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狐狸和小狗也可以相爱
Stats:
Published:
2025-03-04
Words:
12,786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6
Hits:
170

【海白菜】海洋性气候

Summary:

蔡乔重组家庭设定,时间线不完全按照现实

他们相识于某个苦夏,从此他被人托举不再漂浮无依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台北的夏天总是潮湿闷热的,明明只是待在室内身上还是粘腻一片。
窗外的蝉在痛苦呻吟——热死啦热死啦。蔡旻佑跟着落地扇转圈圈,心下哀嚎自己也快死在这苦夏,眼珠转了一圈下定决心等会一定要偷溜到小卖部买棒冰。
他经常这么干,即使被妈妈揪着耳朵骂也乐此不疲。不过这都是两年前的事了,现在他早已不用被河东狮吼折磨——他爸妈已经离婚了。

在蔡旻佑独自上学校持续了一个星期后,同班同学终于忍不住扒拉他袖子问:“阿佑,最近你阿妈怎么不来接你了?”
当时他妈妈刚搬离他们家没多久,蔡旻佑还不太能接受爸妈离婚这个事实,突然被他们问起伤心事,鼻头抽动就忍不住要哭。
但他深吸一口气咬牙把泪水憋了回去。“哦,我阿妈跟我阿爸离婚了啦。”撇着嘴满不在乎一般。
那些小孩倒吸一口凉气——离婚?!这个词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遥远了。被吓到的小学生们还想问些什么,蔡旻佑已经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了。
之后蔡旻佑成了他们口中“没人要”的小孩。
正所谓坏事传千里,这件事越传越广最后终于传到他们家长的耳朵里,被各自的父母藤条鞭子一顿伺候后,这种难听的词汇终于销声匿迹。

蔡旻佑鬼鬼祟祟拉开房门,探出头往外望,见大门禁闭爸爸的拖鞋正整齐的放在地毯上,心下一喜急忙揣上钱包飞奔下楼,身后生锈铁门哐哐作响。
他火急火燎把硬币给了店长,拿上棒冰转身就跑,听到身后的叫声扭头大喊:“不用找了!”
喘着气打开家门却还是迟了一步——爸爸已经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了。
自从爸爸接管了妈妈管教他的事业后,蔡旻佑对他的畏惧有增无减,此刻心下打鼓效仿蜗牛缓慢挪动到沙发边,走近一看才发现沙发那头还坐着两个生面孔。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他只当是客人,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专心盯着地板,誓要把脚下那一亩三分地盯出个洞来。
但是爸爸却反常地没骂他,咳了一声颇有些郑重地把那两个陌生人介绍给蔡旻佑。
他要有新妈妈了,还多了个便宜哥哥。

蔡旻佑仍低着头,在爸爸终于忍不住用力点了点他的头后才开口说话:“我知道了,爸爸。我会跟他们好好相处的。”
一直攥在身后的棒冰已经化了,汁水流了满手。
他面无表情把棒冰扔到房间垃圾桶里。
这个棒冰已经不好吃了。

 

徐海乔——也就是他那个哥哥似乎是在读高中,成绩名列前茅,他来了后就代替蔡旻佑成为他爸的新谈资。
蔡旻佑的爸爸是老师,对蔡旻佑的要求也比平常家庭严格数倍,但蔡旻佑总能做到最好。
蔡旻佑既渴望他的表扬,又无比憎恶这种像束缚般的夸奖。但现在不管内心再怎么别扭,他也不必再为此烦恼了。
于是他更讨厌徐海乔。

当然徐海乔也不喜欢他。
虽然徐海乔平时对他温温柔柔的,但蔡旻佑就是觉得他讨厌自己——一种小孩的直觉。

内心再怎么不满蔡旻佑也不会表现出来,他只是更努力读书更努力练琴,拼了命地想在父亲那里夺回自己的一席之地。
得来的不过是父亲几句淡淡的“做的不错,下次继续加油”,但这种甜头对蔡旻佑来说已经足够。

蔡旻佑本来以为他和徐海乔会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搭理一直到死,但徐海乔总是莫明其妙对他献殷勤。
对此他的评价是——这个人太虚伪就会在老爸面前做表面功夫。

莫明其妙跑去楼下买棒冰,偷偷敲响他房间的门塞他手里;莫明其妙周末挤进他房间听他拉琴,哪怕他因为紧张拉错好几个音也还是很夸张地为他鼓掌;莫明其妙在他考试得了98分时激动拥抱他,夸他做的很棒很厉害。
莫明其妙莫明其妙,徐海乔真是一个莫明其妙的人。

但尽管内心再不情愿,蔡旻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殷勤很奏效,他好像有一点点,一点点喜欢徐海乔了。

 

蔡旻佑没有专门的琴房练琴,他只能站在自己的小床边,面对发黄的窗户拉出一首首早已烂熟于心的旋律。
没有人对他的琴声感兴趣,从前爸妈还没离婚时就没人有耐心专门听他演奏,更别提现在了——大人们都太忙太忙,谁有精力关注一个小孩的心情呢?只要知道他待在自己房间乖乖拉琴,这对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
他想其实知了也是很好的听众。他的琴声响了多久,窗外榕树上的知了就在树干上呆了多久,甚至还会附和他的琴声——暂且把那恼人的蝉鸣当做知音吧。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听众——徐海乔,或者加个前缀,死皮赖脸的徐海乔。他开始期待星期六,那是徐海乔放假回家的日子。

 

升上初中后,唱片开始流行。蔡旻佑的爱好又多了一样,下午放学逗留在唱片行蹭唱片听。
一开始他想过直接把唱片买回去,但被爸爸发现骂他不务正业,他从此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放学后几小时的“不务正业”,是让他得以喘息的救命稻草之一。他可以隐匿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闭上眼听着CD机里播放的音乐,做着不切实际的梦。他有时会幻想,说不定以后他的音乐也会被人们喜爱,他的名字也会被很多人传阅。
好景不长,第一次月考蔡旻佑成绩一落千丈,放学后只能被扭送到补习班补课。周末用来上小提琴课的时间本来也要被补习班占用掉,但在蔡旻佑不断恳求甚至下跪后,爸爸终于勉强同意上完小提琴立刻去补习班。
这是他第一次反抗。

徐海乔周末回到家得知他的“壮烈事件”,出乎意料地和蔡旻佑沆瀣一气,在饭桌上就对爸爸表达了不满。父亲虽然隐隐有发怒的预兆但到底没反驳,最后在妈妈的眼色下徐海乔才深吸一口气坐回位置上。
最后以徐海乔周末接送蔡旻佑去补习班作为惩罚结尾。

蔡旻佑不知道这对徐海乔来说算不算惩罚,但他觉得自己才更像那个被罚的人,一想到要和讨厌的人待一个多小时他就浑身难受。

周六下午蔡旻佑背着小提琴,磨蹭着走到徐海乔面前,不情不愿坐到自行车后座,被徐海乔提醒要抱住他的腰蔡旻佑也权当没听见。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徐海乔骑的越来越快,在某段下坡路连刹车也不按就直接载着他冲下去。蔡旻佑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坐垫,快被甩飞出去才忙不迭环抱住徐海乔的腰。
蔡旻佑怀疑自己被吓出幻觉了,抱住徐海乔腰的一瞬间他好像听到那人笑了一声。自觉丢脸蔡旻佑把头埋在前面人的后背装鹌鹑,等到速度慢下来才虚弱开口:“徐海乔你真的很坏欸。”
回应他的是徐海乔终于憋不住的闷笑。
阳光照在徐海乔的背上,烘烤成暖洋洋的一片,蔡旻佑的脸忍不住发烫,泄愤般紧了紧手臂,像要把他勒死似的。

站在满是花花绿绿广告牌的写字楼下,蔡旻佑心中满是抗拒,转身朝徐海乔摆了摆手让他快走,垮着脸不情愿地走进漆黑一片的楼道内。
但是徐海乔拉住了他。
那人半蹲着晃他的手,笑道:“我们等下下课了去唱片行怎么样?”
意外之喜把蔡旻佑砸了个晕头转向,下垂的狗狗眼睁的大大的:“真的吗?!徐海乔这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得到保证后他怕徐海乔后悔,像被鬼追一样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跑进了大楼。

心照不宣地,从此周末就成了徐海乔带蔡旻佑“鬼混”的日子。
不止是唱片行,徐海乔还带蔡旻佑去玩了娃娃机,虽然一开始蔡旻佑对这种“女生才玩的东西”嗤之以鼻,但最后却一次又一次续币乐此不疲。他的技术真的很烂,三十多个硬币全花光了也没夹到一个娃娃,最后还是徐海乔自掏腰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他夹了个七仔。
他们还去玩了时下正风靡的街霸,徐海乔一点也没有以大欺小的惭愧,刚正不阿地把蔡旻佑打了个落花流水。
有一次两人做贼溜去唱片行,蔡旻佑对新出的唱片摸来摸去爱不释手,徐海乔突然问他有没有看过哆啦A梦。蔡旻佑心下莫名,摇头否认。
徐海乔说等他大学了就买个碟机放到宿舍,周末接蔡旻佑去他宿舍看。
蔡旻佑说好,我等你。

国中二年级的那个生日,蔡旻佑收到了人生中第二件最喜欢的礼物——第一件是九岁爸妈送的小提琴——徐海乔送的随身听。
爸爸看到了不赞同地皱眉,刚要习惯性说教几句就被徐海乔先发制人:“爸爸不用担心,里面下的都是英语听力,是用来给阿佑听英语的。”有了这句保证,他的眉头才舒缓下来。
又象征性地提点了蔡旻佑两句,叫他不要辜负哥哥的心意要好好学习,随身听才落到蔡旻佑手中。
吃完蛋糕蔡旻佑就揣着随身听溜回房间。刚刚一直伪装的平静此刻终于瓦解,他迫不及待戴上耳机,随身听里放的果然是英语听力。他在按键上连按几下,熟悉的音乐前奏响起,这是他最喜欢的专辑里的歌!
他忍不住笑出声。徐海乔啊徐海乔,你果然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但他却是蔡旻佑最好最好的哥哥。

 

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这让他们的爸妈都很欣慰。
或许是叛逆期到了,有时蔡旻佑会充满恶意地想,如果被他爸爸知道徐海乔都带他去做了些什么,他还会这么开心吗?
但也只是想,他也就只能在幻想里反叛一回了,现实中他永远是那个不让父母操心的蔡旻佑,徐海乔也永远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品学兼优的学霸。

徐海乔刚上大一就遵守承诺买了碟机,周六以家属的身份把蔡旻佑偷渡到宿舍看动画片。
徐海乔学的专业和IT有关,虽然蔡旻佑不懂什么是“挨踢”,但看着爸爸和后妈每次提起都一脸骄傲的模样,他想这应该是个很好的专业。
徐海乔的舍友都是和他一个专业的,蔡旻佑第一天去徐海乔宿舍时就被房间里四个巨大的“盒子”所震撼。
徐海乔说这是电脑。不想表现的像个土包子,蔡旻佑双手插兜拽拽地回了个“哦”,故作酷炫的样子差点逗得徐海乔笑出声来。
“咦?”
蔡旻佑扫视着徐海乔的书桌,突然被上面一叠笔记本吸引了注意力。他刚想拿起来翻看却被徐海乔阻止:“啊,这些是我随便写的小说…没什么好看的。”
这是蔡旻佑第一次被徐海乔拒绝,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强烈的背叛,他震惊地抬头看着徐海乔,却捕捉到他脸上来不及掩饰的哀愁。
欸?
欸?????
徐海乔在难过。
蔡旻佑心想。但是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擅自动了他的笔记吗?
他识相地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安静坐在徐海乔身边看哆啦A梦。屏幕传来的喧哗让他觉得吵闹,没滋没味的看完两集徐海乔又把他送回家去了。

晚上吃饭听着徐海乔和爸妈聊天,蔡旻佑莫名心烦,掏出随身听往耳朵里塞。爸爸看见了用手把随身听打掉,眉头紧皱:“吃饭就吃饭,不要听这些东西。”
蔡旻佑弯腰去够跌落到饭桌底下的随身听,慢吞吞回了个“好”。

饭后蔡旻佑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拉小提琴,不知是谁经过用力敲了两下房门,意思是叫他小声点。蔡旻佑低垂眼眸调整琴弓,闭目拉了首舒缓的曲子。
“笃笃”
没过几分钟门又被人敲响了,生锈的铁门发出震颤的余音。蔡旻佑深吸一口气,把琴放在床上直接走过去把门拉开,映入眼帘的却是徐海乔的脸。
那人无辜地眨眨眼,薄唇轻启想说点什么,蔡旻佑突然怒上心头“砰”的把门关上了。
“阿佑?怎么了,把门打开好吗?”
不理会徐海乔的声音,蔡旻佑自顾自顺着铁门滑下,身体死死堵住门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
他把脸埋在膝盖上沉默不语,心里祈盼徐海乔快点离开,耳朵却竖起来认真听着门外的动静。
他想要徐海乔走,但如果他真走了,他会…怎么样呢?他会怎样?蔡旻佑答不上来了。

过了几分钟门外已经寂静无声,蔡旻佑悄悄站起来把门拉开一条缝,空荡荡的只有布着零星霉迹的墙对着他。
抿唇将门拉得更开,探头往外望,视线一寸寸延伸最后被某人挡住了去路。
徐海乔正抱臂靠在门的另一边,眼含笑意看着鬼鬼祟祟的他。等到蔡旻佑发现他的身影,又故作严肃把嘴角向下撇,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姿态。
蔡旻佑问:“徐海乔,你生气了吗?”
他并不回答一副拒绝配合的模样,只是眼里的冷淡更浓了。
蔡旻佑手足无措,拽着徐海乔的手把人往房间里拉,徐海乔半推半就跟着他的步伐,最后被他推到床边坐下。
蔡旻佑期期艾艾看着徐海乔的眼睛,不安地搅弄自己的手指:“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徐海乔,我不应该对你那么凶的。”
好不容易从蔡旻佑嘴里听到这句话,徐海乔还想逗逗小孩,但看着他局促不安眼角发红的样子,心里酸软一片。
他抬手摸摸蔡旻佑的头,表情软了下来:“没有,阿佑我没有生你气。我只是想问你今晚为什么不开心?”
听到前一句话蔡旻佑松了一口气,后一句让他又想起了烦心事。
要回答吗,回答什么呢。蔡旻佑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莫明其妙的低落是因为什么。
他只能把杂乱的思绪一股脑倾诉给徐海乔,语句颠三倒四,什么“哆啦A梦不好看很无聊”“我动了笔记本让你很难过”“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在和他们聊天”。徐海乔越听越惊讶,看着困惑又无助的蔡旻佑他只得叹口气,把人拉到身边坐下,“我不是因为你动了我的笔记本而难过,是因为……阿佑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想当作家的。”
蔡旻佑不理解,他说那为什么徐海乔现在学挨踢了?
徐海乔又用那种哀伤的目光看着他,清浅的瞳色像揉碎了微凉的月光,浅黄色的灯光衬得他温柔又脆弱。
蔡旻佑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懵懵懂懂疑心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刚要道歉就听见徐海乔说理想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蔡旻佑努努嘴,反驳道理想为什么不能成为现实?老师都说努力一定会成功啊?
“徐海乔,你不要放弃喔,付出努力之后一定会成为作家的!”

徐海乔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很多事不是努力了就能做到。
童年的梦也只能是梦而已,功利的现实让他踏上另一条路,他早已面目全非。但是这一切都没必要说给蔡旻佑听,他没必要这么早就体会这残酷的现实。
所以徐海乔只是翘起唇角,笑眯眯应了声好。

徐海乔是济南人,妈妈改嫁后就跟随她来到台北。台北的冬天没有雪,狭窄的街道旁都是一年四季葱绿的树。
来到台湾后他没再回过以前的家,妈妈似乎是想把过去的遗憾不堪都遗弃在那片土地,徐海乔也默契地把北国的一切封锁在记忆深处。
今天蔡旻佑突然问他济南的雪好看吗,他才从脑海里翻找出些模糊又清晰的景象。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

彼时徐海乔已大学毕业两年有余,在一家前景不错的公司当项目经理。而蔡旻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台大,继承父亲衣钵当了一名师范生。
徐海乔摸索着按键手机的外壳,抬眼望向远处的车水马龙,思考了一会回答道:“济南的雪很好看,纷纷扬扬像满天柳絮飘落枝头…蔡蔡你想去看看济南的雪吗?”
略微失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真的吗?我和你去吗?…可是我没有…”
蔡旻佑踟蹰着没再接话,徐海乔却懂他的未尽之意。
无非就是没有钱。

高考结束后蔡旻佑想报考台大音乐系,满心欢喜拿着填报书敲响爸爸卧室门,却被不留余地地拒绝了。
“学这种专业没前途的,爸爸帮你想好了,你就报考台大师范专业。”
蔡旻佑只觉得可笑,苍白无力的“前途”二字,就把他这十几年的努力否定了吗?
他苦苦哀求不要无视他一直以来的努力,不要把他的热爱说的一文不值,他是真的真的把小提琴看成他的生命。
父亲只是冷眼旁观,居高临下看着他没骨气地下跪,等他说够了才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这件事没得商量,至于小提琴,当成业余爱好就已经是他的让步。
不留一点情面。

蔡旻佑失魂落魄回到卧室,手里的填报表被他攥得发皱。手指颤抖着摸出裤兜里的翻盖手机,播出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那人接的很快,蔡旻佑没听他说话就哆嗦着开口:“今天要填志愿了,爸爸让我报师范,我不想…我要拉小提琴,他说学这个没前途。我、我一直在求他,他不听我的…呜,哥…爸爸不听我的,我该怎么办?”
徐海乔正在准备毕业论文,闻言把笔一放焦急地走到阳台。
他轻声安抚蔡旻佑,叫他千万别做傻事,但是蔡旻佑此刻只是颤抖着自说自话,完全听不进徐海乔的声音。
不行,这样不行。
徐海乔心焦如焚,直接跑下楼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就往家赶。
电话一直通着没挂断,他也不管蔡旻佑听没听见,不断在回应着他。徐海乔只是想表达不要担心,不要慌,有他在。他很快就能去到他身边了。

急匆匆推开大门,爸妈的鞋都不在,也不知道去哪了。徐海乔顾不得这么多,径直跑到蔡旻佑房门口,把铁门拍得震天响。
“蔡蔡,开门好吗?哥哥回来了!”
蔡旻佑把门拉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表,上面“师范”两字已被晕染得模糊不清了。
徐海乔以为他哭了,但他脸上干干爽爽,只是眼睛红的吓人。
蔡旻佑喃喃自语只会重复“该怎么办”,徐海乔把他抱进怀里,用了点力道拍着他的背安抚。他说没关系的,人生很长学师范并不代表抛弃小提琴。他说哥会想办法的。
但徐海乔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大的悲哀,在现实面前他们都是浮游。

更糟的是,爸爸为了给蔡旻佑这次的反抗给予惩戒,在他大一报道的第一天就给他下了通牒: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全停了,自己自力更生吧。
蔡旻佑只能一边学习一边到处找兼职,有时候被逼无奈只能灰溜溜去找徐海乔接济。爸爸自然警告过徐海乔不要妄图暗中帮助蔡旻佑,这是对他的历练。徐海乔嘴上答应,背地里却完全无视。
而当时的徐海乔也才是个大学生,虽然去实习拿了些工资,但养活两个人还是有点困难。幸好妈妈深谙自己儿子本性,再加上她也心疼蔡旻佑,便暗中寄过几次钱给徐海乔,这才让蔡旻佑不至于过的太磕碜。

平时生活都成问题的人,去旅游当然掏不出什么额外的钱。
“没事的蔡蔡,我请你去看雪啊,你就当陪我去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蔡旻佑突然回想起国中跑去电话亭的那段日子。拥挤的街道上满是行人,蔡旻佑把门关紧隔绝外面嘈杂的交谈声、吆喝声,还有机车飞驰而过的轰鸣,耳边只听见徐海乔打趣他像小狗一样黏人。
天地很大,但在那一刻却变得很小,蔡旻佑是海面上的小舟而徐海乔则是他唯一的桨。
他愿意当徐海乔的小狗。

“蔡蔡?怎么不说话了?”
蔡旻佑走到窗边拉开米白色的窗帘,深秋天黑的早,宿舍楼下路灯发出些微弱的光,有一对情侣在光下拥吻。
他突然很想见徐海乔。
“海乔你现在在公司吗?”
“嗯?在啊,怎么了?”
“没什么啦,就问问。”

于是凌晨徐海乔结束加班后,成功捡到坐在公寓门口的蔡小狗一只。

 

同年11月份徐海乔带着蔡旻佑去了济南。蔡旻佑从来没出过远门,渡轮换乘绿皮火车一路晃悠坐得他头晕目眩呕吐不止。这么难堪的一面偏偏被徐海乔看见,他既难为情又因为陪在他身边的是徐海乔而感到心安。
为了节省经费徐海乔订了间很小的民宿,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徐海乔身上沐浴露的香味熏得蔡旻佑发晕。
他感到脸颊发烫浑身燥热,疑心自己发起了高烧。徐海乔不放心拿来体温计帮他测量,结果显示36.9一切正常。
“徐海乔我发低烧啦…”蔡旻佑看着眼前人跪坐在蓝白相间的床单上,歪头读着体温计上的数字,衣领歪斜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他顿时觉得更热了。
“弟弟你真烧傻了啊?低烧哪里是这样的啊?哈哈哈哈。”徐海乔放下心来对他大肆嘲笑,而蔡旻佑听到“弟弟”二字便早已神游天外,双颊通红转身拿被子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第二天徐海乔带他去滑雪。
蔡旻佑虽然是个南方人,但是确实有点天赋,徐海乔示范两遍他就能自己上手滑了。对此徐海乔又惊喜又惋惜,孩子气地团了个雪球朝他砸去。
“徐海乔你幼稚欸!”
蔡旻佑一时不防被砸中脸,被冻得打了个寒颤,立刻从滑雪板上跳下来追杀肇事者。徐海乔转身就跑,还时不时扭头做鬼脸挑衅,结果乐极生悲一不小心就被雪堆绊倒在地。
蔡旻佑连忙跑上前查看,想把人拽起来徐海乔却完全不配合,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海乔?”蔡旻佑着急了,担心他真摔伤了不敢使劲,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徐海乔却猛地扭头,从地上抓了把雪往蔡旻佑衣领里塞。“哈哈哈哈哈哈被我骗了吧!”
“徐海乔!”蔡旻佑要被他气死了,咬牙直接扑到他身上,摸了把雪想以牙还牙,但是看着徐海乔脸上的灿笑不知怎么就舍不得了。
察觉到身上人动作慢了下来,徐海乔狡黠地眨了眨眼,略一使劲把蔡旻佑拉了下来,一时间两人位置翻转。
徐海乔用手撑在蔡旻佑胸口,居高临下耀武扬威,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他得意洋洋的正想说些什么,低头对上那一双黑白分明的下垂眼时却突然哑火了,后知后觉现在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个滑雪场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每逢节假日都有很多人来游玩,今天也不例外。周围的其他游客虽然没人在意他们两个,但徐海乔莫名想到一个词——有伤风化。
他赶紧从蔡旻佑身上爬起来,打着哈哈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揭过去。蔡旻佑却不依不饶,抓着他的手臂非常认真,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好吗?”
熟悉的软软的台湾腔让这句话的震慑力大打折扣,徐海乔的心却跳得厉害。一直被他当小孩的人此刻满脸严肃,眼神中透露着祈求…就这么关心哥哥的安危吗?如果他不是他哥而是别的什么人,蔡旻佑也会这样紧张吗?
他想握住蔡旻佑的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这么做。
“下次不会了。”徐海乔这么向他保证。

从济南回到台湾后徐海乔变得更忙碌,蔡旻佑也开始忙着找实习了。扪心自问他其实并不想实习,一直得过且过地面对课业,可是如果找不到工作他就养活不了自己
哪怕他总觉得走上父亲为他安排好的道路,真的当上一名教师,这才是真正的完蛋。
面试了好几次最后蔡旻佑拿到了某所不知名中学的录取通知,爸爸恨铁不成钢骂他没出息,白读这么多年书了。
蔡旻佑听着指责心里很难受,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算了,他想。这些都没意义了。

大三升大四的那个寒假,除夕夜全家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徐海乔的同事送了几瓶白酒,他就连同买的礼品一起带到爸爸家。
妈妈心疼这几年徐海乔一直忙于工作,连声说“瘦了”,不停给他夹菜。爸爸也兴致很高,看着年轻有为的大儿子心中满是自豪,破天荒的喝了几口酒。
蔡旻佑对酒不感兴趣,拿着徐海乔为他倒的橙汁小口喝着,边喝边借着塑料杯偷偷观察徐海乔。
爸爸给蔡旻佑夹的菜快堆成小山丘了,他还愣愣坐在那一动不动,捧着杯子像老僧入定。
“发什么呆?快吃菜。”爸爸敲了敲碗,蔡旻佑这才回过神来,掩饰般闷头扒拉碗里的饭。

晚上一位醉汉闯进蔡旻佑卧室——徐海乔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摇摇晃晃走到门边就瘫软在地,扒拉着门把手一动不动。
还是蔡旻佑想上厕所,拉开门差点被他绊倒,这才把这位醉汉拖到床上。
蔡旻佑和徐海乔的卧室都在二楼,爸妈的主卧在一楼,他们此刻正在客厅坐着,电视里不知道在放什么,隐约有些许笑声传到楼上。
蔡旻佑站在床边看着那人迷迷瞪瞪的脸,荒诞的生出些偷情的错觉。
内心嘀咕徐海乔对自己的酒量也太放心了一点吧,正想去找条毛巾给醉鬼擦擦脸,手就被人拉住了。
“阿佑,你,你还想学音乐吗”徐海乔大着舌头口齿不清地说。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高中毕业后蔡旻佑没再表现出对音乐的兴趣,很少再在别人面前拉琴了,他好像又变回了亿万人中普通的那一个。
如果是爸爸,或者其他什么人问,他一定会说不想,现在这样挺好的。
但这个人是徐海乔,他没办法欺骗徐海乔正如他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
想的,他说。做梦都想。
“那,我送你出国深造小提琴,好吗?”
什么意思?
出国,深造,小提琴,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蔡旻佑呐呐道。
徐海乔费了点力气从床上坐起,努力睁大双眼,双手虚拉着蔡旻佑,“就是,出国学音乐呀。哥已经…已经准备好了钱了,你再把相关资料备好,然后…还要,唔,考试,就,就能出国了。”

原来一直有人把他放在心上。
他的梦想,他的渴望,他的求而不得和无可奈何,都被人注意并妥帖地放在心里。
或许从第一次见面,他逃过爸爸责骂的那个下午开始,徐海乔就一直在拯救他,一次又一次。

“蔡蔡…不要哭呀。”
脸颊被人很轻地碰了碰。
蔡旻佑这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其实他不想哭的,眼泪是小孩子的特权,对他来说那只是软弱无能的标志。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眼泪也可以是海,平静却也浩大,把所爱囚在水底与他一起沉浮。
他闷闷开口:“我,我其实不想哭的。”
“我知道…我知道。”缓慢伸出手把人拥在怀里。
蔡旻佑把头埋在徐海乔肩颈处,吸了吸鼻子,“海乔,谢谢你…”
可是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等蔡旻佑踏上飞往异国的航班后,徐海乔才和爸爸摊牌。他自然是发了好大一通火,骂完又满目失望地说徐海乔怎么也这么胡来了。
徐海乔等他把话都说完后,先安抚了几句,才不急不缓地开始反驳。工作了几年徐海乔变得圆滑,深谙说话的艺术,虽然爸爸一直以来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但好歹不再像刚才那样气的满脸铁青,仿佛下一秒就要闭过气去。
再加上妈妈在旁边帮腔,他到底没再追究,摆了摆手赌气道年轻人的事他们老年人管不了了,就眼不见心不烦把徐海乔打发走了。

 

出国之后蔡旻佑办了国际电话卡,高额的长途费用让通讯变得更不方便。每个月他只往家里打两通电话,一次打给爸妈,另一次打给徐海乔。
他现在对徐海乔的感情很复杂。
入学没多久他发现两个舍友关系好到有点过于亲密了,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他才意识到,他们好像,的确,肯定,是情侣。
所以其实同性也是可以谈恋爱的吗?
想通这一点后,蔡旻佑像清朝老人打开新世界大门。当晚他就梦到被男人表白了,他费劲去看那个人雾蒙蒙的脸,最后发现那分明就是徐海乔的样子。
他立刻就被吓醒了。

蔡旻佑,男,23岁,在异国他乡某知名高校正式被确诊为男同。
想通这点后他反而接受良好,之后屡次三番暗戳戳打听他哥的感情状况,得知此人仍是黄金单身汉后才嘴上惋惜实则心里已经乐开花,死死压下上扬的嘴角挂断电话。

转折发生在蔡旻佑离家的第三年,当时蔡旻佑已经跟着导师参演过大大小小的演出,甚至还凭借过硬的实力举办了第一场个人音乐会。
某天妈妈在电话里很高兴地和他分享——徐海乔谈恋爱了。
或许是多年来徐海乔对他的有求必应让他恃宠而骄,又或许是真的着急了,当晚就打电话质问他哥。
“徐海乔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大没小的,语气冲的能呛死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嗯,相亲认识的。”
语气平淡,明显是不欲多谈。但蔡旻佑不依不饶,“那你喜欢她吗?”
“阿佑,”徐海乔语气明显变得不悦,“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会没关系?”蔡旻佑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对我的事你会帮我反抗,而对于你自己却只有顺从?!维持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一片寂静。
几乎是话一出口蔡旻佑就后悔了。他怎么能这么凶,怎么能用这么尖锐的话刺伤徐海乔,他明明是自己最爱的人。
“海乔…我不是这个意思…”
“嘟”电话被挂断了。
啊…搞砸了…
蔡旻佑躺倒在床上,用手盖住眼睛。他知道的,徐海乔的顺从只是因为不想让父母伤心,他只是太好太好,想满足所有人的期待,唯独忽略了自己。
他其实是想说,徐海乔可以做自己,不用被别人束缚。但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对他的指责。
怎么办啊,他一定很难过…
蔡旻佑翻身用被子盖住自己,一抖一抖的哽咽出声。

之后他又给徐海乔打了很多个电话,无一例外全被挂断了。但他没放弃,曲线救国打给家里,拐弯抹角询问徐海乔近况,爸爸非常疑惑,说他一切正常让蔡旻佑少操心哥哥,人都没回国还是留着精力好好照顾自己吧。
早该明白的,蔡旻佑挂断电话心里苦笑,徐海乔要是有心隐瞒,那就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

他开始给徐海乔发越洋短信。
本来以为他不会接收,但发出去的信息都变成了已读,只是没人回复。蔡旻佑大受鼓舞,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发短信,看到手机显示的“已读”二字便会心满意足。

他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善良很心软的人。
他说你一直在为别人而活,现在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了。
他说海乔真的对不起,我之前说错话了,让你伤心我真的很难过。
他说这只是他的个人看法,不听也没有关系。
他说哥我真的想你了。
他说海乔其实我喜欢你,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他说不回应也没关系,拒绝也没关系。反正他会一条路走到黑,永远爱着。

告白的信息发出去后,接下来的短信徐海乔再没看过,十几条未读消息让蔡旻佑有些挫败。但正如他写的那样,“不回应也没关系”,反正他会一直爱着徐海乔。
这样是不是也算一种自私呢?自顾自把心里话一股脑抛出去,全然不顾对方感受。
蔡旻佑在心里给徐海乔道了个歉。抱歉啦海乔,就让我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最后任性一次吧。

几个月后徐海乔分手了,他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既然没有感情就不要耽误别人了。
爸妈跟蔡旻佑说起这件事时都很惋惜,说他们两个人的条件是多么多么般配,怎么就有缘无分呢。
蔡旻佑一直在帮腔徐海乔,说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的啦,强行在一起只会让两个人痛苦。不如就趁早分开比较好。
挂完电话他就去“挖墙脚”,马不停蹄编辑了条短信发出去。
【海乔海乔,听说你分手了哦?不要伤心啦,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哦?】
本来以为这条短信的命运也会像之前的那些一样石沉大海,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屏幕上明晃晃的“已读”二字让蔡旻佑直接从床上弹射起身。跑到阳台想给徐海乔打电话,突然记起时差只好按耐下躁动惊喜的内心,度秒如年好不容易等到晚上,才拨给了心心念念的人。
意料之中,电话接通了。
这时蔡旻佑才突然感到害羞,那些剖白自己的短信让他略微有点不自在,好像被扒光衣服站在徐海乔面前一样。
“咳,徐海乔…哥,你,看到我发的短信了哦?”
“嗯。”语气是意料之外的冷淡。
蔡旻佑有些慌了,把本来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开口:“哦,嗯,没关系的,不接受也,也没事。哈哈,海乔,你不要有负担哦。”
还是被拒绝了吗…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果然还是好难过啊。
蔡旻佑深吸一口气,“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哦?拜拜啦…”
“等等,”徐海乔终于开口了,淡淡道:“你说你喜欢我,有多喜欢?”
虽然不太懂问这个干嘛,蔡旻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说出的话又牙酸又肉麻。说完之后自己的脸已经变得滚烫,暗暗咋舌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居然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这么喜欢我啊?”徐海乔语气带笑,终于恢复往日的温柔,“你还说你不是小狗哦?”
蔡旻佑委委屈屈,“嗯,我是你一个人的小狗。”
“那…给小狗一个机会,当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蔡旻佑双眼睁大,想答应又担心这是戏弄他的把戏,犹豫问:“真,真的吗?”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徐海乔躺上了床。“不想要是吗?想好了哦,机会只有一次。”
“要!徐海乔我要当你的男朋友!”
蔡旻佑忙不迭大叫出声,也不管徐海乔看不看得到,点头如捣蒜一般。
“好了小男朋友,你是不是该去睡觉了?那拜拜了哦,我们之后再聊~”也不等人反应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蔡旻佑晕乎乎爬上床,听话地盖上被子,双手放在身侧睡的很安详。不一会突然睁开眼,捂住自己的脸扭的像个蛆。
不是,徐海乔是什么意思啊?小男朋友…
“嘿嘿”蔡旻佑傻笑出声,还在回味刚刚的通话,翻来覆去到了凌晨才缓缓睡去。

徐海乔不是骗他的,他真的在和蔡旻佑谈恋爱。异国恋真是非常折磨人的东西,蔡旻佑饱受甜蜜又痛苦的苦恼。
“海乔…再过一年多我就可以回去了,不要因为等的时间太久就丢下我好不好?”好可怜的样子。
徐海乔有些哭笑不得:“不会丢下你的,你也要对自己有些信心啊,我又不是随便就能喜欢上一个人的。”
蔡旻佑满意了,又开始撒娇:“好想你啊海乔,好想见到你。”
徐海乔故意逗他:“你难道不想爸妈吗?怎么这样哦。”
“也想的啦,只是最最最最最想你…”
啊…小狗谈恋爱也太犯规了。
徐海乔耳尖红的吓人,掩饰性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虽然没表现出来,其实他也很想蔡旻佑的,很想很想。
弟弟…小狗,快点回来吧。

2006年蔡旻佑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故土,前脚拿着导师的举荐信去找某知名器乐队负责人,后脚就马不停蹄赶回家,给爸妈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后就直奔二楼,扑到某人怀里。
他真的很大一只,虽然比徐海乔矮了两三厘米身材却比人壮实不少,这么一扑直接把人撞倒在床上。
“唔”徐海乔闷哼一声,蔡旻佑立刻紧张地抬起头,想起身从徐海乔怀抱里退出去。那人却不愿意了,双手紧抱住他,“不要走蔡蔡,让我抱一会儿。”
“不走不走,”蔡旻佑摸着他的背,低声哄道,“海乔我在这呢。”
终于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两人一时间都舍不得松手。
蔡旻佑摸着徐海乔脖子,又顺着滑到喉结,抬眼注视眼前人。他的头发留长了些,发尾已经垂到肩膀了,脸颊上的肉消下去了点。
蔡旻佑摩挲着他的喉结,心疼道:“海乔,你瘦了。”又凑上前去吻他的额头。
手下的喉结上下滚动,“蔡蔡,你疼疼我,好不好?”
蔡旻佑没有回答,径直吻上他的唇。温热的柔软,像果冻一样。
很好吃。
他撬开徐海乔的牙齿,把舌头伸进去掠夺。徐海乔被吻的喘不过气,呜咽出声,但还是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蔡旻佑,爱我吧。
我要你爱我。

他们当然没有做到最后,虽然老房子已经重新装修过,但隔音还是不太好。最主要的是,在爸妈的地盘做有一种偷情的错觉。
两个人都不太好意思。

 

之后蔡旻佑苦恼过是要在徐海乔家附近买房,还是搬进他家和他一起住。徐海乔只是眸光潋滟地看了他一眼,问:“你不想和我同居吗?”
蔡旻佑立刻就不纠结了,当场决定做软饭男入住哥哥家。
同居的妙处自然不可言说,白日宣淫也做的得心应手起来。

日子便在平淡又甜蜜的日常中过了一年又一年。如此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后,两人终于也到了被家里催婚的年纪。在被催促几次后两人终于决定要采取一些必要手段了。当然,为了顾及爸妈的心理承受能力,他们没有出柜而是都宣布自己是独身主义。
可能是年纪大了,爸妈虽然很不理解但看到两个儿子活的还挺像样,两人也算有个帮衬,也就由他们去了。

之后的某个深夜,他们相拥着躺在床上。徐海乔用手描摹蔡旻佑的五官,轻声问:“蔡蔡,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蔡旻佑感觉脸上痒痒的,但还是没动任由他动作,“海乔,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非要说的话,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感受到无条件的爱的人。”
只是付出,从不谈回报。就连对对方的好,也未必需要他知道。
徐海乔轻轻摸着他的眼皮,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他们都是幸运的。

 

番外:
世界末日预言

现在是2011年1月1日,可是人们并没有迎来新一年的喜悦,而是陷入对未知的深深恐惧中——玛雅人预言,2012年将是世界末日。
徐海乔抱着七仔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居家好男人蔡旻佑拖地。
“蔡蔡,听说明年就是世界末日了。”
蔡旻佑正在和地上一块顽固的污渍做斗争,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嗯?我也听说了。”
徐海乔却不说话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蔡旻佑奇怪地停下动作,发现那人手快把七仔揪变形了,脸上满是犹豫纠结。
他放下拖把去厨房洗手,把手擦干后才走到沙发边。
“怎么啦?”他亲亲热热地挨着徐海乔坐下,把七仔从他手中解救出来,又亲了亲徐海乔的脸。
徐海乔没理他,自顾自长叹一口气,没骨头一样往后瘫在沙发上。
蔡旻佑把脸凑到他颈侧,像小狗似的嗅了嗅,“怎么了嘛?”
徐海乔扭头看向他,“老公,就是,唉。”
蔡旻佑耳尖悄无声息地变红了,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子,凑得更近了些,两人鼻息交缠,“嗯?”
徐海乔还是一脸纠结的样子。
蔡旻佑仔细思考了一番,顿时明白了。他低头吻上徐海乔的唇,“你是不是怕到时候真的世界末日了,如果没做过自己想做的事会有遗憾哦?”
“唔…”徐海乔点点头,顺从地张开嘴,任由蔡旻佑亲个够。
把他的嘴巴亲的水光潋滟鲜红欲滴,蔡旻佑才起身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没事啦,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想现在开始写小说也可以哦,反正还有我可以赚钱,赔钱了我也可以养你嘛。”
徐海乔眨眨眼,说出的却不是什么温馨的话,“哇塞,蔡蔡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欸。”
“是啦是啦,”蔡旻佑倒是照单全收,“我专门应聘徐海乔肚子里的蛔虫这一职位啦。”

总之,37岁的徐海乔终于开启了他的作家之路。
考虑了好久他还是没有辞职,只是工作之余写小说——万一到时候失败直接失业了那就糟糕了。
但是怎么起步呢?
徐海乔写过很多类型的小说,年少时写的都是类似于龙傲天的中二类型,年纪大了之后写的都是些纪实文学了。
现在他想尝试点不一样的。
在查阅众多网站后,他决定先定个小目标——成为晋O的签约作者。

“所以你最后决定写什么类型的小说?”
“耽美。”
“啥?”蔡旻佑不解。
徐海乔开始给他进行科普,“大概就是表现两个男性之间的爱情的文化作品。”
蔡旻佑目瞪口呆,挠头犹豫开口:“但是…真的有人看这类型的小说吗?”
徐海乔犀利地瞥他一眼,推了推眼睛,打开晋O文学城的网页,“你自己看,受众还是有的。”
蔡旻佑表示——受教了。

但是徐海乔没通过签约审核,理由是主线剧情无聊,而且青春疼痛描写占比过大。
徐海乔一下子就冒火了,咬牙暗自发誓一定要签约成功。
无视蔡旻佑发来的上床申请,连续熬夜把原本的内容大改了一遍,奋斗了一个星期,终于通过了。
徐海乔的作家梦终于起步,虽然他还只是一个不知名的网文小小小小小作者,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不开心的人变成了蔡旻佑。
“徐海乔你怎么回事啊,一直把我仍在一边理都不理,万一到时候真的世界末日了怎么办啦!”
徐海乔心虚,讨好地凑到他脸侧亲了一口。刚想退开蔡旻佑指了指另一侧,“这边也要!”
他好脾气地凑到另一边吧唧一口,弱弱道歉:“对不起哦老公,是我不对,今晚我补偿你好不好?”
蔡旻佑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努力板着脸,严肃开口:“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行…今晚,咳,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徐海乔忍笑,示弱般用上目线看他,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身上:“好的蔡蔡老公,我不会反悔的。”

Notes:

本来是想写潮湿苦涩压抑的东亚男同的,但是写着写着完全变味了。。。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鞠躬)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