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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天择的桌上出现了一只小玩偶。
“不是我的。”
“也不是我的。”
“我房间的那个比这个更大。”
……
他问过了自己的兄弟姐妹，无一例外都是否定的回答。
竞天泽看着明显是由首席副官为模板制造出来的小人，将可疑的人选一一排除之后，心中的猜测逐渐变得离谱——这总不至于是副官留在自己房间里的吧？
接着他也被自己的猜测逗笑，副官有什么理由把这个送给自己呢？更何况最近副官和震天尊去了卡隆，短时间根本赶不回来。
竞天择饶有兴趣地摆弄着这个还不到自己巴掌大的玩偶，观察了一会，才发现小人的做工竟然意外地精细。除了因为没有真正的生命，玩偶的头雕只是最公式化的面无表情，但其他细节诸如机翼的花纹都雕刻得和本人别无二致。
现在铁堡玩具厂商的工艺已经达到这个地步了吗？
灯光下，玩偶机翼折射出的冷光让他想起副官在议事厅发言时翕张的机翼。
竞天泽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副官对于自身涂装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执着和骄傲。这并不是坏事。与五面怪的战争太焦灼，大家都被逼得很紧，所有的考量都基于实用性出发，没有人会在意机体涂装这种小事。但智慧生命天生有着对美丽之物的追求，这也是当初御天敌力排众议要求授权天元形象做出一批玩偶的原因。
之后玩偶一经发行大受欢迎，极大地提高了铁堡居民的幸福指数。那段时间里，甚至下议院对副官团的弹劾都温和了不少——虽然那更多地是出于漂亮的财政报告。
只是竞天择不知道副官还授权了自己的形象。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玩偶，机翼上反射的光点就像光伏猫面前的激光红点，在视窗里额外引人注目。
在变形金刚的社交礼仪里，未经允许触摸飞行单位的机翼绝对可以排得上“最让人感到冒犯的行为”前十。但是.......只是玩偶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
竞天择如此想着，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竞天择在机翼的纹路上流连，恰到好处的起伏给人的感觉像是在触摸琴键，顺着纹路的走向，他来到了机翼的连接处，那里有一支小小的轴承。
就是这么小的一根轴承，撑起了副官的整副机翼啊......
轴承的突起带着圆润的弧度，意外地顺滑。制作这个玩偶的工匠显然花了不少心思，就连机翼连接处这种细节都还原得无可挑剔，竞天择忍不住在那里多摩挲了一会。
玩偶很轻，放在掌心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但它的存在感却出奇地强烈。竞天择托着它，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竞天择突然芯情轻松地笑了一下：“如果是小御本人，早就因为我盯着他太久而感到莫名了吧？”
但现在他可不需要顾忌这些。毕竟这只是一个玩具。
这么想着，竞天择忍不住又摆弄了几下。他用指腹轻轻摩挲臂甲的纹路，把玩偶捞在手心，不知不觉便把玩了许久。
——与此同时，远在卡隆的御天敌蓦地僵住了。
他本能地绷紧机翼，莫名的信号从翼尖传来，如同一双巨手在轻柔地滑动着纹路，最后终止于翼根的轴承部位。
他猛然回头，但四周只有暗色的金属建筑，空气中弥漫着卡隆一贯的肃杀与沉闷。没有人靠近他，更没有人碰到他的机翼。
……错觉吗？
御天敌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机翼，掌心落在熟悉的纹路上，却没有再感受到刚才那种奇异的触碰。
“你在做什么？”震天尊低沉的声音在御天敌接收器边响起，听不出语气。
御天敌的手指顿了顿，同时放松机翼调整了下姿势，抬头时面甲上已经是平时安抚群众的完美笑容：“没什么，震天尊领袖。”
但震天尊显然不信。
他迈步走近，面罩之后的目光扫过御天敌舒展的机翼。金色的机翼华美而锋利，没有一点划痕，与卡隆这座角斗士之城格格不入。
震天尊眯了眯光学镜，依旧是那副分不清情绪的语气：“这里不是铁堡，在战场上，这样华丽的涂装会显得你格格不入，也很容易成为活靶子。”
御天敌点点头，不置可否：“是我的疏忽，领袖。”
震天尊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他转过身，继续前进。御天敌亦步亦趋地跟上，震天尊的体格让他的步幅极大，就算刻意放慢脚步，御天敌也不得不小跑才能追上。
如果不是卡隆的禁飞装置，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御天敌想着，加快了脚步，注意力却不由地渐渐偏移——
刚才那奇异的触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又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开始，那只是一道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触碰。可现在，那股感觉正变得越来越大胆——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摆脱了限制，肆无忌惮地摸索着他的机体，从机翼到胸甲，温和地描摹着每一处回路，甚至连轴承处的微小突起也被不放过。
这次绝对不可能是错觉！
御天敌的机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他几乎是立马变形出了手炮，迅速转身瞄准身后。
“到底怎么回事？”震天尊听到变形的齿轮声，也停下脚步，拿出了镇魂枪。
御天敌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而那种被爱抚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反而因为他此刻的专注变得更加强烈了。
“我不知道，领袖。”
御天敌炮口前方空无一人，背后只有震天尊，而震天尊正拿着镇魂枪，显然腾不出双手。御天敌的处理器飞速运转，是机体故障，还是五面怪的生物毒素？
那种感觉又变换了位置，卡在了臂甲，机翼没有运动却传来齿轮运转的阻滞感，仿佛被人摆弄着展示机翼下方的细节。
轴承下部的某个节点蓦地被刺激到了，御天敌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是机翼？”震天尊低声询问。
御天敌的光学镜微微涣散，整个人的状态开始变得失衡……不是机翼，或者说，不只是机翼。
如果说之前的触碰还算温和，那么当那奇异的触感落在胸甲中央时，御天敌的整个机体几乎都要宕机——那东西居然在试图直接掰开自己的齿轮仓！
明明没有任何实体接触，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某种异样的触碰——不像是攻击，更像是某种带着试探的摸索，它沿着装甲的缝隙滑动，而当那股力道试图撬开齿轮仓时，御天敌终于无法再保持镇定，猛然绷紧机体，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甲。
齿轮仓传来一阵风拂过的感觉，急促而短暂，仿佛某种巨物的吐息。而实际上，御天敌齿轮仓的护板依旧死死闭合着，胸甲也毫无变化。
所有的抗拒对这莫名的触感毫无用处，御天敌的脑膜块迅速回溯所有可能存在的异常，突然，那股触感突然在腰部裸露的原生质层停下，轻轻揉捏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刺激让御天敌差点跌倒。
震天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御天敌！”震天尊低吼，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急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机体的异样——御天敌的机体的温度在急剧升高，连光学镜的聚焦都已经变得涣散，而他们甚至找不到这一切的缘由。
来自震天尊的怀抱让御天敌感觉放松许多，他试图控制住自己，可那种不明来源的触感却像是要将他逼入死角，甚至开始尝试摩挲他腿甲的关节处——
“够了……”
那东西卡在自己的大腿，毫无自觉地反复摩擦，隔着挡板传来的刺激使御天敌几乎忍不住摆动腰部轴承。但理智告诉他，他和震天尊还在卡隆的街头。
——于是他把自己强制下线了。
震天尊低头看着御天敌无意识的机体，眉头皱得更紧。
飞行单位的重量总是比他们看上去的还要轻，震天尊一只手就将御天敌揽住，另一只则手持着镇魂枪，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低头打量着御天敌，后者脸上依旧保持着微颦的姿态，机翼半张着，时不时抽动一下，仿佛还在承受那种未知的痛苦。
震天尊沉默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将御天敌抱了起来。
宽大的机翼即便瑟缩着也极其抓眼，抖动的时候不时地蹭过震天尊的面甲。
出于某种冲动，震天尊第一次在外面掀开面具，在御天敌颤抖的机翼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