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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02
Completed:
2025-03-02
Words:
13,531
Chapters:
2/2
Kudos:
20
Bookmarks:
5
Hits:
698

【瑜奇】庄周

Summary:

老黄,你知道庄周梦蝶么?

Chapter 1: 正文

Chapter Text

1.

2020年,黄景瑜对某个禁毒的本子有点想法,导演是家喻户晓的大导,他的目的是男一号和投资。但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点意外,越野撞越野,即使司机猛打方向盘避免了直面碰撞,但耳边依旧轰鸣不断,脑海里一片黑,睁眼一片红,闭眼一片白,最后失去意识。

等他再睁眼却不是阴曹地府,也不是天上天堂,甚至连人间都不知道能不能算。眼前一片黄黑,颗粒大的沙子直穿过面罩往鼻子和嘴里钻,呛得人直咳嗽,黄景瑜不得不眯起眼。身边有人听见他咳嗽连忙爬过来,是个年轻男生,有一双标准的桃花眼,黄景瑜从眼睛缝里瞧着他没被面罩遮住的上半张脸觉得有点面熟,好像是某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小明星冲着前面大喊:“谢老师,你快来,他醒了,醒了!”

谢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个高面黑头发长,有一点肌肉,眼眶上有一颗痣,走过来像半座山挡在黄沙面前,她用力拍拍黄景瑜的脸,“清醒了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黄景瑜眯着眼,只觉得头疼脸疼屁股疼,思考自己这究竟在哪里,半晌没说话。小明星看他的眼神渐渐变了,惊疑不定的开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么?”

黄景瑜用力思考,期待自己能说出点什么,但只能微弱的摇头,声音沙哑的开口:“我……”说完沙子又往进灌,黄景瑜赶紧咳嗽两声又闭上嘴。

直到风沙过去,天渐渐露出原本的天蓝色,眼前是看不到头绵延百里的黄色沙漠,黄景瑜说:“这是哪里?”

谢老师脱下帽子和外套甩了甩,里面沙子像瀑布一样往下落,她眯着眼说:“西北沙漠,无人区。”说完又颇有兴味的靠过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了?我看你也没撞到脑袋咋能失忆呢,该不会装的吧。”

黄景瑜又咳嗽两声,试探着想坐起来 旁边小明星伸手扶住他。坐起来才发现身边不远有一越野,和他出车祸那辆几乎长得一样,这不过这辆更脏,车头凹陷进去。黄景瑜说:“我装失忆干啥呢。”

谢老师说:“谁知道呢,你这人有时候就欠欠的。”

黄景瑜指了指车,“啥情况?”

小明星开口:“遇上藏羚羊了,被撞的。”

黄景瑜听见藏羚羊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藏羚羊!?”

谢老师一拍那小明星脑袋,笑笑说:“你听他胡说,他这是想见藏羚羊想魔怔了,可可西里去了两次也没见着,张口就胡说八道。”

小明星挠挠脑袋,“也不算胡说,撞咱们的那个确实和藏羚羊有点像,头上两个角特别坚硬,身形高大,咱们开车往前突然就从侧边窜出来顶在车上,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你方向盘一打没撞上去但是撞树上了,你就晕了。”又小声补充,“这咋还能真失忆呢,跟拍电视剧一样。”

回去路上谢老师开车,小明星坐在副驾驶,黄景瑜躺在后座,感受自己胳膊腿都在也没断,车窗外面景一点不变,除了黄沙就是黄沙,思索自己这到底是重生,是穿越还是什么其他的。张张嘴犹豫开口,“我叫啥呢,你们叫啥呢。”

小明星调了调后视镜,看着后视镜里面的人说:“失忆这么彻底么,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

“不是,我确定一下我有没有记忆错乱。”

“黄景瑜。”

黄景瑜松了一口气,名字还是那个名字,撑着坐起来对着后视镜看看脸也是那张脸,就是黑了点糙了点。

“那没错,你们叫啥呢。”

小明星指了指驾驶座,“谢可寅,王星越。”

回去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车载音响断断续续往出放歌,黄景瑜翻着身边自己的包,里面放着相机,镜头,电池……相机和镜头保护的好没有摔碎,但是手机屏幕四分五裂,用力按开关键依旧黑屏。黄景瑜深吸一口气,翻了翻相机里面的照片,都是一些无意义的风景,黄沙,动物,建筑,看得出拍摄水平不错,扶着自己有点晕的脑袋说:“来无人区干啥呢。”

谢可寅说:“拍动物。”

“这地方有啥动物。”

“挺多的,你别以为沙漠里面没水也没动物,太狭隘了。”

黄景瑜想了想,“那我是摄影师?”

王星越说:“对。”

谢可寅是某杂志社邀请来的动物类专家,王星越常年在这一片生活是杂志社请的向导,而黄景瑜是杂志的找来的摄影师,一共待一个月在西北这边拍一些鸟类照片最后刊登于下半年的某一期杂志上。

“这事说来奇怪,咱们其实不应该来无人区,但是在边上拍的时候起了风沙,你开车往外走结果却深入无人区里面。”谢可寅说:“之后又撞上了树,你还失忆了,你说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黄景瑜还在后面鼓捣摄像机,对着车窗外的黄沙随手拍了两张,他对这个不陌生,他早年打工做过摄像师助理,就是机器更新换代太快,一年比一年先进,但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在。

王星越拿出手机搜了搜,“谢老师,黄历上写了今日宜出行。”

谢可寅啧一声,不说话了。

约摸半个多小时,太阳没那么烈,但还是明晃晃挂在天上,看的人眼睛疼,越野车带起一片黄沙,终于从无人区开了出去驶上宽阔的柏油马路,黄景瑜莫名松了一口气,前面的两个人也是,谢可寅把车载音响调小,对黄景瑜说:“市里最近是回不去了,先让王星越带你去县医院检查一下,我去修车。”

从县医院出来已经是大下午,没什么大事,身上除了轻微擦伤甚至都不用涂药,至于失忆医生也说不出所以然,王星越说要不回市里吧,黄景瑜赶紧拦住他,他自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去,按小说情节或许属于穿越。天边烧红一片,太阳都要落下去了,谢可寅还是那一身,站在一辆黑色小轿车旁边,车旁边还蹲了一个粉头发男生,男生手里拿一粉色的旺旺碎冰冰,掰成两半对谢可寅晃了晃,谢可寅拿走带着把的一半,俩人就在马路边一口一口吃起来。看见黄景瑜和王星越,粉毛对着他们俩挥了挥,走近了粉毛站起来,腿挺长跟北极兔似的,王星越对他伸出手,粉毛往上用力一打,“干嘛呢你?”“我和黄老板的碎冰冰呢?”粉毛看一眼谢可寅,谢可寅踩着脚后跟把另一个根碎冰冰的塑料膜往脚下踩了踩,说:“病人就别吃凉的了。”“谢老师,我没病!”粉毛立马接上话茬:“不对,你有!你昨天说你嗓子疼!”

最后谢可寅从脚底下拿出两半碎冰冰的尸体扔到垃圾桶,王星越被粉毛推搡着上车,却对着黄景瑜不知道说什么,谢可寅一把捞过他,“子奇,听说你下午走路撞树上了,有没有事?难道黄老板失忆了你也失忆了?整天老黄老黄叫现在怎么哑巴了。”

王子奇从她胳膊里一转身出来,一脸纠结,小声说:“没有,就是觉得这么叫是不是不合适?”

黄景瑜其实最烦别人叫他老黄,但眼下只能笑笑,“没事,该怎么叫怎么叫,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变了一个人。”

黄老板来到西北的第三天,黄景瑜来到西北的第六个小时,他在西北看到最扎眼的颜色竟然来源于一个男孩。

2.

黄景瑜今年二十八岁,一路摸爬滚打从模特变成了演员,从十八线够不上的小演员成了一线,微博千万粉丝,至于黄老板,高中毕业之后读了个三本,三本退学成了摄影师助理,独立摄影人,一路坐火箭的速度几年就开了自己摄影工作室,而今刚刚二十六。

两人都可以称得上年轻有为。

黄景瑜正在拿着相机给两个女生拍照,他思索这些的时候正巧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

谢可寅和王星越一早出去拍动物顺带再找些其他植物,毕竟拍了如果有用都是钱。黄景瑜想跟着一块去,被谢可寅摁下,“你先熟悉一下摄像机怎么用吧,拍摄的事情不着急。”黄景瑜知道谢可寅是担心他身体,而且他也确实需要时间来熟悉摄像机。这几日他抱着摄像机上下转,也知道了那天的粉毛叫王子奇,是民宿老板的儿子,还在上大学,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柜台前面等着收钱,或者帮客人提行李到二楼或者三楼,有时候会被客人缠住,问问他的头发在哪里染的,这时候王子奇就会说:“就在县城里面的一家店,你们别去染,漂头发可疼了。”但有的客人说:“我不怕疼,你给我个地址呗。”王子奇说不上来的一二三,含糊说:“我忘了店名了,大概在东边。”

黄景瑜拿着相机下楼,在二楼拐角遇见王子奇从走廊那边出来,经过他的时候小声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店,我都没去过。”

黄景瑜脚踩在台阶上,台阶嘎吱一声,黄景瑜低头是木地板松动了,王子奇听见声音惊讶回头,“你怎么在这里!”说完又觉得不对,讪笑一下赶紧下楼走了,柜台前放了一盘糖渍苹果,黄景瑜走过去颇有兴趣的敲敲柜台,“好吃么?”王子奇瞪大眼,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牙签递给他,“叉一块尝尝。”黄景瑜叉了一块,确实挺好吃,“这是苹果。”王子奇点点头,“加了百香果,橙汁,蜂蜜拌一块冷藏一小时。”

红楼梦里有一道菜叫茄鲞,刘姥姥听了做法之后直摇头吐舌,说道:“倒得十来只鸡来配它,怪得好吃!”黄景瑜想了想虽然没有茄鲞那样夸张,某些地方也有异曲同工之处,说:“很好吃。”

一下午王子奇都坐在柜台前,低着脑袋在玩手机,直到黄景瑜拍完那两位姑娘,拿着摄像机从院子走到前厅。王子奇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黑棕色的木桌子上放了一个套着保鲜膜的白瓷盘,里面是黄景瑜上午尝到的糖渍苹果。

他们四目相对,黄景瑜竟然笑了,敲敲桌子说:“干嘛?”

王子奇又拉开椅子,从他对面坐到他旁边,“老黄,你能不能别把我上午说的话告诉别人?”

黄景瑜故意逗他,“什么话?”

王子奇本来松了一口气,但看见他一脸揶揄的样子有点恼怒,“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又把白瓷盘挪到自己这边,“不给你吃了。”

这时,店里又进来拉着行李的客人,王子奇赶紧端着糖渍苹果走了,还不忘瞪他一眼,最后那份“配的十来只鸡”的糖渍苹果最后被王子奇送给了新入住的客人,黄景瑜看了只得遗憾作罢。

没想到在晚上又在顶楼的小阳台上遇见王子奇,王子奇端着一青花瓷碗,里面是白色的酸奶,上面还放了水果和麦片。黄景瑜这几天的饭都是和民宿一起吃的,老板似乎是江浙一带的人,做的一手好浙菜,但由于在这边开民宿西北菜也做的好。年纪各异的人围在一起说着自己旅途上的趣事,王子奇坐在黄景瑜旁边,端着碗偶尔抬起头会好奇的问一句,“真的么?”“后来呢?”“那你太厉害了。”“门票贵不贵?”“几月去合适?”诸如此类,而黄景瑜只是静静吃饭,看王子奇胃口很好,饭桌上几乎没有他不吃的菜,米饭都多添一次。王子奇偶尔也会看向他,在第三天晚上王子奇终于忍不住说:“哥,是不是菜不符合你胃口?”

黄景瑜突然明白他为什么看自己,个人习惯,几乎很少吃精致碳水,黄景瑜摇摇头,“医生让我最近清淡饮食,晚上少吃点主食。”王子奇看他一眼,扒着米饭无语,“中午也没见你多吃一口。”

顶楼小阳台没别人,天很黑,星星很亮,甚至连空气都是清新的,黄景瑜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晚上没吃饱?”

“吃饱了,那么多饭要没吃饱不就成小猪了。”

黄景瑜感觉自己又有点想笑,仔细看看他,粉毛确实像小猪,“咱俩能不能商量个事?”

王子奇说:“什么事?”

“把时间拨回你下午拿糖渍苹果贿赂我的时候。”

“时间怎么可能倒流……”说完又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想吃他的糖渍苹果!王子奇说:“很好做的,你怎么不自己做?”

“嫌麻烦。”

王子奇想了想说道:“我上午在楼梯上是不是说了什么?”

黄景瑜其实压根不记这事,他自己穿越的事还整不明白呢还管别人的,但还是从善如流道:“你有说话吗,我怎么没听到?”

王子奇满意点头,“好吧,善良的我就给这个诚实的客人多做一份糖渍苹果吧。”

西北的白天很像西北的太阳,明亮热闹,而西北的夜晚则很像西北的沙子,古朴寂静。王子奇没有再说话,吃完一份酸奶就走了,头顶呆毛一晃一晃,挥挥手朝他说晚安。

在黄景瑜来到西北的第三天晚上,竟然莫名其妙用一个他都不知道的秘密换了很多份糖渍苹果。

3.

黄景瑜背着相机从门外进来,王子奇出去看他们,越野车已经修好了,车头凹陷的地方已经看不出来,连上面的泥土也全部被清洗干净,露出越野车本来的样子。

王子奇好奇的围着车转了两圈。黄景瑜说:“喜欢?”

王子奇点点头,比个大拇指,“帅。”

黄景瑜捞过他的肩膀把他往车上带,“那走吧。”

“去哪?”

“陪我去拿手机,老板给谢可寅发消息说修好了。”

一路上经过戈壁,河流,草原……似乎所有西北的景色都在这段短短的不到一小时的路途中汇集,身边王子奇还在玩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黄景瑜握紧方向盘,“你觉得这些景色怎么样?”王子奇往窗外看了看,“很美,很适合拍照。你想拍照了?这块好像可以停车。”

黄景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他曾经来过大西北,西北地广人稀,地貌丰富,虽然时隔多年但他依旧知道这样的景色有些密集到不正常。他问旁边的王子奇,“你们家在的那个镇子叫什么?”王子奇说:“鹰山镇,因为西边有一座山很像老鹰。”

黄景瑜不知道西北是不是真的有一个鹰山,但在腾冲有一个叫打鹰山的地方,诸暨有一个老鹰山,但在西北……笔直的道路上只有他的越野车在不断往前,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前面是五色经幡,被黄色覆盖的土地上出现了王星越心心念念的藏羚羊,继续往前是碧蓝色的湖泊和黑色的牦牛,而在路的尽头竟然突兀的出现了冰川,黄景瑜突然感到头晕目眩,西北确实有冰川,据他所知在新疆和甘肃祁连山一带,而他们看到的冰川似乎哪一部分都不属于。王子奇也看见了,攥紧手机说:“你开导航了吗,还有多久?”

黄景瑜暗骂自己的松懈,他确实没有开导航,约莫是肌肉记忆或者其他,他想了想回答:“还有十分钟,看见冰川了么,拐过去就到县城了。”

王子奇看着手机数着十分钟,果然,在看见冰川之后拐弯,路的尽头变成了热闹熙攘的城镇,还有车提速超过他们,留下一屁股车尾气,黄景瑜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咱们上回从县城回镇上也是走的这条路么?”

王子奇摇头,小声说:“不知道,咱俩好像都睡着了。”

说是县城或许更像一个热闹的旅游景点,一个商业化不完全的古镇,脚下是青石板路,楼上有穿着民族服饰的男女抱着黄景瑜不认识的乐器的弹奏,底下围满了举着手机的游客,一楼小店揭开大锅,里面蒸腾出白色的雾气,路边摆满的各种小地摊……黄景瑜拉住王子奇,他们从人潮中艰难的挤过去,修手机的店在路的尽头,谢可寅说是一家门口挂着很多风铃的店。

楼上弹奏的乐曲约摸进入了高潮,又站出来两个穿着红色藏袍胸前戴着碧绿珠子的年轻人,和着音乐开始唱歌,底下人越发多,黄景瑜不得不搂着王子奇站在台阶上等待音乐结束,人潮散去。

风声猎猎,吹动悬挂的红色灯笼,黄景瑜凑到耳边问王子奇,“你在哪里上大学?”

王子奇垂着眼睛看自己鞋尖,似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想了想说:“北京。”

黄景瑜没有再问,等到一首歌结束,人潮松开,他们继续向前。店里只有一个戴帽子的女人坐在那里,看见他们站起来问,“拿手机的?”

黄景瑜点点头。

女人说:“扫码,换屏三百二。”

黄景瑜说:“你先把手机给我,不然我怎么付钱?”

女人摇头,“不行,先给钱后给手机。”

“你不给我手机我怎么付钱?”

“现金。”

“没带。”

“那你自己想办法。”

黄景瑜简直气笑了,旁边在玩风铃的王子奇听不下去了,晃了晃手机,“我付,多少钱。”

“三百二。”

刚一打开手机,女人就凑过来,“风铃好玩么?”

王子奇说:“好玩,那个一圈一圈转起来很晕的叫什么。”

“曼陀罗风铃,要买么?”

王子奇赶紧摇头,“算了吧。”

黄景瑜朝着窗户外面看过去,全都是曼陀风铃,颜色各异,形状各异,大小各异,风一吹就会转动起来,梦幻也迷幻,耳边都是清脆的风铃声。突然,女人说:“你的手机时间怎么是二零年?”

黄景瑜也转身,凑过去看,王子奇的手机上是二零二零年的七月二十五。女人把手机递给他,黄景瑜打开手机,时间是二零一八年的七月二十五,差了两年。王子奇有一瞬间慌乱,但很快眨眨眼慌乱消失不见,“那天把手机给一个客人家孩子玩,调成这样了,我也懒得调回来。”

女人说:“是么,看着不觉得怪异么,时间凭白多了两年。”

王子奇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还觉得很新奇呢。”

从店里出来是下午五点,王子奇手上拿了一个曼陀罗风铃,中间是蝴蝶。手机店的女人似乎很喜欢王子奇的粉毛,女人说:“可不可以让我摸摸?”王子奇乖巧的低下头。女人轻轻的摸了一下,然后笑的很开心,“我明天也要去染一个。”

一路走,风一路跟,手里风铃一路转,一路响,太阳竟然没有落下,阳光反而有愈发强烈之感,所有的地方,石板路,屋檐……甚至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在发光。王子奇抬头看太阳,只一眼又低下头,“好晒。”

黄景瑜拉着他手腕顿了顿,王子奇侧身看他。黄景瑜轻咳一声,指了指旁边的饭店,“想吃东北菜么?”

王子奇说:“你是丹东人。”

“你怎么知道。”

“猜的,听说那里的草莓很好吃。”

黄景瑜撩开塑料门帘进去,里面零零散散坐了几桌,“是挺好吃,有机会……”黄景瑜突然止住话头,其实他想说有机会给你寄一箱,但是这一切都太真实又太不符合常理,坐在座位上拿着有些掉皮的菜单黄景瑜还在思索这里不属于地狱,不属于天堂,难道就属于人间么,有没有游离在人间以外的地方。叹口气又把菜单塞到王子奇手里,“看看,想吃什么。”

回程路上黄景瑜依旧走了原来的路,夜幕沉沉的压下来,天上星星多的晃眼,黄景瑜有几年没见到星空,王子奇还在看手里的曼陀风铃,车子颠簸了一下风铃转速变快,王子奇放下风铃打开窗户,夜凉如水,冷风从窗户里灌进来,王子奇打开前面车兜又合上,来回几次黄景瑜不耐问他,“要干啥?”

王子奇睁着有点圆有点被风吹的湿润的的眼睛看他,“老黄,我想抽烟。”

黄景瑜本来想拒绝,甚至想教育他两句,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行吧,你抽吧。”说完又把自己这边的车窗放下去。

回程路上后半个小时王子奇可能抽了两支或者三支烟,烟味不算好闻,黄景瑜的视野余光中一直有一个黄色的明亮的小点。

到民宿门口,院门口一盏昏黄的小灯悬挂,王子奇挥了挥烟味,笑着跳下车,“哥,晚安!明天还给你做糖渍苹果!”

在黄景瑜来西北的第九个晚上,他久违的为了一个只见过几天的人破例,让他在自己的车上抽烟,而他竟然成为了一车烟味的帮手之一。

4.

他们连续进沙漠一礼拜,谢可寅几乎要把这片能所能深入范围内的所有动物和植物都拍下来,王星越喘着粗气问她怎么这么拼,谢可寅只是看他一眼,笑笑说道:“谁会嫌钱多。”黄景瑜则跟在他们后面思索这次拍的相片,数不过来,反正确实是按快门按到手疼。

这一日早上,等黄景瑜从屋里出来去到一楼,发现不见谢可寅和王星越踪影,王子奇在柜台后拿着养生壶煮东西。黄景瑜走过去闻到一股水果香和茶香,“煮的什么?”

王子奇说:“苹果,橙子,红茶,冰糖。”

黄景瑜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王子奇说:“谢老师说她去县城吃火锅了,王星越在家睡觉,他们让你今天自己随便。”

养生壶里面的水颜色渐渐变深,王子奇妈妈从厨房后面撩开帘子出来,短头发戴眼镜,是一个很文秀的人,看看他们说:“子奇,你要不要去骑马?黄老板也一起去吧,豆腐在去年年初生了小马,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

“豆腐?”黄景瑜疑惑开口,“是一匹马的名字么?”

王子奇妈妈笑笑,“对,你第一次来是在两年多前,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你和子奇整天去马场和草原,说要学骑马也没有骑,倒是拍了挺多子奇骑马的照片。”说完又转身去柜子上找相册,“你等一下,我找找。”

黄景瑜又去盯养生壶,看里面的苹果,面上没什么波动心里却是翻起惊涛,他拿到手机之后一直避免去窥探这位黄老板的隐私,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他认为自己和黄老板应该算是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社交软件里除了工作相关其他私人的内容尽量不去点开,还有相册,相册有密码他试了试生日和手机密码都不对,索性不去管,黄景瑜隐隐有预感他大概不久之后就会离开这个世界。而在工作内容中只有一件事让他费解,这位黄老板为什么要孤身一人来西北,工作室的助理都不带,甚至以一个相较于他如今摄影价格极为低廉的水平来到西北,拍摄他曾经或许拍摄过的东西,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他?

王子奇从柜子里拿了三个杯子,拔掉养生壶插头,散发着茶香的苹果橙子煮水从壶嘴里倒出来,王子奇把其中一杯推到黄景瑜面前,“尝尝,我第一次煮不知道好不好喝。”

坐在柜台前,直到水果茶变凉,黄景瑜也才翻完相册的三分之一,王子奇妈妈说的挺多大概是保守了,这是非常多……那时候王子奇还是寸头,照片甚至可以看出时间变化,王子奇的头发渐渐有一点变长,颜色不同的短袖,衬衫,戴帽子的,不戴帽子的,搂着马脖子……往后翻王子奇坐在花丛前面,躺在草地上,还有两个人的合照……黄景瑜只看一眼又轻轻合上。他突然有一种迫切的冲动,回到属于自己的命运上,把这一切还给黄老板。对面王子奇在轻轻皱眉,饶有兴味的翻着相册,嘴里小声说着什么,眉毛黑,眼睛亮,嘴巴红,牙齿白。冲动之后是冷静,冷静的审视,他发现自己莫名生出不舍,恶劣的希望这样的错位再久一点。

马场离民宿约摸半小时,七月的草原天蓝,草绿,水清。豆腐是一匹纯黑色的马,见到王子奇就慢悠悠的走向他,走到哪里她会跟到哪里,而豆腐后面是一匹黑色的小马,王子奇抱抱豆腐的脖子又去兴奋的去摸小马,“你叫什么?”

王星越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站在他身后,“叫黄豆。”

王子奇笑了,“是老王起的么?”

王星越妈妈点头,笑着说:“对,他说这个名字比较有意思。”

黄景瑜摸摸豆腐又摸摸黄豆,“那为什么叫豆腐?”王子奇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叫黑豆太无趣。”

“子奇,黄老板,今天要骑马么?”

王子奇摇摇头,“算了吧,好久没骑都生疏了。”

王星越妈妈挑挑眉,没说什么转而问黄景瑜,“黄老板呢?”

黄景瑜点点头,“麻烦您了。”王星越妈妈若有所思的看看他们,牵了一匹白色的马出来,把缰绳递给黄景瑜,“你们看好时间,太晚回去路上不安全。”

黄景瑜骑马,王子奇只是远远看着,带着豆腐遍地走,黄豆很黏他的家长,跟在豆腐后面,王子奇身后就像有两个小尾巴,一个大,一个小,马在河边喝水,王子奇就坐在草地上,远远看见黄景瑜飞扬的身影,偶尔会举起手机对着远处的太阳,小屋,草场。黄景瑜牵着马往他这边走,快走近的的时候慢慢慢下来,翻身下马牵着缰绳。马晃悠着去了河边,黄景瑜坐在王子奇旁边,“拍照了吗?”王子奇点头,黄景瑜说:“我给你看看,我是专业的。”王子奇耳朵被晒红一块,黄景瑜没忍住上手摸了摸,热的。王子奇拍掉他的手摇头,“老黄,手机相册……可是很私人的,才不给你看!”

黄景瑜忍不住调侃他,“难道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王子奇突然站起来,从耳朵红到脖子,转身留下一个背影,嘟囔着说:“才没有!”

黄景瑜笑笑,继续坐在草地上,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河边喝水的三匹马和一个粉毛。

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吃过饭黄景瑜就回了自己屋子,他犹豫着打开手机微信,在密密麻麻的群聊中有一个头像格格不入,是一个猪的表情,点进去里面是很长的聊天记录,翻了很久才翻到头,从二零一八年的七月开始到二零一八年的八月中,能看得出两人关系一天好过一天,内容都是无意义且无营养的东西。

“你有没有见过藏羚羊?明天想去可可西里么?我开车”“好啊,那明天一起去”“奇子,今天风好大,好晒”“我有防晒,回来你过来拿。”“老黄,我想去云南,你觉得几月去比较好?”“三四月份,人少景美价格便宜”“老黄,我明天想去吃火锅!”“那咱们明天中午去”……中间夹杂着非常多的照片,看不到头的沙漠,过度曝光的太阳,长得很奇怪的树枝……

直到一八年的八月十五日,最后一条停留在黄老板发出去的:下来吃饭。

对面的人没有再回复。

之后是一八年的国庆节,中秋节,一九年元旦,新年,元宵节,情人节……几乎每一个节日黄老板都要给对面发一条节日快乐,但是对面照旧一条没回。

直到一九年六月初,黄老板发:子奇,我在上海开了工作室,七月开业的时候你会来么?

对面的人隔了一礼拜才回复:地址。

黄景瑜没有继续往下,也没有去试相册密码,这大约是个显而易见的事情,零二二五,王子奇生日。他关上手机沉默的待在黑暗中。在他来到西北的第十八天,他似乎窥探到了一个秘密,从窄小的屏幕里看见一份爱情,同时惶恐不安,他该如何看待自己对于王子奇的感情,又如何看待王子奇。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5.

八月底的时候谢可寅说我们该离开了。

黄景瑜拿着相机,最后朝沙漠拍了一张,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大概也要走了。他说:“什么时候?”

谢可寅说:“明天早上。”

现在黄景瑜亲身体会到一个问题,如果这是你人生中的最后一天,你会怎么过?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天,出了车祸的自己是否还活着,但这一定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

黄景瑜从越野车上下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又去院子里的水池洗洗手洗洗脸,对着镜子看了看,很熟悉,很陌生。王子奇爸爸从前屋出来,托盘上端着两杯果汁,对着黄景瑜笑笑说道:“黄老板,前台有果汁。”黄景瑜冲他点点头。

前台只有王子奇一个人坐着,趴在桌面上看综艺,看见他过来抬起头,把白瓷盘上面的保鲜膜揭开,里面是糖渍苹果。黄景瑜拿牙签叉苹果,想了想说:“想不想去镇上吃火锅?”

王子奇疑惑的看着他。

黄景瑜补充,“我们明天就要走了。”

王子奇啊一声,面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又低着头去看综艺,直到综艺播完,王子奇才又抬头,说:“什么时候?”

黄景瑜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软,说:“下午吧,下午好么?”

王子奇点头。

中午依旧在店里吃,这似乎是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这么多人,各种各样的菜摆了一桌。

王子奇把唯一一碗紫色的糙米饭递给黄景瑜。

饭桌上话语不断,王子奇依旧挨着黄景瑜坐在桌子的左侧,偶尔他们的胳膊会撞到,王子奇一开始会和他道歉,最后他们都习惯了,黄景瑜还会捏捏他胳膊上的软肉,小声说:“子奇,你完全不锻炼啊。”在下一次吃饭,大约是明天,也可能是晚上,王子奇会和黄景瑜换个位置,他用左手去捏黄景瑜胳膊或者恶作剧的摸一下他的腰,同样小声说:“哥,你肌肉是不是太硬了?”

这是在饭桌下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桌子中间是一条烤鱼,下面点着酒精灯,餐桌上弥漫着白色的热气,空气里都是鲜香和麻辣。王子奇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黄景瑜问他怎么了?王子奇说没事,早上吃多了胃胀,中午少吃点。黄景瑜右手还在夹菜,左手摸索着去揉他的胃口,王子奇浑身僵硬的坐在旁边,一动不动。过了许久王子奇才去拉他的手,用力攥住小声说:“哥,可以了。”

直到这段饭结束,他们才慢慢松开手。

转过头,无言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这是他们认识的三十六天第一次牵手,也是最后一次。

出门之前,黄景瑜站在门口看波浪形的屋檐,雨后积水流下滴滴哒哒像雨珠织成的透明珠帘。王子奇妈妈拿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她说:“黄老板,你两次都是夏天来的,不如冬天再来一次,冬天的西北又是另一种感觉了,湖水都结冰了,你可以和子奇一块去上面走一走,山上落了雪虽然没有没有雪山一片白,但也很好看……”

黄景瑜转身看着远处黄色的山想了想,一瞬间替黄老板做了决定,“一定会来的,黄老板今年冬天一定来。”

镇子的东边搭起了舞台,听说有节目,人潮几乎全都朝着东边走去,而卖风铃的店在西边,黄景瑜和王子奇不得不靠边,逆着人群走。王子奇说要送黄景瑜一个分别的礼物,黄景瑜笑笑,“黄老板说了,他冬天还会来的。”

王子奇摇头,“黄老板冬天还会来,可这个王子奇冬天不一定还在。”

黄景瑜皱眉,“你寒假不回来么?”

王子奇说:“回来,可是人是物质组成的,物质每一秒都在变,说不定寒假的王子奇和现在的王子奇不太一样呢?”

黄景瑜敏感的说:“你前半句话对么?”

王子奇从兜里摸出糖块,含在嘴里转了转,含糊不清的说:“不知道,我随便说的。但是哥,你会记住暑假的王子奇,记住这一秒的我么?”

黄景瑜点点头,“当然。”

演员黄景瑜只与这一秒的王子奇有关,只于暑假的王子奇有关,其余的王子奇属于摄影人黄老板。

回程的路上天已经渐黑,王子奇坐在副驾驶,风铃和上次店主送给他的一模一样,中间都是一只蝴蝶,他放在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老黄,你有没有听说过庄周梦蝶的故事?”

黄景瑜说:“知道,庄子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醒来发现自己还是庄子,一时间很迷茫,分不清是庄子在梦中变成蝴蝶,还是蝴蝶在梦中变成庄子。”

直到快开回民宿黄景瑜也没有听到王子奇的回答,往旁边一看王子奇已经陷在座椅里,几乎要睡着,黄景瑜说:“回去睡吧。”

王子奇努力瞪大眼,去看旁边的黄景瑜,“哥,如果我睡着了你会把我背回去么?”

黄景瑜开玩笑,“公主抱。”

王子奇笑笑,“好啊,一定要公主抱。”

在最后一个转弯,快要闭上眼的王子奇突然大声说:“哥,你真的会记得现在的我吧。”

黄景瑜吓了一跳,但还是点点头,想说会的,我一定会记住……

话还没说出口,下一秒突然斜着窜出一只高大的动物,很类似于豹子,黄景瑜下意识扭转方向盘,但是车子失灵猛然撞上旁边的护栏,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朝副驾驶看了一眼,只看到王子奇熟睡或者昏迷的侧脸。

遗憾闭上眼,一切都归于寂静。

6.

黄景瑜费力睁开眼,入目一片雪白,耳边是医院仪器的滴滴声,整个环境内都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脑袋很疼,意识很混沌,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人说:“哥,你会记住我么?”

念头转瞬即逝,下一秒黄景瑜抬抬手,被上面的针微微刺痛,护士推开门,“你别动,都回血了。”

黄景瑜说:“我怎么了?”

经纪人是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从沙发上起来坐在他床边,“机场路上出车祸了。”

黄景瑜缓了缓,想起来了,“那司机呢?”

经纪人给他掖掖被角,“没事,轻微脑震荡,就在你隔壁病房。”

黄景瑜松了一口气,经纪人是个话多的,一刻闲不下来,“你们运气挺好,那么大的车祸,车头都扁了车子都变形了你们俩愣是没啥事,医生说你也是脑震荡,擦破点皮住上几天就能出院了……”

黄景瑜想了想,说:“今天是几号?”

经纪人说:“七月十八。”

时间只过了一天。

黄景瑜又问:“几几年?”

“二零二零年。”

经纪人不解,“你该不会撞坏脑子了吧。”

黄景瑜眨眨眼,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只觉得年份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他应该还记得一个人,黄景瑜说:“你帮我找个人。”

“叫什么?”

黄景瑜摇摇头,艰涩开口,“应该是个比我小的男生……”

“没了?”

“没了。”

黄景瑜在医院只住了几天就出院了,出院之后执意要再跑一趟北京,经纪人拗不过他,只得开车把他送到高铁站。上车之前经纪人和他说:“你其实不用再跑一趟,导演说了这个本子要暂时搁置几年。”黄景瑜看着远处来往的人群摇头,“跑一趟,跑一趟我安心。”安的什么心他其实也不知道,但总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北京,应该在北京的大学里面转转。

黄景瑜在北京只待了一个礼拜,他把能想到的所有学校都去转了转,拍了点照片尝尝那里的食堂,在坐高铁返回东北之前,他最后去的学校是北电,布告栏上贴着下午两点礼堂有话剧演出,黄景瑜跟着人流一起走入大礼堂,他只看了一个小时,跟着年轻的学生一起鼓掌,跟着台上的人物一起悲喜,三点的时候他不得不离开,离开礼堂,礼堂远去。王子奇匆匆从教室跑到礼堂,站在门口整理衣服的时候朝着礼堂远处一个背影看了看,舍友拍他肩膀,“子奇,看什么呢?”王子奇摇摇头,转身搭上舍友肩膀,“走吧,下一个就是咱们的节目。”“你跳舞学会了么?”“去你的,说得好像你会……”“都是为了学分……”

回去之后黄景瑜又匆忙投入新的工作里,综艺,电影,电视剧,杂志拍摄……那个曾经冲动想要寻找的人只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剪影,午夜梦醒黄景瑜也会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是真实还是虚幻?最后这个幻影被束之高阁,有两年黄景瑜都没有再想起他。

二二年的时候,黄景瑜又跑一趟北京,这次还是为了那个禁毒的本子,谈投资谈演员,导演还是原来的态度,只说还不到时候,大概得再过一年,二三年的时候。

二二年的后半年,黄景瑜又进组,这次是拍一个消防剧,经纪人和他说小说改编但导演有加新角色。黄景瑜想从桌上拿起剧本,而上面竟然落了一只紫色的蝴蝶,黄景瑜没有再动任由它落在上面,问了经纪人一个问题,“王哥,你知道庄周梦蝶的故事么?”

问完却下意识皱皱眉,似乎也有一个人这样问过他。

经纪人说:“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那个?”

黄景瑜点头,想起自己曾经想要寻找的幻影笑叹,“我以前觉得怎么会有人分不清梦和现实,但前两年车祸之后有段时间我是真的分不清。”

蝴蝶飞了飞,一会落在桌子上,一会落在水杯上,经纪人看着蝴蝶说:“景瑜,那你现在能分清了吗?”

黄景瑜却摇头,“不重要了。”

蝴蝶动了动翅膀又飞走。

黄景瑜翻开剧本,随手点了点楼明冶三个字,“这个是么?”

经纪人点头,“去年有个网剧挺火的,里面男主角。”

黄景瑜思索一下,去年火的网剧挺多,又问:“你指哪一部?”

经纪人说:“古装,悬疑探案那个,女主是仵作,男主是王爷……”

黄景瑜恍然大悟,他妈去年挺喜欢看,他不喜欢看古装只跟着看了几分钟,正巧没看见男主长啥样。

外面的场记过来敲门,“黄老师,下午有剧本围读,导演说演员先认识一下。”

黄景瑜整了整衣服,落在肩上的蝴蝶很快飞走,他随手拿个帽子带上,说:“好,我马上就来。”

然后关上门朝门外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