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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13
Updated:
2025-03-13
Words:
6,930
Chapters:
2/?
Hits:
50

觥筹误

Summary:

大概是很复杂的设定,戚夷光是女配的生母,母亲是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难产早亡,出身中原第一大漕帮的大小姐,被父亲从崔家收养的义兄崔溟觊觎强迫后,反抗出逃认识了高冷纯情的道长樊有诲,然而结局并不美好,崔溟是她父亲和她母亲的姐姐私通的血脉,她被父亲许配给表兄崔常柏,经历逼婚下嫁生下一子一女,崔氏兄弟决裂,崔溟偏执入魔,将她囚禁在阁楼上,后来阁楼又被一把火烧掉,她带着新身份开始重新生活。

大小姐和她的四个烂桃花对象?而女配是和崔溟乱伦生下的孩子,一出生就被丢到河里自生自灭。

一个疯批偏执狂的亲兄崔溟,一个古板正经的表兄崔常柏,一个面冷心热,不近女色,天下第一剑客武痴道长,一个表面吊儿郎当,任性洒脱,活力满满的少年飞盗,实际为了救戚夷光失去一条手臂而内心自卑。

可能会有修罗场,过程Np,结局1v1。

Chapter 1: 银簪记

Chapter Text

时值酷暑,戚府景物都蒙在一轮淌金流光的日乌中蒸融,消褪得朦胧似幻,正是一个静谧的午后,花圃间的几只游蝶无力耷拉着翎翅,停留狭长花蕊萼骨朵上跃跃欲飞,满丛葱翠绯白,她喜爱极了簇蝶,一路走走停停赏青,到了偏东一隅僻处。

 

之前黛黛在房中翻箱倒箧找了许久,未觅得她最心爱的那支烧翠蝴蝶雕花银簪,半是打趣揶揄她【大小姐,你恁地粗心马忽,落了许多东西,我看这簪子也是找不回来了,要不隔日再去珠宝楼命工匠打制一支吧。】

 

【黛黛,你少油嘴滑舌。真是奇了怪了,其他首饰左右多戴了几回没了影,只是这簪子买来之前及笄宴上戴了一次,怎么也不见了。黛黛,我们去竹园找找。】戚夷光坐在凳几上,对镜抚着双鸦髻,拾起胭脂又嫌太艳,随手搁置妆奁木盒内,铜镜倒映出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庞,面若鹅蛋,两弯新月眉似蹙非蹙,眼如水杏,沉沉瞳仁嵌入眶中,熠熠生辉,檀口抿合,饱满唇珠微微蕴现,极富画中仕女韵味,十分光彩照人。

 

她才过十五岁,正是恣意随性的年纪,只认定了心爱之物,不肯随便弃如敝屣,何况戚家富可倾国,条件优渥,系世代有名武林世家,她自小便是要什么有什么,但这银簪不同,是她娘亲留给她的嫁妆,娘亲去世后留存不多的遗物其一。

 

【奴婢找把油纸伞给你遮着日头,等等。】黛黛旋身抬脚走了两步,倏地被她叫住停下。

 

【算了,你过了晌午再去,下去歇息吧。】她目光搜寻屋内某处,直挺身子站起,摆手屏退了丫鬟,黛黛本是要问她些事,戚夷光早像心有灵犀一般打断黛黛,牵拎一只纸鸢出了门【我一人去后院放纸鸢。】

 

戚夷光不知疲倦,在花园里穿梭四奔,身上热汗濡湿她外搭的一件素白缂丝绣蝶薄衫,贴合著削细肩膀,略微凸透不太明显的线条,一段水蛇腰,腰间系着一条榴红齐腰襦裙,随着纸鸢乱飞,手中的线也失了控,她暗自将身去就低,急忙收手一拉,纸鸢断线坠入高墙一隔的庭院内。

 

隔墙蝉嘒鸟哕,绿槐烟柳蔓垂,小径幽幽无去觅踪迹,腾楼飞阁高伫,日斜影藏。

 

四下悄寂无人,戚夷光眉心一蹙,仰头去探墙垣高处,那是....崔溟的住处。她一向不待见这个义兄,哪怕她与崔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戚参商的七星连环刀名震江湖,戚家自成一派的家学武艺,掌握着中原一半的漕运商船,后来那时的家主做主,让戚参商红丝幕后选妻,从崔氏四个姐妹中,挑中四娘崔扶絮联姻,可惜崔扶絮体质孱弱,生下她之后更是难产去世。戚参商未续弦再娶,不过在她八岁那年带回来一个孩子,正是元娘崔折萝的私生子崔溟。

 

如果不是因为她父亲实在太过偏心,宁愿将这野种视为亲生,把七星连环刀传给崔溟,甚至她娘珍藏武学秘谱十二破星宿也交给崔溟,她恐怕不会那样恨崔溟,即便是父亲不忠,娘亲死后没一年便到处寻花惹柳,安置许多美人在府里,他仍是最爱自己这个独女。

 

【夷姑,可惜你随了四娘不能习武,可惜你是女子····不过以后溟儿担起了我的毕生事业,就能照顾了你一辈子,他始终是你哥哥。】

夜深无人,戚参商也曾和她交心,情恳意切,一副慈父模样。

 

戚参商一心培养崔溟,从来只当戚夷光是害怕失去他,爱之心切。

 

【我只是不能习武,还有什么比不上崔溟!他不过是个没爹的野种,凭什么轮得到父亲认这个野种?他怎配做我哥哥?】她恨得咬牙,怒不择口道。

 

戚参商给了她一巴掌,自从那时起,戚夷光对崔溟更没好脸色,已是水火不容的仇人,不过崔溟对她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极少言语顶撞,总是形影不离地缠住她,倒是年纪长到十六岁,戚夷光总算很少看见他了,崔溟被父亲派出去打理商事,天南地北地奔波,在江湖上后继戚家盛名。

 

她回首遥遥端望两尺高漏窗花墙,一片结枝藤萝花架往上攀去葳蕤密布整面墙,亘隔院里,一线崭露冰盘檐垂脊上鸱吻兽头石饰。四下顾盼,偌大的园子里有一株毗邻假山石的槐树,戚夷光确定无人,揎拳捋袖走到树下,两臂抱住树脊发力,手脚并用登爬两三下到枝干处。

 

墙内,中央陈设一张大理石圆凳桌,四周除去几株槐柳峻茂巍立,墙角修剪过齐整的葱茏花草点缀空寥景致,不远处中央还摆着一排兵器架,十八般武器应有尽有。那只纸鸢正巧落在房间门口青石阶上,她单手搂着树脊稳住身体站定,额上浸透出一层薄汗,汇积成颗颗汗珠,下划一张负气面孔,咬着唇犹虑片刻,另只手抹拭涔涔汗迹,目光循着纸鸢瞧了又瞧,纵身一跃扑倒花丛里,避缓身子滚了一圈,感官知觉直震眩晕,眼冒阵阵金星。

 

 

【呼。】戚夷光喘吁一口气,扶额跌晃晃站起身来,蹑足屏息慢慢近了厢房门口,弯腰伸手拾捡纸鸢,不知是午后的日光太照人,或是心头燥火无处发,生了种种幻觉,只听房里有人细若蚊吟的低喃声传入她耳中,偏偏是叫她的名字。

 

【夷姑,夷姑····】那人极力克制着低喃渐渐加快,变了压抑急促喘息,吐露字句清晰悦耳,声声无尽歇,又忽的戛然而止,令戚夷光怦怦跳的心停了一拍,她不由地瞪大双眼,手里抓紧了纸鸢,整个人身子僵硬,她两步迈上前,抬手本想作扣门动作,又觉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乱窜,气羞红了脸颊,一脚踹开房门,忙的要冲里面的人发威怒喝。

 

门打开同时,一把旋飞的匕刀直射她肩臂而来,戚夷光怒喝了一句【崔溟!】 剩下发生的事走向俨然已至失控。

 

她顿时骇惧变色,侧身连连往后仰去,仍是避之不及,刀匕锋刃割伤了肩头,吃痛之余脚下打滑,径直摔倒原地,终于换来崔溟惊乱关慰呼喊,他快步向戚夷光奔来,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搀扶她两肩,他手掌摁紧戚夷光的肩头牢牢把住不动,双手比戚夷光午后顶着日晒的身子更炙热,戚夷光恨恨直视他,目光从上到下打量崔溟一遍,她使力挣脱崔溟双手禁锢,全然无可能撼动分毫,【小妹!】

 

【崔溟,你好大的胆子,还不放开我。】她一眼匆匆扫过崔溟,他随便披了衣衫,显然是被突然惊扰,还来不及穿戴整齐衣物,心头说不清的疑惑,终究被对他本能的憎恨压下,戚夷光自知理亏闯了崔溟屋子,若是叫父亲知道,少不了一顿责罚,只得先装个好脸色诓过去再说。

 

【小妹,对不住,我方才出手不是故意伤你的,你是不是受伤了,一直不说话,不如让我背你去找大夫治伤。】崔溟倒是松了手,见戚夷光不动,自顾自揉着脚,一声不吭,仍是置气不理他,有些着急,碍着戚夷光强横推拒拉扯,不敢轻举妄动。

 

【姓崔的野种,我戚夷光可没有你这个哥哥。滚开!别碰我。】戚夷光一把打落他的手,不管他几近哀求无助的视线忍不住追随她面孔,又悄悄低头无言相对,一番恶语伤人,她全部恶劣性子都释放他身,分明让崔溟越痛苦她越开心。

 

她攥紧衣袖,是将将摔倒不慎掌心磨破了嫩肉还流着血,未处理一片火辣辣地疼,戚夷光的倔脾气上来,不愿在最憎恨的人面前展露软弱,强撑起身抬腿走了一步,崔溟随之而起,寸步不离着她周身。戚夷光忍住剧痛,步履蹒跚行两步,两手握拳蜷合紧,一瘸一拐地动作,但还没走出这院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尽数失了力气,乏软倒入一个人胸膛,接着被他打横抱起,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戚夷光死死揪㧻那人衣襟处,脑子清醒一些,环顾周遭一圈,便被他轻柔地放倒睡榻之内,她未放手,崔溟松垮垮的外衣扯落褪下及腰,这回戚夷光看见了他腰上系着一条鲤鱼戏莲花纹的红肚兜,虽是绣艺不精,也是用料不俗的天丝提罗织物,她绝不会认错,这是出自她手的····绣肚里衣,为什么在崔溟腰上?

 

【捡纸鸢时····我听见了,之前你在房中是不是叫我名字了?此物为证,你怎么会有我的肚兜?】戚夷光指着他,情急下抓着一截衣襟迫使崔溟靠近一些,当即恼羞大怒,一耳光掴打崔溟脸上,忍不住再扇一巴掌,叫崔溟出手拦住,解下红肚兜放在床边枕底,俯身压下,一齐同他倒入衾被之内。

 

【夷姑,那又怎样?知道门外有人,本来我是要灭口的,但····偏偏是你,为什么非要挑明这个?难道真的忘了,上次及笄宴那晚,是我送你回去,所以在你房中选了这条红肚兜,你自己说的若我喜欢便送给我的。】他钳住戚夷光两条手臂反绞,举过头顶,整个人高大身体覆没她周身空隙,一种似是沉沦到无可控制的柔情目光望她双眼,对答一句巧言诡辩,又不着明显痕迹的煽动,戚夷光被哄得一愣,倒是真的想起什么一样,又矢口否决全盘事实。

 

【酒后糊涂跟你发生的那些事,我只当是庄周蝶梦,如若不是这般,怎会同你犯下弥天大错!崔溟,你凭什么配得上我?】戚夷光很快回神清醒过来,嗤然讥讽他道。

 

【这天下间,你我才是绝配,天作之合。为什么一直拒绝我,夷姑,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崔溟两眼一红,两手拘住戚夷光,十分不可置信,他一旁摇首,骤然放手松开抓握住的手腕,满心沮丧失落。

 

【简直痴心妄想!配得上我戚夷光的定是一等一的英雄豪侠,武功盖世的奇才,当今天下第一,哪轮的上你崔溟?】戚夷光整理拾掇外衫完毕,两眼不抬地巡视房中家具布置,伸手抚着梳散开的双鬟髻,指尖拨弄碎发拂过耳鬓旁,一点朱红色玛瑙石耳珰澄透清亮,若有若无地在耳垂下颠荡,咬牙嗔恼,粉颊生春,眼若飞星生辉,崔溟痴痴看呆了,光线晦淡照着她侧脸,别有一番道不清的风情。

 

便是百般口舌也争不过戚夷光伶牙俐齿,他对她不善言辞,一向如此。

 

戚夷光早察觉他的不甘注视,转首双目对上崔溟,起身两步逼近了,崔溟踉跄后退,低头避开一霎间目光交接,戚夷光乐得哂笑出声,扳回一城似的,从这其中汲取到莫多的快感,难掩得意抻长了掌腕一弯勾住崔溟的手臂挽紧,拖着跛脚朝他挨近拢身,费劲抽走那条红肚兜,沾得满手黏糊腥污,陡然风云变色,又要做嫌羞气怒状斥骂几句,更不欲多言纠缠,谁料崔溟忽的揽了她腰肢入怀,在她耳畔低低亵昵爱语,纵指一点窗边书案小几一旁的珐琅彩缠花枝纹阔口陶瓷画筒,一把打横抱起走向那处。

 

【那里装的全都是我的藏品。】崔溟松手一顿,她坐在酸梨红木案面上,被抱着放在画筒近侧,戚夷光挽牵着他的臂不放,睁大了双目瞧崔溟下一步动作,只见崔溟一掌劈碎瓷画筒,那未装裱好的字画随着匠心独制的珠珥玉镯铺落一地散开,这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还夹杂着手绢头花等女儿家的东西,还包括那支黛黛怎样也找不到的蝴蝶银簪。

 

【还给我,这些东西是我的!】戚夷光要与崔溟争抢那些东西,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当即挣扎身子从案面上跳下地来,一下子摔倒跪地,她恨恨剜了一眼崔溟,倾身去捞地上的细软珠宝,正是握着那支蝴蝶银簪要往怀里揣好,她的手腕被崔溟扼据着无法拔出坠落在地,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叫她取拿,戚夷光一回眸不辨崔溟了然悉知神色,眼底被一片阴影覆着,他的嘴唇因欲望渴求泄露一二的哝哝呻吟翕动,温热吐气时时不停地轻撩她耳鬓,戚夷光滞了一拍动作,她僵挺脖颈不动,心意畏怯间旋即回神,登时面热耳赤,不设防地被崔溟一下子推搡揎倒在地。

 

身下是一粒粒滚落的遗珠,珍赀珠碎玉沉,她双手上下扑腾,与崔溟扭打厮斗着,不敌他使不完的蛮力镇压,整个人痛苦地蜷曲俯伏于这具青壮身体下。

 

花心滴露,狂乱不休,泣昼长,堪与谁说高唐梦。戚夷光终于找回蝴蝶银簪,那是三个时辰后的事了,拾起簪子插戴披散肩头几缕雾丝的鬟髻间,手心包扎着布带,她轻抚脸颊上的淤青紫痕,连这痛楚知觉也麻木,好半晌神魂游荡返身,指尖挪移触碰两片争斗得到的驳驳伤口的唇角。

 

兴许从此刻起将发生天翻地覆变化,戚夷光稳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回了房中,那头黛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无头乱转,瞧了戚夷光狼狈模样,竟张口吓一跳,快步飞跑过来拥着她的肩背,架在臂弯搀住,扶她上了床。

 

【小姐,午后半晌没见着你,我怕小姐出事又叫家仆寻你,久觅无果,正要叫老爷回来处理,小姐回来了,可是被人欺负了?怎的如此凄惨,遍体鳞伤。】黛黛眼底含泪,强忍着关切问候戚夷光哪里不适。

 

【无妨,午后我放完纸鸢····去了集市上走走,不小心摔伤,已经用过药了,别再惊扰旁人。】她似乎倦惫极了,透支一身力气,阖闭抖颤眼睫,脑袋卧枕臂间,支走黛黛后合衣在榻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