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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沸水翻腾,细密的泡沫沿着锅壁升起。马柏全的声音隔墙传进来,压得极低,可在安静的环境中,仍被捕捉得一清二楚。张康乐撕开调料包,指尖顿了顿,将粉末倒进水里,廉价的香气飘散,勾得人胃里一阵空荡。
“你别多想...”
“没有的事,工作忙,我先挂了。”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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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煮得过了头,捞起时已是软烂一团。
张康乐倚在流理台,目光停在马柏全的侧脸上。他看见马柏全抿了抿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电话那头的小女友不知听酥了没有,倒是这边的张康乐,半边身子都跟着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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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线,马柏全眉眼笼上一层燥意和微不可察的倦意,将手机随手一扔,在软垫弹了弹,又被稳稳接住。
方便面的香味浓郁,筷子敲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拉回了他的思绪。马柏全偏过头,灯光下穿着松松垮垮的白T的张康乐,坐在椅子上翘起一条腿,下身只穿条内裤,掩在桌底下的风光若隐若现。低垂的眼睫半掩着神色,唇微启,舌尖灵活卷走沾在嘴角的汤汁,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冷白的皮肤在黄灯的照耀下,多了温度,增添细腻。
马柏全喉咙发紧,舌尖抵了抵上颚,心口那点火又被撩了起来。他舔了舔干燥的嘴角,想,也许是刚才说了太多话。
他拉开椅子坐到张康乐对面,笑意盈盈地问,“怎么不等我?”
张康乐没答,只是把另一碗推到他眼前。
马柏全垂眸,汤面上浮着颗完整的太阳蛋,蛋黄微微颤着。
他问,“你呢?”
张康乐放下筷子,抬手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
“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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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柏全若有所思地望向张康乐的背影,明明瞧见了张康乐碗里还剩下的大半碗面,想嘲他小鸟胃,更想劝他多吃点,但似乎说什么都没有立场。
只能沉默地看着口感奇差的面条,被尽数倒入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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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柏全收拾起吃空的碗筷,走进厨房,随手放在水池旁。视线跟在站在水槽前的张康乐,他呼吸微沉,下一秒从后圈住了他。
鼻尖轻蹭着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洒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先别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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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柏全的手比同龄人更粗糙,掌心的茧磨过肌肤,指尖轻易掀起张康乐的衣服,从下摆探入,掌心贴上微微收紧的腹肌,一路向上,直至指腹蹭到胸前的软肉,毫不犹豫地夹住,缓缓揉搓。
张康乐呼吸一滞,湿漉漉的手掌反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阻住他的动作。
喘了口气,张康乐声音微哑,“去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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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朋友那里受了气,心绪不平的马柏全没有平时听话,他含吮着张康乐的脖颈。浅浅地、轻轻地、不留痕迹的,呢喃着耍赖,“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想在这里。”
“就在这里做。”
话音未落,他抬手钳住张康乐的下颌,捏住他的双颊,迫使张康乐张开嘴,并起两指探入张康乐嘴里,搅弄着、搅乱他说不出的拒绝。掌心顺势下滑拢住张康乐硬挺的下身,而自己同样灼热地硬物在张康乐身后,抵住一层薄薄的布料,磨蹭着他的穴口。
早在那通电话来之前,就在床上抵死缠绵过的穴口还软着湿着。剧烈摇晃地床架,莽撞地一次次冲刺,张康乐随着浪潮上上下下。伴随着锲而不舍地铃声与啪啪啪的响动交织,张康乐难受的哼,肺腑又疼痛起来,像是堵塞了一团团棉花,呼吸不过来。
不挂断的铃声,不停止的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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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终于在最后一下猛烈的撞击中被打乱,张康乐的后脑勺砰地撞上床头,啵的一下阴茎抽出体内,马柏全摘下套子,打了结。
电话还在响,他顺手接起,走向客厅前,回头随意地撸了把张康乐额前被汗打湿的发丝,情欲深重地说,
“抱歉啊哥,不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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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吧。
一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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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康乐双手撑在冰凉的瓷砖,想攥紧些什么,可是太滑了,马柏全的阴茎缓慢而坚定地拓开穴口,张康乐咬了咬牙,低下了头。
彻底结合时两人都叹了口气,马柏全贴在张康乐因羞耻、因快感,泛起粉色的耳廓边流连,吐息缱绻,
“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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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穴肉更为紧致地箍住阴茎,马柏全轻笑,一巴掌掴在张康乐的臀肉,羞恼的张康乐猛地回头,眼角眉梢都浸染春意。
张嘴想骂人,却被马柏全不打招呼地操干,顶的语句支离破碎,泄出唇齿间的只有,“嗯...啊...”的呻吟。
恶趣味的马柏全不脱下张康乐的白T,让汗水弄湿他的T恤,勾勒出的轮廓,不够清晰,曲线朦胧,美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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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掐稳张康乐细窄的胯,每一下都顶得很深。
“张康乐...”
马柏全喘着气,哑声低笑,俯身贴近,咬着他的耳尖,唇齿摩挲间,声音缠绵又蛊惑——
“你真的...好让人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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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滚烫的沸水仿佛倒入了口腔,烧灼喉咙,撕裂般的痛楚迟迟未散。张康乐屏住呼吸,直到炽热灼人的白浊射进体内,那股堵塞的气息再也压不住——
他猛地咳了出来。
剧烈的咳嗽震得肩膀蜷缩,手臂撑在水池台,指节泛白,青筋绷起,渴得发颤。
马柏全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猛然被他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骤然松了,连动作都顿住。
他急急侧身,手掌一下下拍着张康乐的背,嗓音仓促,“哥,你怎么了?”
张康乐抬眼看他,却被他的神色拽住了。
马柏全的眼神沉沉的,情意未散,欲色未褪,却真切地盛着担忧。
不是爱,也是一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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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间的瘙痒缓缓散去,肺里烧灼的痛楚也渐渐平息。马柏全接了杯水,见张康乐伸手要接,却避开了,直接拿起杯,一口一口地喂他。
水温微暖,顺着喉咙流下,缓和着刺痛。他喉结微微滚动,嘴角还残留着点水渍。
马柏全盯着他,声音放得很轻。
“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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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做爱持续时间太长,还是随着咳嗽逸散的空气尚未回拢,张康乐眼前突然有些花,本来一直深刻的马柏全竟变得模糊。
倒映在湖面的影,张康乐伸手去捧、去捞,除了一手的冰凉与穿透指节的水,其他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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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眉,索性阖上眼,猛地扑进马柏全的怀里。
玻璃杯掉落,脆响在脚边炸开。
马柏全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推开弯腰想去捡起四散的碎片。
可张康乐捧起他的脸,对视间,马柏全想,他是不是想要接吻。
马柏全的心脏砰砰作响,却在张康乐靠近地瞬息偏了头。
但张康乐只是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指尖沿着腰线下滑,包裹住他的硬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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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柏全托住张康乐柔软的臀,指腹深陷,揉捏着、碾压着。随着步伐起伏,体内的阴茎也跟着研磨,张康乐牙齿颤颤地抵在他的锁骨上,咬不下去,只能委委屈屈地蹭,眼角蹭过时,将湿意一并抹去。
被放倒在床上与马柏全四目相对,张康乐又恍惚,他逐渐分不清究竟他眼里蕴含的思绪情感,有多少是真的?
欲望是不是真的?疼惜是不是真的?
张康乐不是傻子,至多是迟钝,可他总在马柏全这里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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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康乐的腿被分开,膝盖抵到肩头,折叠成惊人的M型。马柏全爽得头皮发麻,却听见张康乐断断续续地问,“为什么...硬要在厨房?”
他知道,张康乐的隐喻是关心,是在关心自己的情绪。
可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回,
“一直在床上多没意思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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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马柏全搂紧张康乐,埋进他的颈窝。明知不会有吻,可总在靠近的刹那,下意识地想迎上去。
张康乐唾弃自己不理智,唾弃自己容易被骗。
唾弃自己会错意。
他偏过头,咬紧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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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康乐扶着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跌回去。他脱下白T,胡乱擦了擦穴口,抓起干净的衣服,转身去了另一间浴室。
温热的水顺着脊背滑下,落在冰凉的瓷砖地上。他盯着混着白浊的积水,拧眉,两指撑开殷红的穴口,探进去刮弄。指腹碾过湿腻的褶皱,微微颤抖。扶着瓷砖的手反复攥紧,又松开,手心泛着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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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景的小巷口,枝蔓交叠,浓稠的红花垂落,像淌出鲜血。远处,马柏全一眼就看到站在那里的张康乐。
红色在视野里铺展开,越走近,色彩越热烈,花与人都浓艳得失真。万物讲求互补,可张康乐站在这片明艳里,竟无一物能将他衬作绿叶。
如果硬要分个高下,马柏全选张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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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兴致勃勃的马柏全拽过张康乐的手腕,把人拉近了些,与他面对面站立。张康乐眼里有片刻的不解,马柏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想碰他,就像路边漂亮的野花,总是惹人采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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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顾无言,气氛正要往尴尬的方向走,马柏全忽然说,“张哥,玩个游戏?”
张康乐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带着揣度,片刻后微微点头,眸中漾出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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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力道一点点加大,步伐不稳,始终要往彼此怀里撞。某个瞬间,马柏全的手扣住张康乐的手腕,力度几乎克制不住的抓握。
工作人员打趣说,“再近就亲到咯。”
张康乐抬眼,与马柏全的视线撞上。火光肆意。
他忽然想,这一刻,马柏全是想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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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柏全总爱揉按张康乐的手,指腹一点点碾过掌心,笑得漫不经心,“哥,你手好小。”
他垂眸,又捏了捏,“也好软。”
“手软的男人很好牵。”他顿了顿,眼神像是带了点钩子,“也会很幸福。”
张康乐没说话,收紧手指,却没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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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阳光太烈,晒得皮肤微微发烫,空气里都是燥意。心口燎开一簇簇花,像是要沿着血管疯长,怎么也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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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时,马柏全呼吸急促,张康乐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唇边溢出微弱的喘息,试探着靠近。可下一秒,马柏全偏过头,声音低哑,“哥,吻就不用了。”
张康乐怔了一瞬,眼睫微颤,脸上的温度止不住地往上攀。他舌尖抵了抵上颚,迟钝地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单,连耳尖都烧得发烫,半晌,低低地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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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意从肺管深处蔓延,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气息,将张康乐从回忆里硬生生地抽离。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试图压制,可喉咙被什么东西割裂似的,咳得更猛,胸腔震得发疼。
他跪在瓷砖上,冰冷的触感顺着膝盖钻进骨头里,扶着马桶,胃里一阵翻涌。呕出的东西带着温度,黏腻地落下,花瓣皱缩着,还未完全成形,边缘沾着唾液和细碎的血丝。
他喘着气,盯着那些花瓣,眼睫轻轻颤了颤。
白色的花,落进水里,缓慢地浸透了血,颜色一点点晕开,变成了红的。
藏不住的爱意,成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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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是几月份的情人节,本约好一起去逛逛,却在出门的前一刻,马柏全接了通电话。
急急忙忙地就要走,张康乐拽住他的袖子,语气平静,“怎么回事?”
马柏全低头看他,语速很快,“抱歉啊哥,我女朋友来找我了。”
又像是怕冷落了他,随口补了一句,“想要什么?我带给你。”
张康乐没说话,松开了手。
指尖微凉。
屋里安静得很,窗外车水马龙,嘈杂的声音透过玻璃,远远地传进来。
他拿起马柏全的手机,点开微信,指着小女友的头像,说,“删了。”
马柏全怔了一下,像是听错了。
“别开玩笑。”
张康乐笑了下,没说话,低头点开备注为“zkl”的聊天框,划到最底部,删除联系人。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安静。
删除后,界面空白一片,连聊天记录都不剩。
他把手机递回去,
“走吧,马柏全。”
马柏全站在原地,看着他,半晌没动。
张康乐转身进了屋,随手关上门,没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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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马柏全喝得醉醺醺地回来,脚步虚浮,瘫倒在沙发上,眉宇间裹着落寞,张康乐站在他面前,拧了拧手指,蹲下去,缓慢地贴近他。
马柏全的呼吸里都是酒气,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热度,眼神涣散地睁着,像是看见了谁,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张康乐盯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胸口憋闷得发疼。他撑着沙发边缘,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眉心,鼻尖埋进他的发里,像是渴求,又像是在安慰。
他忍不住发颤,眼泪砸落下来,顺着脸颊一路滑进马柏全的衣领。
马柏全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拂过他的脸,指腹擦过湿润的痕迹,语气模糊,“...哥,你笑什么啊?”
张康乐怔住,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他没有笑。
可是在马柏全的眼里,他好像是在笑。
张康乐盯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像是要攥住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
醉酒的人看不清,清醒的人什么都看得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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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后,彼此间牵连的线似乎也被斩断了。
生活重新归于平静,连相互之间的消息也寥寥无几。可抓心挠肺的思念纠缠着马柏全,他没办法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目光相撞的瞬间、那些被唇齿碾碎的声音、那些本应只是萍水相逢却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可他也实在年轻,想不通,究竟是由欲产生了爱,还是由爱产生了欲。
直到某一天,思念汹涌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心脏,钝痛又深刻。他心悸得可怕,掏出手机,屏幕上空无一字的聊天框让他发冷。
于是,他直接搭了车,直奔张康乐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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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有锁,虚掩着。
屋里静得可怕,窗户紧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湿气。马柏全往里走了两步,视线骤然落在地上。
零落的花瓣,一片又一片,安静地散落在地板上。
他脚步一顿,呼吸有些发紧。
窗户是关着的,屋里没有花瓶,哪来的花瓣?
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马柏全猛地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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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滴滴答答,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张康乐躺在里面,整个人浸在水中,连湿漉漉的睫毛都覆着薄薄的水雾。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唇色毫无血色,甚至连指尖都透着一股病态的冷意。可在这一片惨白之中,他的嘴唇间,却衔着一朵鲜艳得刺目的花。
艳红色的花瓣微微颤抖着,混杂着血液与唾沫,根部深处,连着肺里生长出的枝丫。内脏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散,花瓣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像是从他的身体里一寸寸撕扯出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甜味。
水面上浮着几片被呕出的花瓣,残破的边缘还沾着未完全冲散的血丝,混杂着淡淡的内脏气息,沿着水流缓缓旋转。
血液浸染的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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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
“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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