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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手机一如既往地响起最厌恶的那段旋律,昭示着又开始了搬砖的一天,除了许久没有早起的大脑在抗议,身上的肌肉也传来阵阵刺痛。博士烦躁地拉高被子把脸埋进去,试图从自己的味道获取一点点的安心。
“早安。”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身体僵硬了一瞬,渐渐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凯尔希警告过自己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不知道昨天晚上罗德岛那边接到了多少次高心率警报,但至少现在还没有派人进到这个房间把她抓回去。她缓缓翻了个身,赤裸着上身——没敢往下看——的银灰单手拄腮,脸上是那副惯常的商业微笑,晨起的阳光越过他的肩膀,刺眼到炫目。
这人肯定比她起得早,胡子都刮完了。
“早。”她不情不愿地关闹钟,被子向下滑了一截,露出昨晚被他狠狠蹂躏过的胸前,青青紫紫的,深红的吻痕间依稀能辨认出手指印的形状,银灰心虚了一下,但却向她身边挪了挪:“还好吗?”
“不太好。”显而易见的,光是从床头柜够手机的动作就足以牵动昨晚过度紧张的腰部肌肉,她简单回了几条消息,重新锁好屏幕。
“抱歉。”银灰以指为梳拢了拢她的发丝,“我不该只顾着自己。”
“你出钱,听你的。”
博士没听见他接话,但身旁的床垫突然陷了下去,他的吻带着薄荷漱口水的味道,制住她的双手,随即身体压上,像一头准备进食的豹子,衔着她的唇瓣啃咬舔舐。
“等、唔……等一下,我只答应和你上床,”她奋力反抗,可惜体育从未及格的身体拖了后腿,“这种互动不在陪睡的范畴内。”
银灰停住了动作,但却并没有松手,反而愈发用力,手腕传来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明确这场包养的边界线,我只答应了和你上床,没答应你随时的亲密接触,更不包括面对外人时你可以把我介绍成‘你的女朋友’。”博士瞪他,可惜自下而上攻击性有所降低,银灰好整以暇地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怎么确定亲密接触不是上床的一部分?”
博士被他反问噎住了,良久才憋出一句:“先说要上床才可以亲,”随即又补充,“有套的情况下。”
“还有呢?”
“……我拒绝的时候你不能硬来。”
“当然可以。”他说着松了手上的力气,博士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护在胸前:“关系在我的项目结束后自动解除……好了,到你提条件了。”
“你的拒绝总要出师有名。”
“什么算出师有名?”
“嗯……‘今天心情不好’就算。”
“行。”不就是找借口,她有的是借口可以用,不过……一直拒绝的话,好像也不太好,毕竟对方是给她钱的……博士咬了咬嘴唇,自暴自弃地搂上他肩膀,“我撤回刚才的拒绝。”
银灰笑了,他低头吻上她的唇瓣,有点干,一会要监督她多喝点水。
“就、就一次!多的一个都没有了!”博士闭上眼睛,在接吻的间隙挤出接下来的最后一句话。
“知道。”
博士萎靡地坐在自助餐厅的角落,换回平常那件兜帽卫衣后像是团了打折早餐券来薅羊毛的大学生。她草草冲了个澡,洗去身上那些汗液留下的黏腻,半干的头发梢藏在兜帽里,面前摆着松软的白面包和火腿,伊比利亚现在出口的商品中,也就只有火腿和以前的风味没有太多改变。手里捧着的咖啡照例加了三倍的糖和奶,她早上得摄入足够的糖,来维持一上午大脑的运转。
受体质限制,她从来没有晨练过,以至于大早上的被空腹折腾一番后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不过想想酒店送的免费早餐,她还是下来了。银灰端着餐盘到她对面,和她比起来肉和虾占了大头,两张薄小麦饼垫在最下面,难怪长得这么大只。
博士边在肚子里腹诽,边用叉子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塞进嘴里,一句话也懒得说,银灰倒是优哉游哉地按平常的速度进食,顺便观赏一下博士的吃相,算不上优雅,但也绝没有到狼吞虎咽的程度,在咀嚼的空隙还有时间给面包抹蓝莓酱。
“还去会场吗?”
“去,没接到中止通知。”博士咬了一口三明治,溏心蛋的蛋黄缓缓淌到烤过的白面包上,险些弄脏了拇指,“一会打车。”
“我送你。”
“……谢谢。”
“项目经费单你有空再整理,不急,周转不开就给我发消息。”他喝了口咖啡,“昨天有看得上的年轻人吗?给喀兰贸易推荐几个?”
“有好的我早就给罗德岛留着了。”她撇嘴,“哦,有个本科生联系我想去罗德岛实习。”
“灰头发?”
“唔。”她把最后一块边角塞进嘴里,“你怎么知道?”
“在会场看见的。”
“我手里那个喀兰贸易的项目打算让他打打下手,还没和诺希斯说。”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那杯蔬果汁,“两个项目结题后我就回罗德岛。”
银灰看她皱着眉头硬是把那杯颜色诡异的东西一口气灌下去,捂着嘴缓了一会又喝了口咖啡润喉,眼角泛红说不出来话,只觉得套子做成3枚入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烂的事了。
两个人回到楼上收拾下东西准备外出,门外响起敲门声:“您好,客房服务。”
博士把电脑往包里一塞,抱着昨天那身正装开门,一位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男服务生撑开一个纸袋收好,钉上写了房间号的小票:“预计明天洗好给您。”
“好,这是小费。”
博士关上门,对上了银灰的视线:“有事?”
他只是笑笑:“晚上的宴会听说罗德岛会有代表出场?”
“别人会去。”她摇头,“本舰已经离开哥伦比亚,只是和几家关系好的企业打个招呼。”
“喀兰贸易不算吗?”
博士正低头系鞋带,听到这句后手一抖,打到一半的结散开:“我人都在喀兰贸易了。”
她没听见银灰回话,狐疑地抬头,正对上男人若有所思的脸。
“是,你人在。”
博士头也不回地拧开门就出去了。
她没去地下停车场,而是从酒店大门离开径直去了昨天那家24小时便利店,店员换了个哈欠连天的中年女人,她把门口货架上所有的XXL套都拿了下来:“结账。”
“要袋子吗?”店员目不斜视。
“不需要。”
她把四个长条盒子和小票一股脑塞进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一开门就看见银灰那辆张扬的车停在外面,闪了两下灯。
“买了多少?”他等她系安全带。
“12片,够了吧?”
“嗯,今天晚上的够了。”
博士对着后视镜翻他白眼。
既然昨天的行动路线是和银灰一起离开外加“早就约好的”双人晚餐,今天一起出现倒也算情理之中。两个人在昨天的会场落座,想来昨天洛肯的死讯让不少人对这里敬而远之,座位空了大半,自助茶歇也剩了不少,博士惯例装了一大盒边吃边听。现在宣讲的是莱塔尼亚的一位火山学博士,戴着助听器,见到博士落座眨了眨眼算是打招呼。博士挑了个角落,一边记艾雅法拉的发表内容一边看昨天棘刺塞给她的u盘里面的数据,一如既往地充斥着“111”“1234”“未命名(1)(1)”各类文件和新建文件夹套娃,任谁偷走都能被硬控两小时。
银灰手机跳出新消息提醒。
『你还来?』
『为什么不呢?』
『有人盯上你了。』
银灰没有再回复,博士已经打开她要看的数据,别说文字注释,连x轴和y轴标注都没有,完全是不知道代表什么的曲线图,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她敢在这看了。
“百分之零点三。”博士突然甩出一个数字,“三十天是……百分之七。”
她把中间几个图截屏写上注释发到诺希斯邮箱,不出两分钟诺希斯就匆匆坐到他们两个人旁边:“我看看。”
博士向银灰的方向侧了侧身,把屏幕让给诺希斯。
“就这个。”诺希斯很兴奋,“先投产个一吨用着。”
“哦,还有另一种方案也能用。”博士关掉软件。
“多少?”
“百分之零点二,三十天百分之二点二,半年的还没出。”
“你这是也能用吗你这不是迭代了!”专利到手即过期,诺希斯头都大了。
“不好意思,这个部分属于付费内容。”她优哉游哉地合上电脑屏幕,“我可以给个友情价。”
博士褪去清澈大学生后的奸商嘴脸令人生畏,而诺希斯也不是好惹的:“听说上个月罗德岛被约翰老妈摆了一道?”
博士立刻笑不出来了,诺希斯挑起一边眉毛:“凯尔希女士保释的那个人还真是你。”
“在哥伦比亚没有案底的人是少数。”她嘴硬。
“报价发我;恩希欧迪斯,锏就在外面。”他越过博士拍了拍银灰的肩膀,“小心。”
博士磨磨蹭蹭地收拾桌上一大堆零碎,连笔都挨个倒出来重新盖了笔帽才起身,会场里就剩她和银灰,以及两名保洁。
“银灰总裁,塞雷娅的人情你要不要?”博士低声道。
“……哪个塞雷娅?”
“哥伦比亚似乎没有第二个只需要‘塞雷娅’就能代指的塞雷娅。”她把手心里那个棘刺给她的U盘塞给其中一个保洁,“阿罗玛,记得擦干净你的脚印。”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