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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许三多
先史许,后袁许。
(本篇很长,袁朗出场大后方)
注意,在本篇里面,许三多是真的小狗。
许三多是许百顺家的第三只小狗,许百顺家里面本来只有一条母犬,后来母犬怀孕了,生出了三只小狗,正因为第三只小狗太难生了,所以这只在许百顺童年时期就陪伴他的狗狗走了。
许百顺悲痛欲绝,并且他也不愿意承认,实际上是那条陪伴他多年的狗狗年纪大了,又加上老年生产才会一命呜呼,他只是将母犬离世的责任尽数怪在许三多身上。说是因为他生下来带灾,所以才会把自己家的狗给克死。
许三多被许百顺送出去了。
还是送给了一个韩国人。
那个韩国老大爷长得消瘦,在五六十这个年纪里面,头发居然还算茂密,因为找中国稀少的景点才无意间来到这个村庄。大爷的汉语不算流利,但是日常交流是没有问题的。大爷家里有钱,为了兴趣在韩国的大学附近开了一家文具店,面积得有七十多平米,因为美术器材繁多,且价格便宜,又靠近知名的美术专业的学校,所以从来不缺客人。
还有很多的中国留学生。
那是一个跟许百顺的农村生活完全不一样的日子。
许百顺无法想象的日子。
许百顺将狗硬塞在韩国老大爷的怀里,老大爷一边说着不行,一边不住地用手抚摸着许三多的后背。
许三多感觉大爷的手没有茧子,甚至不够粗糙,就那么一下又一下顺着它的脊背滑走,许三多舒服地眯咪眼睛,拿头轻轻蹭了一下老大爷的手。
老大爷已经开始念叨带狗回到韩国需要什么手续了,许百顺这时候轻轻地用自己的大手揉了揉许三多的脸,带着不舍,带着遗憾,似乎还带着隐隐地期待。
他对大爷说:“我觉得你能对它好。”
许三多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很忐忑,还是小狗的它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被关在这种笼子里面,它也不明白自己的脖子上为什么会被扎针,为什么会在白色的地方被一堆人围着到处乱看。它听到了身边很多猫猫狗狗说话,那些大多是宠物。
有的说话叽里咕噜,它一个字也听不懂。它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说着它听懂话的猫猫狗狗。
但是那些猫猫狗狗,说的都是自己多么受自己主人宠爱,即使留学也会把自己带回来。他们炫耀着自己吃的狗粮有多贵,说自己最喜欢吃什么样的宠物罐头,自己生病了主人会用什么方式求着它们吃药。
这是许三多没有接触过的世界。许三多的耳朵垂下来,它趴在地上,腹部即使有软软的皮毛也挡不住铁笼子带来的寒意。终于有一只德牧抬眼看到了他,那只德牧也会说中国话,问他怎么回事,可是旁边的吉娃娃用尖锐的,带着那么一点不屑的声音说:“一只还没有三个月的小土狗,真不知它主人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许三多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处,小狗耳朵趴下来,好像只有这样就听不见嘲笑的声音了。
老大爷是由家里人带着开车回家的。
那些人说话很快,许三多听不懂,偶尔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它抬头看去,是个年轻男人皱着眉,显然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不喜欢我。
许三多知道了,有点难过眨眨眼睛。
随着车速变快周围的道路逐渐变得荒凉,许三多眨眨眼睛,难得有些兴奋从车后座上起来,老大爷笑着喊着他的名字,发音有些不标准。
“San du,你喜欢这里是不是?”
许三多有点不好意思,它只接触过几次这种软软的车载座椅,上面的皮质感让他的爪子有点打滑,它汪汪叫了两声,圆圆的眼睛盯着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它感受着老人的手摸在自己的头上。
三多小狗有点兴奋地想,这里以后就是自己的家了。
许三多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大片的绿意的森林,往上面爬的坡是一个学校的地方。很多大学生过来的时候,会对着它打招呼,见他不怕人,还会摸两下他,然后夸着它真可爱。
许三多会每天陪着老人一起整理美术器材的分类,它还试图用自己的头顶着器材去帮老人搬东西。
跟中型大小纸巾盒一样的小狗用头顶画架的样子实在可爱,被人拍下照片,画成画送给了店主。
现在要喊爷爷了。
许三多的小尾巴摇来摇去,它嘴里叼着爷爷给他煮好的鸡胸肉拌着狗粮,偶尔吃点文具坊附近的狗尾巴草,不知道有多惬意。
直到有一次,它听到了有人喊他的中文名字。
“许三多。”
许三多猛地抬头,叫他名字的那人有着微微浓的眉,那眉毛很像是许百顺常用的镰刀,前端扬起,后端落下。他的眼睛像是许三多在粮仓里面见到的小麦,像是麦穗一样,微微弯着,有些圆钝的鼻子,和笑着的嘴角。
他迫不及待摇着尾巴冲过去,那人也伸手将它抱在怀里。
对方显然是抱惯了小狗,一手托着它的屁股,一手搂着它的前肢,像是抱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许三多的尾巴直摇,甚至忍不住用舌头去舔对方的脸。因为太过兴奋,甚至不小心舔到了对方的嘴唇。
“呦呦呦,史今,初吻没了昂!”
站在史今旁边的男生嘲笑了一句,小狗没有听出里面含有恶意的意思,但是它看到那个男生被旁边留着寸头的男生打了一下。
“嘶!伍六一!开玩笑呢,你下死手啊!”
男生揉着自己的胸口,翻了个白眼。那个名叫伍六一的人啧了两声,试图跟对方来两下,被对方闪过去。
史今被开玩笑也不恼,他一下下揉着许三多的脑袋,夹着嗓子一字一句喊着三多,许三多就一下一下舔着对方的鼻子。史今咯咯笑着,用脸一下下蹭着许三多的脑袋,然后轻声说:“小狗的脑袋是香香的稻草味。”
伍六一一脸你是不是上课上疯了的表情。
史今来文具坊的次数增多了,每次总是带着吃的来,还因为不好意思,每次都来文具坊买点小东西。店长老爷爷推着他的手,摇头说:“不用,不用。”
店长爷爷抱着许三多,许三多被店长捏着小爪子,送到了史今的怀里。
“你看,这个是他的名字。”
店长爷爷歪歪扭扭写了三个中文汉字,似乎在骄傲自家小狗的可爱。
史今不好意思每次都免费撸着人家的狗,所以选择过来帮忙,伍六一是附带过来帮忙的。
许三多知道伍六一其实是喜欢自己的,伍六一每次都偷偷用手去揉他的头,给他带火腿肠,但是史今说那个有盐,让伍六一少喂他。
史今知道许三多是下榕树出来的小狗,还跟伍六一来了一句:“你们还是老乡嘞!”
“谁跟叫허삼도当老乡!”
“难道你的오육일就很光彩么!”
“석금!!!”
“说了别叫我韩语名!太难听了!!”
每个在韩的中国人都会被自己的韩文名字难听到。
“每次教授叫你的名字的时候,别的韩国人还以为要上体育课。”
偶尔来帮忙的甘小宁这么说,他是之前嘲笑史今被夺了初吻的男生。
“甘少年,你配这么说么?”
伍六一进行了反击。
甘小宁的韩语名字叫做감소녕,소년在韩语里面是少年的意思。소녕是少女的意思,两个声音发音很接近,韩国人喜欢说话扬声调,所以听上去像少年。
许三多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不时凑上去,一会挤挤史今,一会挤挤甘小宁。
许三多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快乐,直到史今他们毕业,但是它在老人身上闻到了苦苦的味道。
它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味道,只能每天蹲在老人身边,着急地拱来拱去,老人也不说话,只是一下下摸着它的头。
老人死在一个宁静的清晨,当时的天还是蒙蒙亮的,谁也不知道这场死亡怎么突然到来的。许三多缓过神来的时候,它常在的文具坊门前已经堆满了白黄相间的菊花,它也窝在菊花圈的中间,一片片的菊花瓣蹭在它的脸上,它鼻子有点痒,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史今沐浴着夕阳的阳光来接许三多。
纤细的少年身影沐浴在阳光里面,投在许三多身上一片剪影,史今伸手将许三多抱在怀里,就像是第一次见到许三多那样温柔。
许三多后来才知道,是老人的遗愿,拜托家人将三多送到史今手里面。老人知道,自己的家人不擅长养狗,对狗也无更多的爱意,既然如此,不如将小狗送给喜欢它的人手里。
恰巧,史今就是那个人。
老人还留了一部分遗产给史今,五千五百万韩元。
当时史今收到这个钱的时候,差点没把手机摔了,老人的家里人给他的信息说,希望他能将小狗快快乐乐养到老,如果之后狗不要了,也请还给他们。
许三多对于他们来说,是老人遗留下来的,遗物。
是老人活过的证明。
史今本来说什么都不想要的,他觉得自己有能力照顾许三多。
但是留学生活不是简单的上课下学就可以了,偶尔听不懂的单词,外国人的隐形恶意,不适应的生活环境,和无法吃顺口的饭菜,等等等。
突然养狗所带来的负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要带着许三多一起搬家,找新的地方去生活。韩国的房租交钱的保证金比较昂贵,再加上带着狗,总会有人拒绝他。史今手里面没有那么多的钱去找新房子,只能将一部分的钱暂时用来找房子,预备之后打工赚钱,把钱还给老人的家人。
跟他激情五排的白铁军听到他这么说,一边在战场上疯狂走位,一边开口:“你不收这个钱,你怎么活啊,你以为你手上有多少钱。养狗的狗粮,狗罐头,狗玩具。你一个学期至少六门课,还要攒学分,拿奖学金,你往哪里弄钱?还打工,你疯了?”
“对啊,老人家一片心意,你就拿着吧。”
甘小宁在一边帮腔,手里抽空放了个大。作为一开始就不同意这件事的伍六一一句话不说,在王者峡谷里面钻来钻去绕圈圈,被对面一个大放残了半管子血。
史今抿抿唇,他的角色没怎么动过,开口:“可是这是我的狗。”
伍六一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许三多那只中华小土狗有什么魅力,让史今能这个样子。伍六一硬邦邦说了一句:“你要去打工,我陪你。反正,我没什么事情干。”
“你们两个学软件工程的疯子。”
学影像动漫的甘小宁骂了一句,他作业量也不少,在韩国上起学来,从开学疯到期末结束,一帮韩国人死卷死卷的,活都活不下去。
学校成绩还是相对评价,每次抢课抢不到还要跪求教授,如果学校门口上吊就能得到课,学校门口已经是一排晾衣架了。
史今最后还是放弃打工的这个想法,没有别的原因。
就是暂时想活着。
所以史今开始记账,老人家的钱被他单独放在一个银行卡里面,每次用钱都要注明用作对于许三多的什么什么事情,月末会给那家人发消息,只是那家人在他发了三个月之后就告诉他,他们很放心史今,以后可以不用发给他们了。
史今自己单独也会花钱给许三多买东西。
这一部分的钱他从来不记账,他私心地把许三多喜欢的玩具全都记在自己账上。
就算是用老人家钱买的东西,如果许三多喜欢,他就从生活费里面扣钱,转给许三多专用银行卡里。
这样,史今买的所有东西,都是许三多喜欢的了。
史今每次给许三多买东西的时候都会晃悠着自己手里的银行卡说:“这是三多的银行卡。”
伍六一每次都会翻着白眼将史今从宠物店买来的用品拽回史今的公寓,偶尔自己还要给许三多买点东西。
白铁军称,他这叫冷脸洗内裤。
如果不是伍六一不能顺着网线去揍他,白铁军现在应该躺在地上。
史今自从养了许三多之后,推掉了很多没有必要的韩国人聚会,心里面心心念念自己家小狗,为了散步每天早起早睡,硬把大学生的熬夜作息给戒了,连带着伍六一也戒了。
白铁军惊奇发现,跟国内时差只有一个小时的韩国队友们,除了甘小宁,他再也凑不齐五排了。
许三多在史今这边活得很幸福。许三多是一只聪明的小狗,每天早上会对着史今舔脸,叫他早起。会在史今疲惫的时候乖乖窝在他的脚边当脚垫,史今从来不舍得踩他,都会伸手将许三多捞起来,送到自己怀里,亲亲小狗的脸,埋着小狗的肚子大吸一口。
伍六一也曾经这么干过。
后来甘小宁也来了。
三个韩国留子一到期末周就围在许三多的肚子上组团吸狗,感觉多吸一口就能多活一分钟。所以许三多的肚子常常都是他们几个留下来的口水。
宠物狗回国的手续很复杂,史今不喜欢弄那么复杂的,而且他担心许三多应激。
许三多的芯片,他本来想换一个的。他不喜欢许三多身上残留别人的印记,但是看着许三多芯片上老人遗留下来的 XU SAN DU 他到底没有擦掉。
史今养狗之后,觉得许三多教会了自己很多东西。
他担负了一条生命的责任,因为许三多,史今比以前更坚定了。
直到毕业季,史今满打满算,自己家小狗已经三岁了。许三多在史今的小公寓里面度过了三次生日,老人养他的时候,他刚三个月大小,老人养了他五个月就驾鹤西去了。他的生日还是史今在一次给他做检查的时候,才惊觉竟然已经错过了许三多的生日。
所以在许三多两岁的时候,史今准备了宠物可以吃的小蛋糕,丰盛的晚宴。伍六一买来了狗玩具和狗零食,甘小宁颇为浪漫,买了花画了狗狗画像,被伍六一吐槽净买没用的,并质问他怎么学了这么多年画,为啥还没啥进步。
选择方向是导演的甘小宁差点没把花砸在伍六一脸上。
白铁军非常直接,转了一百块钱给史今,表示自己只有这么多了,再多就没有了。
许三多吃蛋糕的时候,笑得脸都皱起来了,小狗的脸上满是幸福。
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生日。
许三多这么想。毕业季来得太快,史今抱着自家小狗,跟伍六一和甘小宁一起留下了毕业照。他在准备招聘的事情,伍六一也是,甘小宁准备继续读研究生,三个人都很忙,当史今发现许三多因为散步不够出现焦虑情绪的时候,他第一次踌躇了。
他不想让自己的小狗离开自己身边,但是这对许三多好。
史今再舍不得,也只能在某一个短暂的假期中,急速赶回自己的老家将自己的小狗狗托付给自己的父母。
佳木斯的夜冷冷的,冷风一下下吹打在许三多的脸上,许三多不适应这样的天气,抖着身子打喷嚏,一下下,它被史今的父母搂到了屋子里面,在暖暖的火炕上睡觉。
史今回到韩国之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叹气,他还是习惯性想找许三多,想带着他遛弯散步,想埋在许三多的肚子上吸气。
许三多,许三多,他的小狗。
史今在找到工作之后,火速租了新房子,选择了地处宽广的地方,还有小狗公园。他可以带着许三多来这里找其他小狗交朋友。附近还有小狗美容店,还有宠物医院。许三多的澡从来都是他自己洗的,也该享受享受。
史今在这里满怀期待计划着他跟许三多的未来,但是父母却支支吾吾告诉史今:
许三多丢了。
农村乡下里面偷狗贼不少,史今父母以为许三多是出去玩了,直到许三多三天没回家他们才惊恐发现,许三多丢了。
农村走丢的狗能有什么好下场,大多都是在狗肉餐馆一躺,一抹脖子,血流干净了,剥皮扔锅里。
史今一着急,再加上这几天的疲惫,生生晕过去了。
史今病倒了。
许三多睁眼,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捏着下巴,用手揉着他腮帮子上的肉,许三多对着他呲牙,那男人露出痞帅的笑容,甚至敢用手去摸许三多呲出来的犬牙。
“看着乖,还会呲牙呢。”
袁朗作为警局里面的新生势力,这次在热心网友的帮助下,破获了一起跨市的非法贩卖宠物案。
大多数宠物都被主人领养回去了,还有一部分的流浪动物被领养。袁朗心里面惦记着那天对着自己呲牙的小土狗,说什么都要领养他。组织领养的姑娘心思他是警察,也检查了他的出租房,爽快将许三多给了袁朗。
袁朗拎着小土狗的后脖颈,一下子把他捞在怀里。许三多还没有在这么多天的长途奔袭里面缓过来,就被袁朗一下子按在了他的胸肌上。
许三多觉得自己鼻子痒痒的,狗狗湿漉漉的小鼻子蹭着袁朗的胸肌,袁朗咯咯直乐。
许三多也是汪汪队立大功。
在被绑架的时候,它们经常被饿着,许三多仗着自己身体小,胆子大,瞅准机会就钻出狗洞,将那些人类吃剩的剩菜剩饭去喂给其他小狗,它自己饿着。
今天本来是它们该被烫水剥皮的日子,大型犬有一部分被虐待到不敢反抗,而有一部分则处于对人类的信赖没有反抗,在第一只狗即将被扔到滚烫的开水里去的时候,是许三多一个飞扑亮起獠牙,将对方的手腕咬出一个血窟窿。许三多被人狠狠砸在地上,袁朗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袁朗觉得许三多天生适合当一只警犬。
嗯,即使不在编也行,当他的个人警犬也行。
在袁朗旁边写着任务叙述笔记的齐桓翻了个白眼。
袁朗知道许三多之前是有主人的,他看着芯片扫描出来的XU SAN DU 忍不住发笑,托着下巴看着许三多,用手轻轻去摩挲许三多的鼻梁,笑着问:“嗯?许三度?许三读?许三堵?”
“许三多。”
昏迷的许三多下意识发出了小狗的闷哼,袁朗笑了,他伸手轻轻捏着许三多的鼻子说:“叫这个啊,许三多。”
许三多醒了之后,并没有出现大多数被虐待的狗狗对于人类的应激反应。相反,他有时候还会蹭蹭袁朗。袁朗其实在发布寻人启事的时候,也担心会不会真得有人来接许三多。
他有那么一点隐秘的,想要留下小狗的想法。
直到三个月都没有人来认领许三多,许三多终于成为了袁朗的预备在编犬。
许三多从走丢的那一天就想回到史今的身边,在他被领到袁朗的出租屋里的时候,许三多迸发出巨大的失落,但是它已经三岁了,已经是成熟的小狗了。他不能像以前史今不陪它的时候一样,咬碎袁朗的枕头,它只能找到一个地方,低下头,独自伤心。
袁朗看出了小狗的失落,他伸手轻轻把许三多抱在自己的怀里,一下下揉着许三多的后脖颈和耳朵,轻轻用嘴唇吻着许三多的耳朵,在它耳边说:“你可以不开心的,你可以哭的,你有这个权利。”
许三多在袁朗怀里发出轻声的呜咽,小声哀嚎着哭着。
许三多很快就振作起来,适应了警局里面的生活,它经常会叼着文件跑来跑去。齐桓每次看到自己跟许三多说完,许三多就能将他要的文件叼过来的时候,对袁朗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
袁朗对于许三多很骄傲。
他每次带着许三多出去散步的时候,会有很多人用许三多作为借口和袁朗搭话。袁朗每次都是笑着,假装一脸严肃正经跟别人说:“许三多就是我对象。”
别人追问许三多是谁的时候,袁朗就把许三多抱起来,用一只手捏着许三多的爪子说:“这就是我对象。”
大部分人会骂袁朗有病,小部分人还能为了袁朗的脸继续,但是袁朗早就在对方呆楞的时候带着许三多逃跑了。
这没意义。
许三多这么想,他又想起了史今,还有伍六一跟甘小宁。
他们吸许三多小肚子的时候,许三多也觉得没有意义。
许三多有点想史今了。
只是袁朗吸许三多肚子的时候,许三多就没办法想史今了。
不知道袁朗哪里来的毛病,每次吸它肚子的时候,都要来一场强抢民狗的戏,一边涅哈哈哈笑着,一边用手压着许三多的胳膊,把脸狠狠埋在里面,然后狂吸两口。
许三多愿意吧,他说许三多不矜持,勾引他。
许三多不愿意吧,他说许三多小狗生来就是要给袁朗吸的,然后强行吸两口。
不知道到底谁是狗。
齐桓也曾想偷偷吸两口许三多,被袁朗义正严辞拒绝了,说是禁止私车共用。
齐桓气不过,说等许三多考上编制将是公用车,袁朗义正严辞,仗着自己职位比齐桓高来了一句,那也是上司先用。
烂人。
齐桓在心里面暗骂。
袁朗其实注意到了许三多偷偷思念前任主人的事情,但是每次袁朗都会用新的事物去吸引许三多。
小狗的心小小的,只能装下一个人。
现在袁朗正试图将那个人从小狗的心里面挤出去。
许三多已经有点习惯照顾袁朗了,下意识拽着袁朗的袖子去让他吃饭,在他手上的时候帮他咬医药箱给他,早上舔着他脸叫他起床,甚至有时候生气会不理袁朗。
袁朗觉得自己快要占据许三多的心的时候,意外产生了。
只是,不是史今的虚惊一场,是切切实实的鲜血淋漓。
袁朗被刚出狱的犯人报复,在街上即将被私家车撞倒的那一刻,许三多用之前咬穿狗贩子手腕的力道,猛地一下撞了袁朗一个踉跄,袁朗感觉自己手里面的狗绳子飞出去了,他回过头的时候,只看到了许三多小小的身子被车的前身撞飞的身影。
许三多重重摔在地上,喘着粗气,还带着弥留的声音。
“三多!许三多?三多!你看看我三多!”
袁朗一下子冲上去,顾不上犯人会不会再次对他撞击,他抱着许三多试图寻找附近多宠物医院,却听到了许三多轻声的汪。
“汪,汪汪。”
许三多舔了舔袁朗的脸,他有一点遗憾,因为他没见到史今,但是他又有点高兴,因为他可以再见到爷爷了。
许三多觉得自己眼前一片白光,自己走呀走呀走,变成了小狗的模样。
齐桓将犯人从车里面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袁朗满是泪痕的脸,还有对着许三多尸体死死不放的手。
史今自从病好之后浑浑噩噩在韩国度过大半年,在刷到印有许三多照片的寻人启事的时候,他满怀希望跑到了袁朗所在的城市。
小狗啊,我的小狗,我接你回家。
史今最后接回家的,是小半坛子骨灰。
袁朗和史今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大吵一架,甚至最后大打出手。
袁朗受了内部警告,史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还带着恨意。
史今恨袁朗占了许三多大半年的时光,又恨许三多的死有他大半的原因。其实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恨袁朗的,袁朗没做错什么,但是他忍不住。
袁朗恨史今,恨他占了许三多三年的时光,恨他没有早点来接许三多,那或许他会带着遗憾祝福许三多,许三多能活下去。他其实最恨的,是史今要在许三多死了都要跟他来抢许三多的骨灰。
袁朗在史今离开后,轻轻摩擦着自己的瓶子吊坠,那里面有许三多的骨灰。
小狗教会我们什么?
小狗教会我们责任,教会我们离别,教会我们看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