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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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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3-03
Words:
2,77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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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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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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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6

【伊刀/男少】小狗

Summary:

 一点前言:刀哥存活if线以及有点心理创伤的少东家,剧情捏造有
tips:不是很擅长写爱情

 

Work Text:

  “你这狗崽子……净给我添乱!”伊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胳膊,稳稳接住脱力将要倒下的人。
“对、对不住啊,刀哥。”臂弯里的少年面色酡红,对着皱眉的伊刀扯出一个晕晕乎乎带着歉意的笑。
“我……我也没想——”
“没想怎么着?想硬扛过去?寒香寻把你教成哑巴了,难受不知道张嘴说?啊!老大不小了,把自己当三岁小孩?”
伊刀边骂边把软塌塌的人架起来,扶着跟没骨头似的腰,往二楼房间走。
“这不是急着找人……”
“呸!寒香寻那娘们在某个地方活的好好的,找不到又不是死了!反倒是你,三天两头的折腾!这才刚到开封多久,就整成病秧子了,昨儿个还冒着大雨出去,别以为老子我不知道。你小子找人心切,怎地还想把命押进去?”
“刀哥,我——”
“老子还是那句话,要干事就先给我好好活着!别到时候有命找没命见,寒香寻下手忒狠,我可不想变成她仇家!”
少年似乎还想要辩解几句,接着又被男人一嗓子吼回去,瑟缩一下闭了嘴,耷拉着脑袋挨训。
伊刀看少年那一副落魄样儿,眼角烧红的像刚开炉的陶窑,喉咙里的话顿一顿,别开了眼。这倒也不怪他,从清河不羡仙一路走水路到了开封,哪怕风浪再小终也抵不过陆路舒服。这崽子没出过远门,头一次就坐了这么久的船——啧。在船上时候就看他有点不对劲,偏又要强,次次见着他笑的跟别人攮了肚子一样,一句难受也不肯说。再者清河那地儿太阳比不得开封,又偏凉,他还闲不下来,只恨不得把自己挂太阳月亮上跟着走,昨个儿又瞒着悄悄出去淋了雨,一连串下来他不病倒谁倒,真真,真真活该!
伊刀越想越气,气得咬牙,架着人的手也无意识握紧了些。这可难受了少东家,叫少年手腕一痛,“嘶”了一声,下意识要挣。但一瞅旁边汉子黑压压的脸色,一哆嗦,放松了身子,到底没敢,讪讪低过头去,看着委屈可怜的要命,被打一样——好像打他的人是伊刀。
这下把伊刀看笑了,气笑的。
他索性也不扶了——反正也到了二楼——掐着少东家跟拎狗崽子后颈皮一样,刚迈过门槛就一把把人扔到床上陷进绵柔床榻里。少年一阵天旋地转,只觉目眩神迷,再睁眼一团薄被扑面,遮住他大半身子。
“你在这给我老实呆着。”说罢,男人转身就走。
“刀、刀哥!!我——咳咳咳……!”眼见伊刀要离开,少东家心急如焚。熟悉的、独剩一人的恐惧和惊慌从记忆深处极快地攥住他的神智,再无法思索其他,眼中只有男人离开的模糊背影,恍若酒香塔下一别。他急忙掀了被子就要起身,可一时急火攻心,发了热咳,顿时咳得撕心裂肺,筋骨肉连着脑袋敲击似地疼。脚刚着了地,腿先软了,颤颤撑不住要向前栽倒,手还期期向前伸着,想要挽留。
“兔崽子,找死啊你!”
预想中摔地的钝痛没有从四肢百骸传来,反而窄腰再一次被箍住,滚烫脸颊贴过冰凉的布甲,让人猛不丁一颤,从浑浑噩噩的神思里抓住几分清醒。雨后清晨微冽的土腥味,还有伊刀身上布料浥干后的草木味道混杂着淡淡的金属腥味,若有若无拂过鼻尖,心安地让人落泪。箍在腰上的手的温度穿透几层布料柔柔探进皮肤血液,柔和又灼灼像贴在心尖,从皱缩成一团的心脏里舒张出一股后知后觉的依赖。
他盖住伊刀的手,鼻子无端一酸。
“刀哥,刀哥,伊刀……”少东家有些慌乱地,握住伊刀的手,然后被那只手拽住了领子,重新推回床上——说推也不恰当,像甩。少东家却慌了,双手紧握着那截腕子,顺着摸索到骨节分明、粗糙的武人的手,珍宝似地捧着,握着,掌心下掩盖着严刀寒霜逼出的老茧和纹路。
“你发什么疯?”伊刀皱了眉,面上带了几分不耐烦的愠怒。他不理解这小子只是生了病,慌得却难看,和平时锐气狡黠的少年人不同,此时像变了个模样,看他的目光炽烈又直白,还带着难以言说的恐慌——伊刀见过这种恐慌——他尚在西域时看到被一户人家抛弃的一只跑得跌跌撞撞呜呜咽咽的小狗,被仆从揪住后颈皮扔进了草堆。
那时夜晚静悄悄,月光明晃晃。他看见小狗光润恐慌的眼睛,柔嫩的爪子妄想扒住胳膊。又小得很,巴掌大,蓝膜都没退。
当时他干什么来着……好像是在屋顶上坐着。不久前刚杀了一伙来寻仇的仇家,刀上的血还在流,手上的血还没干。伊刀没管,他饿得狠了,打杀了一下午连口吃食都还没寻,只怀里中午备下的一块馕饼,干巴巴的,好在囊里还有点酒,不至于噎死。
那人大概是闻到血腥味,怕了,把狗崽子往牌坊底下的草堆里一扔,跑起来比风还快。
他看着冷嗤一声,没什么杀人的心思,弱虫不值当去杀。馕没吃几口,反而被那只狗崽子吱吱呀呀吵得心烦,想杀了但一刀下去牌坊估计遭殃,动静太大,又惹一身骚。于是他跳下房顶,从草堆里把那只小东西拎出来。
可怜见的小东西,被拎起来四脚乱蹬,大概是没缓过神来,只剩下哼唧声。伊刀拎着晃了晃,那狗崽就又叫嚷起来了,只是声音弱了许多,不知是不是被伊刀身上气息冲的。大抵动物都有种直觉和求生的本能——伊刀要掐住它的脖子时,狗崽伸出舌头在血斑斑的手背上舔了舔,胡乱地找寻。伊刀想,或许是饿了。
本该是一折脖子的事。小狗被重新放在地上,伊刀蹲下身掰了点碎饼子给它,它爬过去嗅了嗅,舔了一口,就别开了脑袋,却也不叫唤了,往伊刀脚边爬蹭。
啧,狗崽子还挺挑。
没遇到老子今晚你就冻死了。他想。
那狗崽再一次被拎起来,却没被扔回草堆里——它被塞进了层叠的衣襟,贴着一颗暖烘烘的心。不吃饼子,今晚你就饿着吧。汉子拍了拍胸前微鼓的一团,又想。虽如此,但还是转身走向了城外胡杨林——兴许能猎到几只野兔。
数天后,他又踏进了这片林子,只是怀里空了,爬蹭他的小东西变成了某棵树下一个小小的土包,一根树枝像模像样插在上头。
伊刀是个粗人。他仇家知道,他自己也知道。粗点,好活,粗中有细,才能说活得下来。这道理或许,只对他自己有用。
算你这狗崽子命苦,遇到了我。
要是被哪户人家捡了去,也不用跟着我饥一顿饱一顿的。
他想到这,抱臂顿了一下。接着猛地抽出他那把紫金大刀来,回身格挡,金属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锵”音。
他不想和那酸人打,狗皮膏药一样追着他杀,嘴里的“去去去”还未出口,对面拢拢头发,把黏在额头血迹里的头发丝扯开,眼睛明月一般清亮,先问道——
“死人刀,你准备去哪?要不要南下去中原?”
伊刀晃了一下神。他这点子愣神的功夫,才发觉掌心湿漉漉的,熟悉的像被小狗鼻头擦过。
“你要走了吗刀哥。”
因着生病变哑的声调,还带着几不可闻的泣音,声线暗波汹涌,暗流一样在水下抖,让强压平稳的腔调都有几分怪异。
少年颊上亮亮几条水痕,眼眶红着,眼睛像雾化成雨冲刷过的一片光润。也不知汇聚的是泪还是汗,挂在下颌尖,啪嗒坠在捧着的掌心里。
“娘们唧唧的,哭什么哭?”伊刀心绪烦乱,一阵恶寒,没忍住敲了几下少东家额头,又弹一个爆栗,“你给老子我哭坟呢?”
他下手没收力气,那光洁额头上留了几块红印,配合少东家那刚哭过的眼,惨兮兮的。
“刚刚——”
“你怕我走?咋,不要你?我不走我不走我他娘的不走,你想听这个?”伊刀抽出湿漉漉的手来,临收回时在少年头上揉了揉——把满手湿润都抹少年头发上,这才满意地收回来在衣裾上蹭了蹭,抱臂转过脸去,“啧”一声,“老子他娘是给你找郎中去!你想稀里糊涂当个傻子?断奶几个月的狗崽子都知道自己爬着找食吃,你倒好!”
少东家坐在床上,愣愣地听伊刀讲话,静静挨训。眼神还是不太清明,但没刚刚那股恐慌到要死要活的劲儿了。
伊刀多少猜中一些少年人心思,但他拉不下脸说一些安慰的话,犯难又犯别扭。又怕这一会儿子功夫别真烧傻了,拿手捂了捂少东家额头,烫得厉害。
他皱着眉,突然想起一直背着的死人刀。对呀,刀。伊刀取下来,把少东家往床榻里一推,刀背朝内,寒刀稳稳压在床边。
他敲敲刀背道,“刀在这,我人也就在这。小子,这下放心了吧?”
“行了,乖乖等着。”伊刀又揉一把少年头发,搓小狗一样,然后转身,在楼梯的吱呀声里离开了。
————

伊刀带着郎中回来时,少东家正和衣躺在榻上。大概是遭不住,又昏昏沉沉睡去了,还顶着被揉乱的鸡窝似的头发。他的一只手搭在刀身上,手指微扣,指腹一层薄茧擦着刃身;脑袋也靠过来,依偎着,酡红脸颊紧贴着刀背,紧蹙的眉尖舒展几分。
真是个狗崽子。
得亏遇到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