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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
“扎哈瑞尔·艾尔·祖瑞亚斯。”
“年龄？”
“二十三岁。”
“性别？——我在跟你开玩笑呢，小兄弟，看看你尴尬的样子……职位？”
“特别顾问——助理研究员——智库——我是说——”
“错了，你是个实习生。毕业院校，牛津还是剑桥？”
“伦敦政经学院。”
他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梅里尔·阿斯特兰爵士，有可能是他目前见到过最资深的老牌议员，脸上并没有因为那三个字母而出现任何可察觉的鄙夷之意，反倒多了一丝赞扬。“我听说，那个经常给庄森大人提意见的主教内米尔，和你有血缘关系？”
“他是我的堂兄弟。”
“啊，人事部门最新一季的裙带关系。倒也新鲜。最喜欢的莎士比亚剧作？”
好在他脑筋活络，为了这场面试专门训练过，一般人差点就没反应过来。“《仲夏夜之梦》。”
阿斯特兰方才的赞扬变成了某种阴阳怪气的鼻音，带着隐隐约约的嘲弄，仿佛面前的是一个还没断奶的三岁小孩。不过，那仅仅持续了一刹那就消失了。扎哈瑞尔一抬起头，他又变回了那只滴水不漏的老狐狸。
“我的审讯结束了，欢迎来到下议院。”长者笑眯眯地说，但眼里并没有笑意。“现在，记住我给你的第一课，年轻的扎哈瑞尔：要是党派中任何其他人问起最后那个问题，正确答案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暴风雨》。如果对方缠着你问为什么，注意观察他们的领带颜色：绿色象征着和你谈话的人是卡利班派，你的回答中要突出对殖民主义的憎恨和那个岛上巫婆生的怪物的同情——很困难，我知道，我像你这么大，还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可没有学过这些……但为了你的仕途着想，多少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吧——黑色，记着，那就是泰拉派，我推荐大谈特谈米兰公爵统治的正统性，不过他们的变数往往很大，还是要懂得随机应变。想要生存超过三个月，就机灵点，记好笔记，认准我这样亲切的前辈做你的伙伴……嗯，明白吗？”
阿斯特兰并非一个讨人喜欢的角色。他的怪异之处，要扎哈瑞尔说，一个便是即使他有着第一党中稳坐多朝的元老身份，也异样年轻，看上去顶多四五十岁的相貌；再来就是，他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把这么一大串长难句以国王般的正统口音抑扬顿挫地读出来的——简直是未解之谜。有些人就是那样擅长咬文嚼字，他可能一辈子也学不会十分之一。这还是扎哈瑞尔来威斯敏斯特上班的第一天，他已经迷路过了一回——差点在厕所撞见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怀疑最坏的情况下那会让他脑袋不保——现在又要被他的直接雇主，卢瑟爵士的政治盟友，考验忠诚和文学素养。他已经快要晕过去了。“那么您呢，阿斯特兰先生？”他迷迷糊糊地问道，“我猜，您是喜欢悲剧的类型吧？”
老议员竖起了眉毛，但暂且不动声色，只是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姿态就像他拥有面前这间古老的俱乐部，还有这张桌子——他没准还真是——似的。他什么也没加，端起那只骨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你猜得没错。我不得不说，是《奥赛罗》。我很欣赏其中某个人物，但不是主角，你可以猜猜是谁。顺带一提，庄森大人对外人的答案永远都是《亨利五世》，因为他是个爱国者，你知道的，那些无聊的东西……但实际上每年都组织我们这些核心成员去剧团看《麦克白》，还让你的卢瑟爵士报销——当然了，到头来，用的还是纳税人和选民的钱。”
“这符合议会章程和宪法吗？”
阿斯特兰的眉毛今天是第二次因为这个简报上所谓的“高等技术人才”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