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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克斯·梅森知道弗兰克·伍兹的作息时间。
从六点半开始,伍兹醒来,穿好衣服后先做一些运动,随后去做早餐,之后便进浴室。在穿戴整齐之后,他会开车去上班。
不过,梅森不清楚伍兹会吃什么样的午餐。为了弄明白这一点,他特意给对方做了一份午餐,放进他买的午餐盒里,叫伍兹路过的时候拿上它。他不能亲自送过去,因为等会得去送大卫上学。除此之外,他会晚些去工作,做一名射击教练。他已经退出了他的老本行,转而去做风险没有那么大的事情,只因他已经对大卫做出了承诺。
梅森也对伍兹做出过承诺,说不会再搬回费尔班克斯了。他们之前因此吵架。伍兹的理由是那里太偏远,提议大卫应该在这里继续生活。如果他有时间,他还能载着孩子去游乐园或者共同吃一次晚餐。
结果显而易见,梅森同意了。他带着孩子从家乡回来,继续同伍兹住在一个街区了,又可以继续做邻居了。
搬家的第一天,伍兹下班后来给他帮忙,收拾客厅和卧室,临走前还收纳了浴室的杂物。等伍兹要离开时,他这才意识到他们还没有吃晚餐。他让对方留下来,他们两个可以吃一点现煮的奶油蘑菇意面。伍兹看上去想要离开,但听到这个后就留下来了。
梅森没有买啤酒,所以伍兹只好回家去冰箱里拿上两瓶。临近午夜,他们就在客厅里的餐桌上吃了晚餐。伍兹一直埋头吃东西,没怎么同他说话,似乎是疲惫至极。他还想到明日还是工作日,这或许没办法让伍兹好好休息。
他用叉子把盘子里的意面插起来,但又放下去。他用抱歉的口吻跟伍兹说这耽误对方休息了。伍兹只是摇头,叫他别来这套,永远不习惯这种口吻。
梅森只好问伍兹打算明天几点起床,要不要多睡一会,省略掉运动时间。伍兹抬起脸来看对方,说运动已经戒不掉了,所以还会按时起床。他只会在某些时候晚起一会,叫对方不要担心。
梅森在思考对方会在哪种情况下晚起,后来意识到对方在暗示性伴侣的事情。他没再说话,在吃完盘中餐后喝掉了手旁的啤酒。
他们在晚餐过后打算再看一会电视,当作今天最后的娱乐项目。
伍兹把客厅里的灯调至暖光上,随后坐在了梅森的旁边。现在是夏初,他们穿着短袖和短裤。
伍兹把后背贴在沙发的靠背上,随后陷在这块位置上,享受工作后的一点时间。伍兹起了吸烟的想法,问梅森要不要来一支。梅森只是摇头,表示最近在戒烟。他只好说好吧,便不再抽烟。
他们一起看了一部没头没尾的连续剧,伍兹在其中评论了几句,不过很快转移了注意力。他收到一通电话,在看到上面的号码后,选择了接起。他起身去其他地方进行通话,感受到梅森的视线正在追随着他。他最后也没有跑到浴室里去接电话,靠在冰箱上就聊完了。
那是他刚结交的新人,并不熟悉。对面告诉他今晚有空,但他只好用颇为遗憾的口吻告诉对方现在正忙,下次再约。他们约在了下周周末,那时候有一整天。他还听见对面试图调情,但做得不好。他对此只是笑一笑,没过多久就挂断了电话。
他坐回沙发上,不过注意力没有随着他一起回到这里。他正在思考下周该在哪里度过。在一段新关系里,他好像并不那么主动,倒是像放长线钓大鱼。等到时机成熟时,他才同对方进行下一阶段的关系,更为亲密。
梅森侧过脸来,问伍兹那是谁拨来的电话。
伍兹回过神,说不过是朋友。他把手机装回口袋里,看见梅森笑了笑,说不知道伍兹还有其他朋友。
伍兹没再提这件事,转而推了推梅森的肩膀,问对方之前有没有在镇子上同单身妈妈或者爸爸进行交流,说不定也能有一段关系。
梅森叫伍兹别再开玩笑了,表示自己暂时还不想同他人有联系。梅森在说完这段话后,把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伍兹见到梅森这副模样,便也陪着对方一起喝酒。他们喝掉了大半瓶黑麦威士忌,但这还不够。
他们等到深夜时还没有去入睡的打算。在酒酣耳热之际,伍兹又收到了一条短信,那还是来自那名新人。他没打算在这里点开那条消息,只因担心那是一张照片。没过多久,另一条弹窗也进入眼帘,上面写着:“你喜欢它吗?”
这还是老套的拉近关系的方式。他让笑容隐去,打算在睡前再回复。梅森撞了他的肩膀,问他遇见了什么乐子,可以说出来听一听,毕竟这部电视剧过于无聊。
伍兹只是摇头,“你该睡了,梅森。我也该走了,明天晚上再见。”他把手搭在了梅森的肩头上,不过很快收回手来。
伍兹在第二天晚上的确来了,还带了一点甜点。他们三个在饭后吃起这块奶油夹心蛋糕,还看了一部有趣的儿童动画片。
在影片快要结束时,伍兹接到一通电话,但很快挂断了电话。这都被梅森看在眼里。他把他们用过的盘子都放在洗碗机里,还包括伍兹用过的茶杯。他专门给对方留了一只杯子,没做标记,因为杯子上已经印上了一句话:“世界上最棒的叔叔”。
伍兹在去年特意给大卫买了一套游戏机,那是圣诞节送去的礼物。现在,他可以和孩子在周末里一起玩双人游戏,尽管是以合作类游戏为主,从来不碰竞技类。他在这周末分出一天时间和大卫在一起,梅森去做那份工作,下午才能回来。他在午餐时带着大卫去吃了意大利肉酱披萨,在吃完这顿饭后载着对方去找大卫的那群小伙伴们。他们会在下午一起训练橄榄球。他给大卫打包了能量棒和水,还有一条速干毛巾。
他待在场地上遇见了前来送孩子的其他家长,有一个正好是同班同学的爸爸吉姆。他们互相握手,开始站着聊天。他没像对方透露自己的工作,只是说自己是办公室职员,但对方好像把自己的身份理解成了金融男。他没多解释,在后面的时间里只是看着草地上的孩子们训练。
梅森在这时候发来短信,问他是否一切都好。他拍了一张大卫的照片,还说他刚才和其他家长聊天,可惜梅森不在。他叫梅森过来看一看大卫的表现,但不能说出一点丧气的话,又或者是带着强硬的语气去要求大卫做这做那。
梅森没说话,犹豫了一会才说好吧。
等梅森来到场地时,吉姆正在跟伍兹说社区里的种种事情,尽管他并不感兴趣,但还是偶尔点一点头。正好梅森来了,他可以把吉姆嘴里的那档子事抛在一边,随后让这两人互相认识。
他让梅森坐在他带来的椅子上和吉姆聊天,把口袋里的手机握在手里,说自己得走了。
梅森下压嘴角,问他这是又去哪里。当着其他人的面,他只是说有点事情,顺便拍了拍梅森的胸口,还和吉姆握手道别。
伍兹确实有事情要做,要去见一见上周所约的男人。他不打算把男人带到家里去,只是觉得他们该吃一次晚餐。
他开车去了餐厅,没去换一套衣服,因为觉得不需要这么正式。短袖和牛仔裤便足够了。
他是第一个到的,坐在预订的座位上等着对方到来。梅森发来一条短信,问他这么快离开是不是因为吉姆。
“不是,是因为别的事情。我之前告诉过你了。”
梅森还在打字,但迟迟没把下一条短信发过来。他关闭手机屏幕,看见有人来到对面的座位上了。棕色头发的男人把视线集中在他身上,还冲他微笑。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对面的男人把盘中的薯条戳出几个洞,看上去比他想象中的要紧张得多。他笑了笑,对这年轻男人说点轻松的话题,问一问对方的兴趣爱好和最近打算做的事情。他越发觉得这次约会像轻度的审问,只有自己在提问,对方所做的只有回答和给薯条和肉排打洞。
对面的人很快回答,打算最近要去学习如何射击。
伍兹说这正好,他现在有认识的教练,水平很高。他把梅森的电话推荐给对方,建议他从下周就开始学习。一旦有个这念头,就要快些让它持续下去,否则没一会就要放弃了。
年轻男人点一点头,吃掉了盘中剩下的几根薯条。
伍兹本来这次没打算送这男人回家去的,但后来还是邀请对方一起离开。他把车停在路边,没有按开车内的小灯,只是朝对方道声再见。
年轻男人转头吻了他的侧脸。他没作声,听见对方说下次再见。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在对方进入家门前就驶离了。
他把车开回家去,打算泡一个热水澡,让自己放松下来。在进入浴室前,他查看手机,发现梅森给他打过两次电话,不过那是在两个小时之前了。
他脱掉上衣,站在浴室门口给对方拨回电话。梅森隔了一小会才接通电话。
“嘿,大卫训练得怎么样?你跟他说什么了?”
梅森压低声音说,“还不错,但还是需要——”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伍兹打断对方的话,“你觉得他需要加强训练,对吧?他需要休息。”
梅森轻声叹气,“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责骂他,好吧?”
他们都不再说话,直到伍兹说起今晚的事情。
“我给你介绍了一个新学员,梅森。我估计他明天就会来找你。”伍兹抓了抓贴在大腿上的短裤,打算等会把它脱下来。
梅森先是笑了笑,问他那个人是不是吉姆。
伍兹随着对方笑起来,只是说当然不是,反正他们明天就会通话了。
他们在睡前又聊了一点别的,比如说要不要在下个月带着大卫去大老鼠乐园。伍兹从来没有和大卫去过这地方,打算在不算太热的时候载着他们一起去。当然,梅森也得在。
他在第二天需要加班,这是临时任务,不得不去做。等他回家时,那已经凌晨了。他给自己做了三明治,先填一填肚子,至少不会饿着肚子醒来。
他滑动手机,先是看了看未接来电和信箱。这次还是梅森拨来电话,但他没办法接听,所以那通电话转去信箱里了。他听了对方的留言,要求他下班后回拨电话。
他只好先发去一条短信,告诉对方等中午再聊。
梅森过了一会竟然给他拨来电话。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对方的睡觉时间。他接起电话,听见一阵水声,不过很快停止。
他问对方在做什么,怎么大半夜还在放水。
梅森避开这个问题,问他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学员。他先是愣了一下,只好告诉对方这是新的约会对象。
“他在今天上手练习了吗,梅森教练?”伍兹把盘子塞进洗碗机里,没听见回应,以为对方挂掉了电话,但发现对方只是沉默着。
“新手水平。”梅森回答,“下次再介绍什么人的时候,能不能把他们的身份告诉我?”
“他会进步的。我下次会把事情说清楚的,教练。”
梅森叫他别用这个称呼,听上去像是以一种严肃口吻说出来的。他只好不再这么叫,跟对方说晚安,让对方别收拾浴室了,白天再收拾也一样。
他在这周末没有再进行约会,而是打算开车载着梅森和大卫去海边。他带了一点行李,把它们都塞进后备箱里。这次是梅森开车,他坐在副驾驶上,和大卫聊天。
他问下一次训练是什么时候,很期待能再带着对方去训练场地。大卫沉闷地说当然。他转过头来看着孩子,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想去训练了。”
“这没关系。放弃也不是什么坏事。”伍兹说,“你能告诉我最近的训练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卫只是摇头,说什么也没有发生。
车内有一种古怪的氛围缠绕着他们。梅森戴着墨镜,想张嘴说些什么,不过很快合上。
过了一会,梅森说他们下周就去游乐园,不去训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