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德里克手指轻敲着桌面,用余光留意着电梯,以免每次电梯叮响时都忍不住看过去。他们团队关系紧密,所以一位见习侧写师加入团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过大多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奇。理查德·格雷森显然在布鲁德海文工作了几年,又在哥谭待了一年,之后才申请加入联邦调查局。要是有什么城市能让见多识广的纽约警察都胆战心惊,那非这两座城市莫属。
佩内洛普深入调查了他的过往,然后向德里克简要介绍了情况:理查德·格雷森和他的父母曾是世界知名的杂技演员,直到一场悲剧事故导致他父母双亡,随后他被亿万富翁布鲁斯·韦恩收养。他18岁加入警队,很快晋升为警探,还助力铲除了警局内部的腐败现象。至于他为何只在哥谭转调了一年,这多少还是个谜,但德里克知道,没几个人能应付得了哥谭的那些疯子,尤其是在见识过布鲁德海文根深蒂固的腐败之后,加入联邦调查局想必是他想要重新开始的尝试…… 要是他没加入追捕连环杀手的部门就好了。
距离上班还有八分钟,特别探员理查德·格雷森走进了办公区。他身着一件蓝色纽扣衬衫,肩部合身,其他地方则较为宽松,衬衫扎进炭灰色的休闲裤里,脚蹬军靴,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却有种几个月前刚花大价钱剪过的时尚感,脸庞堪称杂志封面级别。他走过时,好几位女探员都赞赏地多看了他几眼,但格雷森似乎并未留意到这些目光。当他走近时,德里克发现他个头不算高—— 尽管他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身高远超六英尺的自信从容—— 身材苗条但很健硕,显然很有运动细胞。
JJ拦住了他,“你是理查德·格雷森,对吧?我是詹妮弗·贾罗,大家都叫我JJ,是团队的媒体联络人。”
“很高兴认识你。”迪克和她握了握手,短暂而有力,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我叫迪克。”
JJ愣了一下。
迪克的笑容依旧温暖,但多了一丝无奈,“要是你想笑,就现在笑吧,但我向你保证,你能想到的任何笑话,都远不如我高中时听过的那些有创意。”
JJ歉意地笑了笑,“只是有点惊讶。”
“理查德的昵称迪克,是一种老式的英式昵称习惯,用已有的昵称的首音节替换,罗布变成鲍勃,梅格变成佩格,里克变成迪克。”斯宾塞插嘴道。
“看来我父母挺传统的。”迪克说着,伸出了手。
“哦,我不,呃。”斯宾塞皱了皱鼻子。
“这位是斯宾塞·里德博士。”德里克说,“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他清楚握手能传播多少细菌,而且永远都不会忘记。”
斯宾塞在椅子上缩了缩身子,“我也不是确切知道,只是个统计估算。”
“说得过去。”迪克说着,转而和德里克握手。
“德里克·摩根。”
“艾米丽·普伦蒂斯。”
“罗西在霍奇的办公室。”JJ说,“所以等我们做简报时你会见到他,还有加西亚—— ”
佩内洛普像被召唤似的匆匆跑下楼梯,“他来了吗?他—— 哦,天哪,是他吗?好家伙,真是个大帅哥。”
佩内洛普毫不掩饰地把迪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德里克忍住了用手拍脸的冲动,迪克伸出手。
“迪克·格雷森。”
“嗯嗯。”佩内洛普麻木地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才回过神来。“佩内洛普•加西亚,技术天才。”
“很高兴认识你。”
“我才是深感荣幸呢。”佩内洛普说,“我是说,我做你背景调查时看过你的照片,但没想到你本人这么…… 五官这么匀称。”
迪克觉得好笑,“背景调查,哈?我以为他们给我徽章之前就做过了。”
“哦,他们是做过,但没我做得这么彻底。我是说,我得知道你够不够优秀,能不能带我们团队走向成功。”佩内洛普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就像个操心的警察老爸,只是不会拿着枪到门口那种,我不喜欢枪。”
“那结果呢?”迪克把大拇指勾进皮带环,身子往后仰,肩膀放松。“我通过检查了吗?”
“那当然!你在布鲁德海文和哥谭的办案记录干净得很!考虑到那里的腐败情况,这真令人震惊,但看起来你在不少案子里作证,协助整顿了警局。”
“是啊。”迪克微微低下头,“这是布鲁德海文的市民应得的,他们都是好人,理应受到保护,不过布鲁德海文现在好多了,我以前的搭档当上了队长,她非常正直。”
德里克看着这个年轻人谈论整顿城市,心里五味杂陈,他很天真,但显然心地善良,看着他在面对他们所处理的这类案件时挣扎,会让人不忍心,所有新手都很难理解,人们怎么能做出他们所目睹的那些残忍之事。这让德里克想起了斯宾塞,他21岁加入时,满脑子的统计数据构筑起的防线,在他第一次开枪杀人时就崩塌了。
“JJ。”霍奇在过道上喊道,罗西跟在他身后一步远。
“有新案子?”JJ问。
霍奇点了点头,JJ叹了口气,大家都跟着她上楼,走进会议室。
“格雷森。”霍奇点了点头。
“霍奇纳。”迪克回以点头,但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这种正式的问候让他觉得有趣。
“我本希望能让你更从容地融入团队,但我想你得在实战中学习了。”霍奇说。
“我适应能力很强,长官。”迪克轻松地说。
“大家都和你介绍过了吗?”霍奇问。
“都介绍过了,就差一位。我猜您是大卫·罗西?”迪克伸出手。
“一猜就中。”罗西握了握手。
“迪克·格雷森,我读过您的几本书,不过在这个领域,这应该不奇怪。”
罗西笑了。“不是我自吹自擂,但确实不奇怪。”
迪克往后退了一步,等其他人都就座后,才坐到最后一个空位上。JJ分发了文件,然后点击遥控器,把资料投到屏幕上。
“有三名女性在纽约市遇害,她们失踪两周后,尸体被发现,呈这样的姿势摆放着,而且根据她们之前的照片…… 尸体被严重损毁。”
德里克看着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不禁皱起了眉头。受害者都身着舞会礼服,但脸上被刻上了恐怖的笑容,眼睛被挖掉,头发被染色、剪短,其中一人头上还缠着一顶王冠,有一具尸体没有双手。
“受害者特征各不相同。”迪克边翻阅文件边说,“身高和体重相近,我猜这可能是为了便于绑架,但除此之外,看起来…… 他还没找到自己特定的目标类型。”
“他?”艾米丽问。
“以我的经验,女性连环杀手没那么需要这种引人注目,她们更擅长处理尸体和逃避法律制裁,如果她们真要搞出大动静,传递的信息通常也很明确。”
霍奇哼了一声。“从统计数据来看,我们的罪犯很可能是男性,目前没有性侵迹象,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迪克点了点头,从一张照片上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屏幕,“能把她们的脸放大吗?”
JJ皱了皱眉,但还是照做了。佩内洛普用案件文件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迪克凑近了一点,头歪向一边。
“他们用的不是手术刀。”迪克说,“确实是锋利的刀刃,但肯定不是医用的。”
“你从照片上怎么看出来的?”斯宾塞问。
“同一刀痕的切割深度不一样,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要是能近距离查看,我可能会更确定,但法医只说用的是锋利的刀刃,可能是某种刀。”迪克说着,皱着眉头看着文件。
“落地后,你和摩根去法医那儿,看看她有没有完成最新一具尸体的报告,确认每起案件用的是不是同一把刀,并尽量缩小范围。我们其他人去警察局,看看当地警方目前掌握了什么情况,十五分钟后出发。”霍奇说。
“希望你带了行李包,新手。”JJ打趣道。
“不是每个人都带吗?”迪克问。
艾米丽哼了一声,“你知道吗,我一开始也这么想。”
“你不算,超级特工。”佩内洛普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总是准备充分。”
迪克挑了挑眉。
“在国际刑警组织有过短暂任职经历。”艾米丽轻描淡写地说,就好像她胸口没有被伊恩·多伊尔用木桩刺穿留下的伤疤一样。
“还真是超级特工。”迪克说。
艾米丽翻了个白眼,“来吧,我带你去看看飞机在哪儿。”
“真不敢相信你们居然真有一架飞机……”迪克的声音随着他跟着她走出房间渐渐消失。
“他还年轻。”罗西转向霍奇,“你把他招来,是为了让里德能和同龄人交往吗?”
德里克哼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包。
“这是上头的意思。”霍奇说。
罗西挑了挑眉,“比施特劳斯级别还高?”
霍奇含糊地哼了一声,走出了会议室。
“有意思。”罗西大多是自言自语。
飞机起飞时,迪克只坐了一会儿,之后大家讨论案件梗概时,他就站起来走动。他走路时没有丝毫焦虑,肩膀放松,表情若有所思,偶尔手指会轻敲路过的椅子,要是停下来靠在墙上,就会敲敲自己的手臂。飞机降落时,他又坐了下来,看着窗外,飞机降落在纽约。
“你们在纽约有很多案子吗?”迪克问,“我知道这里犯罪率高,但他们和哥谭一样,在管辖权上很有领地意识。”
“联邦调查局在纽约有办公室,所以虽然当地警方不太乐意,但他们多少已经习惯了共享管辖权,实际上,在中西部地区会更麻烦些。”JJ说。
迪克哼了一声。
“行为分析组从没在哥谭接过案子。”斯宾塞说,“不寻常的是,他们的连环杀手很‘安分’。他们从不跨越州界,甚至很少跨市作案,他们如此局限于当地,很有意思。”
“哥谭人很有领地意识。”迪克说,听起来有点好笑,“就连坏人都想自己内部解决问题。”
一下飞机,德里克就迅速拿过车钥匙,他想先看看这家伙的车有多少凹痕,再把自己的安危交给迪克。迪克毫无异议地爬上副驾驶座,腿上放着合上的案件文件,开车时望着窗外的城市。
“常来纽约吗?”德里克问。
“我年轻的时候在这儿有几个朋友。”迪克说,就好像他已经四十多岁,在谈论大学老友一样。
德里克微微表示感兴趣,但迪克没有再详述。
“你在行为分析组多久了?”迪克问。
“快十年了。”德里克说。
“加入联邦调查局之前是警察?”
“我哪里露馅了?”
迪克露出半边笑容,把视线从窗外移开,“如果我说你就是有那种感觉,这会让我的侧写能力受到多大质疑?”
德里克哼了一声,“要是我是里德,我会告诉你你的大脑是如何做出这种推断的,但说实话,我的直觉救过我几次命,所以我接受这个说法。没错,我在芝加哥工作过一段时间。”
迪克吹了声口哨,“我敢说你肯定有很多故事,对吧?”
“这话该我问在布鲁德海文和哥谭工作过的你吧。”
迪克笑了,“没什么适合在礼貌的晚餐谈话中讲的。”
“那要看你和谁一起吃晚餐。”德里克说,“我打赌你现在找到合适的听众了。”
迪克哼了一声,又看向窗外。
“高中一毕业就加入警队了?”德里克问。
迪克笑了。“看来不只是加西亚看了我的人事档案,哈?”
“你还指望一群侧写师会有什么不同的做法吗?”
迪克摇了摇头。“倒也没有,不过我以为你们会更含蓄一点。”
“不,我喜欢直接问问题,这也算是一种职业礼貌,不对团队成员进行侧写。”
迪克点了点头。“有道理,要是大家一直互相心理分析,可能不利于团队合作。”
“没错,你不可能完全关闭侧写的本能,但你可以管住自己的嘴。”
迪克笑了。“对,有道理,职业礼貌。”
听到迪克这么爽快地认同,德里克的肩膀也放松了一些。他自己的过去有很多事,他宁愿自己说出来,也不想别人从他的肢体语言中看出来。而迪克加入团队时,带着一种随和的亲和力,就像在野外有过一群轮流搭档的伙伴一样,热情、友好、随和,但又不像是非要在办公室里和人交情深到打招呼、道别之外的程度。
他们到达时,法医已经把三具尸体准备好了。现在尸体没有了血迹,残缺的样子更让人不安,咧着的大口、空洞的眼睛和缺失的双手。法医介绍情况时,迪克戴上一副手套,轻轻触摸其中一个“笑容”的边缘,查看伤口。
“刀刃是直的?”迪克问。
“肯定是。”法医说。
迪克皱起眉头。“有可能是菜刀吗?看起来有些地方的伤口变宽了,就好像刀刃变厚了。”
“很有可能。”
“那通常是临时凑合的武器。”德里克皱起眉头,“绑架显然是有计划的,那他为什么不准备一把更好的武器呢?”
“杀人可能不是他的目的。”迪克说,“他确实把受害者关了一段时间,有可能是当她们没能如他所愿地满足他的幻想,他感到沮丧时,才会杀了她们。”
德里克皱起眉头。“受害者身上的刀刃痕迹有变化吗?”
“没有。”法医说,“还有件奇怪的事。第一个受害者嘴里有食物残渣,是某种含糖量很高且有蓝色食用色素的东西,但和她胃里极少的东西不匹配。”
迪克眨了眨眼。“会不会是刀上留下的痕迹?”
“有可能。”
“你的报告说她们体内有微量的镇静剂?”德里克问。
“是的,是氯胺酮,恐怕在市面上很容易买到,我发现了几个注射点。”
“有捆绑痕迹吗?”德里克问。
法医点了点头,“从瘀伤来看,很可能是把她们的手腕吊起来。”
“谢谢。”德里克说。
迪克“啪”的一声脱下手套,在走出房间时随手扔掉。
“你真觉得他用一把脏刀杀了她们?”德里克问。
“完全是猜测。”迪克耸了耸肩,“不明嫌犯可能想让她们参与某种晚餐幻想,我是说,她们的穿着显然是为了什么事。”
“所以,只是猜测。”
迪克咧嘴一笑,“在有证据之前,只能是猜测。”
德里克哼了一声。回到警察局,其他人正在询问受害者家属,一个小女孩独自坐在一个房间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附近一名警察留意着她。迪克没有去找霍奇了解最新情况,而是径直朝她走去。
“我可以坐这儿吗?”迪克问。
她轻轻摇了摇头,他便在她椅子腿旁的地板上坐下。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警察。”迪克说。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我—— 我不是警察。”
迪克惊讶地抬头看着她,“你不是?”
“不是。”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七岁了。”
“真巧,我也是。”
“不,你不是!”
“好吧,好吧,被你发现了。”迪克举起双手投降,“……我八岁。”
她笑了,他也抬头对她微笑。
“摩根。”
德里克转身,看到霍奇从一间会议室出来,朝他们走来。霍奇看了看迪克,又看到他逗得小女孩又笑了起来,直到小女孩的父母过来把她接走。她向他挥手道别,他也微笑着挥手回应,等回到他们身边时,又恢复了专业的神情。
“法医怎么说?”霍奇问。
团队成员交流了从法医、询问和弃尸地点收集到的信息,一直工作到深夜,初步勾勒出嫌犯的侧写,直到霍奇让大家今晚先回去。
“吃晚餐?欢迎新手加入团队?”艾米丽开玩笑地轻轻推了推迪克。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汉堡店。”德里克说。
“对,就在这边。”迪克说。
尽管已经很晚了,整个团队还是挤在红色皮革长椅上,德里克觉得这表明大家对这个新人很好奇。
“搬到匡提科怎么样?从哥谭开车过来大概要六个小时,对吧?”JJ问。
迪克喝了口水,“差不多。”
“找到不错的公寓了吗?我知道现在的房地产市场……”艾米丽做了个一般般的手势。
迪克轻轻笑了笑。“我可以百分百肯定,我住过更差的地方。”
“就像布鲁斯·韦恩的豪宅?”罗西说。
迪克的笑容丝毫未变,但眼角的笑纹消失了,“嗯,那世界知名作家大卫·罗西住…… 拖车吗?”
“我过得还不错。”罗西说,“但和我看过的韦恩庄园的照片比起来,我住得跟拖车也差不多。”
“那是什么样的体验?跟着一个亿万富翁长大?”艾米丽问道。
“呃。”迪克把水杯推到一边,“他有个管家。”
德里克挑起眉,“你开玩笑呢吧。”
“没开玩笑,”迪克露出微笑,“他叫阿尔弗雷德,是个英国人。”
“那肯定的。”德里克哼了一声。
“你们都在弗吉尼亚住了多久了?”迪克问道,成功把话题引开,大家开始聊起糟糕的第一套公寓、大学宿舍、家乡,甚至不知怎么还聊到了住过最差的酒店。
迪克低头看了看嗡嗡作响的手机,瞥了一眼后拒绝接听,电话又打了过来。
“啊,失陪一下。”迪克从卡座里滑出来,把现金压在自己的盘子下面,以防服务员过来。
“女朋友?”德里克半开玩笑地问。
迪克回头露出半个微笑作为回应,然后伴随着一声轻轻的门铃响走出前门。透过大玻璃窗,德里克能看到迪克接起电话,但他背对着大家,所以很难判断他的反应。
“我们来猜猜是谁?”艾米丽问。
“我还是觉得是女朋友。”德里克说。
“嗯,我不确定,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有稳定恋爱关系的人。”艾米丽说着,用手指翻转着一根薯条,“我猜是他以前警局的人,他挂掉了一次,但第二次还是接了,直到看起来事情紧急他才接,就像有案子。”
“不是说不对队友做侧写吗?”斯宾塞问。
“这只是个电话而已。”JJ说,“我猜…… 是前女友,就因为第一次电话被他忽略了。”
“我觉得我们忽略了一个很大的可能性。”罗西说,“烦人的家庭成员。”
“……比如布鲁斯·韦恩?”JJ问。
艾米丽眼睛一亮,“哦,拜托,希望电话那头是布鲁斯·韦恩。”
他们结账时,迪克还在打电话,但他们走出去时,他正说着再见,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你知道如果电话那头是布鲁斯·韦恩,按规定你得告诉我们。”艾米丽说。
“有趣,细则里可没这一条。”迪克说,“我们回酒店吗?”
“回,”霍奇说,“我们明天早点出发。”
迪克点点头。
到了酒店,他们发现分配的是双人间和一间单人间,罗西以“资历老”为由占了单人间,艾米丽和JJ没怎么抱怨就接过了钥匙,德里克拿了一套钥匙,正准备把另一套递给通常和他住一起的斯宾塞,但看到迪克时他停住了,这几乎难以察觉,但当霍奇伸手越过他拿钥匙时,迪克的肩膀绷紧,下巴紧锁,然后又强行放松。德里克和斯宾塞对视一眼,朝霍奇点点头,然后拍了拍迪克的肩膀。
“来吧,新手,跟我住。”
迪克冲他笑了笑,但以重新调整背包为借口躲开了他的手。嗯,斯宾塞在迪克背后挑了挑眉看向德里克,德里克微微摇了摇头。如果那时斯宾塞还没注意到迪克对霍奇的反应,他之后再解释换人的原因。
“你有偏好吗?”迪克走进房间时问道,他的目光先扫向窗户,接着是相邻的浴室、衣柜,最后才看向床。
德里克把包扔在靠门的床上,“没什么特别的,你呢?”
“没有。”迪克把包扔在另一张床床脚边的地板上,坐在床边解开军靴的鞋带。
他们轮流使用浴室,当迪克穿着宽松到可能会绊倒自己的羊毛睡裤和一件松垮的布鲁德海文警局连帽衫走出来时,德里克有点惊讶。这让他看起来很瘦小,当德里克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意识到迪克不穿靴子的话,身高超不过五英尺七英寸,穿上靴子可能也就再高一两英寸,这让他看起来很年轻。
迪克盘着腿坐在床上,翻阅着犯罪现场的照片。只是他穿着袜子的双脚都蜷缩到臀部,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痛苦的伸展动作,但迪克似乎完全不在意。
“嘿,”德里克说,“把那个收起来,一直盯着这些照片折磨自己也没什么用。相信我,早上带着清醒的头脑看会更好。”
迪克眨了眨眼,抬起头,“哦。对,抱歉,我想我太习惯在布鲁德海文通宵工作了。”
“我知道在办案过程中很难入睡,相信我,但早上你的思维会比现在更敏捷。”
迪克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照片,然后按特定顺序把它们放回文件夹,再把文件夹折起来,伸手从腿上够到背包,把它塞进去,而不是解开盘着的腿。德里克摇摇头,走到灯开关旁。
“五分钟后关灯。”
“关吧。”迪克说着,终于展开身体,平躺在被子上。
德里克关上灯,摸黑走到自己的床边,躺下准备过夜。
德里克醒来时发现迪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正喝着咖啡翻阅案件文件。他旁边还有一杯外带咖啡,上面放着两包代糖,没有奶精。德里克不确定自己是更惊讶于迪克在24小时内就记住了他的咖啡喜好,还是惊讶于自己竟然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动静。原则上,德里克睡觉并不沉。
“嘿,”迪克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你想喝咖啡,我给你带了一杯,但这是酒店提供的,喝不喝就看你自己了。”
“总比警察局的要好。”
迪克回头冲他笑了笑,“至少警察局的咖啡能比这杯水更提神。”
德里克哼了一声,拿起咖啡,把代糖包倒进去,喝了一口,“你醒了多久了?”
迪克看了看表,“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我是个早起的人。”
现在是早上七点。德里克哼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开始准备迎接新的一天。到八点的时候,团队其他人从早餐吧拿了百吉饼,来到警察局,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一位当地警察报告说,又有一名体型相似的女孩失踪了,时间开始紧迫起来。他们深入调查这些女性生活的方方面面、可能的绑架地点和弃尸地点,寻找受害者之间的某种相似之处或联系。
这几个晚上都很漫长,但迪克似乎和他们其他人一样能跟上节奏,一边看着血腥的照片,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中餐外卖,眼睛都不眨一下。每天早上,他总是比德里克先醒,还准备好两杯咖啡,德里克心里有个小小的疑问,这孩子到底睡不睡觉,直到第六天晚上,电话铃声把他吵醒,不过迪克在电话响了一声之后就接起来了。
“喂?”迪克的声音变得温柔,“哦,嘿,没事,做噩梦了?嗯,我知道,噩梦最讨厌了,不过没事的,你很好。就躺—— 你不用再睡,就躺一会儿,好吗?”
德里克听他对着电话轻声说了几分钟,差点又被哄睡着了,直到他听到迪克开始唱歌。歌声很轻,几乎低不可闻,而且肯定不是英语,德里克不知道这是什么语言,但显然是一首摇篮曲。这让他想起JJ在长时间办案时,有时会在电话里给亨利唱歌哄他入睡,有时甚至就在警察局的走廊里唱,显然,迪克·格雷森在凌晨两点半也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尽管他们一个小时前才上床睡觉。
“电话是谁打来的?”喝咖啡休息时,德里克问道。他们醒来得知又有一名当地女子梅根·琼斯失踪了,符合受害者特征。虽然执法人员已经开始搜寻,但还没有找到上一名受害者露西·戴维斯的尸体。
迪克微微皱眉,“啊,抱歉,吵醒你了吗?”
“就一会儿。”
“我弟弟失眠。”迪克抱歉地说,“有时候他因为害怕做噩梦而睡不着,但如果听到有人说话,似乎会有帮助。”
“我不知道你有个弟弟。”德里克说。
迪克笑了笑,“弟弟有三个,妹妹有两个。”
德里克吹了声口哨,“我还以为有两个姐姐就够麻烦了,你是老大?”
“嗯,”迪克的语气充满宠溺,“他们都是小捣蛋鬼。”
德里克还想问更多问题,但霍奇向他们招手,谈话就此结束。桌上放着一份披萨,上面有两份沙拉,一份给JJ,一份给迪克,其他人则开始吃披萨。除了在汽车旅馆吃的那些甜得吓人的麦片,迪克似乎对自己的饮食比较注意。考虑到他的身材,这并不奇怪。
“他从来没有一次绑架两个受害者。”艾米丽摇了摇头,“作案手法为什么变了?”
“为了更大的刺激?”斯宾塞猜测道。
艾米丽做了个模棱两可的手势,“我不知道对他来说是不是为了刺激,很明显他从受害者身上获取某种东西,所以才把她们关几周,一次绑架一个不是更容易吗?”
“还有另一种解释。”德里克说,“他可能绑架了梅根·琼斯,因为露西·戴维斯已经死了,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她。”
“那为什么他要藏起这个受害者,而把其他受害者暴露在外呢?”霍奇说。
德里克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照片。
迪克把塑料刀在手指间像转铅笔一样转着,突然停下来看着刀,咀嚼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有个受害者伤口里有蓝色食用色素颗粒,对吧?”迪克问。
“对,还有糖。”斯宾塞说。
迪克低头看着受害者的照片,“她们是玩偶。”
其他人都看向他。
“她们是茶话会上的玩偶。”迪克举起一张受害者戴着王冠的照片,“而且我打赌她们当时在吃蛋糕。”
“带蓝色糖霜的蛋糕。”斯宾塞说。
德里克拿起一张照片,意识到这些女人被残害的方式就像小女孩可能会在自己的玩偶上乱涂乱画一样,不禁嗤笑一声,“当她们不符合他的想象时,他就杀了她们。”
艾米丽打电话给佩内洛普,“嘿,加西亚,你能追踪一下这一地区玩偶的购买记录吗?我觉得我们要找的人可能是个收藏家。”
“也把成年女性的购买记录考虑进去。”霍奇说,“这里存在物化现象,但没有性化,我们不能排除不明嫌犯可能是女性的可能性,把范围限定在三十岁以上的人。”
“好的,长官。”佩内洛普在电话那头敲击着键盘,“好的,我给你们找到了几个人名,发给你们。”
德里克翻看着名单,“这些人有孩子吗?”
“呃,有,两个有。”佩内洛普说。
“玩偶购买记录是在他们孩子出生后开始的吗?”罗西问。
“又是肯定的答案。”
“排除他们。”罗西说。
“好了,现在有四个名字,我把他们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地址发给你们。我会开始在网上查他们的信息,然后再回复你们!”
“谢谢,加西亚。”艾米丽挂断电话。
霍奇把他们分成几组去不同的地址,让迪克和他一组,斯宾塞和艾米丽一组,德里克和罗西分别和一名当地警察搭档去调查各自的地址,而JJ留下来,以防他们需要有人帮忙申请搜查令。德里克要去调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家里到处都摆放着小玩偶,就像有些人会摆放盆栽植物或雕塑一样。她对这么晚有人来访有些不悦,但当他们解释了情况后,她露出同情的表情,让他们搜查了房子。没有迹象表明最新失踪的女人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与他们侧写相符的线索。
“霍奇,不是她。”德里克说,“你们呢?”
“不太可能。”霍奇说,“他不想让我们进去,但他也不想三小时后被搜查令叫醒,所以让我们四处看了看,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藏了那些女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
“怎么了?”德里克问。
“把其他人也接入通话。”霍奇说。
德里克把其他人也加到通话中。
“加西亚,”霍奇说,“把所有有孩子的收藏家的地址发给我们。”
“正在发。”
“我以为我们从侧写里排除了他们。”艾米丽说。
“我觉得这些谋杀案没有性方面因素是有原因的。”迪克通过霍奇的线路说道,“我觉得不明嫌犯把受害者带回家是为了他的孩子。”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茶话会、蓝色糖霜、裙子、玩偶。
“天哪。”JJ说。
“你是在暗示一个孩子参与了谋杀这些女人吗?”斯宾塞问。
迪克再次开口前,停顿了太长时间,“不一定,但我确实觉得这些受害者…… 是礼物。”
德里克感到一阵恶心。
“发过去了。”加西亚说。
“摩根,来第一个地址和我还有格雷森会合,其他人去第二个地址。”霍奇命令道。
“明白。”艾米丽说。
德里克赶到时,霍奇和迪克刚从车里出来,正在系防弹背心,尽管他们表面上还是以“能否搜查你家”的名义。德里克一边走过去和他们会合,一边穿上自己的背心,和霍奇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眼神,然后走向房门。霍奇敲门,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男人穿着配套的睡衣来开门。
“警官,有什么事吗?”
“詹金斯先生?我们是联邦调查局的,我们想搜查一下您的住所。”霍奇说。
詹金斯交叉双臂,“为什么?”
“我们在找两名失踪的女性。”德里克说,“您不会刚好知道些什么吧?”
“不知道,我该知道吗?”詹金斯问。
“新闻上都报道了。”霍奇说。
“我不看新闻,我觉得太压抑了。”詹金斯开始关门,“现在,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已经很晚了,而且我在这附近没见过什么失踪的女人—— ”
“我们还没给您看照片。”德里克说,“您怎么知道的?”
詹金斯的嘴抿紧了,“我没见过什么女人,已经很晚了—— ”
迪克从他们身前挤过去,“很抱歉,我知道这么晚打扰您很不礼貌,但我们必须把这条街上的房子都排查一遍,才能继续我们的调查。呃,我知道这不太专业,但实际上我听说过一点您的收藏?”
詹金斯愣住了,“你听说过?”
“哦,是的,我自己也是个收藏家,我遇到一个古董商,呃,天哪,他叫什么来着,呃,德里克?加勒特?罗德里克?”
“罗杰?”
迪克眼睛一亮,“对,就是他!他说您有纽约最好的收藏!”
詹金斯把门又打开了一点,“他这么说的?”
迪克往前凑了凑,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里,“我知道这不专业,但我希望您能抽出几分钟时间?我才刚开始自己的收藏。”
“你收藏什么?”詹金斯问。
“人偶。我有一个80年代的超人人偶,还在原包装里,全新未开封。”
詹金斯厌恶地撇了撇嘴,“人偶?”
迪克又凑近了一点,“我知道,可能没您的收藏那么令人印象深刻…… 您主要对哪个世纪的收藏感兴趣?19世纪?”
“20世纪初。”詹金斯有些犹豫,往身后看了看。
迪克又悄悄往前迈了一步——
“听着,已经很晚了,我不想你们吵醒我女儿,如果你们明天再来,我很乐意—— ”
砰。
“那是什么声音?”德里克问。
“我女儿在楼上玩,她想象力很丰富—— ”詹金斯想关门,但迪克已经半个身子进去了。
“我还以为她在睡觉呢?”迪克脸上依然挂着愉快的笑容,但他一只手撑在门上,轻松地抵住詹金斯关门的力量。
“我—— ”
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声。
“摩根。”霍奇说。
德里克推开詹金斯,霍奇熟练地制住他,迪克跟着德里克上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德里克持枪低姿前进,一脚踹开门,迪克掩护着他,走进房间后,他们看到一个女孩,不超过七八岁,正坐在被绑得紧紧的露西·戴维斯对面,喝着茶。
一个几乎空了的蛋糕盘上放着一把带血的刀,戴维斯的手臂上有伤口。房间里到处都是缺胳膊少腿、没了眼睛、头发参差不齐、脸上还有涂鸦的玩偶。德里克放下枪。
“嗨,小宝贝,我叫德里克,你叫什么名字?”
“埃拉。”她灿烂地笑着说,“你想来参加我的茶话会吗?”
迪克把枪收起来,绕过德里克朝她走去,脚步缓慢,“实际上,我们是来邀请你参加我们的茶话会的。”
她眨了眨眼,“……是吗?”
“是的。”迪克握住刀,看都没看就把它扔到房间角落,眼睛一直没离开埃拉,“你喜欢巧克力蛋糕吗?”
“我超爱巧克力蛋糕!”
德里克走向那名女子,用对讲机呼叫医护人员,并检查她的伤势。伤口很深,但没有生命危险。迪克试图哄小女孩离开桌子。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试探性地走了三步,然后突然疯狂地笑着朝他扑过来,手里有个尖锐的东西闪着光。德里克的手伸向枪,但迪克动作更快,抓住她的小手腕一扭,直到她松开手里的叉子。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扛在肩上,用手臂压住她的双腿,以防她踢人。她还是用手拍打着他的肩膀。
“不公平!”埃拉嚎哭着,“你不能来参加我的茶话会!爸爸!让他走开!”
德里克心里一阵恶心,但迪克抱着她走出房间时,脸上只有悲伤,他跟她说话的语气,就像他们找到的是一个被绑架的小女孩,而不是一个有杀人倾向的孩子。德里克把受伤的女子交给医护人员照料,自己走出房子,看到迪克正看着救护车,小女孩已经被注射了镇静剂,手腕被柔软的束缚带绑着,尽管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微微闭上,詹金斯先生被铐在警车后座,正透过车窗大喊着要找他女儿,霍奇正在和警察交谈。
“嘿,”德里克说,“你还好吧?”
“嗯,”迪克说,“她没来得及伤到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兄弟。”
“这对她来说会很艰难,”迪克说,“她需要很多支持、理解,以及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但愿意为她提供这些的人不会太多。”
德里克没想到这个新手在面对一个七岁小女孩像对待新玩具一样残害她父亲带给她的女人时,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我想她会在精神病院待一段时间。”德里克小心翼翼地说。
“是啊,”迪克轻声说,“就像州立精神病院真的会努力帮助她一样。”
他声音里的苦涩让德里克吃了一惊,他原本期待这位新队员能给出一个更乐观的看法,认为这个系统会提供帮助,这让他想起看着斯宾塞逐渐认识到,有些人是如何从本应保护他们的系统缝隙中滑落的残酷现实。
迪克挤出一个微笑,看着德里克的眼睛,“嘿,我们找到了露西·戴维斯,还成功逮捕了嫌犯,我想这也算是一场胜利了,对吧?”
“对,”德里克有些恍惚地说,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地晃了一下。
“第一个案子的结局还不算太糟,是吧?”迪克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德里克有种奇怪的感觉,尽管迪克一分钟前还很伤感,但此刻他似乎在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是啊,”德里克说,“不算太糟。至少我们明天早上很可能就能睡在自己的床上了。”
迪克又笑了笑,这时其他行为分析组的成员赶到了现场,他便走到一旁,留下德里克向他们介绍案件的情况,而他自己则走向救护车。埃拉还在虚弱地说着话,不过医护人员大多没理她。迪克握住她的小手,轻声跟她说话,直到医护人员准备出发。
审讯没有得到关于梅根·琼斯的任何线索,不过詹金斯倒是很乐意详细介绍他收藏的其他玩偶。由于没有迹象表明琼斯曾在詹金斯家出现过,而且詹金斯看到她的照片时也没有反应,所以琼斯的案子被重新归类为一起无关的失踪人口案。尽管如此,他们在飞机上还是再次仔细研究了案件的细节。
“詹金斯的侧写表明,他不会一次绑架两个女人,这一点说得通,”艾米丽说,“但还是……”
“没找到她就离开,感觉不太对。”JJ摇了摇头。
“她的案子与此无关,当地警方会处理的。”霍奇说,尽管他还在仔细翻阅着文件的每一页。
迪克在飞机过道上来回踱步,手指轻敲着腿,直到其他人都坐下准备睡几个小时,他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当德里克的眼皮开始打架时,迪克还在翻阅一本阿拉伯语标题的书。
第二天全是文书工作,不过由于他们坐了通宵的飞机,霍奇让他们晚些时候才开始上班。迪克没有抱怨文书工作,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但他的手指在打字的间隙会敲击桌面,腿也在不停地抖动,还经常停下来伸展背部和肩膀。
德里克找了个借口,去佩内洛普的办公室要一份报告所需的详细信息,其实这本可以通过邮件轻松解决,但这给了他一个活动腿脚的机会。佩内洛普把信息写在一张粉色便利贴上,但举得高高的不让他拿到。
“快说。”
“说什么?”
“对!把关于这个迪克·格雷森的一切都告诉我,别漏任何细节。”佩内洛普说。
“佩内,我们当时在办案,又不是在玩破冰游戏。”德里克说。
“你可是个侧写师!”
“说实话?他有点封闭自我。”德里克说,“提到过几个弟弟妹妹,但办公桌上没放任何照片,手机屏幕是一幅画,而不是某个人的照片。”
“就这样?这就是你劲爆的八卦?”
“目前就这些,你这个爱打听的小忙人。”
“爱打听?好吧,那你肯定不想听我收集到的超级劲爆的八卦了……”佩内洛普转过身去不理他。
“……好吧,我服了,你发现了什么?”
“他让负责埃拉·詹金斯案件的社工随时向他通报情况。”
德里克轻轻摇了摇头,“他得学会放手,不然在这行干不长。”
“第一个案子就这么棘手。”佩内洛普把便利贴递给了他。
“每个案子都棘手,佩内。”
德里克走下楼梯回到办公区,其他人还在埋头处理文书工作,但迪克把一条腿蜷到胸前,另一只脚推动着椅子左右摇晃,只差一点就要转起来了,他一边在文件上签名,一边把笔帽叼在嘴里。德里克通常在那些对晋升不感兴趣、不想离开街头的巡警身上看到这种活力。德里克承认,行为分析组在办案时节奏紧凑,而在处理文书工作时则比较沉闷,而在布鲁德海文当警探可能每天都要在外面奔波。一天结束时,迪克几乎是蹦着站起来关掉电脑的。
“嘿,格雷森。”德里克喊道。
迪克正收拾包,听到叫声停了下来。
“我通常每隔一周会和JJ练一会儿近身格斗,但是,呃,看来我被放鸽子了。”德里克说。
JJ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但很明显,她非常乐意抓住这个机会和威尔共度约会之夜,把德里克像烫手山芋一样扔了,德里克也不怪她。
“我看了你在警校的成绩,你想来吗?”德里克问。
迪克伸手拿过他的应急包,“行啊,为什么不呢。”
“看来今晚我们俩都有‘热辣约会’了。”JJ开玩笑地说,经过时用肩膀撞了撞德里克。
德里克哼了一声。
“和摩根过几招之后,我不确定自己还算不算‘热辣’了。”迪克开玩笑地比划了一个拳击动作。
“你该庆幸是我和你练,而不是JJ。”德里克说,“她在拳台上可是很厉害的。”
“别忘了这一点。”JJ回头笑着喊道,“再见,小伙子们,好好玩。”
“帅哥。”德里克喊道,注意到迪克听到这个称呼时,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德里克不是在叫他,“你来吗?”
“绝对不来。”斯宾塞说着,把斜挎包甩到肩上,“我很确定上次和你练完,我身上现在还有淤青呢。”
“嘿,你表现得还不错。”德里克比划了几个拳击动作。
斯宾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只是达到了如何正确制服和约束嫌疑人的基本要求…… 然后你就把我打得屁滚尿流。”
德里克笑了,“我会轻点的。”
“就像那样会改变结果似的。嗯,不了,我可不想再受那种羞辱了,下次再说吧。”
德里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记住你这话了。”
斯宾塞哼了一声,但德里克知道,再过几周,等斯宾塞的挫败感稍微消退一些,他就会再次把斯宾塞拉到垫子上训练。一般来说,斯宾塞并不介意自己体能上的不足,但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接受德里克的训练,只是为了让自己相信在执行任务时能保护好自己。这不仅仅是为了自我安慰,有一次,一个案子对德里克来说过于触动内心,之后斯宾塞甚至主动要求进行一次训练,让德里克带他进行了近三个小时的训练,好让他转移注意力。
“在下面见?”迪克问。
德里克点点头,朝更衣室走去,然后去了健身房。迪克在他开始热身的时候出现了,穿着紧身黑色慢跑裤和黑色长袖运动衫,这种穿着德里克觉得更适合在寒冷天气跑步,而不是来健身房。迪克在健身房里自如地做着热身拉伸动作,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所以德里克把这归结为个人喜好。迪克热身时,轻松地弯腰触碰到了脚趾。
德里克吹了声口哨,“我要是这么做,估计会拉伤什么地方。”
“哦。”迪克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呃,我从小练杂技,所以可能比较灵活。”
德里克咂了咂嘴,“原来如此。”
迪克活动了一下关节,然后熟练地用绷带缠好双手;从德里克的眼光来看,他肯定至少练过几个月某种形式的武术或者拳击。他们选了综合格斗手套,迪克戴上护齿时,看起来有点好笑,这是一种德里克在很多在警校表现出色的新人身上都见过的自信,但德里克有多年的实战经验,也一直在训练近身格斗,还有自己的武术功底,更不用说他比迪克·格雷森至少重七十磅,还高出几英寸。不管迪克的成绩有多好,德里克都知道这场较量会是什么结果,所以他示意迪克先出手。
迪克的第一击很容易就被德里克躲开了,这显然是试探性的一击,考虑到他们之前从未对打过,这也说得通,但德里克回击时加大了力度,本以为能击中迪克,但迪克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躲开了。嗯,德里克每一击都用上了更多的力量和速度,但没有一下能击中,迪克时而翻滚,时而闪避,而且他在拳台上灵活移动,丝毫没有疲惫的迹象。迪克也击中了德里克几下,但德里克能感觉到他有所保留,甚至都没用力到会留下瘀伤的程度。德里克示意暂停,迪克往后退了一步。德里克拿出护齿,喝了口水。
“你在留力。”德里克说。
“有一点。”迪克有些歉意地说,“布鲁斯收养的所有孩子都必须上自卫课程,以防有人为了赎金绑架他们。”
德里克惊讶地笑了,“你开玩笑呢吧。”
“没开玩笑。”迪克说,但脸上带着笑容,“我本想说他是个杞人忧天的人,但是,呃,嘿,这里是哥谭,所以学几年综合格斗也不算过头。”
“好吧,好吧。”德里克说,“那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本事。”
迪克的攻击力度加大了一些,但德里克还是能感觉到他有所保留,甚至还故意让德里克的几击命中,当他们扭打在一起时,他也很快就认输,轻松地拍地示意。德里克把他拉起来站好。
“你故意让我赢的。”德里克说。
迪克眨了眨眼,被识破后显得有些惊讶,“我…… 我不觉得这算让你,我只是…… 我是说,这场较量我又没下注,我觉得这更多是为了好玩。”
德里克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而且让你看看我在实战中能不能行。”迪克说,他的语气中没有评判的意味,但眼中透着一丝了然。
德里克咂了咂嘴,“好吧,你说对了,但看起来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迪克耸耸肩,解开手上的绷带,“不,我理解,你得确保你能信任你的队友,不仅是在背后依靠他们,还有其他方面。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如果你知道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还要留力?”德里克问,“你觉得我是那种需要别人满足我自尊心的人吗?”
“呃,说实话?”迪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我大多时候都是和弟弟妹妹们对练,这有点成习惯了,而且我玩得很开心,我不想这场较量太快结束。”
“太快结束?”德里克挑起眉问,“孩子,我体型是你的两倍。”
迪克耸耸肩,“布鲁斯也是,但我们现在基本上不相上下,至少根据孩子们为周六对练记录的比分板是这样的。”
“周六对练?”德里克重复道,跟着他走向更衣室。
迪克回头冲他笑了笑,“怎么?你们家没有什么奇怪的家庭传统吗?”
“没有那种会互相打的传统。”德里克说。
迪克笑了,拿起换洗衣物和毛巾,朝淋浴间走去。德里克注意到他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正用毛巾擦着还湿漉漉的头发,他又在“自我意识较强”这一栏默默记了一笔,不过德里克也说不出为什么,除非迪克是在掩盖什么可怕的纹身。
“晚安,摩根。”
“晚安。”
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并没有真正的好奇,但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时,德里克还是在谷歌上搜索了“迪克·格雷森 绑架案”,结果出来了四篇不同的文章,标题诸如“布鲁斯·韦恩的养子在慈善晚宴上被劫持人质……”“布鲁斯·韦恩的养子在哥谭学院被绑架……”“理查德·格雷森在回家途中被从街上掳走……”“绑匪公开索要赎金,要求安全释放理查德·格雷森……”。
“你开玩笑吧。”
大多数文章都显示,多亏了哥谭警方的努力…… 或者说是蝙蝠侠,迪克每次都在被绑架后的几个小时内就安全无恙地被救回。这让德里克关掉手机,决定睡觉,不再继续看下去,也不再去想蝙蝠侠是否只是哥谭的一个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