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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的黑暗、仅剩光子在无尽的时光中慢慢变冷、噩梦般飞舞的深红,头颅是人脸横截面的未知存在滴着血泪;最后,如同老式电视雪花屏的噪点吞噬了你和所有的星光……
好像有什么声音和感觉从悠远的视界边缘传来——你猛地睁开眼,solyn宝石般的蓝瞳与你距离不过几十厘米,正带着担忧与一些不解望着你。更远处,暮色如星尘般透过拱窗倾泻在图书馆穹顶上,红木书架沐浴着夕阳余晖,灯具还尚未点亮。黄昏时分的万物是如此宁静,简单分形形状分隔的书架像是solyn梦中曾出现的折纸世界的延伸,或许是你打开了她梦境的大门也说不定。
“……醒醒,你似乎梦见了什么。你还好吗?”solyn在你眼前晃了晃手掌,将手帕递给你,你才意识到自己额前已挂满了汗珠。边擦拭皮肤边描述着梦境的内容,她却支着下巴笑了:“你听说过吗?据说电视机的噪点中,有1%是宇宙初生的余波。……无论如何,要来碗热汤吗?你睡了太久了。”
终于平静了些,你接下她手中的汤一饮而尽。再摸出一个肉桂卷三两口咽下,胃中被暖意充满着,你方才恢复记忆般想起发生了什么:一起击退虚无化身后又共同面对了这个世界的造物主;践行着她当初“想在这里建一个真正的图书馆”的承诺,近两周来两人一个书籍批发,一个工地打灰,近两天才把图书馆建筑大体完成。考虑到金发好友的兴趣爱好,你还询问了意见,在馆顶加班加点修了个天文台。或许是大限将至带来的如释重负,你就着书香熟睡了十几个小时。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脸上不自觉浮现起笑意。瞥了瞥木制隔板间的捕梦网,“果然捕梦网只是心理安慰啊。”如此随口抱怨着。蹲在小山般的书箱旁的solyn歪了歪脑袋,星形呆毛轻弹着,“心理安慰吗?但是,我们也不是没见过它象征的神明,对吧?”
你从被褥间爬出来时,她上架完了新书,正小心翼翼地拆下三脚架折起,把先前那架小望远镜放进红丝绒盒中珍藏起来,踩着梯凳放进柜门——毕竟,它承载了你们初次相识的宝贵记忆。“哦!今晚的大气透明度与视宁度是三个月以来最佳,或许天文台的宽视场望远镜可以启用……要一起来看看吗?”金发少女蓦地开口,邀请着你共享穹顶上的星夜。你又怎么会让她扫兴呢?
月黯星辉,螺旋楼梯的扶手上洒着浅浅的星光,黄昏早已从拱窗缝隙间撤退。Solyn借着你手上灯笼的暖光拧开天文台大门的匙孔,像揭开祭坛绸缎的女祭司掀起仪器上的防尘布。启动计算机,金属穹顶缓缓揭开,银河的影子倒映在望远镜筒身;solyn纤细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击着,唤醒了观测系统。荧屏上逐行载入巡天任务排程,一行行坐标自动排列,一如流水账般无趣,却又秩序森然。她骄傲地谈起这台自动巡天望远镜,正是因为想绘制一幅详尽的泰拉瑞亚星图,记录天空中每次突发事件才这么设计;“穹顶下的图书馆是文字的容器,而天文台是光的档案馆。“她弯起眉眼认真道。
镜筒上的银河斜挂,CCD探测器启动,望远镜正开始第一轮曝光。进度条缓慢前进着,光谱采集系统滴滴响动,与冷却泵的运转声谱成独特的曲调,在寂寥的星夜中如此明晰。你看了看系统时钟,“看来采集完成还要有段时间……要不要去天台透透气?”solyn点点头,仿佛等了这句话许久,她的耳坠轻轻摇晃着,把星光折射进身后的你瞳中。
于是你们离开观测台,来到天台栏杆旁,脚下金属踏板的回响像来自悠远宇宙的心跳。午夜的空气携着晨露的清冽,星辰高远,比天文台金属圆顶缝隙中漏出的小片银河真实不少。“我突然在想,”你掏出背包中的暴君水晶,半开玩笑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用它的光束瞄准你的故乡,通过亮灭组成摩斯密码,说不定能向你的老朋友们传讯。”
solyn扑闪着眼睛,笑出了声:“……以光速传递吗?等光到那里的时候,说不定我的老朋友们都已经轮回了好几次。”
你手撑着栏杆,抬头看向猎户座:“但我相信这个世界的光会赐福我们的,一如祂曾经做的那样。”
身旁的女孩顺着你的视线,同样抬头望向故乡的方向,瞳中映出参宿七的位置。“对了,你家是不是离M78星云很近?”你打破短暂的沉默,转头继续打趣,“有没有奇异的巨人造访你的故乡什么的?”
Solyn一愣,随后笑得更欢了些:“当然没有!……不过你要是好奇的话,我们可以想办法过去看看。”
你们就这样并肩站在天台上,夜风与星光成了世界中唯一的外物。天文台圆顶缓慢转动着,望远镜主镜倒映着世界,将苍穹的低语刻录在CCD底片上。今夜的星光似乎格外明亮——没有遮天蔽日的裂缝,也没有神祇身影造访。
“……真难以想象,我们真的做到了。”solyn垂眸,自言自语般轻声说着。
“是啊。图书馆、天文台,我们都建好了。黑暗的存在也不在了。”你把视线投向夜幕笼罩下的地平线。在那里,老人星刚刚升起。
“以后会有很多人来这里读书、观星……在这片土地上继续讲故事。”
“那我们呢?”你浅笑着问。
她抬起头,眼中映着星光和你,“我们就写下故事本身。”
你们相视一笑,夜风拂过天台,夜幕中群星仍在闪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聆听这个久违而温柔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