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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在家吃饭了昊然，你想吃什么？烤肉？”妈妈从驾驶位的收纳盒里拿出卫生纸递给我：“擦擦身上的汗。”
我几天前吃午饭把小炒里的青椒偷偷挑出来，被妈妈人赃俱获我丢下筷子耍赖，说我不想吃炒菜想吃烤肉，他记下了。开车到市中心的购物中心，我俩直奔烤肉店。购物中心寸土寸金开满奢侈品店的花，追求客人质量而不是数量，这家主打东北烧烤特色的烤肉店到了饭点人也不多。今天还是情人节，商场里十对情侣有八对是中年alpha带着情人来进货。
刚落坐就有服务员往餐桌上放烛台，妈妈不好意思地笑，指着我说：“不用了，他是我儿子。”服务员羞赧万分，一个劲地道歉。
我点好肉菜调料和饮品妈妈还在看菜单，他明显心不在焉，手指在浮雕工艺的纸面上滑来滑去，像举棋不定的手在棋盘上方画太极。
和以往每一次一样，他沉默，犹豫，心神不宁，最后低下头，压低声音仿佛怕伤害到我一样————“妈，你是不是又打算离婚了？”我先开口。他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惭愧地笑了：“这次是真的。”
我不信，我真不信，就跟不相信我爸每次起誓他再也不会出轨一样，不相信我妈妈会和他离婚。我经历过太多次了，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次，我初三升高一的暑假，Omega小三找到家来一进门就跪下求我妈不要逼他打掉孩子。我妈没有经历过着这种事情，只能不停地安抚怀孕的Omega，化身知心大哥讯问他是哪里人、多大了、毕业了吗.....就在他们聊到我妈的同事的二姨的女儿跟小三的妹妹好像是高中同学的时候，我爸闯进家门，冲到小三面前就是一巴掌。
妈妈挡在恼羞成怒的爸爸和张牙舞爪的小三中间还不忘指挥假装出来倒水实际上看热闹的我回房间。
家里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我什么都听不见了。用纸杯做一个出声筒贴着木制门，隐约听到一句“陈思诚，我们离婚吧。”
那时候我还太小，分不清害怕和自私的区别，只觉得我现在勉强幸福的生活不能被打破，不顾一切打开门，看到爸爸跪在地上道歉的画面。他看到立刻站起来，冷冰冰地问我：你来干嘛？
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们不要离婚。爸爸哀切惭愧的目光一瞬间转化成赞许。我也不知道我在这个事件里起了多大的作用，总之我爸爸妈妈最后也没能离婚，我也再未有见过那个小三和他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想想，那可能是成功率最高的一次。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和第三次……直到我长大，对这种事已经感到疲倦甚至暗暗期待着。
“我真的要离婚，我好像有点讨厌他了。”妈妈咀嚼着一块烤焦的牛肉，声音沙哑，却语调轻快。我突然明白这次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
“为什么突然讨厌他？”我问。
“因为……”妈妈下耷的眼睛突然睁大，“昊然你看”，他指指我身后，我转身看到餐厅玻璃外面的商场街道上，我的生理父亲牵着一位年轻漂亮的omega姐姐。
他穿着休闲装戴着墨镜，人到中年身体变得臃肿走路依然大步流星，后面的小姐姐提着一堆奢侈品袋子盒子怀里抱着花，还要乱着步子跟上他。
我扭回身和妈妈四目相对上，“噗嗤”一声我俩都笑了。
“别笑他好像发现我们了。”妈妈捂着嘴说。
“你怕小三找来吗？”我问，“别怕，我当你的小三，撑场子。”
“别闹。”他说。这件事在几年前还是天都塌了的大事，在现在已经变成了拿来打趣的插曲。
吃了五分钟，我爸就提着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蛋糕和一束花，疑似都是从小三手里抢来的。
“诶呀，你们背着我偷偷出来吃饭？”恶人摘下墨镜放下礼物，把花塞我妈怀里，先告状。
我妈把花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你不说你今天去公司了吗？我和昊然随便吃点什么对付一下。”
“本来打算回家给你惊喜的！你看，花和蛋糕都买好了。”我爸演得很假，说法一如既往地站不住脚。我妈无动于衷。
接下来的饭吃得很煎熬，我爸从手上长满老茧的服务员阿姨手里夺过烤肉夹和剪子，嘴里念叨着：“这些人哪会烤肉啊？这鲜牛肉要放上去要数够十三秒，吃起来才最新鲜……”
他剪下最肥厚的一块给我妈，边角料给我，我一吃，有血有肉的牛在我口腔里翩翩起舞。
“昊然别吃了，生的。”我妈拿起叉子给我爸看上面的血丝。没办法我已经咽下去了，我爸去夹我妈盘子里的肉证明自己没错。
我妈用筷子摁住那块不生不熟的肉，说道：“陈思诚，咱俩离婚吧。” 餐厅的桌子之间用磨砂玻璃隔断了，后桌的大叔狠狠呛了一口，把脸埋进盘子里。原本吵吵闹闹的一家三口瞬间安静了，好像在噤声吃瓜。
我爸看了一眼我妈又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我妈，露出他心虚时的招牌笑容，鬼迷日眼的勾起两边的嘴角露出酒窝，“干嘛当着孩子说？不就是肉没烤熟吗？来来来我再烤烤。”
筷子死死摁着那块肉不放，“别装傻了，你那么聪明什么都想得到，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懂你的意思，牛肉没熟就吃蛋糕嘛！”我爸提起蛋糕盒子，解开丝带，盒子机关缓缓展开，巧克力蛋糕体上插着白巧克力片，上面赫然展示着：“to xxx（保护隐私）情人节快乐”
慌张略过我爸的脸，他随后气定神闲地解释：“老婆，蛋糕店也是的，给错蛋糕了，我这就打电话让人送我订的蛋糕过来。”
“别打了，你知道我不吃蛋糕，咱们离婚吧。”
“你不信我？不信我给蛋糕店打电话。”
“不是蛋糕也不是烤肉，就是和你离婚你明白吗？”
“我他妈都说了我不知道这蛋糕是谁的！”我爸拿起那块写着名字的白巧克力，在桌子上拍碎。
“离婚吧，我说真的，对咱俩都好。”
“先不说这个，你吃饱了吗？要不再来两盘牛肉。”
我妈也知道再这样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他不再提离婚这件事，沉默着咀嚼带血丝的肉。
我爸喝了一罐啤酒，非要坐我妈的车回去，在副驾驶位上又一言不发，一味地释放信息素。他的信息素是胡椒麝香和豆蔻的混合，在封闭的车里能把人呛出眼泪。我同为alpha，知道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我妈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路灯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反手打开换风，车内酝酿的气氛烟消云散。
我爸突然把手放在我妈脖颈上，我妈浑身一激灵，激情骂道：“我开车呢，再动我把你手打断。”被骂一句我爸浑身舒服多了，至少一路上没再胡搞八搞。
一进家门就伸手扯下我妈脖子上的抑制贴，生玉米清甜的香气和烤坚果的味道混合起来就是我妈的信息素气味，他念叨着他看上一套别墅，想送给我外婆当大寿礼物。
每次他犯了什么错误，总是会用性能力和钱来证明自己的爱，做爱时分泌的多巴胺和银行卡上消失的数字就是他爱的证明。
我半夜起夜，路过客厅走廊嗅到胡椒和麝香裹挟着玉米的清甜在房子里横冲直撞。他们肯定是大做特做，但我知道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我妈已经开始有点讨厌他了。
讨厌这种情绪就像是苹果芯开始腐烂，从一个小黑点，最后烂完一整个苹果。讨厌也是从讨厌这个人的某一点到讨厌整个人。
第二天我躺在床上到上午十点也没有人来喊我。百无聊赖拿出手机刷朋友圈，在千篇一律的清晨床照和单身狗的哀嚎之间，闪过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当警察的张译叔叔几百年都不见发过一条朋友圈，我一直以为是他把我屏蔽了。今天早上九点半他突然发了一张和我妈的合照，俩人都呲着个大牙。照片里他还穿着那件板正的警服，背景是市法院办事大厅，文案写道：“没想到一大早来法院办事还能遇到老朋友【开心】”
第一个留言的是我的表叔戴墨，俩人在几年前有过一些交际关系算不错。表叔留言：“宝哥去法院干什么了？”
“起诉离婚【呲牙笑】”
张译叔叔和我爸的关系一直不算好 ，哪怕是人到中年饭桌上互相敬杯酒的年纪，也要阴阳对方两句才算解气。但我妈在他的800层滤镜下就是一个乖宝宝，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给他夹菜摸头。
我都能想象到张译叔叔在法院遇到我妈捧着一摞起诉离婚的证据时有多欣慰。
“刘昊然———”我爸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一个激灵爬起来跑到客厅。我爸问我：“你妈呢？”
我自然是装傻：“我妈不在家吗？妈———妈————。”扯着嗓子干喊两声，证明自己无知的清白。
“别叫了，烦！”我爸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一个电话打来接起，我爸冲着电话怒吼：“我说了我不知道，他把我给他安排的助理给辞了。他自己雇的助理叫啥？陈永胜？”
完喽玩砸喽。我默默退回房间，拿起手机看到有三条未读消息。
徐峥（藕断丝连的藕）：昊然，在吗？
🍁（便宜妹妹 8.27）：哥哥，在吗？
陈永胜（🐕）：哥们，在吗？”
彩蛋：【朋友圈】
张叔叔（做👮的那个）
没想到一大早来法院办事还能遇到老朋友【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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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伯伯（沈爱马他爸）、段伯伯（我妈初恋【存疑】）、黄轩（三胎备孕中）、冯姥爷（不是亲的）、陈爷爷（这是亲的）、刘姨姨（堪比亲的）、秦昊（素未谋面的亲妈）、🍁（便宜妹妹 8.27）、张国强（🍁的爹）、我妈1.0、史彭元（校外代签）、陈永胜（🐕）、白客（家庭医生）、柳云龙（非让我叫哥哥的老头）、黄渤（藕断丝连的丝）、肖叔叔（同事）、郭帆（造火箭那个）、吴京（叫战狼那个）、邓超（跟我妈貌似很熟）、李杨（我妈初恋【存疑】）、荣梓杉（找代签）等44人点赞
表叔：宝哥去法院干什么了？
张叔叔（做👮的那个） 回复 表叔：起诉离婚【呲牙笑】
沈伯伯（沈爱马她爸）：@马阿姨（沈爱马她妈） @沈爱马 我就说我没认错昨天吃烧烤前桌吵架的一家三口就是他们，五十块钱拿来。
马阿姨（沈爱马她妈） 回复 沈伯伯（沈爱马她爸）：算你眼神好
段伯伯（我妈初恋【存疑】）：人生有聚有散，坦然接受然后开启人生下一篇章。
黄轩（三胎备孕中）：羡慕每一个有决绝离开的勇气的人.....
我妈1.0：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恭喜你上岸了！
朱亚文（已婚已育） 回复 黄轩（三胎备孕中）：小哥哥我没惹你吧？
肖叔（我爸同事） 回复 表叔：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接到单位通知？
表叔 回复 肖叔（我爸同事）：我也没有，先别声张【噤声】
黄渤（藕断丝连的丝）：前几天换助理我就知道要出事儿【抱胸】
郭帆（造火箭那个）：昨天情人节看到陈总牵着个年轻女孩,我以为早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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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夫妻之间有点小摩擦是常有的事，大家别误会了。我们可是争当模范夫妻，为年轻人做出榜样呢【呲牙笑】。如今家庭成员之间最忌讳的就是猜忌，还是希望大家把信任的种子埋在心底，守护好自己的家庭就是对社会发展最大的贡献。
我爸 回复 段伯伯（我妈初恋【存疑】）: 启你妈
我爸 回复 郭帆（造火箭那个）：你有证据吗？别信口雌黄的。
郭帆（造火箭那个） 回复 我爸：照片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