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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罪认罚从宽,你知道吧。”补天士说。他苦口婆心道:“你谋杀威震天未遂,人证物证俱在,何必多受这一番苦呢?”
“补天士我去你渣流水线的——”夺路一句话没骂完,一声痛叫就占掉他原本的语言模块的全部进程——天杀的补天士敢用等离子鞭抽他!
这种鞭子原本是奴隶主训奴隶用的,换句话说,作用原理以痛为主调,让机痛到终生难忘,这辈子都再起不了逆反心理为最终目标。补天士抽他时完全没留手,鞭子的能量输出频率调到最高,因高热发着白光的鞭子直直切入镀层。夺路感觉自己的背部像是火烧一般疼,又肿又痛,他闻到了烧焦的铬的气味,他想,不止是外甲,自己的原生质层恐怕也被烤糊了。
补天士观察了一会边缘泛着焦黑的伤口,然后他把一个手指按了上去。
夺路开始语无伦次地骂他。他说补天士是个王八蛋,威震天也是个王八蛋,凭什么他们杀机无数还可以当领袖,当舰长,自己却因为是个量产兵努力了一辈子也不能成为领袖。补天士像是被逗乐了,他把手拿开,伸出手臂,抖开原本在手里卷成一圈鞭子。夺路抖了一下,他不骂了,但他拒绝向补天士认输。于是他只是忍着痛,听补天士说:“你真的那么想当领袖?这件事我可是经验丰富啊——你看,要不这样,你先把认罪认罚具结书签了,然后我们就可以体面地从这里走出去,去油吧,去休息室,去你的或者我的房间,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怎么被领导模块选中这件事。”
夺路叫他滚。
补天士说:“好,这件事我们可以之后再谈。”他挽个鞭花,调低能量频率,确认了一下手感。然后他说:“受不了记得说,救护车不在船上,我担心急救员可能没那么擅长治疗这个。”
他在夺路背后,夺路看不见他的动作,但他的话确实让夺路的整个液压都冷了下去。他的伤口会被人看到——在整个寻光号上的人目睹了他的失败后,他还要被补天士再羞辱一次。清洗液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光学镜边溢出来,他连第一鞭是什么时候落到他的肩上时都没注意到,然而他连尖叫都没能发出。那条恶毒鞭子接着又咬上他的大腿——补天士在这里又补上两鞭,再抽上他的臀部,外甲下的原生质层肿痛地发着抖。绑着夺路的铰链反倒帮了忙,让他不至于因为脱力跪倒在地上。他的风扇徒劳地运转着,拼命试图把那种深入外甲的热和痛散出去,发声器因为尖叫而产生故障,在他勉强平复呼吸时想要说点什么时只能发出滋滋的电流音。他的下巴被一只手捏住抬了起来,夺路意识到补天士走到了他的正面,他的另一只放在腰边的手里还握着那条该死的鞭子。
“怎么样,改主意了吗?”补天士问 。
“擎天柱会允许你这样做吗?”夺路反问道,“他要是知道你这样对犯人会这么想?他那么相信你,你却——”
这次补天士一鞭子抽上他的接口面板。夺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祸从口出啊。”他的惨状让补天士笑了一下,他扔下鞭子,捧住夺路的面甲,声音温柔得吓人。
“夺路,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这是我的船,我想在上面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可以下令关押你,也可以用任何方式折磨你,所以你最好还是想好到底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因为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到底在这艘船的哪个角落里。”
夺路咬着牙说:“所以你本质上和威震天是一种人。你们只把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当炮灰,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不,不,不。”补天士连摇了三次头。他说:“凭良心来说,汽车人威震天不会同意我这样对你。”他的手按上夺路的接口面板,“你自己打开还是我来拆?”
夺路深深看了他一眼,他把头雕拧了过去。
补天士用鞭柄敲敲他的面甲,迫使他转回头来。夺路低下头,他的接口面板顺服地滑开收回。
在补天士再一次展开鞭子时,夺路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抑制不住恐惧的颤抖。疼痛创造的反射回路比思维、逻辑以及其他任何事物都要更加迅速得多,那样一种热辣的疼痛简直像是在他的脑模块里燃烧,让他为自己的想象的痛苦而呜咽。他能感到鞭子冰冷的质感贴上了他的保护叶片,或许他该感谢补天士至少把鞭子的加热功能关了,否则他不确定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他放弃他所坚持的一切。
银灰色保护叶片含着鞭子徒劳地收缩着,既想要保护脆弱的内部,又想躲开伤害。
补天士说:“真的不签?”
夺路想咬死他:“你明明只是想找个理由揍我!”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补天士说。他一鞭子抽上夺路的前置节点。
夺路在尖叫,凶猛的疼痛和迟之又迟的快感狠狠撞上的他的脑模块,让他觉得晕乎乎的,整个世界都像是在旋转。天花板在旋转,隐藏的冷光灯在旋转,补天士在旋转,他变成红金色的漩涡,像是要把夺路整个人给吸进去。他很漂亮,涂装是那种耀眼得张牙舞爪的类型,夺路甚至不能否认自己对他曾经心存幻想,认为补天士也许和擎天柱一样光明、正确、对量产兵也能一视同仁。但他发现这是一个谎言。
补天士把被粉紫色的润滑液搞得湿哒哒的鞭子提起来给夺路看。他说:“你湿得很厉害。”
夺路心想废话他早就习惯了。他给警车干脏活,警车把他丢去色诱一个前议员。那个前议员是个实打实的变态,玩的手法比只会甩鞭子的补天士要花得多。他没办法装出享受疼痛的样子,刹车——刹车更别提了,他根本就不适合干这个——于是夺路改装了自己的对接系统,建立起新的快感反馈回路,并将疼痛列为第一优先级。这个改装很有用,夺路在把抑制芯片注射进那位前议员的后颈时对方还在不住地夸奖他有多么会吸。刹车翻窗进来时面对一地不堪入目的小玩意险些触发自我保护机制一忘皆空,爵士拍怕他的肩告诉他习惯就好。刹车问爵士他之前也这样干过吗?爵士耸耸肩,他说元老院的作风一向如此,他刺杀过的高官都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但是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记得给自己的对接系统装上防火墙和杀毒软件,只因为这样会降低传感器接受刺激的速度。
夺路也开始后悔他没有在自己的接口里下载病毒了,他要毒死补天士。
补天士敲敲他的头雕,说:“想什么坏主意呢?”
在想和你同归于尽也算为民除害了。夺路心想。
他试图跟补天士讨价还价:“我跟你拆一顿,你能不能放了我?”
补天士说不行,这是司法腐败。
夺路在铰链里愤怒地挣扎,试图靠张牙舞爪对补天士造成远程伤害。“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愤怒地大喊,“你抓住了我,打败了我,羞辱我,拿我泄愤——这些难道还不够吗?凭什么威震天可以在杀了几十亿后赛博坦人后继续做船长,我却要因为谋杀未遂在这里受惩罚!”
“威震天身后有整个霸天虎。”补天士平静地说,“如果他还活着,霸天虎们就只会找背叛了他们的威震天算账。但如果威震天死了,霸天虎就会跟一群疯了的涡轮狐狸似的满宇宙到处乱咬人,并试图给威震天报仇,声波会是里面最执着的一个。还有璇玑湖——你知道黑狗队吗?他们的老大璇玑湖是威震天的狂热粉丝,每天早起读三遍威震天语录晚上充电前背诵威震天诗集那种,威震天说他是其中最有可能发疯的一个。”
而他的身边什么人也没有。夺路心想,折磨他确实不会有什么代价。
但随之而来的,夺路有了一个主意,他知道寻光号上对补天士生活作风不满的人还有很多,等他被放出去后,他可以把这些人联合起来,再找一个机会把补天士扔下船去。哦,还有黑狗队,如果他们想报复威震天的话,他要确保威震天和补天士待在一起,想来黑狗队不会介意在杀死叛徒的同时干掉几个汽车人……他美滋滋地计划着,直到他发现补天士把他一条腿的螺丝给拧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夺路问。他想补天士原来好这口,果然也是个变态预备役。
“防止你逃跑。”补天士说,“刹车告诉我你只要一根铁丝就可以撬开整个监狱。”
胡说八道。夺路心说,他不需要铁丝,他的子空间里有一百零八种越狱工具。
“所以我原本以为你会在我抽第一鞭的时候就挣脱手铐给我一拳的。”补天士在对付他的左腿,他单膝跪下,专心致志地试图把一个因为他的失误卡进小腿齿轮里的螺帽给取出来。夺路盯着他腿边的补天士,他说:“我以为你把我抽一顿就会放过我,因为你只是想泄愤。”
“你怎么会这样想?”补天士惊诧地抬起头,他说:“难道刑讯逼供的目的不是取得非法证据吗?”
夺路心想你也知道刑讯逼供违反汽车人守则还有一百二十四条禁止酷刑的星际公法啊。
“所以——”补天士顿了一下,他扔开拆下来的夺路左腿,问道:
“你到底签不签认罪认罚具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