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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04
Words:
3,733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3
Hits:
144

【授翻】Great, now you could

Summary:

关于吉米与约翰的三则小故事。

Notes:

如果感到喜欢,请为原作者留下kudos 和评论<3

Work Text:

A

吉米把车钥匙塞进他的衣袋,而琼斯就站在离这几米远的地方,海风将他茶褐色的头发撕扯得乱作一团。他把双手埋在自己夹克的口袋里,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灰蓝色的地平线。他像一座完美的肖像,矗立的雕塑。沙子已经吹进了他的头发和靴子,但他看起来对此浑然不觉。

而吉米讨厌的就是这种浑然不觉。

“琼西!”他喊道,声音几乎被大风撕成碎片。“你打算一直在这站到天黑?”琼斯把头转过来看着他,却没有回答。他的神情像往常一样,冷静且漠然,沉闷到足以点燃他的怒火。

“为什么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吉米突然开始大步走向他,他的皮靴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总是摆出这种表情,就像你他妈没有情感似的。”琼斯保持着沉默,只是微微皱起眉头。“你到底为什么要容忍我?”吉米逼近他,声音因为愤怒和挫败而嘶哑。

你他妈的为什么还不滚?我酗酒,我磕药,我演出之前不辞而别,我搞砸了一切——我做了所有能让你生气的事,来让你离开。琼西,但你从来都不生气。为什么?

琼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轻柔到几乎被风声淹没,但是每个字都是直直楔入木中,难以被撬出的钢钉。

“因为你让我无法做自己,” 他说道。

他的话打在吉米脸上,像一记耳光从头到脚将他撕裂。“搞什么?“吉米大笑出声,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脆响。“所以呢?你在责怪我,是不是?”你怪罪我是因为——“他愚弄地重复,“——我让你无法做自己。”琼斯终于抬起他的眼睛,与吉米四目相对。前所未有的,那双淡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近乎疲惫的神情,但即便如此,这种情绪也被抑制得很好,好到足以令他暴怒。

“别装得好像你不懂似的,”他说。

“我懂?”吉米向前更近一步,几乎贴到琼西的面前。突然间,他猛地伸出手来,抓住琼斯夹克的领子,用力一拉。“你告诉我——我他妈做了什么,让你无法成为自己?”琼斯在夹克边缘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只迟疑了那么一瞬间。他没有试图把夹克拽回来,相反地,他只是望着吉米,长叹一口气,才终于再次开口。

“因为你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哈!”吉米放开手,往后退一步,并发出一阵尖锐而讽刺,甚至足以盖过海浪的笑声,这句荒唐话像谐戏把他逗乐。“我的规则?你在指责我的规则?这他妈——”

“而我需要规则。”

琼斯的声音打断他,中止了他的语句。现在,他们之间闷沉的紧张情绪几乎一点即燃。很好,吉米想道。终于,琼斯把目光挪向了沙地,他用手指粗略地整理皱巴巴的夹克领子,抚平因为吉米的紧握而产生的痕迹。

“没有规则,我没法工作。” 琼斯继续说着。他的声音重归冷静,但与平日里那充满距离感且没有波澜的声调不一样。四周寂静一片,那种原始赤裸的气息却无处不在。吉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慢地走近他并再次抓住他的衣领。

“那为什么你现在还在这里?”

琼斯终于抬起头,他的脸离吉米的只有几英寸远。两个人之间的空间是如此狭小,以至于吉米能感受到琼斯与相海盐混合的呼吸。他的嘴唇翕动,仿佛在权衡是否应该说出这些词。

“因为你让我的规则有了意义。“ 他的语调柔软而低沉,却能刺痛吉米——甚于琼斯之前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我车里等你。”说完,琼斯就开始转身往回走。

风又刮了起来,吹得海浪更猛烈地撞击岩石。吉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应该跟在琼斯身后,朝琼斯大喊——做他能做的任何事。但吉米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大海,大海,只有大海。“你他妈到底在逃离什么?”他喃喃自语。

几秒钟之后,出于某种本能,他瞥了一眼琼斯离开的方向。天空此时变得更加暗沉,黄昏在海面上撒下的金屑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而海洋与天空织成了一张紧紧裹住他的网,让他动弹不得。

“真见鬼。”他低声咒骂,踢起了沙子。这些细小颗粒无声地四散,但他还是感到像是有重物压碎了他的胸骨。

这就是症结所在。最终,你竭尽全力地挥出一记重拳——但期待中摧身碎首、血肉横飞的满足并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则是像钢叉戳进冻肉的粘腻与沉重,叫你只想吐。然后你就能意识到,这块被你钉住的肉只会让你手无足措,除此之外,你一无所获。他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向海浪。潮声在他的耳中咆哮,泛起泡沫的海水吞噬了岸边小径上的一切。他合上双眼,小心翼翼地长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地呼出。

一阵尖锐的笑声从他的喉间滚出,“去他的规则。”他低声说道。

B

“琼斯,我来告诉你,”吉米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利刃般的语气反而变得更加尖锐,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以为稳操胜券的傲慢。

“你的镇定,你的理性,还有你那套“永远正确”的逻辑——真叫我作呕。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扫兴的无聊配角,就像那把该死的椅子——没人会记得它。”吉米站在房间里,却如同置身舞台。昏暗的灯光下,棱角分明的木椅显得更加僵硬,就像琼斯佝偻的脊背,足以激起他的愤怒。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着琼斯的肩膀和他的一头棕发上,某种诡异的感受开始在他的体内翻腾。近似于深吸一口香烟之后的头晕目眩,却与海洛因带来的体验截然不同——那玩意会你直接瘫倒在地,而琼斯永远不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做点什么——吼我,或者他妈的直接给我一拳。

随便什么都好。

但他深知琼斯不会上他的钩,从来都不会。他像堵墙,能吸收来自吉米的一切攻击,层层沉默永远都会埋葬把来自他的所有挑衅,直到什么也不剩。琼斯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握着把刀,静静地削苹果。刀刃反射着微弱的光线,在轻松划过青色的果皮时闪闪发光。被削下的果皮旋成了长而精致的一道,完美规整,就像琼斯的沉默。吉米舔了舔嘴唇,一时间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几乎是无意识的,他的目光在琼斯的双手上徘徊——修长,稳健,如此的从容不迫,如此的沉着冷静。

——就像琼斯本人一样。他发现自己正在盯着与果皮与刀刃的相接处,它正在以缓慢到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剥下青色的薄皮。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也许是果皮断裂的刹那,又或许是在等刀打滑,然后它就能割伤琼斯的手指,让他流几滴血出来。

你见过马哭吗?吉米曾经见过。某次在一个街角,他见到一个老人牵着两匹马站在那里,向每一个行人诉诸他的悲惨经历。其中的一匹马跌倒了,老人说。吉米记得它的大颗大颗地泪珠,正从那畜牲乌黑发亮的眼睛中滚下。马儿们的眼睛总是又大又亮。

大颗发亮的血珠正在琼斯的指尖汇聚,然后被苹果的白色果肉所吸收。

当外部溶质的浓度过高时,细胞会破裂。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在吃菠萝和橘子前会撒盐。要是.......苹果会不会更美味呢?

那会是甘美的鲜血,他心想。

苹果皮确实断了。琼斯虚搭在刀背上的食指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小到几乎看不见。他忽然停住动作,目光扫向那截断开的果皮带。不到一秒,他就又继续从容地削去苹果剩下的表皮,仿佛刚才的停滞只是幻觉。吉米眨眨眼,开始觉得喉头发紧。

为什么看琼斯削苹果会让我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我会记得的。”琼斯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的话语却足够尖锐,足够楔入吉米的胸腔,不偏不倚。他被钉在原地,发怔般地盯着琼斯的侧脸,同处于房间内的对方却仍然没有看他一眼。这个简单的句子刺穿了一切,直抵吉米心中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痛处。他张大嘴巴想要回复他,却吐不出来一个字。最终,他只能无味地耸了耸肩,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

“那好.......随你便吧。“他说,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轻快,但就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无力。房间重新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利刃刮在苹果上的沙沙声。吉米把手从自己牛仔裤的口袋里拽出来,将一只脚蹬在前面的椅子上。

但无论他做什么,他都无法把黏在琼斯手上的视线移开。

C

琼斯轻轻地把他的椅子推回去。椅子刮蹭到木质的地板,产生小小的嘎吱声。他没有抬头,手里拿着一把小刀,雕刻般有条不紊地削着一个苹果。在他对面,吉米正在烦躁地摆弄菜单,指关节不断敲打桌面,像是在为了粉碎沉默而故意制造噪音。

“你能别摆弄那玩意了吗?”吉米终于厉声说,他敲了敲桌上菜单的一角来强调,“我们是来这里吃饭的,不是为了看你把水果削成一个美术课作业。“

琼斯头都不抬一下,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那就点些什么。“

吉米愣住了,突然间有些措手不及。他放下手中的叉子,死死盯着琼斯,似乎是在怀疑他刚才话中蕴含的挑衅。

他的声音像是开了刃,变得低沉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琼斯与他四目相对,十分平静,目光中没有半点怒意,只有一种平和却难以撼动的疲惫,“这句话的意思是——有时候你应该把嘴闭上。“

吉米直勾勾地瞪着他,眨了眨眼,然后发出一阵尖锐而冰冷的笑声。

“把嘴闭上?啊哈,真有意思——总是乖巧完美、永远不惹麻烦的漂亮男孩终于学会怎么骂人了?“

琼斯没有退缩。他小心翼翼地把刀放在桌面上,向后倚着椅子,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吉米,你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吗?那就是我不像你那样——把所有事情都塞在一个又一个空洞的比喻里。“

“空洞的比喻?”吉米从他的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的四条腿因为与地面的的剧烈摩擦而发出尖锐的响声。突然间,他猛地抓起了桌上的杏仁挞,把它丢在了琼斯的面前。

琼斯回瞪着吉米绿色的双眼,仍旧从容不迫,“这是真的,不是吗?”

吉米慢慢地拿回来刚刚放下的叉子,靠在椅背,一抹苦涩的笑拉扯着他的嘴角。“嗯,对,我还从来没数过呢。起码这个杏仁挞不会回嘴,不会让你难受,是吧?”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变得尖锐起来。“操,你怎么不干脆把这玩意娶回家?把它安置在你的录音室里好了,它可以做你最乖巧的学生,最完美的搭档——从来不会做错事的那种。”

琼斯仰视着他,表情还是如此冷静,简直让人抓狂。“吉米,”他说,持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你他妈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这就对了,这就是约翰·保罗·琼斯怎么看我的——一个疯子。

“你甚至没有胆量直视自己的眼睛。”琼斯的话语甩在他的脸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短暂的几秒钟内,吉米的笑容坍塌了,他的脸上结了冰,但它立马恢复了过来。他把身体凑近了些,眼睛眯成一条缝,挑衅地说:“好好听着,琼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是个他妈的哲学家?还在跟我探讨什么‘自我‘,你用来逃避问题本质的借口就是这个?“

琼斯站起身来,沉稳且从容,他的目光落到吉米的脸上。

“你知道吗,吉米?”他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一次却带着锐利且蓄意的锋芒。“你总是试图用吵闹掩盖沉默,但你觉得这能妨碍人们察觉到那些你真正害怕的东西吗?

吉米的冷笑凝固了。在短暂的几秒钟内,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交叉着桌上的双手,目光落到眼前的餐盘。他盯着那个吃了一半的杏仁挞,就好像它是世界上最迷人的东西。

琼斯也坐了回去,但没有重新捡起刚才中断的话题。吉米则伸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餐刀,一言不发地把刀狠狠插进吃剩的杏仁挞里,把甜点干脆利落地切成两半。他把其中的一半推过桌子,滑向琼斯。

“吃吧。“他冷冷地说,语气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