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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鲜红晶体刺进最后一只黑潮怪物,瞬间爬满了它的身体。随着男人攥紧右手的动作,晶体如炸弹一般爆开,将其粉身碎骨。
场地彻底清空,一道披了黑袍的身影从剑斩开的虚空裂缝中钻出,却仿佛犯了错的孩子似的,踌躇不敢上前——正是不久前与开拓者和黄金裔等人交战的盗火行者。
万敌冷哼一声:“你难道不是故意让我认出你的吗,白厄?”话落,走至对方面前,闲庭信步般,似乎并非身处于危险的悬锋孤城,而是奥赫玛的商店街道上。
盗火行者握紧手中扭曲的长剑,右脚轻往后移,摆出了个逃跑的前兆姿势。然而终归是没有拔腿就跑——他又不怕万敌!怀揣着赌气的想法,盗火行者的声音从伪装下传出,有些发闷:“……你要杀我么?”
万敌被他这倒打一耙的发问唬得愣住,没能维持住刻意表演的冷脸,好笑道:“先前要杀我的是谁?这么快就忘了?”
盗火行者不甘地反击:“我那是知道肯定不会得手!倒是不比你,天谴之矛扔得果决,痛死我了!”
这一抱怨呛嘴,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让盗火行者一时恍惚,几乎快忘了满载痛苦仇恨的日子里,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万敌不知他心绪诸多繁复,只是皱眉,双手下意识地搭上盗火行者的肩膀,检查起对方的伤势。
可惜,盗火行者的身体构造似乎与常人不同,尽管他已是半神,仅凭肉眼也难以看出什么蹊跷。
眼力不佳,万敌也不愿承认,微微偏转视线,掩饰性地抬手用食指轻蹭鼻梁:“这么快就活蹦乱跳,精神十足,看来也没什么大碍。”
盗火行者凝望着近在咫尺的故友,呢喃似的:“不,实在是痛得有些肝肠寸断了。”
万敌见他突然又消沉下去,很是摸不着头脑,便拉着不知道在惆怅什么的盗火行者——白厄,往殿内走去。
本意是想找个地方坐来着。万敌环视一圈,悲哀地发现王殿和废墟一片的差距仅仅在于青苔的数量。
无奈之下,万敌一挥手,用红晶造出两个椅子,一抬下巴,示意白厄坐下。
白厄乖乖照做。
这听话程度和他藏头藏尾的一身黑色装扮反差也太大了。万敌不禁想到,心情莫名。
二人都坐好后,空气中沉默开始弥漫。白厄是有太多话想说,又有太多话说不出口,一时如鲠在喉,不知从何说起。万敌则是因为很少主动开启话题,仍在琢磨如何打开第一句话。
“那时候,你原本的目的是夺取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的火种,为什么在见到我之后突然转换目标了?”万敌打破沉默。
白厄幽怨地瞪他一眼:“明知故问,你都成为半神了,没有充足准备的我哪能在被包括你在内的一群人围攻下完成原来的目标?”
这一眼,隔着面具,万敌是半点也没能接收到。他勾起嘴角,反问:“新目标就有可能完成吗?”
“我说过了。”白厄扭头。
万敌伸手将他的头掰回来:“假如真如你所说,那你故意刺向我的致命弱点,是生怕我没认出你。”
他叙作陈述语气,就是不需要回答的意思。于是白厄保持沉默。
“哪有‘反派’当成你这样的?”万敌叹气。
“你认为我是反派吗?”白厄一把抓住万敌想要退回去的手,将它覆在自己的右脸……面具右边。这动作不太容易,他下意识地微微偏头,以完美地贴合掌心。
万敌:“……”
原想挑衅些什么全都忘了!
他艰难组织语言,顺着对方的话:“在我眼里,你从来不会是反派。”
白厄:“哪怕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夺取火种?”
隔着面具,万敌也能确定白厄的视线一定紧紧盯着自己:“嗯。”
便无需再多的话语。
白厄的力道猛然加重,指腹上,万敌平稳强劲的脉搏向他表明了其主人话语的真实性。
这家伙力气怎么变这么大了?万敌吃痛纳闷,好在他向来善于忍耐苦楚,面上波澜无惊。
或许是他俩之间的温情和睦总难超过十秒,又或许是白厄猛然意识到现状,他赶紧松了手劲,却仍然没有放开万敌的手。
“我……”
察觉到白厄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万敌:“先别急着开启又一码煽情的戏剧,你能把面具摘了吗?”
互诉衷肠的表演部分里,主角不能不给观众看脸。尽管他离开奥赫玛时,掩面型主角开始流行,但万敌终归没赶上。
……他坚决不承认有点想看白厄的脸。
白厄犹豫片刻,脸上的面具便如潮水褪去般消失,露出来的却不是万敌熟悉的、想象中的委屈神色。
向来如天空蔚蓝的眼睛暗沉了许多,面部的肌肉仿佛从未使用过一般僵硬,配合上拉平的嘴角——完全是万敌从未见过的冷酷表情!
“这我倒很难相信刚才跟我呛嘴的是不是你了。”
白厄:“很久不用脸,忘了怎么做表情……想笑就笑吧。”
万敌哪能笑得出来。他本就隐隐感觉到白厄未来的路恐怕是最难走的,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盗火行者则毫无意外地向他证实了这点。
无声地叹气后,万敌收回被白厄抓着贴脸的手。白厄顺从他的意愿松开,只是怎么看都有些依依不舍。
疯了,从冰块脸上怎么看出来依依不舍的?万敌心中唾弃自己。
不过很快,这张脸上的古井无波出现了一丝裂痕。万敌两只爪子同时搭上白厄戴着兜帽的脑袋,很不客气地隔着帽子将白厄的头发揉搓得比刚起床还乱。
白厄惊呆了。
“这表情还算有个人样。”万敌哼笑道,“我看你也没什么长进嘛,救世主。”
男人却没能得意太久。
剑羚不发威,真当我是小狗吗?白厄用力往前一扑,本就简陋的椅子被反作用力推翻,万敌更是连人带椅地仰倒在地。
坏,早知道不做独立于地面的椅子了。这是万敌的第一想法。
怎么突然蹦起来了,想打架吗?这是万敌的第二想法。
显然不是。白厄紧紧拥住男人,一手甚至护在对方脑后。他当然知道这点冲击不会伤到对方,只是下意识的,他就这么做了。
相贴的胸膛处传来彼此有力的心跳,昭示着此时此刻之情。
“你才没什么长进吧,不敢有话直说的新神先生。”白厄进一步用力,将脑袋埋进了万敌颈间。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万敌望着天花板,一时无言以对。
“安慰人也是,总是七拐八个弯,假如不是我,谁能听得懂你言外之意?”
万敌:“……”
“来世,来世,你就这么胆小吗,迈德漠斯?笃定我们今生不能善终?”白厄不依不饶地数落到,“还是小瞧了我,觉得我会被‘必须向你挥剑’的一幕打倒?……唉,这我倒是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一开始确实很痛苦。”
万敌安抚性地顺着白厄的脊背抚摸,像是给小动物顺毛一般。
“不过我已经能做到了,你知道。”
“简直是毫不留情。”
“厉害吧。”
“……还行。”
白厄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撑起了上半身,原本黯淡的眼睛不知何时沾染水光,衬得他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万敌疑惑地看着他,用眼神发问。
白厄不语,定定地看了他半刻,再度俯身,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任由新神金色的眼睛倏地瞪大。
没再更进一步,只安静地吻过一会,两唇相分,却并不太远。就着稍显急促的气息,白厄笑了。
“软的。所以你平时装什么嘴硬?”
没等万敌回应,白厄继续说:“和我确定关系吧,哪怕下次再见就会生离死别也没事。”
“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有什么拒绝的余地。”万敌道,“起开,我腿都麻了。”
白厄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
整理完仪容仪表,二人相对而立。
“最后一个问题。”万敌说,“你和奥赫玛的‘白厄’究竟是怎样的共存方式?”
“现在才确认自己算不算移情别恋吗?”白厄笑。
“……跟你说正经的。”
白厄摆摆手,表示不开玩笑了:“你当然永远是你,而我是白厄,他也是白厄,我和他本是一体的。”
万敌似有所感地点点头。
“所以不用担心,不算移情别恋,你跟他还是兄弟不影响你跟我确定新关系。”
万敌:“这不是重点!”
“自然,我俩也不算偷情,毕竟你和他还只是挚友嘛。”
阻止不了自顾自说混话的白厄,万敌忍不住扶额骂到:“HKS(混账)。”
……为此文画下了句号。
END.
白厄:你怎么停下来了,不打怪了吗?
万敌:今天的打完了?新的要凌晨4点才刷新。
万敌:你怎么来了,没有别的事要干吗?
白厄:下一次出场是3.2版本了,现在我休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