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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卢克想，哇。
他盯着手机，穿到一半的衣服不上不下地卡在胸口，姿势还有些诡异，但目前他无暇去管这件小事。
屏幕上散着长发戴着口罩的男人对着镜头隐隐约约地展示着他美好的胴体，摆出的动作格外大胆，但在贴着皮肤的布料遮掩下，即使淫荡也不令人反胃。
卢克点进这个推特的主页，他发的照片基本都是这种风格，卢克往下刷着，毫不犹豫就点上了关注。
点完之后他反应过来：不对我是直男，这个人是个男的啊！
可是看着目前占据了他手机屏幕那一张张超级火辣的照片，卢克怎么也按不下“取消关注”。
谁说直男不能关注男网黄了，不冲突不冲突。对自己狡辩完，他心安理得点进博主挂在置顶的onlyfans主页。
这里面除了照片还有视频，卢克好奇地点开播放量最高的一条试看，惊讶地发现里面的男声竟让他觉得耳熟。他反复拉着岌岌可危的进度条，一遍一遍听着偶尔出现的轻微喘息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而视频旖旎的氛围和画面中男人勾人的姿态更是牵引着他的大脑，索性他不再去想，专心享受起由博主带来的视觉盛宴。
等到他收起手机准备睡觉的时候，感觉心中的郁闷已经烟消云散了。
其实今天卢克的心情并不好。这几天上班的时候他有注意到一个看上去像是亚裔的男青年，青年每次健身的时候都会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卢克总感觉他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可每次转过头去青年都若无其事地用着器械。
他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今天穿的衣服没有洗干净？还是身上粘了奇怪的东西？卢克觉得还是把话说开比较好，毕竟这种灼热的视线让自己多少还是不自在，于是在青年健完身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卢克终于决定上前搭了话。
却没想到，青年看上去精致漂亮，嘴却毒得很。卢克只是问了一下他似乎总是往他这边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就被青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句类似于“自做多情”之类的话堵了回来。两人不欢而散，所幸青年走的时候健身房临近打烊，这才让他没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去。
回到家后为了发泄，卢克登上擦边专用的推特小号狠狠发了好几条。也就是在退回主页准备换号时，他刷到了那个很辣的男网黄。
睡觉前杰米习惯性地刷推，点进新粉丝通知一个个视奸主页。在翻到一个熟悉的头像时他停下了滑动的手指，看着那个似乎今天才见过的纹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什么情况。杰米睁大眼睛，大拇指无意识地按在那个头像上来回晃动。今天晚些的时候他们才吵过架呢，怎么突然来关注他了？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点进那个账号主页，博主几个小时前连续发了好几条推，图片里的衣服甚至还是今天穿的那身丑的要死的宽松背心。
这家伙有认出他吗？
抱着这样的好奇，第二天杰米借着为昨天的事道歉再次跟卢克搭话。说话的时候他一边偷偷观察，比他年长几岁的青年似乎没料到他会来主动道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在杰米说完后也说了一些客套话，不像是知道那个昨晚关注的网黄皮下是杰米的样子。
杰米松了一口气，悬了一晚的心终于落下，随即坏心思又生了起来。
他凑近卢克，伸手戳了戳他：“既然这样，下班后请我吃顿饭吧。”
卢克明显没想到道歉的人会让被道歉的人请吃饭，他瞪大眼睛，脸上明晃晃写满了“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的疑问。
杰米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笑得前仰后合的，最后在卢克混杂着惊讶和幽怨的目光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开玩笑的，我请你。”
以这顿饭为契机，两人逐渐熟悉起来。他们互相又请了几次饭，渐渐地也不再局限在饭局，心情不好，或者只是单纯有空的时候也会把对方约出来，偶尔喝几杯酒，勾肩搭背地去压马路，甚至在周末还能一起出去玩。
在经历最初的拘谨过后，杰米发现卢克这个人放开来竟然能跟他斗嘴斗得有来有往。他时不时会拿卢克的身材打趣，说他这么有型，有没有想过去搞擦边卖照片啊，你杰米哥肯定第一个支持。知道内情的他坏笑地看着卢克脸上升起红晕还哽了一下，刚想乘胜追击，卢克却很快找回了状态，用他的话回击他，末了还得意洋洋地“夸”他是pretty boy。
杰米知道自己可以大咧咧地回应“那也不是不行”，但在那一刻他看着卢克骄傲的小狗样，只觉得他好可爱。
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错过了最佳回嘴时间。
晚上回去后杰米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发呆，他看着卢克的推特主页，思绪却早已飞到这段时间和他相处的画面中去。杰米惊讶于自己竟然能和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为好友，同时内心又叫嚣着，有些酸涩的不满足。他把手机熄了屏，幼稚地把自己的脸困进枕头，窒息感与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很快他又挣脱出来，按亮手机，飞快解锁。
他和往常一样从最新的推文开始往下翻，试图找出一点他能拥有一个机会的迹象。可无论怎么翻，卢克互动最多的都是女性，还有一些关于健身的话题。杰米想起卢克就算给自己的推文点赞，更多的也还是穿着大面积露出胸口的衣服，或者各式各样的丝袜的照片。握着手机的手一下泄了力，手机重重地落下去，闷闷地砸进了被褥。
杰米撇过头，不爽地闷哼了一声。
该死的直男。
既然没有机会，那就及时止损吧。
他没去管掉在一边的手机，翻了个身，把被子捞过头顶。
就从不去健身房开始。
卢克觉得最近健身房有些空。
他刚结束对一个学员的教学，正站在一旁往肚子里灌水，眼睛却不住地往门口瞟。
他想见的那个人怎么也不出现。
同样闲下来的一个同事见他这幅样子，过来打趣：“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跟被抛弃了一样。”
卢克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拐了同事一肘，含含糊糊嘟囔一句“说什么呢”，同事没听清，凑过耳朵来。
“嘀咕什么呢？”
卢克很快调整好状态，把水杯举在嘴边，装作不经意地问：“说你闲得没事就去工作。诶对了，最近有看到那个经常和我拌嘴的中国人吗？”
同事歪着脑袋思考半天：“杰米哥吗？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了。”
而这段时间消失的除了杰米，还有卢克关注的男网黄。
自从关注了那个人以后，卢克几乎每次都是看着他的照片视频发泄出来的。后来某次和杰米出去吃饭，那天亚裔小年轻难得喝多，举着酒杯撑着脸，晕乎乎地眯起眼睛朝卢克笑，一瞬间卢克感觉心脏被击中，也变得迷糊起来。恍惚间他不清醒地想：杰米是不是跟男网黄有点像？
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床上，捧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亮着男网黄的主页，卢克随意翻了翻，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在拿谁当谁的代餐。
……不管怎么说，都挺过分的。
卢克撇撇嘴，起身去洗了个冷水澡。
在好几天没看到杰米后，卢克久违地点开男网黄的头像，却发现他也很久没更新了，甚至连onlyfans主页也都停了（好吧其实卢克早就偷偷的订阅了他的频道会员）。他依稀记得之前似乎也有过这种情况，于是耐心地等了几天，没等到男网黄更新，也没等到杰米。
这天下班后，卢克突然灵光一现想起附近有一个中国城。曾经压马路的时候，杰米提到过他住得离健身房不远，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但总归，作为中国人的杰米会来这个中国城买东西吧？
想到这里，卢克内心又燃起了希望。
他兴冲冲地逛完了整个中国城，却连一个疑似杰米的人都没发现。他又不死心地去了第二次，第三次……最后从那边带回来的零食都堆满了桌子，他还是没能找到杰米。
要放弃吗？卢克摊在床上，身边放着刚买到的黄瓜味薯片，就这样迷茫地盯着天花板。吊灯散开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突然又觉得有些难过了。
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就离开呢？
再最后一次点开那个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再也没有更新的推特之后，卢克决定回归原来的平静生活时，他在最近常去的中超看到了那个消失很久的人。
起初那片牛仔布料从他背后擦过去的时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等他抬起头来，发现前方那个穿着牛仔短外套的背影熟悉得令人心悸。正巧此时背影的主人微微侧过头，头发依旧精致的高高梳起，卢克的声带比他的大脑更先反应过来。
“杰米！”
被叫出名字的人皱着眉回头，看到卢克一顿，眼睛瞪的圆圆的，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身欲走。卢克三两步冲上去，攥住他的手腕。
“我找了你好久。”卢克说，尽量不让委屈透出来，“你最近怎么不去健身房，也不约我出来喝酒压马路了？”
杰米咬着嘴唇，低着头看卢克拉着他的手，心里充满了一点酸涩和莫名其妙的怒火。
你算什么人啊。他气哼哼地想，你杰米哥因为你胡思乱想焦虑好几天，你现在过来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呢。
“……那你呢。”杰米嗤笑了一下，眼睛短暂的逗留在了卢克身上一秒便移开，“你嘴上说着是我朋友，怎么还偷偷关注我的推特账号了？ 这就是你和你朋友相处的模式吗？ ”
听到这话卢克愣在原地，一个没注意让杰米抽回了手。
“原来……原来真的是你啊。”他有些讪讪，随即又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等下，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你不会早就知道我了吧？？”
对面的杰米没有说话，趁着卢克还在震惊中，反手甩开他有些松动的钳在手腕上的手，转身融入人群中，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卢克梦游般地回了家。今天和杰米短短的几句谈话把他的大脑搅成一锅浆糊，他失神地盯着虚空，连脚趾撞上桌腿也浑然不觉。
我确实是喜欢跟杰米一起玩的。卢克甩甩混沌的脑袋，试图从中理出一条线。
也对他有过想法。他的脑子里闪过黑发青年亮晶晶的嘴唇，明丽的眼线，柔顺但是只在喝醉时才允许他触碰的长发，和他笑起来忽闪着光的眼睛……
甚至还……想到这里他轻咳一声，微微红了脸，还拿那个账号里的内容当过配菜和代餐。
原来如此。卢克恍然大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原来我才是gay！
他没花太久时间接受了这个事实，“喜欢杰米”这个认知让他不自觉露出笑容，连带着头脑也清醒不少。
可还没高兴几秒钟，接踵而至的问题又给他浇了一盆冷水：那么，杰米呢？他喜欢自己吗？
想到杰米今天的态度，卢克又不确定了。
杰米早就知道了那个账号的主人是他，知道他关注了他的推和onlyfans，即使如此也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以朋友的身份约他喝酒。他们二人在一起免不了肢体接触（除去有时候互相的缠斗之外），可是杰米看起来并不排斥。
这是不是意味着……卢克眼前一亮，觉得有了头绪。
是不是意味着至少在肉体上，他对杰米是有着吸引力的呢？
那为什么杰米现在不搭理他了，是因为吸引力消失了吗？
卢克心情连续大起大落，身心俱疲的感觉让他只想钻进被窝呼呼大睡，可不把关于杰米的谜解开他又不甘心。每每想到若即若离的亚裔青年，他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他继续分析：他跟杰米认识了这么久，肢体接触的频率不说经常，两只手也还是数不过来的。如果杰米对此有意见，早早就跑了，也不会等到现在。而且看杰米那样，也不像是最近才发现的。
难不成……卢克难以置信，但排除掉所有可能，剩下的也只有……
卢克听到自己的心碎了一地。他难过地得出结论：杰米恋爱了。
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杰米不再当网黄，也不再联系他了——因为他从良了，他要避嫌。
卢克辗转反侧，在顶了好几天黑眼圈去上班后，决定跟杰米好好聊聊。
可杰米是个一但决定要消失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人。曾经杰米说他不爱发消息也不爱打电话卢克还不信，直到前段时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找人时才明白这不是玩笑。上次要不是他运气好，连那一次短暂的谈话也不会有。
既然如此，要怎样才能修复这段关系呢？
卢克猛然想到一个人。
在下一次金佰莉来到健身房时，卢克堵住了她。
“我记得你是跟杰米一起来健身房的，你肯定能联系到他吧。”他诚恳地看着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金佰莉本来还满脸警惕，听到这话后警惕变成了嫌弃，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搞得卢克以为她不愿意，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金佰莉其实有点不想参与这两个弱智之间的情感纠纷。这两人虽然见面老是拌嘴动手，但是暧昧得旁人都看不下去，经过他们身边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臭味，而且前不久，杰米还跟她说起卢克的事。
不过说起来，最近确实没怎么见他们凑一块了。
回过神来，就看到卢克耷拉着耳朵，一副被雨淋湿的小狗模样。
“……你别那副样子看着我啊。”金佰莉无语，随后眼珠一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行吧，我答应你。过几天我会叫杰米出来玩，之后再联系喽。”她朝卢克晃晃手机，迈着轻快地步伐离开。
等待金佰莉联系的日子简直就是煎熬。只要一有空卢克就会点开聊天界面，看到有新消息提醒就迫不及待地点进去，发现是新闻推送后失望退出，但没过几分钟又扑过去再次点开。这样过了几天，终于等到了金佰莉发来时间地点，他又开始守着日历数日子。
好不容易捱到那一天，卢克紧张得直咽唾沫，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镜子前整理了好几次仪容仪表，直到时间快来不及，才总算出门。
到了现场，卢克敏锐地发现气氛不太对劲。除了他们三个，金佰莉竟然还拽了另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过来，杰米脸臭得不行，指着金佰莉不停地说着什么，金佰莉充耳不闻，反而时不时和美男交头接耳，脸上甜美可爱的笑容就没停过。卢克走上前去，刚想出声打招呼，杰米却先一步发现了他。他像受惊的猫一样往后弹了一段距离，扯过金佰莉冲着她的耳朵低吼。
“你没告诉我他要来！”
金佰莉心不在焉地敲着手机：“有什么关系。”她拍开杰米的手，走到美男身边再次和他聊起天来。
杰米看上去着急了，嘴皮一碰，一串由卢克没听过的语言组成的话叽里咕噜地就冒了出来，而且从他的表情来看，不是什么好话。金佰莉又翻了个白眼，戴上耳机隔绝这串魔法攻击，对毫无风范骂街的人竖了个国际友好交流手势后，拉着美男施施然走了。
剩下卢克和杰米站在原地，金佰莉一走，杰米的骂声也跟着停了。他抓起自己带的水狠狠灌了几口，无视卢克，也准备离开。卢克想要故技重施再次攥住他的手腕拦住他，杰米这次却有了准备，闪身躲过。
“那你能不能至少听我说几句话？”
或许心中闷着的感情在作祟，鬼使神差地，他停住了脚步。
卢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郑重。
“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并不知道那个账号是你的。但是……”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我是有臆想过。”
杰米双手抱胸，冷哼一声。
卢克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之前确实是直男，不过我喜欢你这件事也是真的。这是我第一次有了和男人交往的念头，如果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非常抱歉。要是……（他磕巴了一下）要是你有对象了的话，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杰米沉默地听完了这番话，他攥了攥拳头，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上前一步，扯住了卢克蓬软的金色发丝。青年身上的香味萦绕在卢克鼻尖，他睁大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然后默默把手背到身后，在裤子上蹭了蹭汗津津的手心。
“肌肉笨蛋。”杰米哼哼两声，“怎么尽想那些有的没的。”
卢克下意识抬起胳膊，握住杰米扯着他的手。
“好吧我是有点喜欢你啦，但你推特关注的都是女生诶怎么看都是直男吧，你杰米哥可从来不做这么掉价的事！”
卢克只听到了“我喜欢你”这几个字，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他双眼蓦地亮起，耳朵也支棱起来。
他迫不及待开口：“那你想跟我试试吗？当然我是说不是肉体上的，我是说感情……比如说……谈恋爱什么的……”
杰米微微扬着下巴，把胳膊放下来，但没甩开卢克牵着他的手。
在卢克希冀的目光中，他说：“你每次带我去的餐厅一点都不好吃，真的搞不懂你们这帮鬼佬一天到晚都在吃什么垃圾东西。”
“诶——”卢克大叫，“可是披萨啤酒也很好吃啊！”
杰米没再说话，大步向前走去，卢克跟在他旁边，他们牵着手，并着肩，一如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对情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