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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12
Words:
3,723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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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71

【神夏福莫/性转】Late Present

Summary:

他帮我送去一份迟到的礼物。

Notes:

Sherlock (Shelley) x Jane,左右有意义
性转+捏造幼少期初遇,有Mycroft+Carl Powers提及,Mycroft性转(Michelle),可以的话请用

Work Text:

游泳比赛被按下了暂停键。伦敦被夜晚一点一点浸透,空气变得和泛着青光的泳池一样冰冷刺骨。Jane坐在走廊靠窗户的地上,路边的街灯已经亮起来,混杂着警车红蓝交替闪烁的光芒,让她想起静脉和动脉交织在一起,血液输送于身体各处,直到心脏停跳。

心脏停跳的男孩陷入了永眠,场地笼罩在睡王子的玫瑰藤下,一切都静止了。大巴停在路旁,Jane能看见几个同学在冰冷的暮色下追问着带队老师什么时候他们能启程回布列顿,他们裸露的手里拎着带着水珠的泳衣,双腿瑟瑟发抖。来时坐在Jane前方的女孩在走廊口坐立不安的望着大巴的方向,她跑了出去,没有看Jane一眼,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在冷天里藤条一般散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他究竟怎么了,他真的死了吗?这里好冷,老师,那些警察到底什么时候能允许我们走?

她能猜到他们的谈话。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催促诞生于滞留在此处的烦躁和恐惧,它们又随着时间织起细密的夜色。还要再等。Jane深吸了一口气,吐息在玻璃上短暂的结起一片雾,消失在模糊的霓虹灯里。她想,这么冷的天,如果大巴司机能敞着车门的话,车里那种令她难耐的汗酸味和霉味或许能散去一些。她也在期待着返程。这次没有人会在返程的大巴上占据她喜欢的靠窗的位置,没有时不时传来的烦人的塑料袋摩擦泳衣发出的窸窣声,没有青春期男孩时不时的长吁短叹和动手动脚。少了一个人就足以让她好受很多,尤其在那个缺席的男孩是Carl Powers的时候。

七个小时之前,她被他拉上了大巴车,校服外套遮住手臂,鼻子上架着碎眼镜,和一车吵闹的游泳队成员格格不入。所有人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男孩要求她坐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装着泳镜和泳衣的塑料袋塞在两人中间狭窄的缝隙里,Jane皱了皱眉头。Carl白了她一眼,用往常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话了:直到我们到场地都别出一声。我今天要让你看明白你那些所谓的推理有多蠢。Jane不去看他,我难道要翘掉下午的数学课只为了看你在泳池里扑腾,最后还是比不过那些比你有力气、比你更能协调的高中生吗?我说过——

Carl踩了她一脚,车子就在这时发动了,没人听见Jane吃痛的抽了一口气。她弓下腰,双手抠进外套的衣褶中,Carl的那双运动鞋在她的旧皮鞋上又碾了一下,留下一个满是脏土的印子。 Jane Moriarty。你怎么总是这样?男孩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有什么可自信的,连听别人说句话都不愿意?以为你自己真是什么人了?他别过头去,挡住Jane能看见的窗户里那一隅变化的风景。到最后你就笑不出来了,Carl轻声说,尽量显得满不在乎又胜券在握,她们都说我能赢,你那些同学们。今天晚上她们要是告诉我你躲在厕所哭的话我不会找老师去叫你的。你活该。

她猜他一定在笑,背对着她的那张脸被灰色的天空照亮,玻璃上一定映照着他勉强的笑容。他笑她,在他和他的朋友匆匆穿过走廊、迎面撞上抱着书本的她的时候,在她恰巧能一字不落的回答出他答不出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时,在她倒在地上,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摔得粉碎的时候。膝盖上的伤口刚结好的痂被Jane撕掉,创可贴的边缘仍探出一片粉红色。Jane的头抵着前座椅背,Carl沉默的看着窗子,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过去了,在试衣间门口一排排的储物柜前她对Carl说:加油,玩得开心。她乌黑的眼睛看着男孩,一种Carl从来没见过的神态出现在Jane苍白的脸上,那张阴郁的面孔被一个真挚的祝福所扭曲了形态,她笑着,对着不可置信的男孩笑着,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回头确认她脸上的表情不是他在做梦;他消失在更衣室的门后。

Jane用力撕下膝盖上的创口贴,长出了一口气。

一切都安静了。半小时后,他脸朝下淹死在泳池里,尖叫声散去,抽噎声止息,警笛尖锐的鸣响即将归于沉寂,最重要的是,Carl Powers那令她厌恶的笑声终于迎来了休止符。她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在天蓝色的涟漪下抽搐、扑腾、最后一动不动,双脚在冰冷的水里僵直。人们惊慌失措,救生员正尝试把尸体捞上来,身边的同学在骚动,Jane只是坐在那里,拿出了她的MP3,把声音调到最大,盖住她逐渐和前奏鼓点脱轨的心跳声。

她飞也似的逃离了游泳池,冲到门口,打开了Carl的储物柜——那里还剩下他用来装泳衣的空塑料袋和他换下来的运动鞋。Jane小心的用塑料袋装好那双鞋,爬了三层楼把包裹好的鞋放进女厕所的一个隔间里。年久失修的锁甚至可以在门外调试,她用小指把锁面的绿色划走,留下一片红色,才一路飞奔回同学身边。

来参加比赛的学生和观众们被驱离案发现场,她在走廊里一个人等候着,MP3里的曲子放完了一轮又一轮,警车却仍然只是停在门外。案件看上去没有解决的迹象。人们在交头接耳,有几个Carl的朋友哭了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丑陋的令人不忍卒睹。Jane隔着玻璃望向他们,眼镜和窗户都几乎要碰在一起。她的手心冰凉,冷汗和MP3的金属外壳一同令她失温,却还能一次一次的按下切歌按钮。没有颤抖,没有崩溃,一切反应如同她预先排演的一样,那是一种普通甚至接近乏味的喜悦,在她人生的初章平铺直叙,连鼓动的心跳都转瞬即逝。

耳机里的音乐突然卡住了。一声“滴”响切断了旋律,电池彻底耗尽了电量。Jane叹了口气转过身子来,烦躁的拔掉耳机,却因为动作太重而把耳机线摔到了地上。她低声诅咒了一句,慌忙弯下腰去捡耳机线,抬起头来却看到走廊对面远远的走来两个人:高挑的、穿米色外套的年轻女性和一个比她矮很多的卷发女孩,女孩穿着亮蓝色的兜帽衫和脏兮兮的板鞋,要跑起来才能跟上身旁那位女性,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很响亮的脚步声。卷发女孩拉住那个年轻女人的衣袖,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吗?那个男孩就这么淹死在泳池里,他们难道觉得是一场意外?我知道他,他是那种——那种水性很好的类型,有多大可能性在池子里蹬腿的时候抽着筋了,结果就一命呜呼?

你也看见了,Shelley,没有一个警察会听你的一面之词,哪怕你有可能是对的,更何况你连证据都没有。就算你真能给他们证据,他们也懒得听你一个小孩的话。穿米色外套的女性简短地说道。卷发女孩站住了,固执地紧扯着她的衣服,大声说:但是他们不能不在乎!Michelle,有什么东西丢了,警察没有发现——肯定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了!

Jane注视着被称为Michelle的女人甩开了那只紧抓着她袖子的手。她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准备回家吧,Shelley。我们不应该插手进这件事,所以少说两句。

不对。不对!肯定有什么东西,给我两分钟……女孩站在原地絮絮低语着,十指焦躁的抓紧乌黑的卷发,突然猛地抬起头:原来是这样!——他的鞋,他们没有找到他的鞋!

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迸发出一种恍惚和兴奋。她一阵风般往前跑去,Jane第一次清晰的看见一双青蓝色的眼睛,女孩止不住的激烈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撕碎了走廊里凝滞的冰冷屏障,连看都没有看Jane一眼,直直冲向走廊彼端聚集的警车和人群:听我说!你们没注意到一个……Michelle想伸出手去抓她却握了个空,只能无奈的大喊:Sherlock!我们现在就得走了!

她踩着皮鞋匆匆而过,两人仓促的脚步在走廊里短暂的回响。Jane瞪大了眼睛。她的目光聚焦在那个蓝色的影子上,看着她抬起头瞪着比她高半个人的警察竭力解释着什么,紧接着被Michelle强行拖出了人群。穿米色衣服的女性一面道歉一面紧抓着女孩的袖子,后者还在挣扎着喊些什么,稚嫩的声音散失在冰凉的暮色中。她们消失在人群后。

Jane站在原地,只感觉喉咙发干。门外短暂的喧闹很快就归于平静,那双蓝眼睛融化在天空中,似乎没有激起一层涟漪,没人在意那个黑头发女孩的一面之辞。那个鲜明的声音与世界上所有残余的噪音一同消失了,她不自觉地往后退去,突然扭过了头,上气不接下气的往女厕所的方向狂奔;不住颤抖的手指让她很难重新打开那个小隔间的锁,她将自己关在那个狭小的隔间,把那双运动鞋紧抱在怀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塑料袋发出细小的摩擦声,如同她的肋骨在心跳暴烈的波动下不堪重负碎裂的呻吟。

她没意识到她的黑眼睛里竟然涌出了眼泪。肮脏的,令她不齿的,给予她快意的战利品此刻在她双手里有着沉甸甸的分量,作为她不安以及兴奋的实体化;Jane的指甲抠进塑料袋下的橡胶鞋底,她拼命地呼吸着,只觉得头重脚轻,手里的运动鞋仿佛成了这世界上唯一确实存在的事物。Jane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没人会在意一个小孩说了什么,没人会在意自己小小的贪婪造成的决定性影响——除了她!Jane自己打断自己,头顶冰冷的光线照亮墙面,无数块瓷砖投出那双青蓝的眼睛,冷酷地注视着她的呼吸,她的眼泪和她几乎要把自己燃尽的恐惧。

那个女孩却径直跑过去,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大巴车终于准备启程了。慌乱之中她把外套脱下来草草包住塑料袋,只穿着衬衫和裙子来到楼下。夜晚冰冷刺骨,返程的路上没有人有心情说话,Jane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似乎在恶毒的吞噬着车内的温度。她没有动那个位置,没有像自己曾无数次遐想的那样坐在自己喜欢的靠窗座位上,没有把杂物堆积在那个位置,没有把腿放在那个坐垫上——Jane只是坐在她来时的座位上,紧紧的抱着那双鞋。她很冷,单薄的白衬衫抵挡不住寒意蔓延上来,但她只是想着一双蓝眼睛,冰冷的蓝眼睛,一阵暖流从她的心脏流经全身。她想,那双蓝眼睛可能哭过,Michelle一定需要一路连哄带拽把她带回家。她应该尖叫,应该不解,应该为自己明明发现了疑点却一筹莫展而感到无力,如同一个上了三层密码锁的礼物盒放在她面前,那双蓝眼睛将流露出怎样愤怒又沉迷的神色?她会不会知道——她在走廊里匆匆掠过的那个人就是密码本身?

有无数个夜晚,她把那双鞋抱在怀里。那双鞋看着她的身体逐渐长大,看着她摘下碎眼镜、第一次涂上深红色的口红,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愈发厚重,看着她醉到神志不清,看着她从沉默到喋喋不休、尖叫、狂笑,最后又归于沉默。她却从来没有对那双鞋做出过什么,它仍是一双运动鞋,八零年代的限量新款,鞋底板沾着脏土和泥巴,曾经踩在她的皮鞋上,又被她拎着鞋带塞进厕所隔间里。她甚至没有摘下那双鞋上裹着的塑料袋,只是把它放在她不断变更的住址的角落,白色的塑料袋遮住鞋的形体,如同裹尸布一样横在Jane Moriarty的过去和当下之间。有一天她想好了这双鞋的去处。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所以让他代我送出我给你的见面礼,好吗?我想了好久好久,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你看得出来,我希望你对我也能很重要。让他穿着这双鞋走过去,让他见你一面,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我欠你的礼物,Sherlock,Shelly。希望你喜欢。

Jane的心跳略微加速。她笑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紧张的揭掉了Carl Powers那双运动鞋上的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