘。
少东家朝江无浪走进了两步,是试探,也是得寸进尺,以江叔的功夫,不想让他抓着,以他的力气绝对撑不了这么久。
江无浪后退了一步,还想说什么,少东家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兴奋:“江叔,这个玉佩你一直放在胸口吗?”
江无浪说是,却并不抬头看他。
“江叔,我也爱你。”少东家的眼睛亮晶晶的。
犯错便犯错罢,大不了十几年几十年之后,被王清吊起来打,江无浪看着面前脸颊微红,
意气风发的少年,只希望他能够想清楚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