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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你弄错了。”
“……什么?”哈利瞪大了双眼,“你叫我什么?”
“这不是爱。”西弗勒斯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不不不,西弗勒斯,你肯定弄错了什么……”男孩手足无措辩解着,“这怎么可能不是呢……这是爱,这就是爱。”
“千真万确,西弗勒斯。你一定要相信我。”哈利挠了挠头,看向西弗勒斯,“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这么深刻的感受。这是的,这就是的。不可能。”
祖母绿的眼睛。清澈的。
多像他的母亲啊。
两个截然不同影像在一瞬间交织,重叠。
“你只是在偿还,哈利,”西弗勒斯叹息,“你没什么欠我的。”
“不,西弗勒斯……这不是出于,好吧,不是完全出于补偿的目的。”哈利向西弗勒斯的方向靠近,“我只是觉得……觉得你太难过了。”
斯内普嗤笑,“噢,伟大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我们的前任救世主,奥罗司可敬的部长先生。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关照一个,贫弱的、可憎的前任食死徒的痛苦生活。真是辛苦您了。”
“请离开吧。”
哈利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从霍格沃茨以优异成绩顺利毕业的哈利·波特先生,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米涅娃会为你听不懂英语而感到羞愧的。”斯内普提高音量,顺手抓起桌上喝了小半的威士忌,猛地往自己嘴里灌。酒液顺着他的下颚流下,一滴一滴。
“不……”
“你还有这么多的时间离开。”斯内普闷完一口,用手指比划比划了酒瓶中剩下的液体的高度,“你不会想让……一个酒鬼送你出门吧?亲爱的波特先生。这被看到了会是多大的丑闻啊。”
西弗勒斯看着哈利,接着偏过头去。油腻腻的头发,一丝一丝地朝前垂下,哈利除了那极具标志性的鼻尖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沉默。
意外地,西弗勒斯的手似乎向上抬了抬,挣扎了几下,却始终没有举起酒瓶,咽下剩余的部分。
无尽的沉默在两人之间逸散着,化为两头带着尖刺的茅,不断伸长。一端刺进哈利,另外一端扎向斯内普自身。
哈利没说话,也没动。
他喝醉了?他想让我留下吗?哈利感觉好冷,四肢冰凉。
恍惚觉得又回到了那个夜晚,自己抱着浑身是血的斯内普。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当时全是斯内普的血,而现在混杂着的是自己和他的吧。
我是另外一只纳吉尼吗?哈利忍不住这么想。哈,冷血动物。说不定我现在确实和那条该死的蛇差不多。
该死的。做点什么。劝劝他。
“西……”
液体在瓶子里晃荡撞击的声音。斯内普动了。
不能让他继续这么下去。
“酒瓶飞来!”身体先于行动。训练有素的奥罗完美地在意识没有干预的情况下施展了飞来咒。
在威士忌瓶随着魔法摇晃的瞬间,斯内普猛地惊醒过来,随后猛力将酒瓶往地上一砸。刺耳的巨大声响将哈利扯回现实。
他妈的,糟了。我到底干了什么。他妈的,糟了。我到底干了什么。他妈的,糟了。我到底干了什么。
劣质的酒味四逸,可怜的瓶子分崩离析,但斯内普还像是自卫一样,紧紧抓着手上的半截。
随之而来的是后脑门被墙壁撞击的剧烈痛感,哈利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口腔中充斥着铁锈味。
“操你妈的,波特。”斯内普死死地掐住哈利的脖子,碎了半截可怜酒瓶现在被用作某种凶器,悬在哈利的脸侧。
哈利尝试数了数不规则碎裂所形成的碎口数量,但失败了。距离太近了,他根本没法聚焦。
“你怎么敢……!”颤抖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审视着,前所未有的近。但奇怪的是,哈利却觉得真正被审视的是西弗勒斯。
“我……很抱歉……”哈利努力尝试让空气进入气管,“我没有……”
斯内普粗暴地打断他,“滚出我的视线。”
哈利吞咽了几下,感觉到脖颈上的力道渐渐松开,压迫感的来源渐渐远去。
他看着斯内普背过去,走到被黑色丝质窗帘遮得严实的窗台边。
又搞砸了。
噢,多么成功的救世主啊。
“听着,西弗勒斯……”哈利疲惫地闭上眼,“我不是故意……动你的酒瓶。很抱歉……但如果你有任何需要,请一定联系我。”
“我知道我今天干的事情很差劲……但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我没有在捉弄你。我……”他有点语无伦次,“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爱你的。这个世界不是冰冷的。就像尽管我是个混蛋,大家都爱我一样……大家也都爱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没说话。
隐约间一些阳光斜斜地透过两个窗帘的连接处,打在西弗勒斯的身上。
“如果你需要什么……如果你想做些什么,就算把我打一顿也好,请做吧。”
“请不要……”
“波特,哈利·波特先生,”西弗勒斯·斯内普麻木地说,“告诉我,是谁给你的权力?是谁给你的权力,一次,又一次干涉我的选择?”
“停止你的怜悯,以及自我感动。”他转过头,全然的阴暗,“你不明白。你现在做的事,和真正我需要的,背道而驰。”
哈利顿时僵在原地。
他成了另外一条纳吉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