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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黑客的小出租屋里，食物和日用品的痕迹已经被清除得差不多了，米迦勒的离开是已经计划好的事，他吞了两粒利他林，维持清醒后最后一次对拉普拉斯进行指令确认。
“放心吧，没人会从这里追查到米歇尔的，”拉普拉斯在不过几十平的公寓内又溜达了一圈，小高跟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里连一根金色的头发都找不到。”
米迦勒没喝水，这口药是干吞的，相同的事做了一百遍之后难受也不会太久，不过或是心里有事，他听拉普拉斯说后没见轻松，反而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拉普拉斯闻声凑过来。“现在就不一定了，”他乐呵呵的，“嗯，还好你没有脱发掉发的问题。”
“......有时候我真想重装你的语言模式插件。”米迦勒却不吃这套，小黑客随手一抛药盒，坐到一贯的那张旋转椅上，把脸埋进头发的阴影里。旋转椅压上体重之后晃了两下，后趋于平静。“最好直接把你变成哑巴。”
“诶——这可不行啊，新芝加哥的中间人不圆滑点可干不下去，而且金老大那边也会露馅吧？”
“.......”
“好啦，”拉普拉斯有些好笑地戳了戳米迦勒的发旋，“如果实在觉得不安，我也可以再去提几瓶香槟回来。大家这种时候都喜欢喝点酒，当是......放松神经？”
“半场开香槟可是大忌讳，更何况我们才刚开始。”米迦勒叹了口气，又抿起唇，在想些什么事又难以开口的模样把目光随意瞥着，虽然房间现在空空荡荡，实在没有几件东西能寄存他的目光，“说起来，拉普拉斯，他那边怎么样了。”
“谁？哦哦金老大啊，风生水起，水涨船高，与日俱增，做大做强。”拉普拉斯疑惑地歪了歪头，下一个瞬间遭了米迦勒一记眼刀，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马不停蹄地跑火车道。
“不过，你也可以自己调我的记录数据吧？从......颈部接口，或者是胸前的核心数据库。”他的双指一并，撩开侧边的银白短发点点侧颈，又划到了心脏的位置。“我没记错的话，你能很轻松地打开它们。”
米迦勒没有说话。电费已经作为非必要支出被停止了，现在房间里暗暗沉沉的，沉默之后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压抑。悬浮的尘埃在空气中缓慢下降。银白色也成了灰调。
“或者，”拉普拉斯却看不出来似的，漫不经心，随口琢磨着，“你想去见他？”
“我......！”效果显著。一句话撩拨得小黑客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听到“见他”的一瞬间，一把跳起来抓住了拉普拉斯的领口。
“诶诶，我的小主人，这件西装很贵，起了皱得熨很久的。”拉普拉斯依着双手举高作投降状，这才逐渐让米迦勒的情绪平复下来，手也跟着放开。“去见他的话，我的计划可能被破坏掉，他也可能被卷入危险。”他又把头低下去。
“你不想见他？”拉普拉斯拍索着自己的衣领。
“......我总得做更有必要的事情，而且，也过去那么多年了。”
“你是怕他记不着你了？”
“我说了，有更重要的事情。......里夫和涅槃教团，这件事的优先级在他之上。”
“......”拉普拉斯没说话，蹲下身子从下方去看米迦勒，红宝石似的眼睛盯着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们小主人长大了，居然也到了叛逆期的时候，”他移动重心，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最开始遇到你——还像个五六岁的孩子呢。”拉普拉斯伸手比划了一个和蹲着的自己差不多的高度。
“你只是个未觉醒的傀儡型仿生人，不会有这么深层的情感判断。而且，我一直都不是孩子。”
“小主人还是爱说这种话。”他没在意地又笑了。
“我倒是和金老大相处得十分愉快哦？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邀请我作为第一个人类加入觉者了，”拉普拉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以后没有机会了呢？”
“你是在咒我们计划失败吗？”
“只是可能性？”
“那我更不可能去冒这个险。”
这句话说完，像是太阳又往西边走了点似的，房间里变得更加昏暗，得了拉普拉斯一声叹息。“里夫没有那么可怕，舒尔茨......大概率也不会管我们。”
“你想啊，黑卡都能铺一张床的大总裁，怎么会管我手上的这几颗宝石戒指闪还是不闪呢？”他安慰似的摸了摸米迦勒的脑袋。
却被米迦勒侧着脑袋避开。“不要和我提那个名字。”
“好吧，好吧，小主人，”拉普拉斯也识趣地不再继续了，“那我们现在离开？”
“嗯。”
他于是把米迦勒从椅子上拉出来，又确认了一遍有没有沾上毛发，随后擦净最后可能出问题的公寓地板，保证即使在夕阳的反光下也看不出鞋子的尺寸。米迦勒则背好背包。
“......真不后悔啊？”这是锁门前中间人最后一句小声询问，“真这么坚定的话，如果真有再也见不到的那天，你可不能哭鼻子。”
“......”“滚。”
赫斯提亚，下城区边缘的夜晚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