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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02
Words:
4,657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11
Hits:
255

【廖骨】鬼弟弟

Notes:

*4.6K一发完
*全是ooc和bug
*建议搭配林俊杰的《不死之身》食用

Work Text:

不对劲,这个人绝不是廖思远。

“哥,我走了啊。”
早上七点三十分,廖思远像往常一样拿起背包钥匙出门上班。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立刻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盯着我。我可以确定这个刚刚出门的人并不是我的弟弟廖思远,甚至可能不是人类。
我知道,每当他出门的时候,屋子里隐藏的监控就会开启,红色的点在暗处一闪一闪。然后每天下午五点三十分时,房门打开,伴随着一句“哥,我回来了。”
恐惧如影随形,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逃出这里找到真正的思远。

我开始思考一切是如何开始的。我记得自己被假纳威打了一拳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已经在这间房子里了。廖思远告诉我,盖德为了报复假纳威向警方全盘托出,沭河带人及时赶到制止了纳威的下一步动作。纳威被抓和死里逃生的消息让我欣喜若狂。
但醒来的第二天上午,我感觉有些事情不对劲。
洗手间没有镜子,卧室也没有,这间房子里没有任何能反射出完整样貌的物体。窗前的百叶帘一直拉着,每当我想要拉上去,手臂就会失去力气。我想知道关于纳威案的最新消息,可整间屋子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只有廖思远留下的十年前用的老旧按键手机。我尝试给白寒他们发信息求救,但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我又去书房里企图寻找报纸杂志之类的了解外面的信息,但书房只有书桌椅子和满满三墙的侦探小说。
我尝试走出这里,可我打不开防盗门。我尝试把手从防盗门的空隙中伸出去打开门锁,但只要我的手伸出这间屋子,就会有灼烧般的疼痛从手开始蔓延。仿佛对我来说,这间屋子外的世界才是地狱。除此以外,我发现自己的身体非常虚弱,多活动一会儿颈部左侧就会传来一阵阵的锥痛。我决定先放弃行动,静静观察,等待机会。

下午五点三十分,开门的声音和廖思远的声音准时响起。我松了一口气,直接的观察总好过背后的视线。
晚饭的时候,我尝试向廖思远提出想看看最近的社会新闻,却得到这样的回复:
“哥,你可能记不清了,你的DID刚好,医生说暂时还是不要接触外界信息。书房里有很多侦探小说,哥不如多看看书打发时间。”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拿筷子的手,那一瞬间,我确定了一定要逃离的想法。

在这个地方已经快两周了,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逐渐恢复,我不再容易感到疲惫。晚饭时对话带来的恐惧久久不能散去,我决定今晚就试一试,逃出这个地方。这个颠倒是非的恶鬼绝不可能是我的弟弟。无论外面是怎样的人间炼狱,也好过和这个不人不鬼的生物一起生活。
夜深人静,我却越来越兴奋。就在我准备起身下床时,廖思远坐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地下床,给我掖了掖被子,离开了卧室。可能是起夜,没有关系,很快就会结束,再等一等也没关系,反正我擅长等待。
廖思远并没有像我预想中的那样很快回来。大约半个小时后,卧室门才再次被打开。廖思远没有立即躺下,我能感受到他站在床边盯着我。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俯下身来,我差点下意识躲开,但他却只是摸摸我脖子上经常疼痛的地方,我感到一阵很舒服的凉意顺着他触碰的地方流进了我的身体里。这让我想起以前在永安村时,我经常在晚饭后骑自行车带着思远出去玩,热带地区的晚风很舒服,我当时希望我们能永远这样快乐。还没等我回忆完,一阵困意莫名袭来,我昏睡过去。
早上醒来时,我暗自懊悔。我并不是很需要睡眠的人,当时莫名其妙的困意实在太过蹊跷,而且半夜起来的那半个小时究竟在干什么。我没时间细想,我告诉自己,今晚,今晚一定要走。

终于又熬过一天。卧室关灯之后,耳边很快传来廖思远均匀的呼吸声。他最近似乎越来越疲惫,可我想不出他除了以上班为借口实则换个地方继续监视我之外还有什么劳心劳神的事要做。
管不了那么多,无论好事坏事,有利于我逃跑就行。
我悄悄掀开被子坐起身,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移到卧室门口。很好,没有弄出一点声音,廖思远的睡姿和呼吸频率也没有发生变化。卧室到客厅的路只有五六米,我却感觉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我身体里开始蔓延,像是一千米跑结束后心脏的快速跳动。我打开内门,按压防盗门把手,太好了,没有在外面锁住!我的心情就像被尼克从警局带走那一时刻,这种与见到真相相同的激动占据了我,让我忽略了背后的视线。
“哥,你要去哪?”
我愣住,恐惧像水一样把我淹没。我无法发出声音,口腔和鼻腔像溢满了河水。我回过头,看见廖思远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哥,卧室在左边,厨房在右边。你是口渴喝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吗?”
多么完美的一个理由。
眼见廖思远越走越近,我猛地压下门把手冲了出去。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又是那股没有理由的灼烧般的疼痛,在我右脚迈出门那一刻席卷了我。就在我准备继续向前跑时,廖思远一把把我拽了回来。他单手紧紧地抓住我,另一只手锁好两道门。不知为何,他力气大得吓人,我根本无法挣脱他。他一路暴躁地把我拖回卧室甩在床上。灯被打开,我不得不眯起眼睛适应突然的光线。
“你要去哪?你又要去哪!”
这话让我感到异常心虚。
“思远,我......”
我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他突然压上来,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住手,你要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带你回来,你居然问我是谁?”
我想用力推开他,但熟悉的无力感在我四肢蔓延开来,我只能任由廖思远摆弄。他进入我时,有眼泪落在我的身上,很烫。他的脸埋在我颈间,温热的泪水顺着肩膀流到后背,眼泪划过的地方泛起丝丝凉意。他动了起来,我福至心灵,明白我在逃避的到底是什么。

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廖思远已经出门去上班,正好留我一个人想想昨天半夜的一系列事,还省得尴尬。我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我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满脑子都是廖思远挂满泪水的脸,看着那张脸,我很确定那就是我的弟弟。
从正式重逢起,我就隐隐约约在我和思远的相处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我不敢细想不愿面对。最后火烧屁股了我才想起解决问题,失策。
在我第一次发现他跟空气对话时叫出哥的时刻,在我之后无数次偷偷观察他看见他对着那个不存在的我分享一切的时刻,在我听着他跟盖德讲他小时候对我的崇拜但我却死在了二十一岁的时刻,我愤怒,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幕后之人自食恶果。可当时莫名奇妙的嫉妒是从何而来,我不敢面对真正的答案。
我还记得从盖德家回来的路上,我对他说,等一切结束我就去自首,出来之后我们两个人还可以一起生活。
这是我为了稳住思远的对策,却也是我的实话,我还想继续看他很多很多年。

又是下午五点半,思远准时回来。
“回来了。”
“嗯。”
没等他说话,我先开了口。不像往日,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他放下背包和钥匙,拎着菜向厨房走去。半个月来,我看着他切菜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突然觉得他怎么这样可爱。
“思远,我们要不要......”
我想跟他谈谈昨晚发生的事,但是吸油烟机的噪音打断了我,紧接着是油脂被翻炒的滋滋声。很显然,他并不想对昨晚的事做任何回应,我也就放弃了。说来也是好笑,刚见面时是我一直对这些感情置之不理,等事情变得不可控之后,他反而变成逃避的那个人,我们两个就这样从十年前起一步错步步错。
罗勒叶和肉沫混合着调料的香味从厨房里传出来,是打抛饭,他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
目前我能确定思远是真的思远,但这个奇怪的屋子究竟是什么回事,我为什么出不去,那天夜里思远到底起床去做了什么,我的身体为什么常常失去力气不受控制,太多太多的疑问在我的脑子里横冲直撞,想找到一个答案。
第一个任务是找一面镜子。这太奇怪了,一个房子里竟然连卫生间都没有镜子。

就在我为镜子苦苦发愁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尴尬发生后的第三天夜里,我正因为没有办法搞到镜子而失眠。就在我冥思苦想时,思远又起床了。我静静数着时间,和上次一样的半小时。我觉得三天的间隔可能是一个频率,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最好在下一个三天结束之前找到所有答案,否则有些事情将再也无法改变。这次廖思远回来时听起来更疲惫了,他的脚步声比上次更沉重,躺下之后浅浅地叫了声哥就睡着了。我按下心里的疑惑,静静等了一会儿,发现他真的睡得很沉,便决定趁这个机会翻翻他的手机。
我试了好几个密码,他的生日,我的生日,夏夏的生日,美华姐的生日,甚至还试了爸妈的忌日,但都不对。我只好作罢,拿着手机悄悄去了卫生间,轻轻关上门,打开灯。
打开手机的前置镜头,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了廖思远的手机密码。我试了试我和假纳威在河边对峙的日子,原来密码是我的忌日。
我看着屏幕中的自己,脸色惨白,没有一丝活人气息。脖子左侧有一个钢笔直径的洞口,洞口的边缘已经发黑,这应该就是我经常锥痛的来源。记忆宫殿的大门打开,原来我早就死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之所以还站在这里,是因为某人的执着。
我麻木地走回卧室,和思远面对面躺下。我想起那天对假纳威说他根本不懂要如何做一个父亲,他只是一味的给予,害怕担不起父亲这个名号。真是可笑,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他。
好像有眼泪流下来,奇怪,鬼魂也会落泪吗?

以前在永安村时,大概思远七八岁那会儿,村里来过一个算命很灵的先生,姓汤,大家都叫他汤师。思远那会没事总爱拉着我去听汤师讲一些各地民间的奇闻异事,有时候也会讲讲邪门歪道的术法。我记得他曾经讲过一种法术,可以召唤魂魄。法术要用的东西不多,一个人,一间房子,一盆罂粟花。召唤之人只需在房子内每隔三天以自己的血液浇灌罂粟花,坚持三七二十一天,期间被召魂魄不得离开这间房子,否则就会魂飞魄散。
“最重要的一点,被召魂魄必须是召唤之人的挚爱,否则——不会成功的!”
我还记得汤师讲到最后突然凑到思远眼前提高音量,思远小时候胆小,被吓得哇哇大哭。再后来,汤师住了一年左右,就离开永安村了。从那之后,我们再也没见过他。
算算日子,下一次浇花应该就是最后一次。我得想办法阻止他。
思远,不要再跟我这个死人纠缠了,你还有自己的很多很多年。

指针走到五点三十分,防盗门没有像我预想中一样打开。想起今早起床之前思远就已经走了,那他今天还会回来吗,回地府之前我还想再见见他。
接下来的两天,廖思远都没有回来。但我找到了他给我留下来的手机,智能手机,没有密码。我终于能知道大火案的后续。
翻着一条一条的新闻,无助感深深袭来。原来我努力这么多年,却在最后把唯一的亲人交到仇人手上。廖知白,你竭尽所有甚至是生命追求的真相和正义,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你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仇恨在驱使着你,还是能操纵一个人生命的快感在驱使着你,你真能分清吗?
此外,我还在书房的柜子里发现了暗格,里面放的应该是招魂用的罂粟花。可是没有趁手的工具,我撬不开暗格的锁,只能作罢。我也试过硬闯出去魂飞魄散,但我又实在想最后见他一面。
太无聊了,我只好在这个房子里一圈又一圈的闲逛。我对着找出来的隐藏摄像头喊话,我说廖思远你今晚回家吃饭吗,红色的指示灯静静地亮着,不回应我。我完全放松下来,我摊在沙发上看阿加莎,刷社交软件上无脑的短视频,短暂地过了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第三天晚上,廖思远回来了。他进门之后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书房,不一会儿抱出来那盆罂粟花。我刚想找准时机冲过去把花盆打碎,就发现我的身体又开始变得无力。我抬头对上廖思远的视线,才明白他能控制我的力量。这什么破邪术啊,还有血脉压制。
廖思远把花放在地上,然后也顺势坐下来。我在沙发上,他就在我对面的地上,我们之间隔离一张茶几的距离。明明我坐在高处,可我还是感觉他的身形要笼罩住我。我暗暗腹诽,明明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这小子比我高这么多。
“你不要这样嘛,思远。你才二十二岁,你的人生还很长,没必要一直守着我啊。你也可以像夏夏一样去环游世界嘛,感觉很不错啊。”
我自动调换到哥哥模式。
但他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半响,他低下头,轻笑了一下,然后开口:
“在永安村的时候,我不管不顾非要去追铁欣,结果遇上危险。我幻想的那个你为了救我,误伤我姐。因为这个事情,我和他当时在审讯室大吵一架。可当沭河进来审讯时,我看着那个你安静地站着,我就觉得,那又能怎样,你还能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在天台上咱俩打架那次,我说你跟那个他不一样,你根本就不是廖知白。可那只是我太心痛说的气话。
可是你怎么就能觉得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你怎么能让我用你的尸体帮你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呢?
我从来没恨过你,廖知白,我只是很想你。”
我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应。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手术刀,然后卷起左侧手臂的袖子开始消毒。我数着他大臂内侧规律分布的伤疤,一,二,三,四,五,今天是第六条。我看着他熟练地咬住毛巾划开自己的手臂,暗红的鲜血涌出,浇在罂粟花上。我们俩人在静默中对坐,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最后一滴血滴在花瓣上,我感到脸上有东西流下。我摸了摸,是真正的眼泪。
原来他只是想让我陪着他,哪怕是一个幻想中的我,哪怕是一个没有体温的魂魄。
我看着他清理好伤口,上药,缠上纱布,站起来将所有东西放回原位。越来越模糊的泪光中我看见他的身影向我走近,最后在沙发上坐下。
他捧住我的脸,轻轻擦去我的眼泪,轻轻叫了我一声。
“哥。”
“我在。”
他低头吻住我。

双双倒在沙发上时,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起下地狱吧,廖思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