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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02
Words:
3,377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32

【砂枝】Snowbaby loves me

Summary:

时间线于匹诺康尼主线后,大概是那时的妄想
初始标题:掌心间的伊德莉拉

Work Text:

  ​高层包厢内坐着一位等得有些焦虑的先生。米白色调为主极简风的装潢,圆形餐桌上平铺的只是光洁如新的桌布,花瓶中央的风景过于繁茂。显然这里的侍者是失职的,连呼唤铃都被纯净的白茫茫一片吞没。这些白色忠实地反射顶上的灯光,几乎要将久居迷茫混沌中的双眼坠入短暂失明的境地,于是他只能望向房间内唯一的色彩——而花束也以同样的茫然注视着自己。
​砂金只觉得比起几乎夺取视线的白,花瓶中央垂下的晨露更引人注目,悬挂在叶尖上欲滴的水珠倒映出他焦躁的面貌,他勾着指节轻敲桌面,圆润的露珠又汇入桌布间白的海洋。
“抱歉,路上遭遇了一些波折,耽搁了不少时间。”
“怎么会呢?我又不赶时间。”
砂金知道自己肯定是不慎露出了倦色,面前人的微笑戛然而止,不禁低着头将局促的表情藏在怀中的色彩缤纷之间。但上次分明是自己故意走散在人群间,而那时对方为自己等待了多久呢?
银枝怀中的花束区别于餐桌中央精心扦插的名贵品种,而是来自数颗遥远星球上各自的代表花卉,无声地叙述这位纯美骑士近来瑰丽的奇遇,在落座间仍带着些泥土和硝烟的气息。他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似乎是在为花束的简朴而自行惭秽。
浑身珠光宝气的青年才等来机械侍者撤去花瓶中原本的鲜花装饰。砂金好心情地撇去冷鲜花上融化的雪水,在银枝的注视下安置好一丛奇异的芬芳。现在他透过花束间看见的则是对方有些难以适从的优雅姿态。
“不必介怀,只是来到这里的飞船有些颠簸。纯美骑士的美德遍布寰宇,能拨冗出席回应我这份致谢更是弥足珍贵。”
“不,是我要感激你才对,公司的使节。即使我们阔别许久,我仍然要感激你身上的这份好运让我能够助你脱离险境,更感激你赠予我的启示。”
银枝真挚的神情让砂金更不忍追究自己的不告而别,他很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却看见银枝伸出的掌心间有着什么晃眼的光芒——一尊掌心大小的黏土小像。
没想到还留着这个,砂金的无所适从一扫而空,抬眼对上对方显然也有些激动的神情。他笑着让其上伊德莉拉的面容以红玛瑙的光泽映出自己的微笑。

 

​银枝并不觉得这是砂金内心真正所认同伊德莉拉的模样——本应是女神面容的部分被嵌进一颗戒指上的宝石,鲜红而诡异的光使其上的本不多的肃穆纯洁也荡然无存,剩下一些晃眼装饰带来的荒谬观感。
​那时走得匆忙,那颗宝石大概是砂金顺手从一根手指上剥下来的,戒指上的凹槽突兀地留在原地,然而手中塑像这样拙劣的手工并不因为血红宝石的价值而耀眼。失去那颗光耀动人的宝石,他又将空荡荡的戒壳戴回手上,这次的动作顺畅许多。
​银枝听着砂金的玩笑自然是要反驳的,即使是被抹去面容的伊德莉拉也是纯美精神的体现。砂金对这番反驳默不作声,偏开视线去端详着正被人群簇拥指点的稀世难得号,被困在混乱的车流间无比突兀。路边的机械警察正着手调查这起违章停车,而肇事者们正不紧不慢地隔着玻璃窗看着道路中央的飞船被封锁在警戒线之内。
“为了接下我,你的希世难得号不仅超速行驶还造成了大规模塞车,不知道要多少信用点才能交请罚款。”
“嗯……我携带的信用点不多,或许能靠这份善行的价值打动这里的公职人员。”
“错了,你应该先问清被你救下的公司使节的职级,一般职员可付不起你的罚单。而且你救下的可算不上什么善人,还能算作善行的一种吗?”
砂金换掉沾着泥浆的手套,却开始好奇起银枝口中所谓不朽的定义,宇宙是如此浩瀚无垠,时间的纬度又在凡俗们短暂的一生中因为过于漫长而同样无多少探讨的价值,他早在腕上表盘间从未停歇的指针竞速间就将这个难题继续抛给未来的某一刻时。
​银枝眼中的一草一木都是伊德莉拉留下的踪迹,可唯独砂金总是穿金戴银的装扮是他再怎么努力也说服不了自己的。用外物修饰的华装并不属于主人本身,尽管无数次砂金总是无比张扬地化作人群中的焦点,抬手间的腕上名表倒映出一副难以琢磨的微笑。而积极追捕目标的眼神倒是与曾经从垃圾箱里翻出足以充饥的食物一般闪闪发光。
既然处理这番混乱还要好一阵子,银枝索性跟着砂金从路边的陶艺店走出,他们悄悄从混乱的人群间穿梭离开。似乎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对装扮显眼的怪人,他们脚步轻盈,逃脱视线的本领和狐狸一样轻巧。

 

“那时的我实在难以想象伊德莉拉的真容,却见过一位坚定追随她的虔诚信徒,所以她在我眼中就是如此。”
​砂金想起那时他们短暂相逢的景象,连最吝啬幸福的精灵都不忍收回那些好运,难道他要到死后的世界才能偿还这些代价和答案?既然如此还担心什么呢?伴随着一次次轮盘转动的声势浩大,砂金赤裸的双手上只剩下一些旧伤,边缘的裂口暗淡结痂后又很快消失不见,疤痕和痛苦消散的速度远大于遗忘的代价,只在总不可靠的回忆里显示这处曾有过他人经过的痕迹。他或许已经麻木到自顾不暇,连那些快要黯淡下去的身影也无法抬起手来告别。
银枝暂且无从得知过往时间作用于青年的效力。尽管他们在那之后时有通信,而这次的重逢又充满刻意的巧合。直到他试图顺着新生伤口的位置浅浅地吻过……又如初见时一般被突如其来的抽手打断了,难道自己的笑容在对方看来反而是失礼的表现?
砂金脸上的微笑又是无懈可击,但又夹杂着一些微妙的调味料,它们尝起来有甜蜜和辛辣的复合口味。当银枝描述这些时,砂金似乎沉浸其中,然而再昂贵的手表也没有回溯时间的本领
​许许多多的话语吞没在包厢内空白的节点,那是不允许被打扰的瞬间,所有尝试发声的器官都会被屏蔽在这一声清脆的呼唤铃之外,在无数纷扰琐事间得以喘息的珍贵重逢时刻即将逝去。
银枝想到一些更早于他们相识的故事,在用餐的尾声为这次难得的相聚作结。
“那时下了很大的雪……”
​雪?砂金试图想象雪的形状,匹诺康尼是不会下雪的。他只记得曾经从废墟底下爬出来时倒有不少灰白混合的碎片,倘若就是有雪也会被战火灼热的余热拱化,他记得渗透进废墟的血,来不及从另一头被压下的石板蔓延就被黑色的沟壑吞没。
​然后他在躲过袭来烈阳的刺眼灼痛之外,似乎也曾领教过银枝回忆里新生伊始的眩目景象。

 

​天地是多么广阔啊……那是我还尚未追随伊德莉拉的时候。我在没膝的雪地里独行,寒风裹着大雪罩着整片原野,我只能任由那些雪融化在脸边,跑得过急,那些雪也呛进喉管里,原来这里的雪是这样刺痛,与一颗破碎之心的冷酷无异,但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只顾得上不要让一头乱发遮蔽本就茫然的视野。
​银枝讲述间手抚着肩上垂下的精致绻发,那时看不清边界的无边旷野似乎又从记忆深处的暴风雪间影影绰绰地向他奔来。
​那时我才被师父所救,他本不必要特地为一个倒地的孩童折返,理由却是为着一只火红的狐狸,他是指那时的我,不过是冻僵了的那种。
​也难怪,他正打算循着狐狸的脚步跟踪兔子,但可惜,他只遇到了我这样将布料碎片捂在胸口的怪孩子,我不由得提醒他,这就是我埋在废墟中家人的仅剩全部。那位长者替我拂去满头的风雪,至此才成为了我纯美历程启蒙的师父。  ​
后来​我曾好心提醒过他,这里的冬天是抓不到兔子的,它们都躲在洞里,而狐狸也不会栽倒在雪堆里,除非它们太饿了?又或者它们迷失了回家的路。​但他却开始谈论起一只独特的火红色狐狸。

 

“狐狸也有火红色的吗?我想那应当很美。”
“它很美!就像一团热烈燃烧的火焰,却总出没在寒冷的雪原里。它自由地从泛旧的暗红色封皮间逃出。比传说的诗篇更加鲜活地穿行于世,却只现身于仍保留一份真诚之人的内心。即使我们暂时无法窥见伊德莉拉女神的纯美,我相信你也会得到这只生灵的赐福,而不必介怀于短暂的分别。”
​他会相信一个对星神信仰近乎癫狂之人编织的温情童话吗?这答案甚至不如先前他在美梦中分发出去的碎珠宝那样实际地打动人心。砂金历数自己与生俱来的狡诈把戏,似乎他的一生都与真诚无缘,很多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于是埋在心底,直到雨水冲刷尽生命的踪迹。
​那只火红的狐狸跑到谁的梦中,又为谁燃尽一切的苦难画卷,又带给大地黑土上无限新的生机?然而它仍旧徘徊在无尽的雪原之上,直到死亡追赶上那飞快的脚步,直到生命的戛然而止取代那无法预知的和谐乐音,直到他们都准备好,直到他们享用完最后的餐后甜点。
​不可思议的宇宙某处,重逢固然如奇迹般难以置信。而更加惊奇的瞬间则是砂金看见那双本坚定直视前方的双目陡然落回桌前伊德莉拉的小像之上,追忆过往的目光也明亮开来,轻而易举地就盖过了其上宝石的耀眼光泽。
砂金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被那份虔诚的狂热感染,却并不是因为他也要皈依纯美的命途。
​如果未来有人要为你树立雕像,记得用最澄澈的橄榄石和最瑰丽的红宝石妆点这双眼睛。
​尽管砂金完全可以用全宇宙间最奢侈的金属和宝石从头到脚地包装眼前华美的铠甲,在夜色下流光溢彩的转瞬幻梦也可化作永恒静止的美。但对方本人绝不会应允这样的做法,银枝宁愿只从砂金的手上剥下戒指的空壳,只在窃窃私语间镌刻下银河的另一段传奇往事。
​那尊小小的塑像被银枝轻轻捏在手心里,似乎在即将到来的初春里也要和雪人一样融化,唯有那颗血色的红宝石,在茫茫一片的辽阔雪原里也能被奔波的旅人一眼瞥见。
砂金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眷恋,​他的视线再一次地追随着奔波的背影而去,这一次却不必再道出离别。桌上的花丛依旧鲜活如初,填补了包厢内单调空白的缺憾,点缀出雪原中央坚定前行的两位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