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发现最近基地的猫不怎么跟你亲近了。
一群没良心的,之前你没来的时候,它们瘦到肋骨都出来了。你第一次喂猫条的时候全都疯狂的冲你咪咪叫,结果现在不知道被哪来的人一喂,就把你抛到脑后了。
你蹲在草丛边上,手指打字飞快的想和Ghost吐槽一下。猫都远远的卧着,尾巴一摇一摇的饶有兴致的打量你。
打完字你才想起来你在和他冷战。
真可气。
你又一个字一个字把那些话和照片全删掉。你俩最后的对话时间停留在上个星期一,而今天是应该美好的周五。
按你恨铁不成钢的朋友的话来说,他实在不算一个合格的男朋友:经常忙的不能及时回你消息;出于某些保密原因,你大部分时候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甚至在一起这么久,你们还没公开过。
那你也有话说,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成年人了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黏着对方;他不公开也是考虑你的安全:毕竟干这行的,有软肋和突破口是最致命的愚蠢。
但真说不在意那就是假的。两个迟钝又拧巴的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但起码在任何三个以上的人存在的场合,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听说他受伤,你只能以勉强算同事的身份跟着其他人去探望,而这身份的重量也不够资格去告知那位边帮他换药边和他调情的护士小姐。
你当时肯定冷了脸,表情相当难看。连这位可爱而毫不知情的护士小姐,临走前都担心的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冲她微笑,说加班加的,一会就好。
她关上门,你被挡在在一群来看望的人后面,你拉开椅子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拜托,这又不是她的错,她怎么会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这也不是Ghost的错,他刚刚表现的很礼貌,分寸把握的很好。
你望向他,他正在跟Soap说话。他的目光从人和人之间的缝隙里和你对上,只是短暂的交接了一下,又移回了人群之间。
思绪万千。你叹了口气,伸手挠挠小猫的下巴,看它把眼睛惬意的眯起来。
恨海情天,多情才多疑。或许也是因为自己多疑又时常感到厌倦,所以也常常疑心他人的忠心。人生不就是一地鸡毛吗,总不会真的要走到把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再把自己套进婚姻的圈套里的那一天吧。战场上是英雄,下了战场还是两个凡人。不是战争机器就还有七情六欲,漫漫的望不见尽头的路上要怎么牢牢的把持住真心?
战争,暴力和死亡总是让人变回动物,肾上腺素和死亡的恐惧也会创造虚假的浪漫。当他说出爱的那一刻或许是真的,但关于那些令人心颤的承诺却时常被磨损。
猫突然睁开眼睛,警觉的竖起耳朵。你听到有军靴踩在草里的声音,越来越近。周五的晚上,又是这么偏僻的地方,是谁?
你直起身子。过来的男人个子很高,背着光把路灯挡的严严实实的,你只能勉强看见一双蓝色的眼睛。
“抱歉,我打扰你了吗?”男人的声音很温和,他蹲下来,猫咪咪咪的绕着他打转。“我之前就觉得除了我还有人在喂这些小家伙,直到今天才见到。”他微笑起来,眼角牵起几道细纹。
“我们好像见过,我认识你。”你仔细打量他,说道。该死的,这听起来真像是老套的搭讪。“我记得你,我刚来的那天,你替我搬过行李。”
“准确来说,小姐,”他又笑了,“你当时拒绝了我,你说你自己就能。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男人手指一翻,轻松的打开一个罐头,放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那我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Keegan Russ,”Keegan掏出笔,在猫罐头外面的纸壳上写了他的联系方式。“很高兴知道小猫们的另一个监护人是你。”他这么说。
写了他联系方式的纸壳一直放在你家的茶几上,你跟它大眼瞪小眼。如果它有眼睛,肯定要翻你个白眼。
你的手机一亮,有一条消息。你急忙点开,不自觉地猜想是不是Ghost的消息。
不是他,是一个未知联系人。你和他的聊天页面没有任何动静。
你感觉心里有点闷闷的。人越活越倒退,吵架能吵的昏天黑地,谁都固执的不肯低头。
说到底就是两个披着成年人外皮的小孩,还不懂怎么在重压之下处理更沉重的爱,怎么给心加一层保护膜。越靠近,越受伤,却偏要额头抵着额头捡撞碎了一地的尊严,直到划得满手是伤,还要嘴硬的说我不在乎。
未知联系人给你发了几张小猫的照片。这个号码和纸壳上的一样。这个人还挺有意思,虽然你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的小猫照片,你从哪找到我的联系方式的?”你敲字问他。
他回复的很快:“你负责过我们小队的情报工作,当时你在邮件里留下过联系方式。只是当时我不知道这是你。”
他又补充:“希望我没打扰到你。”
你脑海里浮现出他在邮箱里找那封很久之前的邮件的样子。
“没关系中士,你没打扰我。”你想了想又加上,“明天我要加班,正好去喂猫,你可以不用特意过去了。”
他发了个很可爱的小猫点头的表情。
你没再看聊天软件。漫漫长夜,失眠的时候不能靠翻回忆来打发时间。就算如此,也几乎一夜无眠。
没睡够,手机闹铃响起来的时候你就感觉头被人打了一样。你不抱希望的看了一眼聊天,置顶的人还是没有任何话要跟你说。这次你们都深深的刺痛了对方,因为现实本就尖锐多刺,被你们那么直接的摊在明面上,夹在中间。
退后就意味着分开,进一步又疼痛难忍,真是举步维艰。
就算生活一地鸡毛,还是要去加班。情报处的工作永远没有尽头,忙起来就像打了肾上腺素,怀着一种侥幸又感激的心态暂时忘掉那些大象。听起来像天生的工作狂,天选的打工人,生活越痛苦,事业越成功。
一加班就容易加到半夜,毕竟大部分时间没什么人等着你,也没有一盏灯为你亮着。但是猫还是要喂的,想必这些小家伙半夜也不睡觉。
你点根烟,带着耳机揣着罐罐,慢慢悠悠的顺着小路晃到建筑后面。这路没什么人走,老旧的路灯不是很亮,远远的你能看到小猫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
这个罐头的拉环有点难开,你扣了半天,猫们急的在你脚边打转。
旁边伸出来只手接过罐头,你吓的嘴里的烟掉在地上,火星磕的猛一亮,又暗了下去。
你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声音大到盖过了耳机里音乐的声音。那只手用手指勾住拉环,轻轻巧巧的哗一声打开。Keegan温柔的把心急的猫们扒开,放下罐头。
他转向你,随即微微皱了皱眉,用那只拿走罐头的手摘下了你的耳机。
“熬夜就不要抽烟了。”他说。
他的眼睛是像波斯猫一样的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