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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感觉奈布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最近从狂欢之椅上救人的时候,萨贝达不像以前那样行云流水了,在牵制那些监管者的时候也没有以前坚持的时间长。虽然最终也能尽量让两个人逃出大门,但这不像奈布一直以来的作风。他肯定想让大家都走掉的,这只能是力不从心。但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经过观察与推断,前锋认定佣兵肯定是饿得没劲儿。因为这几个星期他都没在餐厅看见过奈布了,早上中午晚上半夜都没影儿。问了其他人别的时候也没在餐厅遇到佣兵。他怎么不吃饭啊?威廉怕他饿,试图找个机会给他带点吃的。但奈布好像有意避开他,见到他就迅速走开。于是他在大家坐在桌旁等待游戏开始的空当和那个小窥视者跟班商量好让它给佣兵递煎蛋和面包,但萨贝达无动于衷,看起来没有任何胃口。他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个吗?威廉很头疼。
直到这天晚上,最后一场联合狩猎结束,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威廉·艾利斯把佣兵堵在大宅门口,想要问个清楚,毕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前锋一靠近,佣兵就往后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从佣兵的表情能看出来肯定不是因为害怕。
“额,那个,奈布,我不知道你最近为什么不吃饭,但是你看!不吃饱饭的话,我们就没法养足力气好好对付那群监管者,挨一下子肯定不好受。”前锋鼓足勇气说道,尽量不跟佣兵对视。但他还是偷瞄了一眼,结果发现佣兵一直捂着自己的鼻子,紧盯着他。
我身上有味儿吗?前锋有些窘迫,于是他也局促不安地往后稍了两步,两个人现在都不说话了。这太尴尬了。
前锋转头就想走。虽然在庄园游戏里他们已经联手合作过很多次了,但他依然记得自己发现同组的野人冒险家魔术师都是佣兵杀掉的时的心情。自那以后,即使在这里他们根本死不掉,即使已经被迫经历了这么多场令人恶心的游戏,他和佣兵单独在一起时还是会感到不舒服。
手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佣兵拉住了他,张着嘴好像要说些什么。
“能让我吃一口吗?”佣兵说。
“什么?”
威廉懵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佣兵就抓住了他的胳膊。老天爷,这个训练有素且饱经战场风霜的雇佣兵力气大的很,他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挣脱开———威廉马上就感受到了小臂上传来的皮开肉绽的剧痛。他慌不择路地连带着两人一起往墙上撞,拼尽全力想把胳膊抽走,最终扯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皮被撕下来了。回头一看佣兵的嘴角挂着一片血淋淋的肉。
前锋现在已经震惊害怕到忘了疼了,他看到佣兵真的把那块肉咽下去了。
然而两个人之间先逃离现场的却是萨贝达。
…
这回是威廉躲着奈布走了。
伤倒是没什么事,一瓶多夫林治疗酒就让那儿长好了。但痛感可不是虚无的。
他不想知道萨贝达这几天是不是想找他谈谈,他也不敢去想,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靠近他。他不会真的要吃了我吧!威廉做最坏的打算。难道那个庄园主也要让奈布分离出一个怪物人格?像坎贝尔或者麦克那样?奈布攻击我们的方式是吃我们吗?听说战场上的人经常有吃不饱的时候,难道庄园主的灵感和这个有关系?虽说威廉见过很多种那些监管者折磨他们的方式,但这个实在是太疼了。
“嗞!”校准失败了。该死。前锋越想越烦,他本来就讨厌密码机这东西,现在更讨厌了。
“专心点。”艾米丽看了他一眼,“这样会暴露位置。”
威廉尴尬地道了歉,揉揉脑袋继续敲这些烦人的机子。
医生似乎看出了他有什么心事,问他怎么了。她知道前锋虽然不擅长破译密码机器,但也不至于校准失败这么多次。
威廉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说。算了,管他呢,找个人说出来可能会好一些吧。于是他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医生看上去没有很惊讶,但她以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前锋。
“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病症。”她一边给密码字母排序一边说道,“之前在医院我见到过一位类似的病人。那个人什么都吃不下去,强行喂给他正常的食物他会感到恶心想吐。我们没有办法治疗只好先打了几针送他回去,结果过了几天他因为伤害并啃食自己的朋友被送进了疯人院。我去看过他,他说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并且那样做之后他觉得饥饿感减轻了许多。”
威廉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不知为何他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既然在之前庄园外有这种类似的情况发生,那奈布大概率不是要成为一名监管者。
最后一台密码机破译完毕了,最终这场游戏跑出去了三个人。
思忖再三,前锋还是决定再主动去找一回佣兵。这可能只是一种奇怪的病,医生说既然是病那就是有办法治好的!虽然也挺可怕的,毕竟奈布现在是吃人肉来顶饿啊。
半夜,他做好心理准备去敲了敲佣兵房间的门,却好半天没有回应,直觉告诉他奈布应该不在里面。前锋打算到户外去找找,今天晚上的月色很不错,雇佣兵有可能在外边。
院子里气温很低,前锋忍不住哆嗦起来,打了个喷嚏。他转了两圈没看见佣兵的踪影,沮丧地打算离开。
他刚转身就发现萨贝达正站在屋子门口从不远处看着他。
威廉吓得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叫出声。
“……”
总得有个人先开口。
“奈布,我…”
“对不起,我最近很奇怪。很抱歉星期二那天咬了你。”
佣兵注意到前锋正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他。
“我有些控制不住。最近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难闻的那种。只有你身上有,所以之前我有意避开你。”
只有我身上有吗?前锋想。就是说这种病只会对特定的人有食欲?威廉来找佣兵本来是想着和他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给庄园主写信解决一下这个问题的,毕竟那个人什么都能搞到不是吗。是就像别的东西一样凭空变出来也好还是去找些什么捐赠遗体的人也好,都…老天,他到底是为什么就这样来找佣兵了!连个充分准备都没有,这下完了。
可恶,但是我还是想帮他。
奈布见威廉还是站在那儿呆愣着,便打算赶快说完自己的话离开。其实佣兵之前早就找医生问过了,他可受不了一吃东西就想吐,不吃还饿。本来来了庄园后自己的胃病已经改善很多了,但现在萨贝达吃什么东西都感到恶心,强忍着不吐出来更是耗费了他大部分力气。
当医生问道他有没有对身边的人有奇怪的食欲,他当机立断,对这个可怕的问题说没有。直到几个星期前和前锋一起参加游戏,威廉·艾利斯在他身旁晃来晃去的,他才发现自己应该重新思考一下那个问题。
人肉是什么味道的?肯定很腥吧,一股铁锈味。但威廉·艾利斯的肉可能不是那个味道的,因为他闻上去有一股蛋糕房里烤面包的味儿。不对,应该说是曲奇吗?还是甜奶酪?萨贝达发觉自己的想法很吓人。
总之他不想动威廉。第一吃人很恐怖,第二那家伙很容易受刺激。只要闻不到就行,先躲着他吧。
最终该来的还是来了。在那天尝了一口前锋的肉之后他终于想起蛋糕、烤面包、曲奇和甜奶酪是什么味道了。而且这块肉的味道准确来说比那些点心更好吃。
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就这样把一个好好的活人判定为自己的晚餐。得早点断了这个念头才行啊。整好今天晚上有时间跟着前锋,就现在把话说清楚吧,让他以后尽量别和自己参加游戏。
“所以你先……”
“嗯?啊,可以,好的,我知道了,我可以去找黛儿小姐和黛米小姐要些止疼药和多夫林,但是,额,可以让我自己来吗,我明天找个身上不要紧的部位切点烤一下给你送过去…”
奈布瞳孔缩了缩,他想和对方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令他困惑的是这家伙居然真的能如此直言不讳。就在雇佣兵愣住的这几秒,威廉·艾利斯脑子里前思后想的。奈布没有立刻同意,是不是想说自己现在就已经饿的撑不住了?
要知道一个焦急等待答复的人对于对方犹豫的时间可是很敏感的,两三秒的时间,夸张的来说,也会变得像是一刻钟一样。
虽然自己是没有做好准备,但也确实是下定了决心要帮奈布才过来的。对方肯定也是鼓起勇气才来找他的,要不然不会隔这么多天。前锋视死如归地凑了上去。
气味在增强。奈布缓过神来想要拒绝并立刻离开,但艾利斯已经要站他身前了。佣兵连忙捂住口鼻转过身去,告诉自己要控制住:“我刚刚不是这个意思,你应该听我把话说完。你先从后门回去…”
威廉顿住了,完蛋,也就是说自己刚才是误会了吗!
“啊!不、不好意思!我刚刚想着先说出来这样你就不会太难堪了,对不起,我这就…”
见鬼。
前锋突然被撞倒在地上,接着是熟悉的剧痛。这回被剥离的是脖子上的肉了。痛感使他本能地反抗了两下,踢到了佣兵的肚子。萨贝达一手捂着肚子站起来,一手擦着嘴边的血。他低头看向护着自己脖子喘着气躺在地上的前锋,咬了咬牙,空出一只手拽着前锋的手腕把他拉起来,走向院子远处的柜子,在把前锋放进去之后自己也跟着进去,关上柜门。
柜子里的空间很小,这两个人只能紧贴着站着。近距离看着前锋那双惊恐的大眼睛,佣兵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冲动的行为。他绝对没有想把发生现在这种情况的责任推给威廉,但这家伙好像一紧张那种气味就会增强,刚才更甚。萨贝达再也忍受不了那种刺激了。
佣兵能感到前锋哆嗦的越来越厉害,身体也在发烫。萨贝达本想说点什么,但考虑到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再安慰他也只能起到个走走过场的作用,于是佣兵只是默默忽略自己的负罪感往下蹲,一只膝盖跪在地上,决定先从前锋的腹部开始。
佣兵把那层碍事的衣服往上推,让那些衣服的褶皱堆在前锋的胸部上方,这样更方便一点。
…
威廉的两只胳膊交叉抬着,用小臂挡着自己的眼睛。他疼得手指死抓着自己胳膊上的肉,几乎要抠出血来。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法反抗,只能暗自安慰自己应该会很快结束的。
他听到自己腹部的肉被撕咬的声音,感到自己的血正争先恐后地顺着胯骨和大腿内侧往下流,同时雇佣兵在试图摁住他哆哆嗦嗦的腰。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难道以后都要这样吗?前锋晕乎乎的想,腿有些发软。为了保持清醒,他又重新理了一遍自己来帮佣兵的缘由。对,虽然奈布之前骗过我,但他又救过我那么多次,我们俩在游戏里互帮互助合作过那么多次,之前的事情早就一笔勾销了。可是好疼。既然是只有吃我的肉才能减轻饥饿感那我就有这样做的责任…他得填饱肚子才能继续游戏,痛,要不然没了他帮助别人也会受伤…我得帮他我得帮他…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腹直肌的部分好像要被吃完了。再往深里伸是什么来着?叫什么来着,肠子。见鬼,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称呼都想不起来。今天下午的监管者似乎都格外上心啊,我好像和甘吉一起干扰了好久才,额,好像有什么东西破了。我记得厨房餐台上还有一瓶剩下的勃良第,是黛米放在那儿的吗,停。不,不要再顺着往下了。那是…停,奈布站起来了,也别往上…头凑得好近,脖子好痒,好凉,咕,嗓子眼里怎么甜甜的?
前锋放下胳膊来想用手去扣颈部,但被钳住了。威廉想咳嗽,但咳嗽不出来。他感到萨贝达正在舔他破掉的喉结。
……
过了不知道多久,佣兵抬眼看向前锋的脸。他一动也不动,头耸拉着,脸上泪痕没干,细小的汗珠顺着禁闭的睫毛往下滑,咬破的嘴唇滴着血。
好久没有感觉到这种饱腹感了。该停下了。奈布把自己卡在前锋腿间顶住柜壁的膝盖抽出来,借着柜门缝隙透过的光试图看清自己刚才做的到底有多严重。
…真是一团糟。
即使知道会再原样长出来,但威廉这副惨状让他想起了那些他不愿再回想起的场景。
以后不能再这么干了。
萨贝达从通风口往外望,天都亮了。要现在走吗?虽然能抱得动他,但就这样出去,如果有人看见了会很麻烦。
还是先去找瓶多夫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