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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ara发现那个男孩看着她很久了。
她坐在化妆间里心不在焉地卸妆。十几分钟前,她还在台上,这场是她在nddp剧组的首演。她没有搞砸,或者说,完成得很好,效果很漂亮。但是问题不在这里。一个问题解决了,下一个问题立刻出现。——那个菲比斯,
Laurentban。
她闭上眼,往后仰去,脑子里立刻浮现刚刚在舞台上的画面,小百合和菲比斯并排坐在床上,亚麻布凉凉的垫在身下,也许在舞台上提供了聊胜于无的降温。但是她一抬头,和那菲比斯对视时,就懊恼的得知这点凉意也离她而去了——上帝啊。
“情真意切”
Chiara头脑里只剩下这几个字。
榛绿色的眼睛,在聚光灯下闪闪发亮,亮蓝色的眼影铺陈成拍打在眉眼间的海浪,又变成银纱消失在眼眶,化作只持续了几秒的对视。复杂的,饱含情欲的,满载爱意和仰慕的视线落入小百合的身体。Chiara深吸气,站起身,在唱段中将对面那颗头摁下去。她是专业演员,虽然年轻,但绝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弄错。菲比斯和小百合,小百合和菲比斯,最谈不上情真意切的情人,最不配说出誓言的眷侣。
Chiara把身子向前靠回来,椅子落地发出砰地一声。事实上,她在开演前最后几分钟的后台也感觉到Laurent在背后看她,不,应该说菲比斯在背后看她。她当时可没空理会,毕竟要在开演前忙着进入情绪,天知道这小子犯什么毛病,现在回想起来…Chiara在脑中勒令自己停止思考这件事,一个小小的舞台失误,她能立刻修正。很可惜,可怜的“停止思考原则”和“舞台失误理论”在仅仅诞生后的四分钟就被推翻了。
因为当Chiara慢悠悠走到剧院门口的时候,看见了站着等她的Laurent。至于为什么这么笃定是在等她——
LaurentBan开口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去喝一杯吗?”
Laurent在巴黎的晚风里偷偷攥住手中的一小块方巾,看着Chiara有点惊讶的向上看的棕色眼睛,视线被睫毛遮挡,融化在温热的空气里。
“olala…”
“那走吧?”于是他看见Chiara眨眼,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们找了一家安静的酒吧,Laurent看着她咔擦咬碎一块冰块,留着剩下的冰块在薄荷绿的酒液里叮当作响。然后他也拿起杯子,冰凉的酒液在夏日里安静的蒸腾,抚平使用过度的喉咙,然后不安分的在咽部肆意流动,呛的他放下杯子开始咳嗽。好吧。有什么比邀请心上人第一次去酒吧自己被酒呛到还令人无奈的事吗。然后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背,勉强抬头,发现Chiara竟然一边笑一边一下下拍他,Laurent哽在原地,欲哭无泪。好吧。那么现在有了。其实还有更糟糕的,但是Chiara当时没有告诉他。
——Laurent的脸红的像他们刚刚演出时被仍上台的玫瑰花。
他们聊了很多东西,在淡淡的酒精里。他们谈音乐剧,从圣母院谈到巴黎歌剧院的地宫。他们聊乐队,书,家人。聊喜欢的酒,聊同事。百老汇,好莱坞,天上亮晶晶的星星。
他们聊到酒吧里只剩他们两个人,Laurent如梦初醒的问Chiara要不要送她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merci”
Chiara在心里默默掂量,她真的很喜欢这个男孩,几乎要爱上他了,天知道她有多想同意。但是Chiara绝不是那种突然一见钟情然后举起双手缴械投降交出自己的一切的人,爱情,唉,爱情。她就是演员,她当然知道演员会入戏太深,带上剧中角色的情感。她需要时间,静静地分析,眼前的漂亮男孩到底爱上的是小百合还是Chiara,到底想一夜春宵还是真心实意。她不能放任自己把心抛出去以后发现自己真的是百合花。归根到底,站在她面前的,是菲比斯,还是Laurent?
第二天,两位主演脸上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夸张的黑眼圈,把化妆师吓了一跳。
接下来的一个月,Laurent开始了他明目张胆的示爱。几个和Chiara关系好的同事都惊讶于之前的毫无迹象,偷偷跑来找她打听,都被她神秘一笑着打发走了。Chiara每天早上到自己的化妆室都能看到一杯还热的咖啡,有时是卡布奇诺,有时是康宝蓝,偶尔会出现一杯甜腻的巧克力摩卡,加了两倍巧克力酱的那种。Laurent总是在她面前晃悠,无论她在剧场的哪里,帮她把道具箱搬到休息室,身上挂着十几条裙子让她一件件挂到衣架上,或者仅仅是单纯的晃悠。在谢幕的时候,Laurent一边拿着自己的几支花一边递给她一小束,Chiara一眼看出来这不是观众送的,因为被扔上台的花就那么几支。一小捧的粉蔷薇?演技实在不太高明,但也只有她会看出来。不管怎样,她拿着这捧蔷薇回家的时候,确实发现它很漂亮,里面还夹着不知道是谁画的小猫和爱心。
晚上,Chiara回家的时候又看见Laurent,一个人坐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上。他突然站起来,认真的看着Chiara的脸,她发现Laurent又系着上次随口夸过的那条方巾。
“这次我可以送你回家了吗Chiara?”
实话说,Laurentban有点紧张。她会同意吗,今晚她画了好漂亮的眼影,亮闪闪的,很适合她。自己今天会不会穿的太随便了,发型看上去好看吗。他还特意系了上次Chiara说好看的方巾。她会同意吗。会拒绝我吗。我有这个资格吗。拜托了给我一个机会。Chiara…
他看见那双眼睛盈盈地弯起来,然后Chiara对他说:“好吧”
然后Laurent一路上都有点晕乎乎的,他感觉到大脑在向他尖叫,表现得好一点,抓住机会!快告诉她你的爱!他又感觉敏感的内里在暗暗的撕扯他,小心表现过度把事情搞砸,你爱她,但是她爱你吗?
Chiara在房门前停了下来,Laurent的思考也被迫跟着停了下来。看来今天就到此为止了。Chiara和他贴贴脸道别,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了,正当他转头往回走的时候,Chiara的声音又从门缝里传出来。
“不进来吗lauren?”
Laurent转头睁大眼睛看着Chiara从门里探出来的带着卷卷浅棕色头发的头。她眨眨眼,好像在为自己的小玩笑得意,Laurent感觉自己毕生的运气都用在今晚了,他前半生少有的这样美好的时刻,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进门之后,Chiara冲他张开双臂,于是Laurent轻轻抱住了她。他不知道他们抱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拥抱。但是两人就是拥抱在一起。他感觉甚至有点想哭,但他没有真的流泪。街道上没有风,两个人裸露的皮肤黏腻的紧贴在一起,能拥抱到心脏都相贴着跳动吗?Laurent没来由的想,能不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不去想令人落泪的昨天和幸苦的明天。Chiara感觉自己停止思考了,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她不管不顾的把Laurent抱着拉进来,穿过小小的屋子,地毯软软的踩在脚下,Laurent余光看见桌子上放的粉蔷薇,心跳的声音的直震耳膜。两个人倒在床上的时候都在咯咯的笑,像小时候玩冒险游戏突然发现了秘密花园。现在他们真的并排躺在床上了。卧室太小,床也只能勉强躺下两个人,两人连手都没地放地挤在一起。Laurent从衬衫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条方巾,和他脖子上的那条一样的款式递给Chiara,温和而局促的冲她笑。Chiara笑的更厉害了,几乎是整个床都在颤。
“Chiara的笑声很好听”这是他脑中最后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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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urent将脸轻轻贴在她大腿上,头发被抓的有点发痛,所以他委屈的从腿间抬头盯着Chiara。这太热了,无论是他被皮带扣在身上的牛仔裤还是粘在身上的衬衫都仿佛在和他的身体作对。Chiara还在仰着头微微喘气,乳房随着喘息浮动,向下看正好看见他在腿间抬头,略带歉意的松开抓在手里的深棕色头发,轻轻搭在Laurent的脸上。Chiara的手也是滚烫的,但是他却觉得幸福的一阵阵发晕。他一点点的把飞溅在腿间的水液舔舐干净,Chiara突然歪了歪头问他:“菲比斯…你是菲比斯吗?”Laurent抬头,看见Chiara歪着头皱着眉,好像在漫无目的的思考。于是他费力的往上蹭,小心不压痛Chiara,凑上去索吻。
“non。non ,现在你是Chiara,我是Laurent。”
“…我是Chiara,你是Laurent”
“以后我们演一部剧…到时候我们要扮演真正的恋人”Chiara没说话,静静的笑着听他含含糊糊的说话。
“Chiara…Chiara,你理理我…别不说话呀…mon amour…mon ange”
“我在呢”
于是Laurent枕在她胸前,将脸软软的埋着,好像回到了人生伊始的童年,又好像将那段痛苦的回忆模糊了。管他呢,他迷迷糊糊的想,这里只有Chiara和Laurent。在夏日的巴黎。年轻的恋人接吻,做爱,幻想漫漫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