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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天晚上他们组被教练加练了,导致阿宝打开电脑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游戏界面加载中,他登上yy,熟悉的小羊头像已经挂在房间里。
“抱歉啊子乔,今天有事来晚了。”他一登进去就开口了,生怕那人会生气,功夫熊猫头像却显得太呆。可子乔明明脾气很好,阿宝把他的行为归结于他太喜欢子乔了,所以很在乎他。
事实证明他好像多虑了,因为那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平静悦耳,对方慢慢地咬字说:“没事啊,都有忙的时候。”
阿宝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让他的直觉拉响了警报,促使他接着往下说:“我没有骗你哦,今天教练又把我丢给女双组给她们练防守了,还加练了一个小时,我快累死了。”
“那你还上线玩游戏啊。”那人轻飘飘地说,但阿宝小动物般的直觉告诉他,子乔心情变好了。
于是他也笑了,笑着说:“那当然啊,我们约好了的。”
两个角色跳进视野,还站在上次下线的地方,看来子乔登了游戏就没动过,很有可能一直在等他。想到这里,阿宝就庆幸自己刚刚火速说明了情况。
他不希望子乔在玩游戏时、在和他在一起时还不开心,他甚至有些固执地认为让子乔感到开心是自己的责任。不过也对,他可是子乔的情缘、伴侣,在三生石下面对着老树发过誓的,这也是他应该做的吧。阿宝为找到了合理逻辑的自己鼓了鼓掌。
“阿宝,我融了把新装备,你试试。”子乔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斧头。
他对外设的感觉不大,但子乔在这方面有自己的追求。他猜想,子乔应该喜欢那种“两个人往那一站,路过的狗都知道他们俩是一对”的感觉,于是他也热衷于在各处搜寻材料,但新装备都交给子乔去设计。看阿宝为满足他的心愿忙活,这可能也是子乔的一部分追求。
目前他们有一黑一白的同款长袍靴子若干,有好看的披风斗笠若干。子乔的武器是白色的剑,走的是轻逸刺客风。他的武器是把黑色的斧头,走的是重击战士风。
一般下本打怪时他走前面输出,血条红了子乔就在旁边找机会刺杀,还有负责奶的小包、走控制流的阿丹,子乔偶尔也会客串一下控制,他们四个就这么组了个帮会,结成了固定的下本搭子。
阿宝点击“接受”,看到背包里多了一把斧子。放大了看,他才发现这件装备只是黑色打底,在斧柄和连接处被人特意绘制了红色的祥云图样,笔触流畅,挥动起来犹如风起云涌。
他惊喜地说:“哇子乔,好炫的装备,你好厉害。”
耳机那头传来一声“哼”,有点得意自满,又像矜贵的猫被摸得舒服了,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声音,让人听着有点心痒痒。
阿宝也笑了。
今天他们的“超级F4”帮派没有下本的计划,好友列表里小包和阿丹的头像也没亮,他后知后觉地说:“子乔,今天我们可以去约会耶。”
“……啊。”耳机那头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过来,阿宝发动了“读子乔”技能,得出“那人有点害羞了”的结论。于是他直接拉起了子乔的手,从高处跳了下去。
下落的时候他听到了子乔的声音,他说,“走吧,去风月崖。”
【2】
风月崖名字好听,却不是个光风霁月的地方。事实上,这里看起来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山顶,没有漫天的花,也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商业街。天一黑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唯一值得夸赞的地方是天空可见度很高,满天繁星和月牙令人身心愉悦。子乔说,这里不适合谈情说爱,更适合约人寻仇。
但他们两个还是喜欢往风月崖上跑,也许是因为初见情结,也许就是单纯的因为这里人少清静,总之,他俩有些偏爱这里。
他拉着子乔在崖边坐下,在皎洁月光下吹着由数据编成的风,角色的衣袍和鬓发飘动。电脑面前的阿宝微微眯了眯眼,像真的吹到风、手里真的牵到了人一样。
“子乔,你之前要做的事做好了吗?”他问。
“快了吧。”子乔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他知道子乔似乎是突然出了什么事、变得空闲下来才有空玩游戏,阿宝内心有个忧虑,他担心子乔恢复正常的生活节奏后就不想继续玩了,最终把他和游戏一起被排除在他的秩序之外。
“和我聊聊你今天的训练吧。”子乔找了个新的话题。
阿宝一下忘了忧愁,听着对方的呼吸声,说起女双的师姐有多能防、网前搓球怎么也搓不好、发小球的时候容易被对方扑死、和现在的搭档配合得不出彩,他很苦恼。他说得滔滔不绝,加上那人总是在合适的时机接上他的话茬,让他竟然忘了,子乔怎么知道这么多呢。
【3】
护士过来查房,一只手在板子上写写画画,另一只手给他调着点滴的速度。嘴里也不闲着,瞟一眼他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快言快语地说:“深夜了就少玩游戏啦,别搞得一个生气血压飙升,你心脏现在还受不了。”
蔡云从她进来后就把电脑放在一边了,耳机扯下,麦克风关掉,几根手指一动,打出一串“有事闭麦”,看着她有些乖巧地说:“知道啦。再说了,和我一起玩游戏的人可不会气我。”
“是不会、还是不敢哦,你人不大,胆子可不小。”
看来还是对他自己跑来做心脏手术的事情念念不忘。他估计整层楼的医务人员都知道“爸妈不知道二十岁的他独自跑来做手术”这件事,他走到哪都要被人用“怜惜但不赞同”的眼神看他,吓得他只好沉迷游戏世界,装出一副叛逆又单纯的少男模样。
他抿起嘴角,摆出有点可怜的表情,对护士说:“我没有。”
“哎哟,好好好,怪可怜的。”护士果然拿他没辙,在父母那里百试百灵的表情在这里也有用,蔡云觉得自己简直太懂人情世故了。
护士照例问了一圈他的感受,又说:“这瓶完了就没有了,大概三十分钟后我来给你拿掉。”顿了几秒,她又说:“对自己再多上点心,早点休息、别玩游戏了。”
蔡云照例乖乖点头。
目送护士的背影离开,蔡云用空出的那只手滑亮电脑,单手打开麦克风后对着那边说:“我回来啦。你在干嘛呢。”
耳机忘记插回去了,男孩年轻又有活力的声音从电脑扬声器里传出来,平翘舌不分的普通话让病房变得吵闹起来。蔡云听到他说,“我在等你回来啊。”
他听得出这不是少年故意调情的甜言蜜语,因为他的语调和平常说话一摸一样,没有做任何声线上的调整。蔡云脑子里一下转出很多回答的方式,比如故作感动的“谢谢”、害羞的“哦”,还有体贴的“抱歉”。但他最终说的是,“下次你也要等我。”不能轻易离开。
不知道阿宝有没有听懂,总之他答应了,蔡云就当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