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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希望这不是我的幻想。"
"可我希望你向北走，别回头。"
1
五条悟重生了。
被宿傩劈成两半，和众人叙旧道别后，已经登机的五条悟，一瞬间便意识他回到了高专学生时代。
此刻是他领悟反转术式杀掉伏黑甚尔后。
一如上次，五条悟直奔盘星教夺回天内的尸体，而夏油杰在收到他复活的消息才出现。
"悟!"
好久不见啊。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那是张青涩的脸。虽然憔悴，眼里尚有光。
"我来迟了。"
即使是第二次看到这个女孩的尸体，五条悟一样无法冷静。是自己还不够强，不能阻止天与咒缚，不该对夏油说那句话，于无形中将他推入黑暗。
如果天内没有死，便没有后来的一切。
没有形同陌路，没有敌对，没有百鬼夜行，没有你的死亡，更不会被绢索寄生。
这些本不该发生。
五条悟认为自己欠夏油杰一句话。
"对不起。
"还有...谢谢。"
谢谢你还活着，我还能再见到你，还有机会拯救你。
此时，距离夏油叛逃事件发生还有一年。
2
一年。
上次五条悟花了一年才完全掌握顺转术式 反转术式和开发其延伸术式。
十七岁时五条悟会的术式不多，可现在不一样，他还拥有上一世所拥有的知识。
只要脑子了解，便能操作运用。
以前他成为了最强，独自拔除许多咒灵，救了很多人，却无法拉住最亲近的人。而今，在高专不清楚他能力开发到多少的情况下，五条悟便能利用时间和认知上的差别计划事情。
"杰，给你的。今天出什么任务?"
"普通的二级而已。你这次也够迅速。"
"当然! 我自己一个人面对咒灵多无聊，还不如跟你一起。高专那群老头也是够烦的，明明我们是最强的，两个人一起出任务最好，偏偏要说什么人手不足策略分配。说到底，我们也才高二喔?"
"好了，别任性啦。高专有高专的考量，而且能者多劳，这是我们身为强者的责任。"
"切。"
"先走一步。"
"回见。等你。"
"对了，悟。喜久福，多谢!"
五条悟回以灿烂的笑容，他知道夏油杰不会去很久。
虽说无法控制高专指派任务，但缩短任务周期，还有控制提交任务的时间，做这些事还是绰绰有余。而间中的时差，便能像这样利用，让他来见见夏油杰顺便聊几句。
他说过，自己只能拯救准备好被救的人。然而不伸出手的人，也许是错过了时机，也许是不知如何是好，绝不是不愿求救。
所以像这样和夏油杰多说几句话，自己或许会更容易察觉到不对劲，或许他就不会走不出来。
3
某下午。
"娜娜明，灰原酱，你们没吃饭吗? 一点效果都没有噢?"
五条悟正在和这两人训练。
"可恶，这个变态!"
"五条学长果然厉害!"
"不要在这种时候佩服对手，灰原!"
七海和灰原性格完全相反，一个死板正经，一个乐天派，默契却出奇地好。两人在方方面面相当互补，但是七海对危机战况的判断更准确。
五条悟如此想着，朝灰原出手，一击完美命中。接着一个翻身回踢娜娜明，被防御了。
"灰原酱，在战斗中可不能分心喔。要集中盯着对手，不然会死的哦，了解? 嗯，娜娜明的话，很好，没什么问题，能幽默一点更好!"
"好可怕! 我差一点死了耶?"
"请你正经一点，混蛋前辈。"
"诶，真伤心，我可是超认真在给可爱的学弟建议来着。"
这场训练以单方面碾压结束。
除了跟杰腻歪，五条悟现在还给他们做特训。以特级作为对手锻炼，起码在遇到土地神，灰原能回避死亡的结局。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七海就不会变得孤独。
毕竟他够苦了，脸和那二十六年人生都是。
4
自六眼觉醒现世，咒灵如雨后春笋。
这点未变。
时间流逝总是悄无声息且致命。
任务，护卫，拔除，解释，如此重复循环。不经意间，蝉鸣声逐渐响起。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外出执行任务，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正式被提名为特级术师。
然而...
"羡慕吧! 羡慕吧? 别羡慕我们喔?"
"悟，嘲讽别人可不好，一级也很厉害的。"
两人一拿到更新的学生证，便跑到家入硝子眼前展示，妥妥的小屁孩行为。
"蛤? 好恶心，你们。"
"硝子你就老实地承认了，不笑你~"
"嘛，毕竟我们是咒术界唯三的特级。"
"才不要，升上特级的话任务也会变得又多又麻烦的吧?" 家入硝子看着眼前两只开屏孔雀，毫不留情地回怼: "我在医疗队就够烦了...... 话说你们可以把学生证收起来了，我看够了。"
"说得没错，咒术界一直人手不足，所以特级术师相应地便要承担更多危险任务。悟才会到前天为止都快两个月没休息了。"
"我就是说，那群老头根本没良心，不把人压榨完是不甘愿。看看娜娜明和灰原酱，如果不是校长要求，大概高专会要求他们其中一个自己出任务吧?"
"他们两人都很强，大概率没问题的。" 家入硝子说罢点了根烟，"我记得夏油是下个星期出任务?"
夏油杰应了一声:"是去x县x山村调查。村民已经提出很多次申请报告了。"
还是来了。
五条悟在内心感叹，仍调侃道:"杰的话两三天就轻松解决掉，有空的话我过去找你玩。"
家入硝子听后沉思片刻:"那回来后我们聚一聚，好久没出去玩了。"
夏油杰摸着下巴: "我记得七海生日好像也在那时候。"
"时间刚好，顺便帮他庆祝，娜娜明收到惊喜时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有惊无喜的'惊喜'。"
"好幼稚。"
一阵嬉笑后，三人结束这段闲聊，各自散去。
这般忙碌但不失欢乐的时光以前也有过，但那时候大概只有五条悟本人觉得。现在的他懂得体贴关心别人，也会关注身边的人。
回头看，五条悟才发现自己以前过于依赖身边伙伴了。杰的指标，硝子的轻松，七海的稳重，灰原的乐观，还有本人自信的强大。这些他总以为一直不变就是平稳的事物，其实没那么坚不可摧。更多时侯他仅看到伙伴们表现出来的好的一面，因为他们都想让对方安心。
要维持这平和的时光，他的伙伴要很努力很努力跟上他才行。
这次他也会努力拉着他们向前走。
所以，大家都不要掉队喔。
5
翌日。
九十九由基出现。
"......那把人类全部杀掉不就好了?"
"夏油同学，这是可行......"的。
九十九由基还未说完，便被五条悟大声打断: "说什么蠢话，这样咒术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五条悟大步朝他们走去，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不爽道: "你这家伙谁啊? 乱说些不切实际的?"
"九十九由基。那个不接任务的特级术师。"
九十九由基大笑，接着问:"请问五条同学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五条悟双手抱胸，不爽地瞪着两人，"我说你，不出任务，跑来高专做什么?"
"讨论根除咒灵也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唷?" 九十九由基对两人笑得很暧昧，"而且我这次是专程来认识你们的，以后就是同事了，请多指教。"
"那你现在见到面，可以走了。" 五条悟作了个请的手势，送客意图非常明显。
"哎，真伤心。" 见状九十九由基也不多作停留，毕竟真闹起来，她不一定打的过当代最强，"下次有机会再聊，夏油同学。对了! 星浆体的事情你们别太在意，天元现在状态很稳定，说不定当时新的星浆体就已经出现了。"
五条悟察觉身旁的人猛然一颤，他悄悄把手搭上友人肩上，"慢走不送。"
天内的死，是横在他们术师生涯的一道坎。
他以为夏油杰跟自己和解了。如果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五条悟还天真地认为夏油杰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异常。
"杰。"
"嗯。"
"你在害怕吗?"
"......"
"我不太会说。理子她大概没有恨天元。如果你真的消灭全人类，理子她才会真的恨你，毕竟是这些糟心的日常造就了她这个人的人生。"
夏油杰没有回应，低头注视在地上爬行的蚂蚁。
"你差一点死了。"
"但是我还活着。"
"你成为了最强，而我什么也不是。"
"可是没有你，我什么也不是，还可能会被高专追杀吧。"
"你......不一样。"
五条悟隐约察觉到夏油杰的心结在哪里了。他不是个容易受外界影响的相对自我的人，但夏油杰不是，他时时刻刻都在寻求认可肯定。
若是一直以来信任的东西轰然崩塌，他的挚友必然会像从前那般压抑自己内耗精神以至于扭曲了一切，走上极端的不归路。如同溺水的鱼儿不相信水挣扎着游出水面，夏油杰企图用一场盛大的死亡说服自己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现在还来得及，他还能把夏油杰拉住。
"杰，你看着我。" 五条悟托着夏油杰的脸颊，"我跟你一样，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咒术师只是我们选的一条路，它不代表全部。"
所以，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
6
一星期后。
五条悟把伏黑惠安排好后，便赶到x山村。
这段事情他并没有经历过，属于是现在无法预测的时期。他想了很多，夏油杰也许没有改变，也许不会屠村，也许他会找自己商量，也许他会圆滑地处理好。
然而，五条悟没料到夏油杰会失踪。
"......那个家伙揍了我一拳就跑了，果然他跟那两个小孩是一伙的!"五条悟耳边围绕着村民喋喋不休的抱怨和臆测。
整个村子只有牢笼一处被破坏，上面还残留着夏油杰的咒力残秽，而不幸中的大幸全村人都还生龙活虎。
可关键人物不见了。
他们会去哪里?
这样的结果不好也不坏，不好在于高专那群人怎么判断。而现在能够迅速了解情况，给予适当帮助的，大概只有家入硝子。
"硝子，紧急事态，求帮助。"
"怎么? 夏油跟你闹翻啦?"
女人直觉好准，五条悟内心如此吐槽。
7
距离通话过去六个小时后，家入硝子在盘星教的某山中基地找到夏油杰，还有两个小孩，看起来五六岁左右。
女孩们正躺在怀里熟睡，夏油杰抱着他们一脸茫然地坐在廊前，甚至都没发现有人走过来。
家入硝子叼着烟朝夏油杰打招呼:"哟，拐带小孩的犯人。"
看着这三人，本该已拨通电话的她却直接收起手机坐在旁边，准备开启话匣子。她想五条悟那边还不着急。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夏油杰皮笑肉不笑说道:"真亏你能找到这里。"
"这两个孩子是?"
"孤儿，从村里带出来的。"
"你居然还会打普通人，发生什么了吗?"
"只是......气不过，明明她们是无辜的。"夏油杰顿了顿，叹口气后继续解释:"我好好地解释了，可惜他们无法接受。"
不等硝子接话，夏油杰便喃喃自语般说了下去，似是说给自己听。
"咒术师应该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吧?
"可是他们看不见被消灭的咒灵，因为偏见企图伤害无辜的孩子，盲目地自信迷信，我们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去保护那群人?"
"这个嘛...因为他们是一般民众啊。"
夏油杰像是找到宣泄口，断断续续地说着。
"但理子也仅是个普通的女孩，却毫无意义地死去，甚至她本来不用死。这两个孩子也是，身为术师后代，本该被呵护长大，成为术师保护别人。
"身为咒术师，我理解我所走的这条路会有多艰难，每次吞下咒灵，我都在告诉自己，这些是有意义的，拯救非术师是我的责任，每一天我都在提醒自己，打起精神，不为他人，为了身边的伙伴，我也该努力变强，强到能保护别人。但不知何时起，努力这件事变得虚无保，回想起我曾经说的话是多么地可笑。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我也无法说出来困扰别人，只好自己消化。" 唠叨了很久的夏油杰忽然察觉自己这样很失礼，赶忙道歉:"抱歉，让你听我发牢骚了。"
"没事，真少见呢。其实你可以更信赖我们一点，大家都会听你说的。"
夏油杰抹了把脸，没有回应。
"姑且问一句，你们吵架了?"
"......没有。"夏油杰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生硬地转换道: "你先回高专吧。告诉悟不用担心，明天我应该就回去了。"
见状，硝子也不多说什么，伸个懒腰起身准备就走。快到出口时，她还是提了一句:"别太钻牛角尖，就算惹出什么麻烦，有校长顶着，我们就安心地接受庇护吧。"
说罢，硝子弹掉烟头，潇洒踩着夕阳离去，心想这两人的别扭还是得由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而且五条他大概听懂了吧。
8
夏油杰一夜未眠。
他站在院里发呆时，五条悟找来了。
"杰!"
盘星教的旗帜随微风飘拂，晨光洒在夏油杰身上，他歪头看着唤他的人，露出比哭还难看比笑还扭曲的表情。
"对不起，还有谢谢，这两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闻言五条悟感觉不对，即刻冲进基地，内心祈祷不会出现他想的画面。
五条悟打开一间间房门，都没见到任何人影，心情随之变得沉重，而夏油杰不急不徐跟着，被救下的女孩则是被开门声吓醒紧张地贴在夏油杰身旁。
直到最后一道门，五条悟双手颤抖地抓住门柄，迟迟不敢推开，他害怕门后是一片血海，是无法挽回的一切。
隔着门，他感觉到有咒力流动，五条悟做了最坏的打算，仍想向夏油杰确认:"还不算太迟对吧?"
夏油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漫不经心回道:"你推开门，便知道了。"
听到夏油杰的答复，五条悟不再询问，他已经知道对方不会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接下来他要亲自面对的，是这一年以来他做的一切最后所走向的结局，至于结果如何，之后该怎么办，大概......最糟糕的就是再重复一次前世的情况吧。
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后，五条悟便止住颤抖用力推开门。
9
某个声音问道：“你后悔了吗？”
也许吧。
夏油杰在心里回答。
他决定发动百鬼夜行时，多少犹豫过。当时夏油杰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可是他的家人尤其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他还是希望她们能够好好活着，多感受这世间的快乐，虽然到处充斥着猴子。
以至于他看到两个孩子比五条悟还早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想过回到平安夜前夕停止一切，菜菜子和美美子就不会为了夺回自己的尸体而被宿傩杀害。
可，不这么做，夏油杰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他无法忍受这个与加害者共存的世界，每个呼吸瞬间都恶心得想吐。
从天内死亡那一天起，夏油杰便已察觉到有什么变了，内心某处出现了裂缝，并且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扩大。
他的精神也在崩溃。
一边崩溃，一边捡起破碎的自我，企图黏合维持摇摇欲坠的正常模样。
直至再也无法忍受。
所以，夏油杰推着他的朋友学弟同伴还有菜菜子美美子登上往北方的飞机，而他选择留在原地。
向前看，他找不到活着的希望。
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毕竟同样的记忆同样的经历依然促使他走向同样的结局，让他逃跑，自尊心又怎会允许。
如果是五条悟，定不会像他这样别扭。那个人非常坦率，爱憎分明，是个耀眼的存在。
夏油杰喜欢他，羡慕他，但无法变成他。这些情感就像是不及时的一场雨，匆匆地来，草草地走，而他困在其中，亦没人送伞给他。
就结果而言，无论是大义或是私情，夏油杰都无法完全选择其中一方，他似乎注定只能在原地徘徊。
10
夏油杰望着那片湛蓝，天光透过玻璃和煦映在他脸上，阳光于他过于刺眼了，他更像是脚下的阴影。
低头顷刻间，骤雨袭来，滴答滴答打在他身上，似是雨声又似喋喋不休的抱怨。
“如果是五条的话，这些雨落不到他身上吧……”夏油杰看着地上被雨冲散的蚂蚁，低头呢喃道。
恍惚间，蚂蚁变成了还是孩童模样的菜菜子和美美子，他们之间还隔着木牢，耳边原本模糊的雨声也渐渐清晰，变成了村民的数落。
“xxxxx”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声音。
不同的是，涌上心头的复杂情感。
掺杂着厌烦愤怒无奈，他记忆里所没有的回忆，以及好友说过的字字句句，一阵一阵在脑海里浮现，如海浪一般要把他吞噬殆尽。
夏油杰茫然无措。
他不确定现在'自己'是谁。
是普通的高专术师?或是凶恶的诅咒师?
脑袋还在混乱之际，身体已先他一步做出反应。握紧拳头，转身朝油头胖肚的男人挥去，侧身踢烂牢笼，抱起发懵的女孩们，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向山林。
他依稀记得这座山另一侧有栋建筑，就是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
算了，有人也无所谓。
月光下，夏油杰发了疯地跑，头发散乱，意识模模糊糊的，凭着本能在奔跑。
随着疾跑迎面而来的风没能让他乱成一团的脑袋冷静下来。直到一个踉跄把他们三人摔倒，两个孩子憋不住委屈而哭泣，膝盖和手臂因擦伤传来的疼痛感，方才让他稍稍回过神。
不知不觉间，已经跑到那栋建筑门前。看着屋外悬挂着的盘星教旗帜，夏油杰自嘲般笑了。
他缓慢地走进屋里，驱使咒灵释放力量，让聚在大堂的组织人员都陷入恐怖幻境，往复循环，他们或痛苦得哀嚎，或在地上挣扎打滚。而夏油杰做完一切，退出门外，关上门佯装没发生过任何事。
他回到大门牵起伤痕累累的两只手，柔声安慰道:"别害怕，没人能再伤害你们。菜菜子和美美子别哭了好吗?"
"......谢谢......"
菜菜子和美美子吸着鼻涕笨拙地向他道谢。
那时候也是这样，夏油杰把她俩拥进怀里，小声说道:"一起生活吧。" 小小的属于他们三人的活着的希望悄悄地点燃了。
那时候他也才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11
现在的夏油杰似是十七又似二十七，自己也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夏油杰一下一下轻拍着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背安抚她们入睡，一如以前那般。刚开始夏油杰也不擅长照顾小孩，在无数次摸索中，他才越做越熟练。
消失十年间，夏油杰在全国各地吸收咒灵，管理盘星教，召集志同道合的伙伴，意在抹除非术师的存在，促进全体人类进化，从而减少咒灵数量，降低术师的负担。
最初他坚信一切都是有意义。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人类诞生的幅度比被消灭的速度还快，无尽欲望催生的咒灵有增无减，似乎达成大义所作的一切是微不足道，像抛进海里的一颗小石子激不起多大风浪。
而时间在消磨他的信念，犹豫在那条黑到底的路某处绊住他，怀疑发出细声质问他：“你确定吗？你满意吗？你快乐吗？你得到想要的了吗？”
答案，是否定。
一切都不合时宜，所有皆不如他意。
因此夏油杰选择燃烧自己，让自身沸腾起来，让动摇的内心相信所作皆有意义，告诉死灰的情感一切没那么糟糕，这世界还是有某些东西值得他奋不顾身。
尽管夏油杰知道结局是不完美的。
啊。他的结局。
由五条悟终结的结局。
死前能再见一面，像以前一样说话，真是太好了。
这是真心的。
故对着这个新的自己，有着相似又不一样经历的少年，夏油杰害怕且茫然地感叹:"正直善良，这样的我，久违了。"
崭新的一切，曾幻想过却破灭的未来，现在那条光明的路就铺在他的眼前，就待他迈开步伐。
夏油杰尚在犹豫，他还有疑虑没解开，某些事情需要答案。
硝子刚告诉夏油杰他可以更坦率地说出来。她或许能回应他的疑问，但其他的，五条会听他说吗?
12
划破清晨宁静的是刺耳的鸣笛。
本应寂静无人的山区独栋，此刻围满是警车与救护车，及高专派来的交涉代表。
夏油杰带着两个孩子坐在一旁，而五条悟在报告完后默默走到他旁边。五条悟很庆幸，前世和现在没有重叠......虽然还是惹出了点麻烦。
"对不起......这真不像我们会说的话。"五条悟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你是二十七岁的杰，我说的没错吧?"
夏油杰点头承认，并轻声回道:"我十七岁时认识的五条悟更加狂妄，不像你这么会读空气。"
"你倒是没变过。"看到夏油杰变回他熟悉的模样，五条悟放下心了，还开起玩笑:"所以呢? 这次不毁灭世界了吗?"
"其实我仍旧讨厌猴子，"夏油杰稍停顿，看了看身旁又抬头望着蓝天:"但这样似乎也不错。蓝天，白云，清爽的风，好像也没想象中糟糕。"
"......抱歉。"五条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上次，没能注意到，是我的错。"
"说起来我会变得扭曲，自身也有很大问题，如果当初能够早点说出来，就好了。"
"你还会恨吗?这个让你无法真心笑的世界。"
"我不知道。"夏油杰捂着心口，感受着跳动的心脏，"现在的我还挺喜欢这里。混杂着前世险恶的情感，所以也不至于讨厌。算是无感吧。不好也不坏。"
"干嘛搞得这么复杂。本大爷会让你重新爱上有我的这个世界，你就做好准备接受!"
夏油杰被他逗笑:"好，我很期待。"
"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既然重新开始，我们就不要回头。从现在开始，我和你是高专里狂妄的高中生术师。"
"算扯平了?"
"扯平!"
两人相视一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那些埋藏心底的疑问似乎都不需要答案。
五条悟发出怪叫:"这一年我真的快忙死了，脑细胞几乎榨干，而且开门那瞬间心脏都要停了。作为我辛苦劳动的奖励，你要犒劳我抹茶味的车轮蛋糕。"
"好好好，五条大人辛苦了。"
"夏油大人......"
"啊这两只，是枷场菜菜子和美美子吧。上一世你死了以后，她们因为你讨厌极了我，打不过我就骂。女孩子好可怕。"
"没办法，她们是我一手带大的，自然最亲近我。谁让你是'凶手'呢，当代最强。"受女性欢迎的夏油杰笑着调侃。
"切。最强还是要被校长骂。"
"哈哈，走啦。我知道山脚下有间店卖的草莓蛋糕很好吃，我们去买吧。作为补偿和七海的生日蛋糕。"
"本大爷勉为其难答应了。"
像冥冥说的，选择成为新的自己就向北走，虽然现在这情况他们是回到南方从头开始。
"悟。"
夏油杰忽然叫住友人，眼神认真地看着他:"谢谢，真心的。"还愿意拯救无药可救的我。
闻言，五条悟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才要谢谢你。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一起走到最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