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07
Completed:
2025-03-07
Words:
17,679
Chapters:
5/5
Comments:
10
Kudos:
81
Bookmarks:
12
Hits:
2,873

【主晏】狩猎(ABO生子)

Summary:

自他习剑起,束绮罗,观明月。少时意气风发,豪情满腔,哪想过有朝一日,要如坤泽般产下一个孩子。他只是在某一天里,想起了那篇改了名字教给将军遗孤的剑法,有一招,叫做何以为家。

Notes:

ABO设定 乾元对应Alpha 中庸对应Beta 坤泽对应Omega ,是乾元少东家/中庸江晏。

Chapter 1: 01-03

Chapter Text

01

宋初,乾德元年。

河府境内,一处水塘边上忽然映出了一张风霜遍布的脸。剑客拘起清水,洗去灰尘与血迹,搅碎水中倒影。他的脸上、鼻梁上各留着一道陈年疤痕,瞧上去落拓又潇洒。风声微颤,四下静谧如深夜,手上沾着的水珠冰凉,江晏双手覆面,用这些许凉意提神。

树影摇晃,草尖倒伏,追上来的杀手将长刀当胸竖起,似一枝离弦的箭向他射来。江晏横剑挡住,剑花一拧,将对方撂倒在地上,向后疾退,下一刻,他所站立的草地上扎满簇簇飞刀。剑尖挑起地上的长刀猛地甩出,树上的弓箭手便应声倒地。

左劈右砍,天泉派的嗟夫刀法在他的手中如指臂使。

这样的追杀,在十九年前就已有过。人死不能复生,杀手们换了一批又一批,追杀的目标却已将白发长出。十九年前,王清将军中毒的真相尚未查明,十九年后仍是如此。光阴只将少年的圆眼勾画成凌厉凤眼,仍是飞眉入鬓,仍是风餐露宿,在生死间来回行走。

甚至连随身的累赘都未曾少过。

血气扑上鼻尖,引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站在尸首之间,江晏抬手按住腕间,为着一日比一日强劲的脉象而叹气。他宁愿自己从未熟读百家经意。少年时山河破碎,紧跟在义父的身边看到世道艰难,于是习武之余又加一门医理,期望能够为百姓和军士们做些实事,减轻苦楚。现在好了,这三脚猫的医术诊出来一个大大的心病。

脉象往来流利,跳如滚珠,应指圆滑。

十个郎中来诊,九个都要说恭喜,剩下一个说恭喜恭喜。

拉开肩上布料,在颈后镶着一个大大的齿印,上面的血痂已掉,生出新肉,但那时被摁住了咬开的疼,从来没有一刻不在跳动。江晏的剑尖在齿印上转了又转,想要挖掉这一块被标记了的皮肉,又不知所措地犹豫着。

这一剑下去,事情将再无转圜的余地。

但事情本身,却好似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中。

02

时间回退至三月,三月残花落,三月梅子青。

汴京城入夜之后的风是阴冷的,地气自下而上,带来另一种黑暗。樊楼在酉时开始送客,天色将将朦胧,晚霞半挂天边。待到戌时,夜色沉沉,短暂地与人间的百姓一同小憩片刻。等到亥时,另一批新的客人又要将它唤醒。

少年人是在昏黄的傍晚进入了樊楼,地道里阴森潮湿,他匍匐爬了很久,久到怀疑这情报的真实性。樊楼的一层巍峨气派,仰颈望去,好似浏览一副金镶玉嵌的瑰丽画卷。酒气、香气、烟气和杀气一起缭绕,织成神仙画卷。

就在这画卷中细微的一角,一张木板悄悄抬起,露出神仙渡少东家的一双眼。

他是听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姑娘说的,在樊楼里,亥时的客人可以一直上到最高的顶层,与樊楼的主人对话。樊楼的主人行踪不定,神秘莫测,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每一个与他对话的客人,都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少东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只想找到寒姨、江叔,如果说再想大一点的愿望,也只是找回自己弄丢了的那坛离人泪。

亥时的樊楼静悄悄地,灯火通明。少东家从地下翻出,轻轻放下被翘起的地板,迅速地贴近墙壁。他应当是在某一层的走廊中,两端都似看不到尽头,各个房门无声紧闭,连往来侍奉的仆役都没有。

紧贴着墙壁挨到房间门口,手指探出,房门顺势让出一道缝隙,露出一线亮光流出。楼下逐渐开始出现脚步声,慢慢向着这一层走来。廊中无遮无拦,唯一的遮蔽就在房中,于是他咬咬牙,一转身进了房间。脚步声来得很快,几乎是一息之后便出现在这一层的尾端,轻轻缓缓地走近他。

房间内点着小儿手臂粗细的红烛。四下妆点着轻纱软绸。屋内无人,少东家捂紧嘴巴,听见自己的心跳从胸膛蹦上耳畔,扑通……扑通……几乎达到一种眩晕的声势。

那道脚步停下来了。

他几乎可以在脑海中想象出一节苍白的指节已经触碰到了身后的门扉,手指紧张地攥住剑柄,预备发起抵抗,或者徒劳地暴露自己。

但门口的人停住了。以同样的警惕停下,接着带出一道裂帛般的风声冲了出去。

有人引开了它。

他松开手,在衣衫上擦着手心的汗,穿过令人面红耳赤的厅堂。什么样的地方会把梨木闺床直接放在房间中央,那张床铺的尺寸看起来可以容纳十个及笄之年的少女在上面起舞。更别提悬挂在空中的,要他弯腰侧身才能避开的各种助兴器具。

樊楼中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着自己的通道,方便那些不能展示身份的客人离开和到来。

下一个房间瞧着清幽很多,只在顶上挂着些细白的装饰,一条长几,两杯清茶。少东家走过去,摸到茶水温热,是正好可以入口的状态。

“你要同我交换什么?”

一道甜美的声音忽然钻进他的耳朵,伴着一些寒冷的香气,鬼魅似的出现。

在惊恐地大叫之前,少东家熟练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单手持剑,凶猛地向声音的来源刺去。女孩冰冷的手指从后捂住他的眼睛,温温柔柔地又问了一遍:“客人,你要同我交换什么?”

他的剑刺了个空。好像空气中只有那只捂住自己眼睛的手。

“我要见樊楼主人。”他尽可能冷静地回道。

女孩的另一只手从他的下颌滑上脸颊,同样的冰冷,让人想起大雪天中冻毙的狼尸,仍是轻柔地说道:“你的问题还不够资格。”

“也许你可以称一称,旧事有时难提,正是因为它有千钧之重。”须臾,少东家以一种压抑又沙哑地嗓音回道:“十九年前,晋帝北迁,中原混战,具起中渡桥之战,战后辽人以阵亡军士之首级筑起京观……晋军士气遂崩溃殆尽。”

轻蔑抚摸着脸颊的手指停下了。

“你的筹码是?”

“中渡桥唯一的幸存者,江晏。”

03

江晏从屋檐上跳下来,运起轻功,一阵烟似的飞进房间,掩上窗户。凌乱的脚步声从他的身侧掠过,带着些腐朽的死气。他心里有些生气,为着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闯荡——樊楼白天里呈上的饭菜是牲畜与山珍,夜晚颠倒了时间和规则,食客则成为了新的食材。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用暗器引开巡视者,后果将不堪设想。

练功时总是东张西望,扎个马步也要偷着小憩片刻。少年幼时练功的怠惰,和现下闯入樊楼的莽撞,无一不将心头怒火烧得更盛。

小时候胖揍一顿,总还有些作用。孩子长大了再打,就知道要跑,要躲,要逃。要事情给出了教训,疼在身上了,才记得养父的话是必须要听的。

他心里叹口气,决定等解决此事,定要找些九流门的弟子好好地招待一下小孩。

但等他回到方才的走廊,推开门扉,绕开机关,房中却已弥漫上大雾般的水汽。铃铛的声音若有似无,不知何时,脚下漫开脉脉温水。

樊楼每一个房间都有它的独特之处,有的空灵清幽,专为文人雅士所准备;有的奢侈糜烂,只待权色侍人。还有的,只为春宵一刻,巫山云雨。

江晏叹得气更大了。他走进去,掀开缀着珠串的门帘,从奢华的浴池中捞出一只男子精壮的手臂。手臂上留着一道乡间大鹅叨出来的旧疤,让他在心里发出些许轻笑。旁人在这消金窟中乐不思蜀,自家小孩却只是缩在温泉中睡大觉。

几年前,他为寻梦隗之乱的线索来到樊楼,知晓这种房间内并无危险,只是供客人享乐,好让他们更快地分解成供养樊楼的养分。

他伸手上提,手中扯着的长臂却不愿跟着离开。熟悉的声音从池中冒出来,梦呓般问道:“江叔?我果然是在做梦。”

下一刻,水浪翻涌,小孩另一只手臂湿漉漉的就要搂上他的大腿。江晏一脚踢开伸过来的手臂,却架不住对方固执地拉扯,紧跟着掉进水池中,溅起老大的浪花。他忘了,孩子长大了,不再是单手就可制服的年纪。

神仙渡的少东家拥上来,轻抚着养父湿透了的脊背,隔着数层被泡透了的布料,抚摸着。男人被水呛到,正闷闷地咳着,试图甩开自己的手,挣扎着要回到岸上。

这可不行。少东家摸到江晏脸上滑落的水珠,想起数个月光惨淡的夜晚里,坐在桌边一遍又一遍写着《哭孔戡》的背影。他看到那时江晏的脸颊上落下泪珠,沾着月色掉到灰黄的纸上。一滴一滴地将纸张浸透,慢慢淹没自己整个夜里旖旎的梦境。

池水温热的起伏涌动,让人筋骨发酥。池中有药,无色无味,无毒,只是让人手脚乏力,增添几分别样趣味。譬如此时江晏抓着养子肩膀的手指已经滑落,用着最后一分力气勾住领口,勉力让自己不至于彻底浸润在这池水中。

池水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地让一个手脚无力的人在浮力的作用下难以支撑,只能被动地被托着放在腿上。他甚至不能大口喘息,因为水浪总是在唇边游荡,或多或少地呛进喉咙,染得双唇红润。

江湖客,总是练得蜂腰猿背,薄肌富有弹性地在掌下收缩,比声带更忠实地传达出身体的感受。三指的时候江晏不由自主地缩紧双腿,向上抬腰,他不适应这个,这种陌生的感觉曾一度将他从朦胧中唤醒,想起自己已是三十八岁的年纪,而那作乱的手指,不过十九年华。

羞耻感立刻燃烧到脸上,接着是耳朵,胸膛,呼吸。他开始感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灼烧肺部,空气中氧气愈加稀薄,令人头晕目眩,有种耳鸣般的痛苦钻在脑海。

他应该离开这儿。池边冰冷的玉石顶上他的脊椎,冷得像将军祠中沉闷的铜像,江晏不由自主的想要颤抖,他想起桥边河水浑浊,河中尸首尽带甲胄,沉浮在水中回望他;那些逃往途中的雨声风声,马蹄声,挨个儿地沿着皮肉走动。

也许那是一个少年的手指,一个十九岁的人将手指立起来又放平,指腹上带着习武的薄茧,沾着池水画出他的恐慌。

他听到将军的声音,穿过旧日繁华的幻影来责问他:要是我问你,这孩子将来成就如何,你要怎样回答我?

江晏倏然收拢手指,意识到此刻锥心苦痛,自己无话可答。

他要怎么说?说这孩子现在长大了,武艺虽不能以强者论之,却是行走江湖不成问题;学问虽不能中榜游街,也算得上是通文达理;品德不是圣人,也是明事理,知进退的。唯独有一点不好,是和自己的义兄、养父在樊楼的温泉中干了一场。

他几乎羞愧得不能言语,喉间的呜咽却让少年得到了另一种启示,放缓了节奏。于是那种难以描摹的、隐秘的刺激变得更加耐人寻味,也让呜咽声更加情真意切。

十九年前,他怀抱着将军的遗孤,独行于江湖,与天下人为敌。那时的风雨好像仍在脸上,抬眼望去,却是天顶上凝结的水汽积聚起来,沉沉掉下,正落在他张开的唇齿间。这一滴冰冷的浊水像是甘露,短暂地慰藉着他燃烧着的灵魂。

而他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早已与池水一同混淆成温热。

少年人不总是体贴的,当多年的梦境成真,一次怎么能够?舌尖尚在回味着上方童年吮吸过的柔软,手指又再次剐蹭着下方试图唤醒,要彻底地让养父投降,一而再,再而三的,像动物那样袒露出腹部来臣服。

一时如骤雨惊雷,一时又如春风阵阵,天象变换无常,因此他只能被钳制着,被动地承受着。再没有什么能够坚持着的,所有的一切都被融化,那些表达着愉悦、痛苦、绝望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后从口中溢出。

湿润的舌尖在颈后来回巡视,危险地抵住皮肤下的腺体。

一个乾元,在情迷意乱的时候标记一个中庸,是件多么轻易又随意的事情。

因此当牙齿刺破皮肤,像犬类叼起猎物似的咬住他的脖颈时,江晏不可抑制地向上挣扎。他本能地躲闪,被疼痛刺激着想要逃离,但另一个人的手臂坚定地按着他,控制着,直到联结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